《亲爱的公主殿下》 序幕 大队马车穿越过起伏的丘陵,河畔绿丛远远在望了。 九月的太阳依然炙热得让人不敢恭维,再不喝喝水,人体好像随时会随着氤氲的热气蒸散。 而她——身分尊贵的宋皇室永钦公主赵紫元,一副慵懒又没精打彩的样子趴在马车窗台边,她半睁着眼,衣袖一大截露在马车外,不耐烦的表情始终停留在脸上。 总归一句话,她还是无法将紧崩不悦的心情撇下,学学其他人一样的欣赏风景,还有,她也不觉得那一团团的山和一丛丛的草有什么好看的,只要一想到前景惨淡无光,她不放声大吼就算还有风度了,哪还笑得出来? 她只巴不得能长双翅膀飞掉,管他国事大乱,到时候就全不干她这小小女子的事了。 真是,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闷气!她火大的想,俏脸蛋也瞬间寒得像冰。 赵紫元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差,拜她风流父王所赐,外面私生的不算,整个皇室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大群公主,再不然派个长相美美的宫女去也行,为什么偏偏是 她?还一副皇恩浩大的德行,真够教她气闷的了。 她可不会自大得认为自己是因为够特别、够贤慧、够温柔而被挑上的,这些女性的特质从来就和她沾不上边,这点自知之明她倒还有。 不过她那位身为九五之尊的父皇也太不够意思了,杠费她从小到大口蜜月复剑的尽绕在他身边说好话,极尽巴结之能事,就盼望父皇能为她指一桩好姻缘。 到头来,哼!非但什么好处都没有,居然还要将她嫁到那个野蛮人集聚的大辽去,还说那个耶律某某人品一流,英姿勃发,配她是绰绰有余,不至于屈辱了对方,这教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虽然燕云十六州至今未能收回,但她也没那个打算要义胆忠肝的为国“捐躯”呵。 和亲?她以为那是白痴才会用的老套。 如果大江是她区区一个小女子就能够摆平的,那她也不相信辽人能多有智慧,能厉害到哪里去。 迸话说得好:“士可杀,不可辱!”就算待会可能会因为跳马车而残废,她都绝不乖乖妥协,也绝不让那个耶律某某碰她半根寒毛。 对!就这么决定。 “你实在勇气可嘉,你这么做是对的、是正确的!” 紫元如此的击掌鼓励自己,去他的练习轻声细语讨她未来夫君的欢心,她决定把她母后的谆谆叮咛给统统忘掉。 马蹄声接续着,扬着大来的旗帜,大伙精神抖擞的奋力向前行。 紫元掀开轿帘的一角,壮观的送嫁马车队还没有休息的迹象,都走了整整快一天了,他们也实在神勇,连累都不曾喊一声,害她想借口停下来都不成。 “小荷。”紫元叫着她的贴身婢女,小荷自八岁起就开始服侍她了,虽然人有点笨拙又不够机灵,但她就是喜欢小荷这类似傻大姐的个性,好骗极了,有时做错了事还可以叫她背背黑锅,小荷总也无怨无尤,真是个深得她心的好婢女。 “公主,您口渴了吗?”小荷浮现微微笑容,体贴的附耳靠过去问,她喜欢她家主子,,因为公主不似一般官家小姐般的娇弱,相反的,她相当富有活力,除了比较爱控制一切、比较喜欢当主宰之外,她似乎在她家公主身上找不到什么大缺点,有时候兴致一来,公主还会带她女扮男装溜出宫去逛逛,这样的主于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永钦公主沉静威仪的定力,令她崇拜得要死。 “不!当然不是,我肚子胀得很,什么东西都吃不下。”紫元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的确有点鼓鼓的。 小荷噗哧一声的笑了,她用脚趾头想也应该知道她家公主不是有食物方面的困扰,自从一坐上马车后,公主就打开自备的超级大包袱吃吃喝喝了起来,完全无视于他人的存在。 “那么公主有什么吩咐?”小荷恭敬的问。 “叫他们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下。” “可是李将军说今天日落之前我们要赶到开阳镇,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最好不要随便停下来休息。”小荷柔声的、婉转的说。 紫元白了她一眼,口气不大好,“我要解手,这够不够特别?要不要有先皇遗命的推荐?” “呃——” 小荷赶忙在公主未发怒前,识趣的跑去问负责此行护送公主远嫁队伍的李将军——李重勋。 李重勋有点为难的不敢答应,他深知这位古灵精怪的小鲍主的个性,她是以难缠闻名全京师,若不小心让这位尊贵的公主出了什么状况,皇上一震怒,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可都系在上头啊! “小荷姑娘,麻烦你告诉公主,请她再忍耐一会,我们就快到镇上了,到时候找家客栈,对公主来说也比较方便。” 小荷又气喘吁吁的跑回公主的身边将李重勋的话转述了一遍,但却换来公主的一个冷哼。 “好吧!你去告诉那个姓李的,我就听他的话忍到开阳镇,不过,哼——哼——如果到时候我因为忍太久而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任,那是他的事,就教他抬着我的尸首去大辽吧!”紫元美丽的俏颜上出现一个不予置评的闲散表情,但其中的威胁味道可重了。 小荷被她的话吓得三魂少了两魄,话没听清楚,她急急又奔向李重勋,“将军,公主说她要一直憋着忍着,直到了大江,这可怎么办才好?现在才上路了一天,离大辽还远得很,万一公主一到大辽一个忍不住……这个……这个……”她期期艾艾的结巴着,“这个岂不是……岂不是太没个公主的样子。” “公主当真这么说?”李重勋的浓眉不由得纠结了起来,想起临出发前大伙幸灾乐祸的恭喜他得到这个护驾的“好差事”,他就更郁卒了。 不出所料,这个难缠的麻烦公主在第一天就不打算放过他,真是苦—— “是呀!”小荷猛咬双手,神色愁苦,“公主怎么可能忍得了这么久嘛!除非她从现在开始不吃东西,但这又是不可能的事,公主是那种一下子不吃东西就郁郁寡欢的人……哇!只进不出……”想到那个画面,小荷差点作呕。 “这样啊!”李重勋面有难色,不过还是妥协了,“好吧!我们就暂时停下来休息,不过要请小荷姑娘看紧公主,可别有什么差错。” 得到好消息,小荷又用跑百米的速度冲回去报喜,“公主!鲍主!太好了,李将军答应停下来先让您解手。”她喜形于色的说。 紫元当然也很高兴,但她希望小荷的声量可以小一点,毕竟她的遣词用句实在不怎么文雅,不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她这个主于,又能怪谁? “扶我下车。”紫元将青葱玉手伸出去,顺便在帘幔没有被小荷掀开前露出一个古怪诡异的笑容,脸上堆满稚气俏皮的灵慧。 她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的遂了所有人的愿望,耶律某某,滚一边去吧! ☆.4yt☆☆.4yt☆☆.4yt☆ “公主,你好了没有啊?”小荷捶着腿,极其不耐烦的问。 “还没!”紫元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饼了十几分钟,小荷噘着嘴角,她的姿势已经由站改为蹲了,而且还是一个很难看的蹲法,她的手肘顶着膝盖,手掌张开撑着下巴两侧,十足一副等得快睡着的样子。 “公——主——好了没——”小荷拉长了声音,眼睛都快眯着了。 没人回答她!算啦,别吵公主,让公主专心的解手吧!万一分神可就不好了,到时候有什么不对,那她的罪过就大了!小荷体贴的这么想。 她两眼无聊的望着前方,一个高大威武的身影正大踏步的走过来。 “嗨!李将军。”小荷朝他摆摆手。 “小荷姑娘,公主还没好吗?”李重勋看起来愁眉苦脸。 “还没,大概太爱乱吃了,她从早上一直吃到刚才,现在上久一点也是应该的。”小荷说出了她护主心切的观点。 “可是……可是我们真的不能再等了,如果再不启程,日落前绝无法到开阳镇,到时候我们大队人马该如何是好?” “这样啊……”小荷想了想之后站起来,“你等一下,我去催催公主,顺便看看她的产量到底有没有这么丰富,这么久了还不出来,确实有点奇怪。” 她朝公主隐身的花丛中走去,一边扬起声喊:“公主,我来了!” 照例又是没人回答。 小荷双手拨开花丛一看,哪来的公主芳踪,连那预想中应该有的丰硕产量也没有,一片草地干干净净,还有几朵野生的小白花在草地上绽放呢。 “哇——”小荷放声大叫。 李重勋马上健步如飞的朝她奔近,“发生了什么g?” “你瞧!”小荷一手颤抖的指着那簇小白花。 “瞧什么?”李重勋顺着她的眼光,不过是几株小花嘛,他不觉得有什么看头。 “公……公……公主殿下不……不见了……”小荷的牙齿打间。 “你说什么?”李重勋提高尾音,他一手拎起小荷的前衣襟,再也顾不得礼貌,将要去和亲的公主弄丢了,这是何等的大罪啊!若回禀皇上,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我说公主……公主不见了……”小荷被他弄得呼吸困难,声音渐渐转弱。 “我知道公主不见了,我问你,公主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多久以前?”李重勋总算还有点怜香惜玉地松开小荷问,但他的双眼似要喷火。 “我不知道。”小荷怯怯的说,她用眼角偷偷瞄他的反应,这一瞄她知道她完了,他稳想将她砍死。 “你不知道?!”李重勋的尾音又高了起来。 小荷困难的咽了口口水,小小力的摇摇头,“嗯,不知道。” “哇” 李重勋发出和小荷先前一模一样的惨叫声,他真的完了,他死定了。 ☆.4yt☆☆.4yt☆☆.4yt☆ 此时虽是夜晚,但灯火万盏映得室内如白画般温暖,但在里面的人可丝毫都没感受到光亮的可爱,个个都愁眉不展,像有极大的事情在发生似的。 “怎么搞的?好好一个人会给你们上百个人给看不见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皇上怒气腾腾的拍着龙椅。 “臣该死。”李重勋跪倒在地,汗颜得无地自容,他早想过一百遍皇上狂怒的样子,没料到真的面对圣颜了,他还是无法自制的抖个不停,皇上的怒火几乎可以让每个他扫过的地方都烧成灰。 “你确实该死!”皇上狠狠的瞪视着他。 李重勋害怕的打了个寒颤。 “算了,皇兄。”镇远亲王赵冀沉静的声音在此时冒了出来,他若再不出来打圆场,恐怕已挨了不少排头的李将军会尸骨无存,“你又不是不知道永钦公主的个性,她向来调皮捣蛋又稚气未月兑,既然连皇见你都拿她没办法,也莫怪李将军他们会看不住她了。” 身为皇上的二弟——镇远亲王赵冀可说是当朝文武百官中最稳重,也是在圣上面前说话最有分量的。 “话不是如此说,联要紫元和亲,如今她人不见了,朕如何向江国交代?”皇上一脸不悦,火大的说,“更何况紫元是朕的爱女,皇太后也宠她宠得像宝一样,如今她下落不明,教朕怎么不焦急?” 李重勋一听,头皮险些发麻。 “皇兄不要担心,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抱持着乐观的态度,永钦公主自小聪敏机灵,且她花样多端,要出什么事,也是微之极微的事。”赵我倒是不以为意的说。 “你就这么放心?”皇上可没什么好口气,他紧皱的浓眉下显得优心仲忡,“自小紫元就最得朕的宠爱,如今她以这种方式来向朕抗议,教朕怎么不心痛!紫元对朕的误解太深了,那耶律步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奇男子,要她嫁给耶律步真有那么痛苦吗?她就非要这样子许逆朕的旨意不可?” 想起过去紫元绕在他身边说笑话讨他开心的俏皮脸庞,皇上就禁不住一阵难过涌上心头。 “皇兄别想太多,永钦不成熟,还是小孩儿的心思,我相信她只是一时贪玩,并不是埋怨皇兄,最后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只要她玩够了,皇官到底还是她的家,她总不会连自己的父皇、母后都不要了吧!” 赵冀一派优闲的分析。 “你倒是想得轻松!”皇上一个冷哼。 “既然她能够躲过几百人的眼睛,神不知鬼不觉的溜掉,要她不伤半根寒毛的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话虽如此,但朕还是不放心,就通令天下,发出悬赏令,只要谁能找到紫元,朕千两黄金相赠。” 有钱能使鬼推磨,连当今圣上也相信这是个最有效、也最快速的方法。 “随便皇兄吧!如果皇兄觉得这样做可以使永钦公主早日回来,我不反对。”赵冀微微一笑说,“关于大江那方面呢?皇兄有什么打算?总不能等找到永钦才实践婚约吧!如此一来,恐怕大辽方面会以为咱们蓄意轻视,故意用拖延战术,那可就不好了。” “朕早有打算,就派阳平公主去吧!” “阳平公主她愿意吗?”赵冀记得阳平公主的个性娇柔,她会答应放弃宫里养尊处优的生活到大辽去吗? “由不得她了。”皇上扯了扯嘴角道,“放眼宫里的一群公主,只有阳平和紫元的年龄最相近,相貌也旗鼓相当,论聪明,两个人不分轩轻,由阳平代替紫元去是最恰当不过了。” 于是皇上圣旨颁下,由阳平公主代替永钦公主赵紫元和亲大辽,一方面发出悬赏令找寻失踪的永钦公主。 皇上自鸣得意,认为此举聪明透顶,但他可失算了,日复一日,永钦公主却依然渺无音讯…… 第一章 不赦庄议事厅里 两杯清冽甘淳的香茗分别摆在桌侧,此时是黄昏时分,天边落日熔金,辽阔无际的不赦庄里一片夕照辉映,就算在敞开窗子的屋里也能感受到苍茫天地的壮观。 “你说那个无能的皇帝真的将自己的女儿派去和亲啦?”一口茶入喉,南宫游飞扬的剑眉挑了起来,他的肢体语言充分的说明了他对“和亲”这件事的不苟同。 “没错。”席不赦神色自若缓缓的回答后,他弧型优美的唇又闭上了,室内有片刻的肃然。 “为什么?”南宫游想不透,就算国势委靡,也还没到达要和亲这种地步,更何况是派身分尊贵的公主去和亲,这简直是没有大脑的人才会想出来的主意。 “你去问他。”席不赦这次的声音更沉了,他俊朗又慑人的脸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的眼中又看不见一丝情绪的波纹。 “开玩笑!”南宫游撒了撇唇,“我如果能和皇帝见着面,还用蹲在这里当什么二庄主,早就飞上枝头当凤凰啦。” “看不出来你这么没志气,女人想的事,你也想。” 席不赦的浓眉锐目扫了他一眼,继而露出一个不痛不痒的微笑。 “那有什么关系,如果皇帝当真有此癣好,有朝一日我被封为贵妃时,嘿!嘿!你别忘了来分一杯羹,看在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上,我不会亏待你的。”南宫游一脸兴味盎然,讲得倒顺口。 席不赦挑起了一道浓眉,鹰隼般的眼眸投向南宫游,“你的废话似乎太多了。” 南宫游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件事已经办成了,李员外无条件答应负担湖南那些孤儿们的生活费用,当然.还包括了请西席教授孩子们的项目,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他们绝对会得到妥善的照顾。” “这次你又使了什么阴狠手段?”席不赦极有把握的问,他太了解南宫游了,威胁利诱是南宫游的拿手本领。 “嘿,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南宫游的笑容扩大了,他撑开拇指和食指比了个零点五公分的距离,“我只不过是告诉他,如果那些孩子们没有得到‘一些’照顾,那么他和天香阁那位春红姑娘生的小女圭女圭可能会去找他认祖归宗,你知道的,李员外的娘子是个标准的母夜叉,想想看那情况、那场面,啧、啧,说有多感人就有多感人。” 席不赦没有意外的表情,南宫游会耍什么把戏,他早了然于胸,“你知道分寸,别大意。”他只丢下这么一句。 “你放心吧,我什么时候给你捅过娄子?”南宫游模模鼻子,摆出一副“你有眼不识泰山”的表情。 席不赦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南宫游正想再为自己吹捧两句时,门外一个蓝衫影子映人了他的眼帘,他正要开口招呼,席不赦已经先了他一步,“若蓁,进来吧。” 杨若蓁推开门,轻移莲步进入室内,她手上端了个托盘,里面是碗热腾腾的瘦肉粥,肉色鲜美,清粥淡香,看起来十分美味。 “表哥、南宫大哥。”若泰因为没想到席不赦的书房里还有别人,所以脸颊上蓦地染上微微红晕,有丝腼腆。 南宫游马上笑得非常暧昧,“亲亲小表妹,怎么起这么早?这香喷喷的“爱心早点’有没有我一份啊?” 若蓁脸上那层红晕扩大了,她带着几分娇羞的说:“厨房里还有,我再去帮你盛一碗。” 说着,她就要转身出门,南宫游一把拉住了她手冒,笑嘻嘻的说:“别忙啦!有什么话,你们慢慢谈,我就不打扰了!” 席不赦扯高嘴角,“要滚就快滚吧,少废话。” 席不赦向来没什么情绪,但他最厌恶别人拿他的感情作文章,尤其是他和表妹杨若蓁之间这段从没发展过的感情,他不允许他人随意说项,这是“不赦庄” 里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也只有亲如兄弟的南宫游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调侃他,其他的人要是敢这么做,就是代表着“找死”两个字。 “滚就滚,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倒是你,艳福不浅啊!” 南宫游慢吞吞的站起来,很识趣的摇着羽扇出去了,临走前还不知死活的丢下那句话,令席不赦的脾气险些发作。 看到南宫游一离开,若蓁马上坐立难安,她端坐在椅子里,双手规矩平放在裙上,凝重的气氛使她双颊火红外带一脸的紧张。 饼了半晌,席不赦脸上没半个表情,非但没开口,也没动筷子的意思,这更教杨若蓁坐不住了。 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搞的,明明就爱他爱惨了,却每次看到他都吐不出半句话来,但心里急也没用,她这温吞紧张的毛病不知道何时才改得过来。 “表哥,我……我还有事,先……先走了,你慢慢吃,我待会再叫小翠来收盘子。”若蓁期期文艾的说完,也不等他出声就忙不迭的开门溜走了。 看若蓁那副落荒而逃的样于,席不赦撇了撇唇,他不是不喜欢若蓁,但自从几年前若蓁因父母双亡来投靠他时,他就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若蓁是他师父的远亲,严格说起来并不是他的表妹,只不过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以他表妹的名义住进庄里,比较不会招人非议,也不致于教庄里的年轻小伙子有轻薄她的理由。 他一直很善待若蓁,给她很好的生活,对她从不曾有过别的念头,但是他的想法并不等于若蓁的想法。 若蓁年纪渐长,今年已经盈盈一十八了,他不是不解世事的男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少女心事。 但是他不想涉足感情,在他席不赦的生命里根本没有爱这个字,他可以为江湖事、为天下事废寝忘食多方奔走,但就是不碰情这个麻烦的东西。 这就是席不赦——“不赦庄”及天泉水寨的大当家,他出身神秘,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师出一代武林宗师。 席不赦统领天泉水寨,号令江湖,专做劫宜济贫、打抱不平的事。 而这些,似乎就是席不赦生命的全部了。 ☆.4yt☆☆.4yt☆☆.4yt☆ 夜色微凉,夜里山影迷蒙,波光隐约,暗暗沉沉的,无声也无息,紫元迟缓的模索前进,如果现在有个人站在她身边,恐怕她也不会察觉。 她实在弄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她确定这里不会比皇宫大,但是也够教她走不出去的了。 “毁了、毁了!”紫元哺哺自语,“一世英名就这么毁去,父皇可能会在我的墓碑上刻者“此女亡于逃婚和饥饿”,这多没面子!万一小荷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去祭拜我,她一定从此不可能再崇拜我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圆睁着杏眼,模黑的东走西走,多么希望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她一下,就算是这个庄子的主人也好,被认为是小偷,也总比她自个胡乱瞎模来得强。 走着走着,她撞到一面墙,然后在她正识趣的想转向的时候,一只刚强厚实的手臂扭住了她,将她整个人牢牢的锁住。 她很快的知道了,这不是面墙,是个人,而且是个男人,女人不会有这样的力气和这般粗大的手臂。 “放开我。”紫元挺了挺背脊,她冷静的命令箝制住她的人。 一声冷笑由席不赦口中逸出,这名完全轻忽他威严的女子是何人?夜半独闯不赦庄,好大的胆子! “你笑什么?捉住一个弱女子不是什么英雄好汉的行为。”紫元只能撇了撇唇,她的身子完全动弹不得。 “会半夜出现在这里的人,也不是什么弱女子。” 他的声音比她冷上十倍,使紫元不由得心惊,她知道这个男人可以轻易的撕碎她,“哼。”她轻哼一声,不想反驳他的话,可也不愿承认她是因为迷路又加上饥饿才会到这里来的。 “现在不回答我的话。没关系,你很快就没有机会开口了。”席不赦莫测高深的声音更冷了。 看来她是遇上一个土匪头子了!他的话有效的威胁了紫元,“放开我,你要多少银两,我都可以给你。”这是实话,只不过她还要加上一句:等顺利回到宫里以后。 一口气很大。”席不赦更粗鲁的箝制住她的肩胛,毫不温柔也毫不客气,“再问一次,你是谁?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身分。”紫元抬高了下颚,语气是挑衅的,存心要激怒捉得她发疼的无礼男人。 “你……”席不赦果然生气了,他觉得眼前这是个不识好歹的女子,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既然她不肯老实说,算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他狠心。 他掐住她的下巴,不费吹灰之力的翻转过她的身子,一双冷凝人心的目光直向她射过去。 紫元倏然轻呼一声,那两道眼光……她霎时像风中的落叶,软软的瘫倒在他的怀中。 ☆.4yt☆☆.4yt☆☆.4yt☆ “表哥,她没事吧!”若蓁担心的看着床上那脸色红润的小人儿,她已经昏睡好久好久了。 席不赦紧抿着双唇不语,据他所把的脉象,她应该没有任何病症,可是为何能昏睡了一天一夜,他长得有那么吓人吗?实在教人想不通。 “表哥,你瞧她的脸红通通的,真的没关系吗?”若蓁又轻声问,“我们要不要报官,万一她是什么人家走失的女儿,她的家人肯定会担心得不得了。” “用不着,没有查出她的来历之前,她不能离开。” 席不赦坚持的说,或许她是敌方派来打听机密的间谍,她的态度实在太神秘了,他不会轻易的让她走。 “表哥,我看她只是迷路罢了,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别说了,看好她,她一醒来立刻派人通知我。” 席不赦让人没有商量余地的站起来,就在他正要离开之际,床上昏迷着的人忽然嘤咛一声,她动了动,接着,她双眼慢慢的睁开了。 “啊!她醒了。”若蓁稀奇的张望着她,不只是因为她醒过来了,还有她那张美绝的脸孔令若蓁感到一阵重重的威胁,闭着眼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配上她生动灵活的翦水双瞳,简直像朵盛开中的白莲,耀目的令人叹为观止,她有点儿憔悴,却难掩原有的那股英爽。 柔软的床铺、柔软的被子,紫元舒服的碰了碰枕头,虽然这房间没有她的闺房华丽,但也很不错啦!至少比露宿荒野好多了。 她看着若蓁,还没有发现在门边的席不赦。 “我饿了。”紫元的话是对着若蓁说的,语气中不是恳求,而是命令,看来,她是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了。 “什么?”若蓁张口结舌,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接着伸了伸懒腰,若蓁眼睛睁得更大了,她不是个重病的病人吗?怎么完全不像,而且——这好歹也是别人的地方呀! “我说我饿了,要我再说一遍吗?”紫元扫了她一眼,像在责怪她。 在宫里也没见过这么不机灵的婢女,她还真不习惯,就算是笨小荷至少也懂得见机行事啊!而眼前这小婢女怎么…… 若蓁求助的转头看着席不赦,有点束手无策。 “你去准备。” 在席不赦的示意下,若蓁退出了房间。 ☆.4yt☆☆.4yt☆☆.4yt☆ “你到底是何来历?”席不赦走近床沿,一脸冷绝的看着她。 紫元这才发现他也在房里,这个吓坏地的“巨人”,原本她还不甚清醒的,现在她缍了无睡意了。 她一时仲怔住,接着身子往后缩了缩,眼里明显的写着恐惧,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高大粗壮的男人,还有这么阴冷坚硬的眼神,莫怪她会吓得昏过去了,就算是她父皇也没这么凶过她呵。 “你……你别过来。”紫元的表情很复杂。 席不赦不理她的好语,反而用一只粗厚的手擒住了她纤细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下巴,他们的身体几乎靠在一起了。 “不许再昏倒,懂了吗?”席不赦横她一眼,以严厉的口气说。 紫元一下子又被震撼得动弹不得,这个无礼的家伙,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碰到她了.她非给他一点教训不可。 她火速举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臂,在他身上落下一个极重的巴掌。 席不赦金石般笃定的接住了她的手掌,反而将她那只手臂也给扣住了。 “放手!立即放手!”紫元恼怒的喊。 “如果你再有类似的举动,我不会饶你。”席不赦松开了她的皓腕,但那对没有表情的利眼正盯着她,像在叫她将刚才的话牢牢的镌搂在心版上。 “我不能保证。”紫元才不要乖乖就范,纵使现在她的姿势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她也要维持堂堂大宋朝公主该有的风范。 “哦?是吗?”席不赦的眼半眯了起来,酝酿着怒气,“我会要你能够保证。” 席不赦说完这句不容置疑的话,就听见她身上发出“咔嚓”一声。 紫元忍不住冷汗涔涔,“你……你好……好大胆……”她话说不全,五官拧成一团,眉毛打了好几个结,牙齿已开始打颤。 杨若蓁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惊骇得差点呼出声,手里的托盘也摇摇欲坠。 席不赦松开了手,紫元蓦地跌回床上,他冷冷的转过头,没再看她一眼。 “叫韩大夫来替她接骨。”说完,他大踏步的走过若蓁身边,衣袂轻扫起一阵风,珠帘呼啦啦的一响,他离开了。 “他是个魔鬼!”紫元咬牙切齿的迸出这句话后,便昏死了过去。 ☆.4yt☆☆.4yt☆☆.4yt☆ 折断了她手骨后,“巨人”两天没有找她麻烦,虽然手痛得受不了,紫元也落得清闲。 “赵姑娘,吃饭了。”若蓁走进了房里,后头跟着端着盘子的小翠。 “太好了!杨姑娘,我正饿着呢!”紫元欢呼一声,看着盘里色香味俱全的莱肴,忍不住挽涎。 这两天都是若蓁不厌其烦的喂她,因为席不赦折断的是她的右手骨,她根本无法动弹,而一向养尊处优的她,当然不可能自己用左手吃东西,更何况用左手吃饭还要训练好久。 “表哥说,等你伤好了,要你去见他。” 紫元扬了扬眉,口里满是怨规,“见他干嘛?让他再将我的手折断吗?我才没那么白痴。” “不会的,表哥只是有点事想问你,他绝对不会再碰你了。” “我才不信呢!”紫元脸上泛起鄙夷的神憎,“他这个没水准的家伙,等我的伤好了,非要他付出欺负我的代价不可。”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呵!其实表哥他人很好,对庄里的人都很客气,近年来他行走江湖,帮助了不知道多少人呢!”若菜一脸崇拜的说。”“是吗?”紫元才不信呢,在她心中.他只是个粗人“你不必再替他说好话了.反正我饶不了他就对了。” “哇——好大的口气,难怪咱们的大庄主会说庄里平空掉下来一个‘惊喜’。” 一个悠哉调侃的声音传人紫元耳里,她迅速的扫了他一眼,一个看起来很风流的男人,浑身白色的装束,眼里有一抹狡黠的神色,给她的推一感觉是——非属善类。 “南宫大哥。”若蓁出声招呼。 南宫游笑吟吟的踱到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紫元看,他那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他在“亵渎”她。 紫元不会不懂他的露骨眼神,她大感不满,半挑起眉,没有表情的说:“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活色生香,但是请你移开你的狗眼,否则我同样不会饶你。” 啧!啧!弧度优美的黛眉、挺直的鼻梁、俏皮的嘴角,一个面孔天真无邪的绝美少女居然会有如此浑然天成的气势,这点教他有些想不通。 南宫游微微一笑,作出一个自命潇洒的表情看着紫元道:“姑娘这么说就有误差了,现在像我这么正直不阿又相貌堂堂的男人已经濒临绝迹了。” “这么说来,你是沧海遗珠稃?”紫元的语气里尽是椰榆,本来嘛,在京里追求她的多得是帅得不得了的王爷世子和王孙公子,什么好看的男人她没见过呢?他在她眼里确实可谓微不足道。 “说是沧海遗珠又太严重了,我只不过是块未经发掘的璞玉罢了。”南官游大言不惭的说。 “那我坐着跟你讲话,岂不是很失礼?” 她嘴角浮起一丝很柔情的笑容,让南宫游敏锐的嗅到空气中的危险,“怎么会呢?入庄就是客,你不要太见外。” 紫元脸上保持着甜蜜的笑容,淡淡的说:“入庄就是客,讲得真好,你们的待客之道也太‘周到’了。” 南宫游知道她所指为何,他才刚回庄,属下们就忙不迭的告诉他关于席不赦对这位神秘佳人的“处罚”,他想不到席不赦居然会用那种铁腕政策对付一个女人。 不过,他现在可知道了,这小女子也未免太倔傲了些。 “我想,如果你再不好好的说出你的来历与目的,恐怕会得到更‘周到’的对待。”南宫游不是威胁,而是他太了解席不赦了,席不赦虽然处事冷淡,但惹毛他却不是好玩的。 不过话说回来,让这小泵娘去惹毛席不赦又有何不可呢?那对他是有好处的,一个常年不懂情绪起伏为何物的人,实在可怕。 “大胆,你在恐吓我?”紫元冷峻的表情让一旁的若蓁不由得目瞪口呆。 南宫游好奇的打量着她,难怪席不赦坚持不跟他来,原来呵——这太有趣了。 “我说过不准你再这么看着我,你听不懂吗?”紫元皱着眉突然出声,实在太令人厌恶了,她受不了那种贼贼的眼光,难怪人家说江湖里四处是登徒子,看来眼前就是标准的一个。 南宫游轻声笑了起来,她那一副不容侵犯的样子,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抵,“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住的是谁的房子,吃的是谁的饭?”他有意挫挫她的锐气。 谁知紫元冷冷的,还含杂着严厉谴责意味的说:“那不重要。” 一阵啼笑皆非染上南宫游心头,她若不是太狂妄,就是太纯真,威震江湖的“不赦庄”哪容得了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如果连这都不重要的话,那什么才重要?报复伤了你的人吗?”南宫游刻意的故作风度翩翩。 “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说完,紫元转头看着若事,“我要休息了,你们要走时把门关好。”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她拉起被子,怡然的闭上了眼睛。 南官游发现自己拿她完全没办法,好像她的命令天生就该要让人遵守似的,她说得那么自然,傲世睥睨着一切,好像她才是这里的当家。 “南宫大哥,现在怎么办?”若蓁束手无策的问,她也想不到赵紫元会说睡就真睡.南宫游好歹是个二庄主,在江湖上也小有名声,却让一个小小泵娘给损了够,一点也不留情面,她真怕南宫游会和席不赦一样的动怒。 “走人!” 南宜游笑盈盈的一转身,推开房门大踏步而去,这使若蓁大大的松了口气。 自在的轻摇羽扇,南宫游睑上泛起意犹未尽的笑意,看来,他是得找席不赦好好的谈谈了。 第二章 晨曦初透,隐隐洒落一丝丝金色朝阳,女敕绿的新芽探出头来,和湛蓝深远的天空构成了一幅静的画面。 推开房门,席不赦一眼就看到那小女子拥被端坐在床上,她一边喝着清茶,不时顽皮的敲着白瓷盖茶碗,一边品尝着庄里最好吃的松子软糕,雪白的小手此时正拿着一块脆皮点心,嘴角隐隐含着笑意,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脸上非但没半点憔悻,而且还怎么瞧都一点也不像是个在重伤中弱不禁风的人。 看来若蓁是被她这副外表给唬住了,才会急着去向他叙说她的病情惨重,要每个人都依她的命令,不能去打扰她云云。 命令?!席不赦撇撇唇角,他不知道庄里除了他以外,还有第二个人可以下命令,几番挑战他的耐性,她是太高估她自己的能力了。 席不赦盯了她有好一会了,也不知道是她太专注于吃,还是他的轻功当真太高强,反正当她感觉到异样时,抬起头,意外的迎上了他那一张冷傲的面孔和一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眼眸时,和初识那晚一样,她又被吓了好一大跳,不过这次还好,她总算没有缺乏气质的再次昏厥,人笨没有第二次。 “哇——我警告你,不要靠近我,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紫元沉下了脸,赶忙将点心拥到胸前,顺便拉起被子,用一脸凶狠和不悦面对着她的仇人,虽然她的样子实在不足以和席不赦那天生吓死人的气势相比,不过她还是要姑且努力试看看,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一定不是没有道理。 席不赦原本没有表情的眼中,在她正视他、口出警语时,出现了一丝些微的波阑。 几天来,他没有正眼瞧过她,而现在,她缎子似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形成了一种少见的散漫天真。 不可讳言的,她有一张美绝尘烟、俏生生的脸蛋,斜飞人鬓的浓眉加上顾盼生姿的翦水双瞳,这都说明了她活泼好动的性子,透明般的肤色好似可以拍出水来不染而红的樱唇,以柳为态,以花为姿,她的美,宛如斑斓彩蝶,也宛如清晓舒放的夏荷。 “你姓赵?”席不赦问,精明的眼光探照在她粉女敕细致的娇容上,他知道这一定只是个假姓名,她不过在虚应故事。 “没错!我是姓赵,如何?又碍着你了吗?”紫元的口气不是很好,本来嘛,面对一个害她断了手骨,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的大恶人,她怎么温柔得起来?再说,温柔解人也一向不是她的本色,如果她够温柔、够软弱,现在恐怕也不会待在这里了,早已成了那耶律某某的王妃,还用在此受罪吗? “名字呢?”席不赦盯着她手肘上的纱布问。 “没必要告诉你,谁知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不过为了方便你称呼,可以叫我紫元,其余的,无法奉告。” 现在是个非常时刻,她还弄不清楚这‘不赦庄”和“天泉水寨”是妖魔还是鬼怪,是朝廷的忠臣还是叛贼,怎可随便透漏她永钦公主的名号,何况现在她的失踪已成大消息,她父星应该已颁旨追缉她了吧!那就更加不可以说喽,除非她想回宫,否则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就是逃婚案的主角,而用她的闺名则没什么要紧,反正天下人又不知道永钦公主就叫赵紫元,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紫元?!”扬着下巴,席不赦嘴角扯出一抹淡然的表情,“如果不说你的来历,我保证你的另一只手骨也会马上断去,并且让你在这张床躺上十天半个月,或者更久,说不说,随你。”他说话的同时,又用几天前同样的手法,但这次他是缓慢的、略带不耐的箝制住她纤细腕骨。 紫元本有预警他会这么做,但是面对高壮于她一倍都不止的席不赦,她根本闪躲不掉,他的上半身对她来说像铜墙铁壁一样,她只倒抽了一口冷气,其余的,便无法多想了。 这是她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凌辱,被同一个男人制伏了两次,而且都是眼睁睁的束手无策。 “你把我杀了吧!我死也不会说。”紫元死命的咬紧牙关,她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她是绝不会痛喊出声,那太污辱她的身分了。 “别以为我不敢,拭目以待。”命令加上威胁的说完,席不赦半眯起眼睛,看到她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丝,而她那紧咬的唇也有些微血渍,她悄脸惨白,但却非常顽强的在忍耐着。 扯出一抹怪异的表情,席不赦粗鲁的放开她。 紫元跌回了床上,心中的惊骇到达了沸点,他不会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他几几乎乎又要挑断她的手筋了,再怎么忍耐,不争气的泪珠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了。 女人的眼泪?一股奇异的情绪闪过席不赦的胸襟,她犹挂着一滴晶莹泪珠的俏脸细致动人,而她身上甜甜淡淡的香气不时一阵阵的袭来,她到底是谁? 席不赦用他那双精明罕见又凌厉的眼神扫过她,然后,像思忖着什么似的,他大踏步的推门而出了。 看着他已离去,紫元马上止住了泪,虽然痛是事实,但她这个小小女子也懂得泪水是男人的克星,随便落两滴泪,非但不会教人瞧不起,反而很快能坐享其成。 瞧,现在不就是吗?那个可恶的男子一看到她的泪珠,不也乖乖的投降? 罢才的他既英俊又狂野,双眸中散发的危险火苗尽收她眼底,她确定自己捕捉到了那些火苗。 好险!她差点以为他会不耐烦的将她捏死。 他不像冰,倒像是冰里的火,她在京里从来没有碰过像这样的男人,如果能掳获到他肯定会是件杰出的事,也可以为她的逃婚加上一点小插曲,顺利的话,搞不好她还能成功的把自己嫁掉。 这样一来,她对父皇也算有个交代吧!至少都是嫁,只不过嫁的对象差很多而已,想来父皇应该不会跟她计较才对。 太妙了!想到这,紫元已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席不赦对她轻怜疼爱的样子了! ☆.4yt☆☆.4yt☆☆.4yt☆ 南宫游看到一脸分明兀自陷入沉思之中的席不赦,这情景让他深觉有趣。 多久没有看过他露出这种表情了?向来遇事就立即做出判断的席不赦,好像有点不对劲了,眼光少了几分冷静,是什么人令他这南方巨擘如此这般了?雄由江湖的领袖人物总算也露出一点人的气息了。 “兄弟!”南宫游抽走席不赦手里的书卷,用一种足可以震破耳膜的声音喊。 席不赦稳坐在椅文风不动,义结金兰数十载,他太清楚南宫游的把戏,“又有什么事?我不相信你把东门的事给处理掉了。”他淡淡的迎视南宫游玩味的眼神。 南宫游以静制动,顺着他的话题道:“不愧为统领江湖的英雄人物,料事如神啊!我确实还未将东门的纷争解决掉。” 席不赦缓缓啜饮香茗,“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南宫游笑了笑,没被席不赦的冷酷样子给唬走,“我们亲如兄弟,当然要彼此关心,有什么不对吗?” “平日也不见你这么殷勤。”要席不赦相信南官游纯粹出于“友谊关怀”,他可不会傻得信以为真,这家伙可是极端的古怪。 “你这么说,就太伤我的心了。”南宫游脸上泛出笑意,心中盘算着要如何引出令席不赦陷入沉思的原因。 “能令你伤心的,也只有女人,莫非天香阁的童姑娘琵琶别抱?” 众所皆知,“天香阁”艳名远播的名妓童亿深是南宫游的红粉知己,她月兑俗动人,精通诗书棋琴,交际手腕极高,对她倾心的王孙公子几乎可将天香阁的门槛踏破,但绝大部分都被拒于千里之外,童亿深挑客严谨,在众多慕名而来的男人中,她只对南宫游一个人有笑脸,故此,城里都流传着南宫游是童姑娘的入幕之宾,然事实是如何,也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南宫游以潇洒闻名江湖,散尽千金,不皱眉头一下,但他心里明白,要掳获童亿深的心,此生恐怕别做此着想,她,极其特别,难以一语道尽。 好在童亿深虽然和他非常谈得来,却只是朋友,他当她是义妹,彼此之间都没有特别的爱恋,对于外传的那些野艳绮事,他们经常一笑置之,当成笑话。 “你实在太小看我了,童亿深还没到令我真正想要的地步,否则我岂会这么容易放过她?话说回来,就算是我想要她,她还不知道肯不肯呢!”南宫游先自我嘲解,继而故意露出一抹坦诚而温柔的笑意道:“说到这些关于女人的麻烦事儿,我倒是有个主意想和你商量。” 席不赦只微微扫了他一眼,等待他的后续话语。 “那个被你折断手骨的小美人赵紫元!”南宫游更显笑意的说,他很成功的看到席不赦眼里的细微震动。 八九不离十,好家伙,这小子终于也动凡心了,等了十几年,他就是想看看一旦不沾染情字的席不赦纵身情海会是什么样子,肯定精采绝伦。 席不赦把眼光调转开,再次缓缓品着香茗,“你想说什么?”他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 “赵紫元的绝色姿容比任何花魁都撩动人心,她那一双星目闪动着慧黠与不驯的光芒,一身漂亮的身材……你知道的,我对女人的要求一向很高,不巧她正是我所欣赏的典型,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她,我要了,今晚就叫她到我房里来,没问题吧?”南宫游得寸进尺的笑道。 席不赦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他那固若金汤的心神在一瞬间摆动了一下,把她交给南宫游?!他为这个提议不舒服了起来。 “在没有查出她的身分来历之前,谁都不许动她。”席不赦面色如常,不动声色的说。 南宜游神色自若的一笑,早料到他会如此说,“既然如此,我会拼命的查她的身分来历,如此一来,水落石出那天.你可没有理由拒绝我了吧!” 席不赦抽出另一书卷,眼光重新回到书上,嘴里淡淡丢下一句:“再说。” 南宫游很识相的推门而出,他实在有点佩服自己,总算撩动席不赦一池春水了,看来,接下来生活在“不赦庄”的弟兄们有好戏看了。 ☆.4yt☆☆.4yt☆☆.4yt☆ 紫元以为,经过前两次的武力相对后,那个凶神恶煞席不赦起码会让她清静好一阵子,至少他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做惭愧吧!如此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但是她错了,席不赦才没有这么善良,没想到当晚她就被押进了大厅堂,而且还是在两大巨头会审的情况之下。 紫元打量着四周,起码二十多个黑衣劲装男子冷冷的站立在左右两侧,而她见过一面的那个风流白衣男子也在,依位子的排序来看,他的身分应该不低。 雕梁画栋,气势非凡,光可鉴人的地板,屋顶高得连她仰起螓首看都觉得累,而眼前是一副对联,很明显的悬挂在厅堂中央,上面书写着: 天下之大任来去 傲视江湖逍遥行 落款提的是席不赦的名字,龙飞凤舞的行书,气势磅礴惊人。 哇!好大的口气!她的目光搜寻完毕之后,很自然的朝座椅中舒服的一坐,完全忽略二十几道惊诧的目光。 席不赦对她的举动只是微微牵动了嘴角;并没有加以阻止,而南宫游则是以一副兴味盎然的眼光盯着她,她这种把别人当作透明物的行为,他们好像有点可以适应了,但她给人的感觉并非目中无人,好像是——早就习惯于此种方式。 “赵姑娘。”南宫游带着笑意开口了。 “有什么事,请说。”收回了探审的眼光,紫元总算肯直视他了。 “我们想知道,你到底是何身分?请你据实以告。” 紫元皱皱小鼻子,一脸的无聊状,“又是同样的问题!我是什么人,当真对你们这么重要?”这实在不由得她不肯说老实话,如果他们知道她就是永钦公主,不快快将她送回宫里去邀功才怪。 “如果你不想再受皮肉之苦,最好老实招认。” 开口的是席不赦,他恫吓人的声音足以令天地失色,不过,紫元可没忘了汲取他眼中那瞬一闪即过的异样。 “反正我对你的野蛮已经认了,随便你要怎么样吧!”紫元清清喉咙的说,动动私刑还吓不倒她,不过,如果她父皇知道她正在这里受这种委屈,一定会笑她活该,谁教她要逃婚,给他们惹来这么多麻烦。 “赵姑娘,我兄弟知道你胆识过人,但是若你硬要隐瞒真实身分,那么,你该知道,我们庄里有许多未成亲的小伙子,也有许多过了成亲年纪还没成亲的老伙子,更有许多想讨第二个老婆的色小子,你这么美,想必大伙都想要,既然你嘴巴这么紧,要把你赏给什么人,可就由不得你不愿意了。”南宫游露出一脸牲畜无害的招牌笑容道,故意忽略席不赦不赞同的眼光以及微微挑起的眉。 紫元气结的看着他们,太卑鄙了,居然出此下策!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子,再多的熊心豹胆都比不上“清白”两字重要,真把她赏给了那些粗人,她就什么都不必玩了,更别想让席不赦做她夫君了。 真是教人泄气!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紫元挑衅的目光望向席不赦,“算你赢了。”她小脸下的深沉锐利看来不怎么甘愿,“说就说吧!我爹是北方小小商家,他为人向来尖酸刻薄,最近因为周转不灵,为了一笔丰厚的聘金要将我嫁给一个势力雄厚的恶棍,所以我就逃家了,如此简单,满意了没,两位?” 说完,她暗自吐吐舌头,把她父皇说得如此不堪,若给知道了,她稳定会被剥皮,可是,她又忍不住为这个形容而暗暗好笑起来。 “哦?”席不赦半挑起眉,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她的话,尤其她那古古怪怪的表情,都充分说明了她的撒谎。 “怎么,你不相信?”紫元故意挑战他的权威。 “当然不信。”席不赦冷冷的说,信她的是呆子。 “那我无话可说了,反正你们早有预设立场,我说什么都没用,你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会反抗。”紫元摆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眼见这场对话是没有结果了,南宫游马上出手准备搭救,心中自然在暗笑席不赦的不解风情,难道他不明白他自己已经陷入一张佑网里了吗? 饼去无论三教九流的女人怎么挑逗都总是燃不起半丝火焰的席不赦,现在居然会和她有问有答,而且还是在心平气和的情况之下,若在以前,怕不早已将这么刁的人杀无赦了,看来小美人还真是有一手,想到这,南宫游不由得泛起笑意。 “赵姑娘,你说今尊因为贪图聘金所以要将你下嫁给恶棍?”南宫游问。 紫元闲散的看着他,懒洋洋的回答道:“没错,你想问几遍?” 南宫游微笑了起来,有这位特异独行的小女子相伴,想必席不赦往后的日子再也不会无聊也不会枯燥了。 “赵姑娘,令尊贵姓大名?还有,你所要嫁的那名恶棍叫什么名字?”南宫游再问。 “想知道吗?”紫元斜睨着他。 南宫游忙不迭的点头。 “自——己——去——查!”她以极为鄙夷的口气道,“你们想将我送回去邀功领赏吗?我不会告诉你的,就算你要将我卖给青楼妓院也一样,反正依我这副身子骨也卖不到什么好价钱,你们休想发财。” 没人这样损自己的!她说得南宜游打心里笑出声来。 说完,紫元站起身子,迳自往外面走去,她想试试席不赦会不会为难她,“我想睡了,你们最好派个人送我回房,否则万一我迷了路,看到你们什么机密,你们可又有机会口诛笔伐我了。” 一边说话,她脚步也不停,嘿!证明了试验成功,席不赦非但没有阻止,而且还什么话都没说,南宜游也只好真的派了个部属跟在她后面了。 “这情形,你打算怎么做?”南宜游这话是对着席不赦说的。 “查出所有官姓人家的资料,在最短的时间内,我要看到结果。” 席不赦收回了投注在紫元背影的目光,他的语气像不包含着感情,在吩咐过后,他让一种奇怪的情绪布满在眉宇之间,离开了南宫游审视的眼光。 ☆.4yt☆☆.4yt☆☆.4yt☆ 舒服的睡了一晚好觉,醒来后觉得通体舒畅,那被折断的腕骨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紫元爬起来,迅速的梳洗一番后,准备去觅食,现在不比在宫中,凡事她得自己动手来,不过也好,这可以使她精力愈来愈旺盛,待回宫后,就没有人可以轻易逼她嫁了。 才一推开雕花木门,走了没几步路,紫元就远远的瞧见一群粗壮的男子排成了一长列队,每人手上都拿着绳索,这使她好奇了起来,走近一瞧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练习省力及准确度,看来是在做日常的操练,还吆喝有声,精神奕奕的。 紫元立在旁边观看,不由得心中一阵佩服,这些人都有俐落的好身手,个个只用一眨眼的工夫就套住了群马,比起她父皇的百万士兵,显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能教他们归顺于朝廷,倒是美事一桩。 现在朝政混乱,外患敌情不断,而几个号称征远大将军的朝中元老,在她眼里看来都是些连饭桶都不如的东西,只会说好听话,讲到要东征西讨嘛,个个飞也似的窜进,着实没用。 要“不赦庄”归顺朝廷!她是如此盘算着,不过她也知道那个家伙不是好说服的,光看他深沉的眉宇就知道,她没见过那样的人,尽避扯弄脸皮却了无笑意,然却有一副足以担待天地肩膀的男人。 她更想快点了解他了,那个拥有一个骇人名字,叫做席不赦的伟岸男子,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不相信席不赦全然没有弱点。 正高兴的向前跨出一步,不料路况不熟,她被绊了下,一个踉跄,迅速的往前跌去,正大喊糟糕之际,一只大手霸气的扶起了她,将她顺利的捞起,然后,她被带进了一个温暖雄健的胸膛里去了,而他的手,环住了她的纤腰。 席不赦何时靠近她的?她竟毫无所觉,他近她咫尺处,完全无声无息得教人心悸,他身上流漏出谜样的气息有着危险——至少她是这么感觉到。 “你……你该放开我了吧!”紫元的声音不大,刚好可以让他听见。 女人都喜欢霸气的男人吧!没人会对一个斯文赢弱的男人有兴趣,纵使是生在深宫内院的紫元也不例外,她有点不害羞的发现,在他的怀抱中,感觉居然很好,好得她都不想放开了。 席不赦松开了手,眼里的蛰猛流窜掉了,回归于平淡,“走路小心点,我不希望我的属下操练的时候分心。”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她绊起的裙角差点使她春光外泄,那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小腿,以及一点点擦破皮的膝盖,想必他一定也看到了。 “我当然不是故意的,你以为我喜欢这么不雅的跌法吗?”紫元选择了不友善的口气,据她的观察,不友善最能逼出他狂掠的本色。 话尾才落下,她出其不意的被他拦腰抱起,笔直的朝回廊走去,他捉她捉得轻而易举,让她无从预料。 “喂!你要抱我去哪里?”在他的怀抱里,紫元实在有一点点惊讶。 “吃饭。”席不赦说得言简意赅。 太棒了,想不到他也看出她很饿了,还不用自己走路去,这简直是从天掉下来的好运气,希望他能好人做到底,不要再对她施加暴力才好,尤其她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应该有点楚楚可怜,他不会再那么狠心吧!紫元在心中窃笑的想。 挑起精美的珠帘,席不赦拦腰抱着紫元进到饭厅,他们两个引得在座的南宫游和杨若蓁都加以侧目不已,尤其是杨若蓁,紫元那一脸甜笑简直令她有如芒刺在背般的难受,她暗暗在桌下扯着手绢,脸色愈来愈难看。 “嘿!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南宫游饶富兴味的盯着他们,一脸的暖昧。 “是他路过,顺便把我给捡来了。”紫元连忙跳下席不赦的舒服怀抱,但杨若蓁眼中那丝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可没教她给忽略过去。 很好,发现情敌了,原来这位杨姑娘的心上人是席不赦,难怪她会甘愿留在这没什么趣味的地方,任劳任怨。?是这样吗?我看两位的样子实在很不寻常。”南宫游是惟恐天下不乱。 当然这些年来,任谁都知道杨若蓁的心意,但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强求也没有用,所谓姻缘无注定,就是说给这些痴情女子听的,千万别太死心眼,否则痛苦的只有自己,再说席不赦是人中之龙,也不是若蓁驾驭的了的,所以他打算好好来成全赵紫元这位小美人,如果她也有意思合作的话。 想必小美人一定也对不赦兄弟有意思吧!南宫游脑子里的念头动得飞快,他的观察力一向不会错。 “你的废话愈来愈多了。”席不赦迳自坐下,恢复了冷然的气息,接过扬若蓁盛好的粥,连扫都没有再扫紫元一眼。 席不赦的专心也给了紫元大快朵颐的空间,狠狠的吃它三大碗,吃得南宫游叹为观止,他还专心的放下自己的饭碗来观赏她吃,“喂,小泵娘,你吃慢一点,小心噎着了。”他觉得有趣的望着她。 “你才会噎着呢,老乌鸦。”紫元不甘示弱的回嘴,忙着夹小菜的手可没有停,反而吃得更卖力了。 “你好像饿很久了。”南官游偏就喜欢逗她。 “如果你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迷路个三天三夜,然后好不容易闯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来,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折断了骨头,还被大会审一番,过着惨无人道的生活,看你会不会和我一样,搞不好吃得比我还凶呢!”说完,紫元偷瞄了席不赦一眼,但他还真是人风吹不动,连眼都不眨一下。 “这不公平,你把我们说得好像多么穷凶恶极似的,事实上,你心里清楚的很,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差劲,对不对?否则你又为何可以大摇大摆的坐在这里大吃大喝?” 紫元自嘴里发出几声闷笑,南宫游的话有道理,她好像一个做贼的人在喊捉贼似的,“算啦!扯平了可以吗?”她仰起俏脸说.“我不怪罪你们而你们让我住到我爹气消那天,我自会主动离开,这总成吧!” 南宫游深藏不露的笑了声,“关于这个问题,你得要问我们向来铁面无私的大庄主,区区在下我的职位低贱.可作不了主。” 他坏心的把难题丢给了席不赦,果然不负众望的,他招来席不赦一个警告的淡漠眼光,他不在意的耸耸肩,然后轻笑。 紫元很合作的把脸蛋转向席不赦,但是很可惜的,席不赦并没有看她,他专心得吓人。 “可以吗?兄弟,我可以住在这里吗?”紫元泛着甜蜜的嗓音问,差点没把人给腻死。 什么?!她叫席不赦“兄弟”?!南宫游可有一点要吐血的,希望是他自己听错。 “兄弟”,那一向是只有他和席不赦在私底下时,他才会这么称呼席不赦.而现在,这个闯入不赦庄只短短几天的小女子居然敢这么公然的叫他?她至少该称呼他大当家吧!却…… 南宫游不由得将眼光调转到席不赦脸上,开始有点同情他了,看来这位小美人的手段高强,和她共谱恋曲想必会很刺激。 “如何?!兄弟,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许喽!”紫元很有技巧的说,笑盈盈的眼眸,动人的脸庞惹得向来自诩风流的南宫游差点忍不住想偷香。 席不赦充耳不闻的放下碗筷,似乎对他们的对话毫不感兴趣,就在他要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也是若蓁轻吁放下心的那一刻,他的嘴里传出了一句有点冷的声音,“随便你,不过,记住,不要给我惹麻烦。” 紫元和南宫游相视一笑,“赵姑娘。”南宫游附耳过去道,“这个男人乍看之下很冷酷,其实是个好人。” 紫元回给南宫游一个“了解了”的笑容,那还用说吗?虽然他毫不留情的折断了她的手骨,她现在可一点都不介意了,若是能得到他的爱恋,她必定会成为最幸福的小女人,他一看就是会疼娘子一辈子的男人,她的眼光不会有错。 哇,一想到她的夫君是个道地的江湖儿女,紫元的一颗心好像飞跃起来似的,不知道她父皇知道了会怎么样?肯定会很惊讶就是了。 第三章 获得席不赦的应允后,紫元就非常赖皮的在不赦庄住下来了,她本性难改的在庄里四处游走,企图沾染些江湖气息,心想别出宫来一趟都无所获,这会教她父皇给看扁了。 这天她起了大早,太奇怪了,这是自她离宫后都没有过的情形,通常她都是睡到日上三竿,其实这也不能怪她,过去在宫里有小荷天天盯着喊起床号,押着她去向父皇、母后请安问早,现在没有了小荷,难怪她会天天睡翻了。 徐徐地超过一片草坪,绕过廊院,踏进一栋临坡而筑的房舍,四周郁郁青青,煞是好看。 然后,她被一间阳刚味十足的房间吸引了注意力。 远远望去,门的上方有一块精致非凡的匾额,上头刚劲有力的书着“纵横阁”三个气势磅构的字,字迹苍劲有力。 看这笔法,应该也是席不赦所提!紫元嘻嘻一笑,对他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她自动自发的推门而人,先左右张望一阵,石桌上一盅檀香袅袅,显得古雅幽然,从窗棂望去可见窗外一片殷殷翠竹,屋里则有一株千年古松卓立着做点缀。 紫元东模模西探探,兀自嘴角浮起笑容,“不错,这间屋子挺幽雅的,就叫我那未来夫君把它给我做书房吧!否则疏于写字吟诵,回宫不教父皇给打一顿才怪呢!” 她移动步伐到桌旁,瞧见在楠本书桌上一大叠的经册史籍井然有序的摆着,而另一旁则是一张长卷,上面墨迹已于,她当然不会客气的遵守什么非礼勿视的好教养,谁都知道,那种事是当有第二个人在场时才需要做做样子的事。 紫元头一探,几行字瞬间尽收她眼底。 以叶渡之姿,破天下之靡, 以卧剥之力,揽苍生之愁, 安舟狂澜,虽路险而不赦。 紫元反覆一读再读,一下子把这三行字牢牢的记在心底了。 “真不愧为英雄!”她叹息一声。 不过崇拜归崇拜,互有往来的礼数可不能少,她提起笔沾了墨,决定给席不赦也留些礼物。 写完后,紫元精神奕奕的向敞开的窗子往南方一眺,景色隐然在望,金色大地焕发着,不禁令她一时兴起,朝天际大喊一声。 “嗨唷——” 中气十足的声音才落下,她觉得毛毛的,然后发神经的回转头,果然看到席不赦一双眼眸正带着古古怪怪的疑惑看着她。 他眼里的意思很明白,八成以为她是个白痴,没事跑来这里乱窜。 紫元用力的戳了他胸膛一下,一点都不客气的说:“拜托你兄弟,以后不要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好吗?我会以为我住在幽冥殿里,总有一天会被你吓死。” 席不赦推开了她的手指,淡淡的道:“这是我的书房,没有我的同意,你以后不准擅自进来,懂了吗?”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里小气?难道没人教过你,所谓自己快乐,不如大家一起快乐,书房借人家用用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少一块墙壁,真搞不懂你。” 紫元长篇大论的说完,席不赦却没回答她半个字,他逞自在椅中坐下,一副“闲人勿扰”的样子。 “喂!”紫元拉拉他衣袖。 “什么事?”席不赦虽然答话,眼睛可没有看她。 “你的字写得很好。”紫元觉得这是个很中肯的称赞,马屁既没有拍得过火,也肯定会令他高兴。 被紫元一说,席不赦忽然注意到长卷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多了几行字,且字迹凌乱,非但缺乏娟秀之气,还有几分横冲乱撞的感觉,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谁恶作剧摆了几根干稻草。 “这是你写的?”心中觉得好笑,但席不赦脸上仍维持着不动声色。 “嗯,不赖吧!”紫元喜形于色,她的字啊!不是她要吹,实在是到达字人合一的境界,当朝封为国学大师的宋仰德老学上就常常夸她“字如其人”,当然,自信满满如她,从来没有想过人家大学士老先生是在损她。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就连席不赦这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人,也禁不住面色异动。 以染柳之姿,破不赦之固, 以欣汝之力,揽夫君共驰, 春风韶莘,虽形骇而元怡。 破不赦之固?揽夫君共驰?虽形骸而“元”怡?这些是什么?公然的向他示爱吗?席不赦半眯起眼看了她一眼,有了这张长卷为证,她再也无法说她自己是什么小气商家的女儿了。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分?”席不赦稳稳坐在椅中,厚实的大手却拉住了她,以防她心虚而逃。 紫元一听,立刻亮起一张俏脸道:“你到底要问几次?要不要我刻一张牌子挂在脸上,还是你要帮我将身分识别刻在身上?” 他的身体基然紧绷了起来,紫元却毫无所觉自己挑逗了他。 席不赦放开了她的手,双眼直盯着她,“你说你是商家的女儿,为什么识得字?据我所知,一般普通人家不会请西席教授女儿学问,你怎么解释?” 万事休矣!紫元暗暗喊苦,早知道她就不顽皮的涂鸦了,唉!他没事反应那么快干嘛?不会迟钝点吗? 不过所谓先发制人,凶点总是没错!灵光一闪的想通了这一步,于是紫元摆出一副藐视他的表情,“你这个人挺没知识,难道我爹不请人教我,我就不能无师自通吗?天赋异禀是我独特的气质之一,总不会连这样也不行吧!” 席不赦纠紧浓眉,“不说实话对你没好处,我迟早会查出来你是谁。” 他简直比她亲身父母还要关心她的出身!“好吧!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紫元视死如归的说,“听清楚了,我是当朝公主——永钦。”说完,她等着看席不赦跳起来的样子。 但是她错了,时间点点滴滴的过去,席不赦非但没有跳起来,反而还以一种打量呆瓜的神态在研究她,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头上长花了。 “你怎么了?” 莫非他太高兴了,知道她是公主后,想必他就会努力来追求她了吧!那么她也就不必再明示暗示的写些什么恶心兮兮的求爱诗词了!紫元在心里作如是揣测。 “想不到你不止是不说实话而已,还喜欢说大话。”字句缓缓由席不赦的口中吐出,他研判性的眼光更锐利了,显得认真又危险。 “你不相信?”刷白了粉颊,这回紫元是真的要瞪大杏眼了,枉她如此以诚相待,把自己最秘密的秘密请出来和他分享,他竟然给她这种报答? “这个谎扯得太大,我不能相信。”席不赦将注意力移回到适才未专心的书卷中,像是对于逼问她这件事,今天就暂时算了。 他这副样子使紫元看了心中就有气,“该死!” 诅咒一声,她大力的瓜上门板,夺门而出,那截粉紫色水袖随之扬起。 ☆.4yt☆☆.4yt☆☆.4yt☆ 从“纵横阁”里冲出来的紫元闲逛了一大圈后,没忘记要去吃午饭,她坚信着所谓吃,乃人生大业,不可不为也。 俐落的踱到“月国堂”,这里是不赦庄几个重要人物用膳的地方,全部的家具、器具以黑色兼杂着灰色打造,一看就让人没什么食欲。 她搞不懂好好一个吃饭的地方干嘛叫“月堕”,听起来怪恐怖的,令人毛骨悚然,大概是想教大伙少吃点,所以才出此下策吧!她想。 进人厅堂,席不赦和南宫游都已在座,另有几个堂主已吃饱离席,而杨若蓁照例在席上安静的坐着,像个活动布景,她从来不会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嗨!小美人。”南宫游看到她总是很高兴,反正好看的女人都能令他高兴就对了。 “嗨,老色人。”紫元没好气的回答他,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气就是了。 一古脑坐下来,她用力执着饭,反正饮食无度她最在行,训练有素了,吃再多也不怕。 “小美人怎么啦?”南宫游不必想也知道美人的不悦是因为席不赦,但是男主角一副气定神闲样,显然女主角的走力还有待加强。 “吃你的饭。”紫元用着命令的语气,就像她初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一样。 若蓁悄悄的瞄了紫元一眼,寒毛不由得竖起,不知何故,每当紫元板起俏脸正正经经的时候,她就从心底感到惧怕,紫元那种威仪,像会教人不由自主跪下去似的,例如此时就是,她恨不得捧着饭碗就溜。 “别学到我们大当家的绝招——拒人于千里之外。”南宫游不以为意的笑道,“我是关心你,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不需要。”紫元可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她在进行勾引席不赦的阴谋,否则肯定好事多磨,南宫游那家伙一看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军师。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打落牙齿和血吞,我就不问了。”南宫游转而向席不赦道:“时局还是不稳定,根据京里传来的最新消息,永钦公主一去无消息,皇上已经决定派阳平公主去和亲了。” 紫元差点喷饭,她强压住惊跳起来的冲动。 阳平公主?!那个与她年龄相仿,自小玩到大的好姐妹淘兼闺中密妹的小女子?!是谁出的破主意??阳平向来没主见又娇弱,教她到那种蛮邦去,搞不好她一年半载就挂掉了,更别指望她可以努力促成边界和平了。 紫元狠狠的盯着南宫游,“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什么?”南宫游莫名其妙,“你没听清楚吗?” “我要你——再——说——一——遍。”紫元阴沉沉的看牢他,如果眼光可以吃人,那她现在就是标准的吃人眼光。 南富游毫不觉事态严重,他笑盈盈的道:“我说,皇上因为永钦公主无消无息,所以决定派阳平公主代替永钦公主去和亲,够清楚了吧!小美人。” 紫元浑身燥热了起来,这怎么可以?她一个人倒楣也就够了,还把阳平给拖下水,哇!阳平一定恨死她了。 当务之急是她必须把阳平也给救出来,当然最好是阳平自己也懂得逃走啦!她就不必那么麻烦了,不过如果连阳平都逃婚了,那他父皇可就没什么人选可以再送去和亲,毕竟放眼当今宫中软弱者,实在无人能出阳平之右。 “喂!小美人,你在想什么?”南宫游的筷子晃到她面前来了,还轻佻的点了她鼻尖一下。 紫元一掌推开了他的筷子,顺便将他的饭碗也给掀倒了。 见状,南宫游不逗她了,他看着席不赦,看席不赦对这件事有什么命令。 席不赦稍稍沉吟,半晌才道:“要京中探子回报,当今朝廷最具权势的五大臣是谁,还有,现在兵权握在谁手。” “你查这八竿子打不在一块的事干嘛?”紫元不满意的说,“你现在应该想想法子营救那可怜的阳平公主才对啊!” 席不赦自顾自喝汤,完全不理她。 “你疯啦?去救阳平公主?你知道这会犯下什么罪吗?你想教我们大当家后半生在牢狱里度过吗?”南宫游好笑的道。 紫元俏眉一挑,“笑话!怎么可能那么严重,官府胆敢拿你们如何?” 南宫游微笑了,“说你没见过世面,你还真天真耶!阳平公主是去和亲的,人不见了,你说官府会善罢干休吗?再说,劫走阳平公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短视近利?”紫元猛叹息又猛摇头,“虽说救出阳平公主没什么实质上的利益,但是她会永远感激你,难道这还不够吗?想想看,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永远将你放在心中,这滋味多好!” “嘿!不见得吧!你怎么知道阳平公主长得很美,万一她相貌奇丑无比呢?被她记牢一辈子,我可不大乐意。”南宫游慢条斯理的说。 “谁说她很丑,她美得很。”由不得紫元不站出来为阳平说一、两句好话了,凭阳平那副柔得仿如出水芙蓉的样貌如果叫丑,那世间肯定没有美字存在。 “你见过吗?”南宫游嘲弄的说,他当然知道不可能。 这可教紫元给愣住了,说她连阳平的都见过,他们两个大男人恐怕又会当她是神经病,不过,她是真的见过阳平的,小时候嘛!怎么可能没有一起玩水的经验,就达成年后,她们偶尔也会一时兴起一同沐浴呢!所以说到阳平的斤两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美则美矣,稍稍略逊她一筹而已,不过还是很有看头的。 紫元用力拍了南宫游肩膀一下,然后手就不移位了,她嘉许的道:“反正你努力去救就对了,保证你满意。” 哇!这小美人的力道还挺够的,不输男人! 南宫游被拍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你别对我毛手毛脚的,放尊重点,我自有分寸。”他拉开她搁在他肩上的青葱纤手,不期然的撞上席不赦湛然的眼光,那眼光表达的意思足够他到十丈之外去吐血块了。 如果小美人是故意用他来引起席不赦的妒意,那么她成功了;如果不是,那么他完蛋了,席不赦肯定想剥他的皮。 唉!南宫游在心中哀叹了声,他觉得自己也许可以考虑搬去水寨那里住一阵子了,否则凶多吉少。 昨日对南宫游的说服不成功,教紫元有点泄气,如果不能让某个人赶快去营救阳平的话,阳平恐怕开始凶多吉少了。 “嗨,福伯,你有没有看见老色鬼?”紫元对着在修剪花木的老仆人询问。 “呃——”福怕惊跳了起来,她怎么知道他常常对厨房的花姨不规矩?莫非是花姨忍无可忍去告状了? “福伯,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中暑?”紫元随口问,她心想老人家就是这样,动不动一堆病,不过如果没有这样,谁会知道他是老人家。 “呢……我……我中暑了……我中暑了……”说着,福伯缓慢的踱着步子往厅里移去,样子古怪透顶,大有口吐白沫的态势。 “怎么搞的,问他一句话,紧张成那样。” 嘀咕两句,紫元便朝射击场绕去,如果她猜得没错,南宫游大概又在那里耍帅了。 丙不其然,她老远就看见南宫游的身影了,他老爱穿一身白,活像个路标似的。 “喂——我来啦!”紫元朝他摇手大喊,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 南宫游连忙腾出一只手来接住她,再让她安全的落地,“你发春啊!用这种姿态,真是不雅观。”他的口,气像她爹。 “我若发春,难道你没有感觉很幸福?”紫元往他身上靠去,亲呢的倚在他怀里问,这种三八兮兮的声音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很恶心。 适巧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完了!南宫游心中已有最坏的打算,难怪大家都说女人是祸水,真没错。 “告诉你一件你也会觉得很倒楣的事。”南宫游示意她附耳过来。 “什么?”紫元轻声细语,有种听秘密的快乐。 “大当家的刚才从这里经过了。”南宫游小声的道。 “什么?”这回紫元的音量提高了,而且还高了八度,她瞬间脸绿掉了。 “怎么样?很想自杀吧!”南宫游叹了口气,“昨天叫你检点一些你偏不听,不信邪,现在知道惨了吧!” 紫元本来以世界末日似的姿势用双手遮住脸,但一听到他的话,又迅速的放下了,“我警告你,不准再说这种灭我威风的话,听见了没?”她捶了他一拳。 “拜托,你是女孩子,力道应该放软一点,否则大当家是不会对你轻怜疼爱的,懂不懂?”南宫游抚住自己胸膛,脸上却笑意盈然。 “我知道,这还用你教。”紫元斜睨他一眼,“这种蛮力,我只用在你身上,至于他呢,你放心好了,是绝对享受不到的。” “我可真吃亏啊!费心尽力的帮你们牵起红线,你就如此报答我?”南宫游苦笑道。 “谁教你不去想办法救阳平公主,如果真把她给救出来了,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这辈子都不用烦恼住的地方了。”紫元又忍不住谆谆引诱他了。 “你指的是牢饭吧!”南宫游瞧着她,正经八百的说。 “去你的!”紫元狠打了他一记。 “不逗你了,说吧!找我什么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对不对?”南宫游笑盈盈的道。 “算你聪明,一眼就看出我别有目的。”紫元说得言不由衷,她深知当然要先说些好话啦,这样鱼儿总是比较容易上钩。 “小美人,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就不必再灌我迷汤了。”南宫游大方的应允,不然再跟她两两相望下去,他难以保证自己会不会冲动的吻她一下。 紫元泛起一丝笑意,“我希望多了解席不赦这个人,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 她又开始命令人了!“打听他的事情也没用,感情是要靠两个人慢慢去培养的。”南宫游笑得邪气又一脸的暧昧。 “不是你想的那样,没那么香艳。”紫元翻了个白眼,她只不过想了解席不赦的为人,再从中研判他有没有可能会派人去救阳平而已。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算你对我兄弟有意思也是理所当然的,用不着害羞。”南宫游毫不掩饰眼中的笑意,乐此不疲的继续调侃她。 “你要我澄清几遍,我——没——有——害——羞!快说,否则你会后悔。”紫元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她有点动怒了,害羞?!见鬼了,那是连她自己都没见过的德行。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哇!别打我。”说完这句,南宫游很识相的收敛起逗弄之心,他自然的拉着紫元到一旁的亭子里坐下。 “说到我那兄弟,他姓席,叫做席不赦。”南宫游摇头晃脑的道。 “废话,你怎么不说他是个男的?”紫元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的想将一个人掐死。 “这你就错了,此姓并不是他的本姓,乃是他跟随其师而姓席,所以他到底姓什么呢?没有人知道。”南宫游马上反驳了紫元的说法,还一副很厉害、很知道内情的样子。 紫元抢过他羽扇摇着,故作不经意的问:“哦?既然姓什么没人知道,那就约略说说他的出身吧!他是什么人家的子弟,家世清白吗?” “家世清白?!”南宫游撇唇道,“不知道你所谓的家世清白是什么?像我们这种专干打家劫舍勾当的粗人,你认为会清白到哪里去?” 紫元斜睨了他一眼,“喂!我这个人虽然乍看之下很庸俗,但是也看得出来你们做的全是劫富济贫和帮助孤苦的好事,别把我想得太肤浅,也别自贬身价。” 南宫游赞许的回望她,“很好,光凭这一点,你就有资格做大当家的妻子。” “关于这一点,由他决定好不好,我们两个应该没办法自己决定吧!”紫元不怎么友善的回他一句。 南宫游笑了,“我结拜兄弟他身怀绝技,胸襟伟岸,揽承天下大事于己怀,只做不违反道义的事,他统领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顿了顿又说:“至于他的来历则相当神秘,连我这位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兄弟也不得而知,他从不透漏自己的一切,我也没问过他。” “杨若蓁不就是他的表妹吗?”紫元问,挺明显的,这是唯一的线索。 “若蓁并不是他的亲表妹,只不过让她以此名义住进庄里来而已。”南宫游继续道。 “这么说来,他无亲无故?”听到这,紫元兀自下了个研判,怎么会有这么神秘的人?她更想知道了。 “我不能确定,或许他有亲人,但是不便与他相认;也或许他自己有苦衷而不愿去找寻亲人,反正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很难了解就对了。” 紫元沉思了起来,席不赦的心虽然只有一个孔窍,却让人模不清,他深沉又内敛,优雅又冷酷,有时像苍鹰,但多半的时候更像只捷豹。 到底他是何身分?她真想知道。 ☆.4yt☆☆.4yt☆☆.4yt☆ 当马僮郭三由马厩里牵出那一匹高大健壮的骏马时,紫元马上就幻想起自己潇洒驰骋原野的俊模样,毫不考虑的,她直直朝它飞奔了过去。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通体全黑又毛色均匀的种马,想也知道,这匹坐骑肯定价值不凡。 “郭三,这匹马叫什么名字?”紫元不由得轻触马身。 “喂——赵姑娘,你不能随便碰千冢,它会踏伤你,快离手!”郭三弹开她的手后,立刻顺了顺马背,像在抚慰马儿,又像当她是刺猬,怕她伤了马儿似的。 紫元被郭三一推,脚步踉跄地差点往前栽,好险她美丽的鼻尖还没碰到草地,一只手就不疾不徐的扶住了她柔若无骨的臂膀,紫元先是倚着来人的胸膛站稳了脚步,头一抬,果不其然是席不赦精光湛然的眼神和没有情绪的英俊脸庞。 她愣愣的看着他,距离如此近,几乎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了,只是她不禁要纳闷,怎么每次她的糗态都会适巧教他瞧见?她感觉到此时他正紧紧搂住她的腰。 “小心点,我不希望庄里的土地有所损坏。”说完席不赦缓缓的放开了她。 什么话嘛!紫元泄气的自己站好,挑着眉看那主仆二人。 “大当家,您的马备好了。” 冰三恭敬的将缰绳交到席不赦手中,其神态之崇敬,教紫元又开始猜测了。 他有这般卓绝的气势,领导数以万计的人马而无分裂之虞,每个人都对他信服而听命,他冷傲威严的镇定功夫没有歇息的时候,他的寒笑可以冻人心脾。 怎么会有这种人?她轻喟一声,要看透他,实在很难。 冰三退下去了,而紫元仍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他。 席不赦不理她研判的眼光迳自翻身上马了。 紫元还在发呆,忽而被扯上了马背,惊魂未定中她发现自己已在席不赦怀中,他的坐骑迅雷般飞奔出去,风在耳际呼啸而过,树林景物也似布景一般—一在眼前移动。 “你要带我去哪里?”紧紧搂住他胸膛,紫无恐惧的把身子依向了他。 席不赦笑了,眼中是两道狂野的光芒,“你刚才不是想碰千冢吗?成全你的愿望。” 哦!原来这匹骄傲的马叫“千冢”,“你慢点,我… …我会怕。”她不说实话不行,再以这种速度奔驰下去,她恐怕心脏会跳出胸膛,虽然满向往江湖儿女的豪迈,但她毕竟是自小养在尊贵深宫的公主殿下,这种情况没那么快适应。 席不赦倏然勒住了马,马儿的嘶鸣又吓了紫元一跳。 “你不是胆子很大吗?怎么在我怀中就失去胆量了?”他微笑着问。 微笑?!天啊!他在“微笑”?他居然懂得什么叫笑,她还以为面无表情就是他永远的表情。 “你……”紫元着迷的凝视着他,此时的他,双眸没有平时的深沉,那身谜样的气息隐没了,蛰猛被昂扬所取代,如果她没看错,他向来吓坏人的气势转变成一点点柔情…… “你想说什么?” 他的唇近在寸许间,他问话的同时,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而眼光却是没有离开她的脸庞,“你… …”紫元顿了顿道:“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听了她的话,席不赦更是昂首狂放大笑。 紫元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她说错了什么?若是如此,他可以动怒,为什么不怒反笑?“不准笑了,你这是在笑我吗?”他的样子使她懊恼,她不该对他说这么轻佻露骨的话吗?可是有什么办法,她的确是迷上他了。 “我不是在笑你,只不过这句话向来都是由男子向心爱的女子说的,你对我这么说,不能再有第二次,明白吗?”席不赦轻道。 她的脸颊就在他的颈项间不动,而她适才目光缠绵的对着他,难道她就真的那么缺乏魅力吗?他居然一点都不心动?如果他无意,为何要带她来此?紫元不禁在心中生出许多疑惑。 “我们回去吧!”席不赦掉转马身,就欲朝来时路而归。 “什么?这样就要回去了?”紫元不满的喊,她什么都还没有玩到啊!包何况,刚才浪漫的幻想都没实现,她还想知道他的心意呢! “嗯!已经让你试过骑千冢的滋味了,记住,以后你不准擅自碰它,它极不易驯服,我怕你会将它的暴戾之气再引起,听明白了吧!” 噢!般了半天,原来是这样,害她以为他要对她展开缠绵的逗弄,谁知道原来他只不过是怕她染指他的爱马,所以才勉为其难带她出来绕一圈。 很好,他又弄得她没什么理智了,她会加倍讨回来的,等着瞧!紫元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 第四章 天香阁 这是南方最负盛名的青楼,艳冠万里的名妓童亿深即委身于此,由于她色艺双全且饱读诗书,每日为她慕名而来砸银两的王孙公子川流不息,几乎都快踏破天香阁的门槛了。 童亿深在天香阁中有单独的雅净别院,但她的确配得到最好的待遇,像她这么姿色出众的花魁纵使身边有几十个小丫环轮流服侍也不奇怪,更别说她日日为老鸨进帐有多少了,只消她姑娘笑一笑,便有一堆疯狂男子争相捧着黄金而来,只求见她一面。 她是一票男人垂涎的对象,令他们趋之若骛,以竟价当她的入幕之宾为荣,自从她帜起艳旗,其余花柳坊便再也乏人问津了。 她,童亿深,让其余的金钗都一应失色。 “童姑娘!”余大娘失声唤着她。 童亿深扯了扯嘴角,面上有薄薄的讥笑之意,她红了,这里靠她吃饭的人多的是,就连亲如鸨母也不敢直呼她名讳,跟着大伙以“童姑娘”称呼她,真是好笑。 “哎哟!我的好姑娘啊!你怎么还没梳妆打扮呢! 张大人都等了你好半天了。”余大娘掀起门帘,看见童亿深气定神闲的在作画,可让她急了。 张大人不是好打发的,他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在省里势力雄大,只消他一根小指头的命令,天香阁就会吃不完兜着走,更别说开着门做生意了。 余大娘对张大人极尽巴结之能事,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而张大人对童忆深的情有独钟,也是大伙心照不宣。 “急什么,叫他再坐会,等我画完这幅画,自然会去见他,如果他不耐烦等,就请他找别的姑娘伺候吧!”童亿深冷静的慢声说道,然后神色自若的继续作画,看也不看余大娘一眼。 “姑娘,你这不是存心拿我的老命开玩笑吗?”余大娘苦笑着说,她身上已经冷汗涔涔,再拖下去,恐怕张大人有再好的脾气也会翻脸。 童亿深冷笑一声斥道:“您的命不代表我的命,大娘您也知道,前些时候红艳楼才送了几万两黄金来,那儿的住处也比这华美许多,就只等我点个头。” 余大娘知道她说的不是大话,想挖她的妓坊何其多,开价一家比一家高得吓死人,条件好是其一,还给她充分的接客自由,她之所以还留在这,连余大娘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暗地里直喊庆幸呢! 斜睨了在一旁干着急的余大娘一眼,童亿深终于放下了画笔,“走吧!” 余大娘轻吁了口气,还好,今天的童亿深脾气还不算大,否则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向那些贵人大爷们交代了。 “我叫银杏来帮你梳头。”余大娘一副讨好的嘴脸。 “不必了,我就这样子去见客。”重忆深美丽的眼神冷冷的,自有一股不容反抗的气势。 余大娘可为难了,童亿深一身雪白绸缎,长发上没有任何饰品,更别说脸上有胭脂花粉了,若不是她天生丽质,唇不染而朱,眉不点而翠,还怎么踏出这门槛哪! “童姑娘,你好歹换件衣裳吧!张大人上回送你的那件红缕,你就勉为其难的穿上……” 余大娘话还没说完,就教童亿深凌厉的眼神给扫断了,“既然知道是勉为其难,您就不必开口了,我自有分寸,若张大人不爱看我这身素衣,就让他回去。” 余大娘嗫嚅的闭了嘴,诚惶诚恐的跟在童忆深身后,就怕她待会脾气又来,虽然童忆深冷若冰霜,但自愿来这里当散财童子的仍然不少。 张大人——张禅月就是其一,他已经连续捧了她半年多的场子了,童忆深虽没给他碰过软钉子,却也没对他有什么特别。 “童姑娘。”看到轻移莲步由阶梯缓缓拾阶而下的童亿深,张掸月不禁喜上眉梢,她那张艳丽嫣红的俏脸,已教他日夜难忘。 他还以为今天见不到童亿深了,据说她并不是天天都有心情见客,挑客更是严酷得紧,没有规矩的粗人她最厌恶,不识诗书的俗人不能踏进她的别院,更别说那些财大气粗的乡绅了,多少巨富已经投下了千万两银票,却没有一个得以见她半面,得以叫她瞧上眼的更是没几个。 至于他之所以能够多次见到她而不遭拒绝,全是恐吓加利诱那个爱财又贪生怕死的余大娘的结果。 “张大人,让您久等。”童亿深虽然言简意赅,却话音软中带有刚强,一双眼随意的瞥了瞥张禅月,令他霎时心花怒放。 泡上壶热茶,四色点心重新换过,在香气萦绕的氤氲中,张禅月的脸颊几乎都要笑开了,“是我不好,姑娘在休息,还硬教我给打扰起来,待会罚我连干三杯。”他邪气的歪笑,一只肥掌就往童亿深的腰际揽去。 童亿深心下一沉却也不躲,只细细瞅了他好一会,才轻声细语的道:“张大人,您来我这里也有半年多了,怎么,今天突然忘了我的规矩吗?” 一番不轻不重的话说得张祥月不得不将他恶心的肥掌放开,让他心痒却难搔。 “童姑娘,我……你千万别生气,我是酒喝多了,一时忘记,胡涂!真胡涂!你罚我好了……” 张禅月正期期文艾、诚惶诚恐的解释,丫环银杏匆匆忙忙的掀起珠帘进来了,还一脸的大惊失色,“童姑娘,有一位年轻男子一定要见姑娘的面。”银杏气喘吁吁的通报。 童亿深柳眉挑起,不悦的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见客的时候,几时容你们进来打扰了?” “可是姑娘,那男子就快要闯到这里来了,我们挡也挡不住……余大娘要我先来向姑娘说一声。” “院里的保嫖呢?几十个人围不住一个人?”童亿深淡淡的说。 银杏被问得答不出话来,“这……这我也不清楚 “一群没用的东西!”童亿深厉声道,“我不管什么男子,现在你马上离开,不许再进来打扰,听明白了吗?” “童姑娘,有什么困难尽避告诉我,我一概有办法可以解决。”为了弥补刚才的过失,张禅月存心在美人面前出头。 “小事一桩,不敢劳烦到张大人。”童亿深没什么笑意的答。 银杏被责备得正要离房而去,一阵爽朗的笑声忽地由远而近的传来。 “童姑娘,他来了!”银杏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苞着银杏的话语,一位俊俏尔雅的少年郎君缓缓踱着步子而进,他手摇羽扁,眉宇间英气逼人。 童亿深若有所动的微微一愣,震慑住了,她的眼投注在来人身上。 贝栏里怎会出现这种风采俊逸的人物?他秀挺漂亮的双眉好像一个人……一向沉着内敛的童亿深失神了。 “这位就是童姑娘吧?”紫元笑盈盈的一作揖,一双炯然有神的眼紧紧的盯着童亿深。 “公子是……”童亿深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年轻男子,如果见过,凭他如此出众的人品,她不可能不记得。 “小生姓赵,单名元,京城人氏。”紫元微笑道,由童亿深怔仲的表情看来,她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女扮男装来嫖妓本来不是什么名誉的事,可是为了要让南宫游主动出手相救阳平,她不得不由现在谣传他身边最为宠幸的女人身上下手。 据说南宫游对童亿深百依百顺,只要童亿深开口,他不曾拒绝过。 一想到南宫游那家伙,紫元就有一肚子气,南宫游不知道哪来的士大夫迂腐观念,居然死也不肯暗地里派人去拦劫和亲队伍,他还把话挑明了讲,如果没有得到席不赦的亲口应允,他是绝对不可能出手。 懊死的尽忠责守!如果让他瞧见貌似天仙的阳平,他一定会后悔得跳脚。 无论她说了多少好处,既然他执意不肯帮她,那么她就只好自己想办法了,只是以后莫怪她搅乱了一池春水。 “童姑娘!’絮元叫唤了她一声,清楚的看到重忆深一双动情的眼在闪耀,她自觉轻易的领受到了其中的微妙之处。 太好玩了!她开始有一种干坏勾当的快乐,她就要让南宫游的女人爱上她,到时候再吉向他耀武扬威! “童姑娘,你不要怕,我这就去叫人来把这小子给押进地牢里,保证他三、五十载都无法再来烦你!”张禅月粗声的喝,心下却颇不是滋味,死人也看得出来重亿深对这小子有点不一样,这样明目张胆,教他这花了钱的大爷做冤大头嘛! “张大人,我想,是我误会了。”童亿深嘴角泛起一丝从容淡笑,“这位小扮是我远房亲戚,向来住在京城里,已有多年未曾连络,前些日子他曾捎信来,说他南下游山玩水会顺道来看我,我一时给忘了。” “哦?”张禅月心中狐疑万分,他从没听说过童亿深有什么亲戚的,怎么突然冒出个远房小扮,还是个这么俊俏的男子? “这位……恐怕就是张大人吧!”紫元不愿多惹事端的顺着童亿深的话道,“我童姐姐曾多次在信中提起您,说您是个值得好好深交的大好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钦敬、钦敬!”高帽子不嫌多,好话一来,什么天大的仇恨都可以暂时抛却。 这番话对张禅月颇为受用,他抚着下巴,得意不已,“没错,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专为朋友两肋插刀,童姑娘是个柔弱女子,我自然要多关照,这不算什么、实在不算什么。” “现在像您这样志节高超的好人已经不多见了,真是乱世中的一股清流啊!”紫元特意露出一脸的崇敬佩服。 算这小子有眼光!张禅月更得意了,“既然童姑娘有远亲来访,那么,你们还是好好叙叙吧!我改天再来。” 张禅月向乔扮男装的紫元颔首,在刻意的表现了风度翩翩之后,他由银杏恭敬的送走了。 ☆.4yt☆☆.4yt☆☆.4yt☆ “说吧!你到底是何人?硬要见我的面,有什么事?”童亿深精明的双眸看着眼前俊俏的男子,开门见山的说,刚见面时的那股意外的冲击已经教她给镇定下来了。 紫元一笑,迳自往椅中坐去,“小生是慕名而来,童姑娘艳名远播,在下适才经过贵宝地,如果没有见着童姑娘一面,岂不可惜?” “这么简单?”多年的识人经验使童亿深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 “难道童姑娘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我骗取的吗?”紫元微微一笑问。 “当然。”童亿深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艳又勾魂夺魄的神秘微笑从容的说,“我的感情就是最值得骗取之处,许多名妓,不也是这样断送在男人手里?否则身为妓女,这副身躯早已不值得男人珍惜,你相貌俊俏,对你投怀送抱的女人不会少,会想要我吗?” 紫元没想到她会那么说,童亿深美得狂艳奔逸,浑身充满了一种鲜颖奇妙的吸引力,白衫在她身上简直雅致透顶,她完全将那份月兑尘的味道穿出来了,紫元以为妓女都该是妖娆十足的,没想到童忆深是这么月兑俗不群。 奇怪,南宫游怎么没有被她勾了魂去?这么一位蚀骨媚人的女子,有颗如何曾经沧海的心,她眼里,好像有难言的萧索,她身上,好像有挥之不去的落寞,而她的神态,更有笑看红尘不关己的冷漠,为什么呢?紫元想知道,她对童亿深的好奇心并不亚于席不赦,他们同样都拥有令她想探索的特质。 紫元抿抿唇,将一抹莫测高深又顽皮的微笑噙在嘴角,心中已有主意。 ☆.4yt☆☆.4yt☆☆.4yt☆ 落日余晖映照大地。 见到紫元回来,南宫游明显的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紫元还若无其事的从他眼前经过,他急忙捉住她衣领,以石破天惊、令人防不胜防的速度将她的身子调转过来,然后狠狠的瞪着她的眼睛。 “你去哪里?大半个下午不见人影,还穿成这副不男不女的驴样?”南宫游咄咄逼人的问,“你是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喂,你有点风度、有点风度好不好?别疑神疑鬼了。”紫元嫌恶的挥开了他的手,“我女扮男装只是为了方便,难道你不觉得我美成这样很容易遭人觊觎吗? 穿怪点准没错,至少不会有人来烦我。” “可不一定。”南宫游嘴咧得大大的,抛给她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紫元微蹙眉尖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唔——”南宜游故意看看天空,又看看黄土地,才说:“有人以为你畏罪潜逃,正在大发雷霆,我看这火中一时三刻熄不了的,恐怕要你去自首才有效。” “畏罪潜逃?!”紫元愠怒,“我畏什么罪啦?” “那要问你自己啊!”南宫游幸灾乐祸的说,“你偷了乔堂主的衣衫,又从帐房里弄走一万两银票,到底做什么用途去了,待会你自己向老大交代。” “交代?!有没有搞错啊!只用了那么一点点银两还要向他交代?”紫元冷哼着。 南宫游直觉好笑,“你这小美人到底是没心还是少肺的?要不要我明白告诉你,他现在是火冒三丈没错,但是同时也心焦如焚,你突然失踪,又带走那么多银票,他八成以为你跑了,情况惨烈,简直祸殃九族,连我都被他狠狠的刮了一顿。” “怎么可能?”紫元翻翻白眼,“有点常识好不好,我都还没把他弄到手,怎么会跑?” 南宫游不觉莞尔,“我的小美人,这件事是你知我知,但是他不知,麻烦你以后记牢这点,好吗?” 紫元用力的点了下头,“好,我现在就去告诉他,这么一来,以后这种麻烦事就会没有了。” 但她这番雄心壮志在见到席不赦之后全消失殆尽了,因为,他看来是那么、那么、那么的生气呵! ☆.4yt☆☆.4yt☆☆.4yt☆ “说,你去哪里?” 哇!一模一样的开场白,难道他们不赦庄的男人就不能说点别的吗?“你别这么大声,我不过是在城里四处逛逛。”他大声,紫元的音量就变小了,而且还变柔了,此时她倒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四处逛逛?”席不赦冷冷的扬起浓眉,“到妓院里也能叫‘四处逛逛’吗?” 哇!紫元被他吓退了一步,他还真神通广大,她才刚踏进庄,他竟连她去什么地方都已知道,怪不得南宫游只能当二庄主.人家都已经查得水落石出了,他还兀自紧张跳脚!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露出一副傻傻的笑脸。 “你还笑得出来?”席不赦脸一沉,“你私自偷拿银票,又未经他人同意就取走别人的衣衫,你作何解释?” 紫元微微一笑,一派闲适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现在我平安回来了,你也就可以息怒了。” 席不赦深沉的眼光射向她,不言,也不语。 紫元似笑非笑,她大胆的走向前去,走到他的站立处,轻轻拉了拉他衣袖,一张朝阳般的笑脸仰望着他,“玩了一天,我好累,吃饭去了好不好?” 席不赦呆住了,他霎时无法动弹,任温柔软语在他耳畔流窜,紫元把自己雪白的小手放进他大掌里,再对他嫣然一笑。 ☆.4yt☆☆.4yt☆☆.4yt☆ 夜风徐徐由窗子中透进来,满天星斗映照,紫元躺在床上不由得轻笑出声,她想到了席不赦。 想起他黄昏时被她握住手时的反应,想起在晚饭时他的静默不语,原来他也是有情绪的。 如果说她此行逃婚有什么收获的话,那一定就是席不赦了,她非要成为席不赦的妻子不可。 想着想着,愈想愈睡不着,紫元翻身而起,披了件薄衣,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出,就着夜露,她心荡神驰的来到“纵横阁”。 不知为何,她心中就是有一股思绪欲发,她想写些什么给他.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情,想把这方兴未艾的感觉原原本本的写出来。 磨墨沾笔,她从容下笔—— 心由月鉴,问君可共乍阁? 小窗低户,相思除去无声。 今夜是,点点乱星寒,闲登小楼独寄情, 趁夜风将起,诉予月明,恐乾坤日月无君相伴。 踏月子来,更无一点风声, 此番心意,妙处未与君说。 最堪爱,且留东风伴,春衫惯染不须愁, 借一处天地,两相偎依,还怕岁月无语春老矣? 由纵横阁出来,月光还亮着,她越过中庭,本想往席不赦房里去偷看他,却不意在假山流水的花影月光下瞧见一个背影,一个宽阔的背影。 是他!太好了,难道他也跟她一样难以成眠?紫元由后面悄悄走近她,当她正想要以饿狼扑羊之姿抱住他腰际时,席不赦竟忽然转过身来,还用她看也看不清楚的手法攫住了她双肩。 “哎哟!”紫元痛叫出声,他的力道永远这么刚劲,让她防不胜防。 “是你!”一看清来者,席不赦立刻松开了手,而紫元适时掉下的两滴眼泪让他知道自己又伤了她了。 “当然是我,否则你以为是谁?”紫元没好气的说,刚才那一片柔情和气氛全让他给破坏了,教她怎么能不气? “我……不知道是你。”席不赦顿了顿道,他以为偷袭他的是盗贼,没想到是近日来令他心中波澜大起的紫元。 “你以为说一声不知道就算了吗?我的手都被你捏红了啦!”紫元佯怒的说,这是个好机会,不利用利用,太可惜了。 席不赦迟疑了一下,他捉起那柔荑玉手,霎时像有着电流直窜到他心里。 紫元又喜又嗔,这冷酷的人总算开窍了,正窃喜无比,她发现自己被腾空抱起了,席不赦用他自己的披风裹着她,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紫元心头暖洋洋的,她先是不敢和他的眼光相遇,但一双喜悦的眸子到后来却不由得想看看他,他唇边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但愿她能了解,他那张很有个性的脸啊,也但愿她能轻抚过,她心中从来就藏不住秘密,不可言喻的,她喜欢席不赦,他的气度、他的人品、他的一切她都喜欢,如果她错过了他,那她一定是个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我送你回房,你穿得太单簿了,容易着凉。” 紫元柔顺的偎在他怀里,真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奈何距离实在太近,没多久席不赦已经踢开房门将她放在床铺上了。 “喂!你……”紫元有话想说,她想叫他去看看她在纵横阁的“杰作”。 “早点睡。” 席不赦简洁有力的话语打断了她的话,他替她盖好被,带着复杂的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君子的推门而出了。 早知道会如此!紫元颇为懊恼的捶着床沿,看来,期盼他主动对她下手根本是难上加难,可是,他眼中那一抹奇怪的神情又好像不怎么单纯,难道他也有话想对她说…… 唉!紫元叹了口气,看来她还要再加把劲,否则休想顺利的抱得夫君归啰。 第五章 经过了一夜甜梦,第二天紫元以为可以见到席不赦,却没想到东找西找都见不到他,且非但他不在,连南宫游都踪影成谜。 一看到杨若蓁领着婢仆走过,她立刻以冲锋陷阵之姿朝她迈进,“杨姑娘,你知道他们两个家伙上哪去了吗?”她拦住要从她面前走过的杨若蓁,笑盈盈的问。 杨若蓁深深的吸了口气,她不友善的眼神显而易见,对紫元初来乍到时的那份温柔已不复见,眼神里几乎是有些恨意了。 聪慧如紫元,自然领会那眼神的含意,但她并不甚在意! 如果要解释这种情况,只能说“窈窕俊男,淑女好逑”了,大家钟情的是同一个人,自然要各凭本事,她笃定自己不会轻易打退堂鼓,也自信自己比杨若蓁适合席不赦。 杨若蓁把头一扬,冷然的说:“我不知道,不过,请你对我表哥的称呼尊重点,他在庄里有一定的威严地位,请你记住,不要随便这样大呼小叫,很难看。”说完,她拂拂袖,片刻也不留的走了。 紫元耸耸肩,就算杨若蓁知道,大概也不会愿意告诉她吧,谁会傻得向情敌通风报信?她心知肚明,杨若蓁是在嫉妒她。 不过,有什么好嫉妒的,她连席不赦的半根寒毛都还没碰到,杨若蓁着急个鬼? 算了!紫元决定不与她一般见识,既然他们都不在,那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决定去找童亿深。 ☆.4yt☆☆.4yt☆☆.4yt☆ 尽避是白天,天香阁依然华灯高照,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气氛”吧!配上丝竹齐奏,可谓笙歌袅袅,于觥筹交错间春色无边。 紫元好笑的越过那些正使出浑身解数抛撒媚态给狎客的众子,直接掀珠帘来到童亿深的别院。 童亿深像是早料到她会来似的,紫元轻易的没有付银票给余大娘就见到了童亿深。 童忆深还是一袭白裳,只在云鬓插了一支精致的珍珠簪子,显得素雅飘逸,她优闲的坐在一张锦垫上,见紫元进来毫不意外,只轻挽起衣袖泡茶,那欺霜赛雪的风华今身为女子的紫元也为之倾倒。 “喝口茶。”童亿深遣退了丫环,亲自倒了杯茶给她。 “好香的茶啊!”紫元应酬话随便说说,虽然这茶入口润喉且淡香宜人,但她在宫中什么好的没喝过,自然不当一回事。 “这是最新的茉莉香茶。”童亿深淡然一笑道.“以赵姑娘的家世背景,这等茶应该只能算劣等之下吧!” 紫元一口热茶显些喷出,“童姑娘,此言差矣,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屏息凝气,看着明艳的童亿深,心想:莫非童亿深有未卜先知的能耐?否则怎么会将她的性别和来历都说得准确。 童亿深面露微笑,清艳逼人的脸庞上一双锐眼却不留情的打量着她,“赵姑娘虽然英姿勃发,但普通男子岂会有你这般俊秀人品?再者,赵姑娘眉宇间自然流漏的王者之气,也不是随便可以掩饰,亿深自恃阅人经验丰富,没有看错的理由。” “童姑娘果然好眼力,既已被你识破,我无话可说。”紫元爽朗的回答,毕道她长年待在宫中,阅人不多,有此误差也没什么。 “你乔扮男装来此,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不以为你是真为慕名而来?更何况,你的姿色容颜与我旗鼓相当,特意来拜望我,是不必了吧!”童亿深目光紧锁。 紫元不由得失笑,这位花魁果然非常特别,不赞扬她的样貌,反而说她们旗鼓相当,既不高捧他人,也不贬低自己,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 “重姑娘既然早知道我不是男儿身,为何昨天见面时还对我动了情?”关于这点紫元可真不解了。 童亿深那玫瑰色泽的唇瓣扬着丝微笑容的弧度道:“我是动了情没错,但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意,而是亲情。” “亲情?”紫元诧异的扬起了眉,她相信自己的年龄没有资格当她女儿,童亿深顶多十人之龄,不可能再多了。 “嗯。”童亿深半敛着的眼眸静静的说,“你着男装的样子像极了我失散多年的幼弟,一般的眼、一般的鼻,所以我才会哑然失神。” 紫元深深吸了一口气,教自己要力持镇定,该死! 这算什么大乌龙?原本想用美男计诱她上勾,再对她晓以大义一番,那知道自己扮起男装的样子非但没有令她一见倾心,居然还引起她的思亲之情? 天大的笑话?枉她还沾沾自喜,以为这位俏佳人肯定是栽在她手里了。 为什么你昨天不拆穿我?”紫元咕哝一句,害她今天又偷了乔堂主的衣衫,还花了一番力气乔装。 “因为我知道你今天还会来。”童亿深低声吐出气,“说吧!二度造访,你想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童亿深不进朝当谋士真是可惜,她心思细腻得教人害怕!“你会帮我?”紫元用一双期盼的眼眸看着她问,既然美人如此聪明,要她说服南宫游当不是难事。 “说出来让我参考,我现在不能给你确切的答案,你该知道,一个青楼女子的能力不会太大。” “我只不过要你去说服南宫游,要他出手搭救一个人,如此而已,不是难事吧!”紫元特意将事情讲得普通,心里却有点心虚。 “什么人?”聪明如童亿深当然会问。 “也不是什么人啦!就是一个女人嘛!”紫元打哈哈的一笑带过。 “什么人?”童亿深又问了一次。 紫元敏锐的神经忽然觉得童亿深不可能如外传般的是南宫游的女人,他们的调调实在太不搭了,南宫游那玩世不恭的家伙怎么可能治得了这么沉着的女子? “就是……阳平公主。”紫元心一定,终于说了,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答案不会太好笑。 童亿深秀眉微微区了起来,露出沉思的表情,“阳平公主?”她谨慎的问,“被当今圣上派往大辽和亲的阳平公主? 完全正确!紫元愈来愈喜欢童亿深了,幸而她没有像一般人似的尖叫,也没有花容失色的派她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童忆深的稳重相形使得其他的女子都变笨了。 “就是她。”紫元点点头。 童亿深直盯着紫元,“阳平公主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紫元死也不招出自己的身分,否则非但救阳平的计画会泡汤,她自己也会完蛋。 童亿深挑眉,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不愿意明说,我也不会帮你,你应该知道劫抢皇亲是大罪一条,等你愿意告诉我时,再来找我不迟,天香阁的大门随时开着。” 要她透漏自己和阳平的关系?紫元一脸深感挫折的翻了下白眼.转身就走。 ☆.4yt☆☆.4yt☆☆.4yt☆ 一踏进不赦庄就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凝重气氛,向来寂静有序的不赦庄似乎发生什么事了,空气中的焦躁使得紫元一阵不安。 难道是她神经过敏?她健步如飞顺着小径前进,绕过花园亭台,直觉到一定是席不赦出事了…… 丙不其然,席不赦的房门大开着,几个部属及丫环在门口张望,看来门内应该聚集了更多人。 “什么事?”紫元随便捉住了一个小丫环问。 “赵姑娘,主人受伤了,韩大夫正在为主人裹伤。” 那小丫环一脸忧色的说。 拨开人群,紫元往房里走去。 房内,席不赦正稳稳的坐在床沿,他光果着上身,眼神没什么痛苦之色,而表情更与平常无异。 看起来还好嘛!紫元松了口气,不过不知道是他的忍功一流,还是伤势真的无大碍,只是那长长的伤口和血痕挺吓人的就是了。 “小美人又上哪里去了?”南宫游眼尖,一下子就捉住了她,将她轻易的带到离床铺较近的地方,脸上浮着堪称狡猾的笑容。 “怎么回事?铁人也会受伤?”紫元的话是对着南宫游问的,但眼眸却毫不考虑的落在床不赦身上,恣意的看他。 南宫游轻点了她粉女敕的面额一下。“再强壮的人也会生病,更别说练武的人失手了,这很平常啊!” “这叫很平常?”紫元瞄了瞄壮观的人海,调侃的说,“我拿个盘子去收观赏费,恐怕可以生活不虞匮乏到明年。” 南宫游笑了,而在床沿动弹不得的席不赦却扫了他们一眼,那薄薄的嘴角挂着一抹令人怯寒的冷意。 “叫他们都退下去。”剑届一扬,席不赦的命令自然是对着南宫游要求的。 南宫游笑了笑,他悠哉的轻摇羽扇,中气十足的扬声道:“都听见了吧!自己去做自己的事,庄主没事,死不了的,别在这里妨碍他休息。” 此话一出,又惹来席不赦的不快,他悬胆鼻下薄抿的唇线更冷硬了。 “我说的是实话,你本来就死不了。”南宫游笑盈盈的道,不趁现在欺负席不赦的人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席不赦的不快还有一半是为了他对紫元的亲呢。 “庄主的伤势已无大碍了,只要按时换药,再服几吃药就没事了,各位不必挂心。”韩大夫用轻松的口吻说。 “我就说嘛!你死不了的。”南宫游对着一脸心疼焦急的杨若蓁道:“妹子,你随韩大夫去取药吧!顺便叫厨房准备酒菜,咱们来好好庆祝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于是,南宫游将屋内剩余的其他两个人都带走了,临走前他对紫元贼贼的一笑,满脸的促狭又诡谲,期盼她能“有所作为”继而马到成功,别浪费了这个天大的好机会。 ☆.4yt☆☆.4yt☆☆.4yt☆ 终于,所有的人都走了,席不赦好像还没有把外挂穿上的意思,他一身纠结勃发的肌肉,紫元瞧得好奇极了。 原来男子的身体和女孩子家是这么不同啊!他强健的臂膀,坚硬若铁的身躯,足以用”好看”来形容!紫元缓缓步近他,眼中露出想要剖析他的诡异笑容。 “他们都走了,你不走吗?”席不赦读出了她眼中的跃跃欲试,他可以保证自己能够坐怀不乱,却不能保证眼前这位小女子能和他相同。 “我陪你啊!你不高兴吗?”紫元自动自发的在床沿坐下,眸光片刻不离他,秋波微转,刻意露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 “我不需要你陪,你可以去休息了。”席不赦淡淡的撇撇唇,如果她再这么厮缠下去,他就非把她给赶出去了,这么近距离的相处会使他不由得不动情。 “如果我并不想休息呢?你是不是可以允许我留在这里?”紫元笑嘻嘻的掀起嘴角,她喜欢看他强自镇定的样子,那样使她颇有成就感,至少证明她是有能力挑动他的。 席不赦心一凛,不甚自然的移开了视线,“随便你。”他不置可否。 唉!紫元轻叹一声,想来要点燃他的热情还需费一点手段,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移向了席不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好一阵子。 “喂!”紫元出声唤他。 “什么事?”席不赦刻意的不看她。 “你看着我啊!”紫元伸出柔荑轻轻扳正他脸庞,自己则仰起粉脸儿望着他,神情要笑不笑的,“回答我的话,你今早进过纵横阁了吗?” 席不赦错愕不已,先是一怔,继而回过神来挣月兑了她的手,紫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他无计可对。 从没有人敢这样亲近的碰他,尤其是女人。 一个纵横江湖数十载的无情汉子,一个冷酷的人,怎么消受得起美人的垂青?更何况山河未定,他不能系爱。 为了掩饰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席不赦飞快的别转过头,并板起了脸孔,“你回房吧!我要休息。”他倏地躺下,闭起了双眼,也摆明了逐客令,但心头却风起云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声柔柔的声音将他唤起,席不赦才重新睁开了眼睛,不是紫元,他知道不是紫元,紫元没有这么娇嗔的声音。 “表哥,吃药了。”若蓁带着两名丫环站在床沿,手上的托盘各放着药汁和四碟精致爽口的小点心,另有一盅闷熬的鲜肉粥,她一脸关切,巴不得自己可以代替席不赦受伤。 “放着吧!”席不赦的气息不带任何温度。 “表哥,你受了伤,我来喂你吧!”若蓁接过丫环手脚灵巧递过来的一碗药汁,语调柔软中夹带着急切的说,这是个好机会,她势必要趁此表明自己的心意,否则…… 席不赦仍是闭着眼睫,默不作声。 “表哥,我亲自做了绿豆千层糕,你尝一点好吗?” 见他不作声,若蓁继续讨好的说。 但席不赦静默、闭眼的神情依然没变。 若蓁无限委屈的努起唇,无奈的示意丫环将托盘摆在桃花心小木桌上,满怀着落寞情怀离开了。 ☆.4yt☆☆.4yt☆☆.4yt☆ 一灯如豆.夜已深沉,躺在床上的席不赦却还未入睡,他双目还炯炯有神的直视着天花板,精神好得不像个白天才受重伤的人。 思潮冥想中,他的房门被悄然的推开了,然后又被细心的落栓,他用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正蹑手蹑脚的朝他靠近。 席不赦皱起了眉头,是谁如此大胆敢夜间他的房间? 单手扣住暗器,他半坐起身,矫健的身手轻而易举的擒住来人,对方那一只纤细的皓腕令他的心一沉,来者是个女子。 “哦——放手!”紫元痛楚莫名的发出声音,此时她恨不得打他一拳,难道他就不能先问清楚再下手吗? 听到声音,席不赦眉心蹙得更厉害了,“你怎么来了?”松开了手,他锐利的双眼轻而易举地看见她皓腕红肿之处。 “你很鲁莽耶!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居然没有得罪半个人?”紫元揉着自己痛处,口里不忘教训他。 “你知不知道,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自然也没有人敢对我表示不满。”席不赦不耐的说,今天他应该是极需休息的,却辗转难眠,此刻又看到她这种私闯他人“闺房”的事情,看来他必须要有很强壮的心脏才行。 紫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大方的朝他爽朗一笑,露出好看的贝齿,“你知不知道,也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她说的是实话,在宫里她最大,连她父皇也宠溺她,让她三分,就不必提皇太后、太后、娘娘什么的了,所有的人简直都将她当宝似的捧在手心,就惟恐她这位小鲍主有什么不满意之处。 虽然待她如珍珠,但她和她父皇的梁子仍是结定了,谁教他坚持要她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小美人“下嫁” 傍那位耶律某某,还说是她“高攀”了,根本就是欺负人嘛! 紫元决定往后的数十年都不再理她父皇,管他是不是九五之尊,反正她实在不能苟同他的作法就对了。 “现在是子时,你应该待在你的床铺上才对,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席不赦弄不懂她的想法,他只不过是个江湖浪荡子,她没有理由对他这么眷恋。 虽然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威严,紫元仍没有被他给吓跑,她不卑不亢的答道:“既然现在是子时,你也应该睡着了才对啊!怎么眼睛睁得比谁都大,还一下子就把我捉住了,真是敬佩。” 说着,她的双眼又看到一样她想看的“东西”了。 呵!原来席不赦睡觉时是不穿上衣的!她步近他,那贼贼的笑容白痴也知道她想干什么。 席不赦半眯起眼睛,他根本不怕她会怎么样,倒是奇怪她此时应该掩面娇怯而去才对,为何反而靠他愈来愈近?莫非民风开放了,女子再也不以见到男子的身躯为羞? “我……我可以模模你吗?”虽然是询问句,但事实上紫元已经毫不客气的将小手放在他胸膛上搓揉着了。 席不赦霎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果他的自持力不够,她可能已经被他压倒在身下了。 瞧她还揉得挺起劲。 “你该松手了。”席不赦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清了清喉咙道,再这么碰触下去,他恐怕会对自己向来镇定的冷静说声抱歉了,虽然她手在他胸膛上不停游移,但她的脸颊仍没有出现半丝羞赧,反而眼神还是一样的灵活精亮,令他不由得对她凝神细望。 “你又想赶我走了。”紫无微一掀嘴角,露出一丝椰揄而微妙的笑容道,“我喜欢陪你,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有我作伴。” 她的话令席不赦倏地一惊,难道她真喜欢他?在纵横阁两次的舞墨不是戏言? “你这是什么意思?”席不赦没有飞扬的得意,只觉得不妥,他一直觉得她并非如她自己所言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儿,她的底细值得怀疑,而现在她居然会大胆的对他表露爱意?莫非她想用美人计套出些什么? 她究竟有何目的? “赵姑娘,希望你自重。”他的声音简直可以称之为“冰”了。 “我为什么要自重?”紫元察觉了他的情绪,但仍爱笑谑无忌的逗他,“你对我有成见吗?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不放心,我来历清白,将来你就知道了。” “如果你来历清白,为何不现在告诉我?”席不赦反问她,如果她肯老实说,他绝对会对她宽以处理,因为——他对她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紫元轻睨了他一眼,告饶的说:“你不要再追问了好吗?我现在不说,自然有我的苦衷,等到风波一过,我自然会告诉你,这样可以了吗,不赦?” 温柔软语就在耳边,席不赦被她那一声“不赦”唤得微失了神,有多久没有人这样亲密的唤过他了? 接着,紫元突然拉住了他双手.席不赦瞿然一醒,犹豫着正想推开她之际,她的粉额已经靠在他身上了,淡淡的少女馨香对他袭来。 紫元感觉到他身体的悸动,她特意将他握得更紧,然后,她仰起美丽细致的下巴,将自己柔软冰凉的唇印上他的。 席不赦无法抑止的心跳加速,这是个危险的小女人,令他全然的失去了控制。 他平日冷峻的线条转成了温柔俊朗,他意识到了他自己并不想撤退,在紫元的唇贴着他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时,他迅速的挣月兑了她小掌心的包围,转换成他的双臂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没有预警的,他如鹰般的唇攫住了她柔软的芳唇,与她交缠。 紫元被他吻得全身抖动,原来吻是这样的啊! 她全心全意的感受这份激情,心慌意乱的将小手环住他腰际,一碰触到他结实的肌肉,她的面颊就满布嫣红了。 当他的男子气息已吻得快令她无法呼吸时,他适可而止的移开他的唇,紫元马上不敢正视他,双颊臊红的躲进他怀中。 席不赦满意的看着她的双颊红艳和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那代表她是属于他的,这片甜蜜唇瓣还没人轻尝过。 抬起她的俏脸,席不赦疑惑着这些爱如潮水的感觉是从何开始的? 四眼交缠,他微微叹息了一声。 他居然也会叹息?这又是个大发现!紫元有丝窃喜今晚的收获满行囊。 “告诉我,这是真的吗?”席不赦疑惑的问,不由得他不迷惑,纵已美人在抱,他仍有一丝丝不真实感,但却惊觉自己似乎从见她第一面起,就已经很想牢牢的抱住她了,只是碍于身分,碍于她神秘的来历,他没有轻举妄动,更别说对她表示什么了。 “当然是真的,难道你想再证实一遍吗?”紫元娇俏的抿唇微笑。 这话无疑又挑动了席不赦好不容易平息的心情,他心中一动,又狡然俯下头堵住她嫣然红唇,像要惩罚她刚才那句话似的,他加重了手上力道,稳稳的扣住她的身子,忘情的吻得她脸红心跳又心弦荡漾。 紫元星眸藏羞又醉意流转的偎在他怀里,她轻吁出一口气,感到浑身无力。 “我要送你回房,再这么下去不行。”席不赦找回了理智,紧搂了她一下,便想将她抱起送她回她自己的房间。 “我想陪你。”紫元撒娇的说,现在她可不想再和他分开了。 “不行。”席不赦自有他坚持的理由,夜阑人静,他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总是不太好。 “我不介意别人会说什么。”紫元霸住他的胸膛不起来。 席不赦苦笑的看着她,“但是我却介意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这话已经够明白了,她总不会认为她自己柔软姣好的身躯没有任何吸引力吧!他总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不赦,”紫元将唇移到他耳边道,“我并不害怕在今晚属于你。” 呃——这不啻是个大考验!“你……”席不赦无话可说。 “叫我紫元。”紫元轻声要求,她从没听过他唤她的名字。 “紫元。”席不赦听她的话叫了,但他接下来的话却依然教她大失所望,“你不能在这里过夜。” “为什么?难道你没听清楚我刚才所说的话?”紫元微噘红唇,觉得他实在很不够意思,她都如此将自己“慷慨礼让”了,他还不接受! “不为什么,在你没有成为我的妻子之前,你都不能在此过夜。”席不赦知道自己会娶她,也喜欢有她相伴,但是时机未到,他不希望有损她的名节。 紫元闻言跳离了他怀抱,不悦的道:“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娶我?” 她是存心曲解他的意思吗?席不赦又叹了一声,大手轻易的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再板起不笑的扑克脸,看来她的柔情攻势已经有效的人侵他了,他竟无法对她这种挑衅发怒。 “好吧!你就在此过夜,但是天未亮之前,我要将你送回房去。” 紫元猛点头应允,这还差不多嘛!罢才那么恩爱,教她此时蓦然离开他宽阔的怀抱,她死也不要,这么温暖的地方,她要多待些时候,怎舍得走! “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乖乖让你送回房,不会再赖皮了。” 她白喉咙深处发出浅笑,有个人能撒娇还是好的,尤其是像席不赦这种平日气势慑人的大人物更好。 她喜欢看他心魂悸动的样子。 紫元被他抱进了床铺里侧,当他拉上被子的那刻,她不自觉地窝进了他怀里,对他满足的一笑后,就自然的闭上了眼睛,手还搂着他。 没想到她会睡得那么快,而且还没有故意来“侵犯”他!席不赦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手掌轻抚她女敕若凝脂的粉颊,他肆无忌惮的凝视她的睡容,脸上一抹深思的表情。 窗外和风轻拂过树梢,时间仿似在此刻停止,他这个誓当独行侠的人,可能要改变初衷了。 第六章 席不赦一睁开眼睛没看见紫元那张央求再留下来的赖皮小睑,意外的不见她的踪影,被还是暖的,可见她离开没有多久。 昨晚她一沾床就累得睡着了,没想到居然还可以自己起床,不用别人叫唤。 他微微一笑,披上外衣,推门而出,穿过拱桥,绕过轩廊亭台来到紫元的房门外。 叩了门后,迟迟没有回应,席不赦开始怀疑她并没有在房内。将门推开,果然紫元没有在里面,她会去哪里?一阵狐疑自他心中升起,他仍是不放心她,一半是怜,一半则是因为她的来历,他不允许她做出会伤害不赦庄的事情,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决定去找她。 从马廊牵出他那匹狂猛不驯的千冢,席不赦驭着马穿过浓翳林荫,很快的兜了庄内一圈,还没到天泉水寨,他就在漫山绿叶的林里找到了紫元。 她还在!席不赦不自觉地吐出口气,意态潇洒的飞身下马,踏着落叶,发出唏嗦的声响朝她走近。 “紫元!” 听到叫唤声,紫元回头看到他时的那张俏睑几乎是惊喜的。 “你怎么会来找我?”她飞快的投入他怀中,重温昨夜的美好,虽然因为伤势他有些面容苍白,但仍是要命的吸引人。 席不赦健臂抱住了紫元,那柔软的身躯一时之间悸动了他,没想到她会如此不假思索的投入他怀中,从没有人对他这么亲近和不设防过,练武之人都习惯不让人近身,而现在——这份感觉很微妙,也很新奇。 “你在这里做什么?”晨雾还浓,却见她额上冒出细微汗珠,不禁令他奇怪不已。 紫元笑意盈然的仰起小脸望着他道:‘你猜。” “我猜?”闻言,席不赦忽而发出清朗豪迈的笑声,第一次感受到女子的娇憨纯真。 “是啊,猜猜看嘛!”紫元搂住他的腰,将粉颊贴在他胸口微笑,她不禁要想,这怀抱多么温暖呵!耶律某某肯定比她的不赦差劲许多,还好逃婚成功,否则她的后半辈子人生可悲惨喽! 想到这里,紫元更深人的将螓首埋进他胸膛里,还用唇轻点了他衣衫一下,表示对他的依恋和亲呢。 她怡然一笑,想必经过了昨夜的同床共枕,虽然只是和衣拥被而眠,但他这位向来八风吹不动的铁铮汉子准会娶她为妻。 “我猜不出来。”席不赦神采奕奕的拥着佳人,轻抚她秀发,感受到埋在他胸前那颗小脑袋瓜子正不安分的钻动着,他没有拒绝这份温存,他愿意这么娇宠着她,并且头一次放任自己享受宠人的快乐滋味。 此时的他不再有冰寒紧绷的脸了,而是柔情万种的。 “好吧!既然你猜不着,让我来告诉你吧,你瞧瞧这是什么?”紫元嫣然道。 她稍稍离开席不赦的怀抱,指指泥地上一堆不起眼的绿草,眼中充满了飞扬笑意。 席不赦困惑的瞅着紫元,实在看不出地上那一堆乱草有何特别之处。 “这草虽然卖相不佳,但却是治你身上刀伤的良药。”看出了他的不解,紫元带着一睑洞悉又慧黠的笑容说,“我们快回去将草药捣碎敷在你的伤口上,保证两天之内伤口就会结痴月兑落,你又可以生龙活虎了。” 听了她的话,席不赦先是心上泛起一丝惊诧.然后默然思付,继而微蹙起了眉头,“紫元,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的柔情挑起了他心中荒芜多年的情感,但他仍不能松懈,他不能视而不见她极有可能是敌人的事实。 紫元心头掠过一阵颤悸,心绪紊乱得很,原来他还想着她来历不明这档子事,都怪她自己多事,闲着无聊去练习射击多好,于嘛帮他采什么草药,让他看出了破绽。 唉!如果他知道当今最负盛名的御医秦永儒是她的启蒙老师,肯定会更惊讶。 她故意叹了口气,不胜苦恼的说:“我很失望,没想到你居然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席不赦眉心纠结,他的苦恼不会比她少,他向来豪迈落拓,自然不能允许任何人对他有所隐瞒,而紫元现在在他心目中地位形同妻子,他更没有理由被蒙在鼓里。 “我不以为真相有什么重要,如果你真不放心我留在不赦庄的话,我走便是,那么你就可以对庄里的人有所交代了。”紫元索性抛出狠话,因为她的真实身分一旦公开,非但席不赦嫁不成,还会面临被送回宫中的命运,更惨的是,如果大辽不满意阳平,她还得赎罪的再嫁一次,想起来就让人发抖。 “你敢!”席不赦一把搂起了她,愤怒的看着她,如果她要离开他,他是绝对不允许。 紫元面孔惊慌,心则喜之,她将小手臂悄悄绕上他的颈项,把自己的樱唇印上了他的唇,她懂得用柔情攻破他心防。 一阵亲密缠绵后,紫元秋波如水,嘴角似笑非笑的望着席不赦,“不赦!”她展颜轻笑,“我知道你舍不得我,那么,就什么都别再问我了,我昨夜不是说过吗?等风平浪静之时我自然会告诉你,到时候你想什么再尽避问吧!好吗?” 面对如此笑容可掬的俏脸蛋,席不赦是无法说不,“紫元……”他苦笑连连。 “嘘——”紫元手轻点他唇,脸上绽出一丝坚定温柔的微笑,“答应我,不能推辞。”她那份浑然天成的皇族霸气也来了,徐徐逸出笑意,她知道席不赦会答应。 “你说我们在秋天成亲好,还是春天成亲好?”紫元偎在他怀里问,故意问他这个问题,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还不是时候。”席不赦笑了笑,“给我一些时间。” 紫元并无不悦,她早知道答案是如此,她未来的夫君不是个只会心系儿女私情的男人,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知道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事,而现在,不是他遂自己私愿的时候。 “我会等你,永远的等你,直到成为你的妻子。”紫元不害羞的表达自己的心意缓缓的伸出青葱玉手轻触他面颊,她喜欢人的狂猛和冷锐,每次见他时,她心中总会有一股骚动,他的剑眉星目,无一不是她所爱。 ☆.4yt☆☆.4yt☆☆.4yt☆ 知道南宫游在“纵横阁”,紫元焉有不到之理。 她悄悄推门而人,果然见到南宫游正低头敛眉的在写字,笔法之劲,不亚于席不赦。 “喂!好兄弟!”她跃到他身后,笑盈盈的拍了他肩膀一下。 “哇——多恐怖的称呼,你就不能轻点拍吗?”南宫游顿时愁眉苦脸,原本有希望成就一幅上好字画的,被她掌力一弹,他手腕一个抖颤,霎时传世之作变成了幅扭曲图。 “哎呀!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紫元调皮的抿抿唇,她看到自己的杰作了,南宫游精心着墨了一、两个时辰的大作在她的瞬间不经意中变成了惨不忍睹。 “废话,你当然会说你不是故意的。”南宫游无可奈何的将画笔摆在一旁,难得他今天有雅兴如此附庸风雅一番,却被这小妮子给破坏掉了。 “你也别画了,反正看来看去也看不出有什么意境,不如陪我聊天吧!”紫元拉了张椅子坐到他身边,像连珠炮似的迭声嚷道。 “恐怕没有我说不好的余地吧!”南宫游心知肚明的一笑,紫元就有这点霸王硬上弓的本质,但有时又会流露出一点小女人的娇态,莽撞唐突,却不失其独特性情。 “我就知道你是了解我的,泡壶茶来喝喝吧!我担心我们待会儿可能会因为聊太多了而口干舌燥。”紫元巧笑情兮的说。 南宫游难看的朝天翻了白眼,烹茶备果不是女人家的事吗?哼!他就知道,眼前这一位芳兰竟体、举世无双的美少女就专会命令人,而且出口成“惯”,一点都不别扭,如果她真如她自己所言是位小气商家的女儿,那真是有鬼! 他起身拈一小组茶叶添在生水中,不一会儿淡淡清香就微微飘散在空气中了。 南宫游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紫元。 “这可以喝吗?”紫元怀疑的接过茶杯,看着浮在茶水面上的几瓣暗褐色的叶片,觉得有点恐怖。 “不喝是吧?你自己泡!”南宫游没风度的一把想抢回杯子,心中忿忿的想,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堂堂不赦庄的龙头老二,江湖绿林闻风丧胆的奇侠南宫游为她这小女子泡茶,她居然还嫌弃? “好嘛!好嘛!我喝就是。”紫元赶紧护住自己杯子,一下子咕噜咕噜的下肚,生怕又被这小气的家伙给硬生生夺走。 说也奇怪.看似毫不起眼的茶人口竟丝毫不觉苦涩,而且还隐隐感觉到口齿生津,气味甘美。 “咦?满好喝的,这是什么茶?”她食髓知味的问,一副讨赏的模样。 “想知道?”南宫游笑盈盈的重新人座,嘴角泛起邪门的笑意。 “当然想。”紫元轻启朱唇,温婉一笑,也只有面对席不赦和这等攸关美食大事之时,她才会变得如此温驯乖巧。 看她那副好奇心炽热旺盛的馋模样,南宫游打心里直觉好笑,“好吧!既然你想知道的话,那么,我就… …不告诉你了。”他隐含笑意的轻哼,深知此言一出必定会惹得她跳脚。 紫元一阵错愕,“你说什么?”她重复一遍,“你不告诉我?” “没错!”南宫游笑嘻嘻的应声答道,“如此一来,你就会愈来愈想知道,直到你忍不住时,你再来求我,到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 紫元黛眉轻颦,有没有搞错,她是遇到一个神经病了,哪有这种人呀!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啼笑皆非的问。 “没有什么好处啊!纯粹是考验你的耐力,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南宫游要笑不笑的说。 乍闻此言,紫元不由得轻笑出声,并且不客气的伸出手去戳了他胸膛一下,还不改本色,戳得挺重的,“我看你是病得不轻了,才会说出这种话。”她叹气摇头。 南宫游见状,躲开了紫元又要袭来的第二戳,急忙嚷道:“别太偏心啦!就算我不能和你那位卓尔不群的心上人相比,不能依样画葫芦对你搂搂抱抱的轻宠一番,但我好歹也是个人,你不能用这种残忍的手段来凌虐我!” 这招果然有效,紫元收起了攻势,她眼波流转,嘴角浮现一朵甜美的笑容,薄带嗔意中自有意气潇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她掩藏不住笑意的问。 南宫游以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斜月兑着她笑,“我都看见了,一大清早,翠绿碧林里两相偎依,还……” 接来的话不必多说了,两人相视而望,接着大笑。 “你好小人,羡慕的话你自己可以去找你那位教坊神女,何必偷看我们恩爱。”紫元撇撇唇道。 “谁说我是偷看!”南宫游气定神闲的发挥长袖善舞的技巧,“我是光明正大的看,不巧经过林里,哪知道有一出如此缠绵徘恻的好戏可看,麻烦你们两位,以后要做这种事时请回房里,别光天化日之下教坏了咱们庄里的弟兄们,到时候他们一个个要我带他们上勾栏,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知道啦!彼此彼此,你自己也节制点,你那位艳冠群芳的红粉知己不是好惹的,她冷得像冰。”紫元秀届一扬道。 基于好友互助的立场,她忍不住出口相劝,童亿深漠然冷艳,不是南宫游这等浪子所驾驭得了的。 “童姑娘已经告诉过我了,你去请她来说服我去救阳平公主,我很好奇,你和阳平公主到底是何关系? 三番两次锲而不舍的想法子要搭救她,现在居然把脑筋动到童姑娘身上去了,不容易啊!很可惜,我和童姑娘之间并非你所想像的那样,这次恐怕要让你无功而返了。”南宫游敛起眉,轻摇羽扇,笑得很得意。 紫元轻松的笑了笑,“既然童姑娘都已全部告诉你了,就不必我多费唇舌向你解释。” “没这么简单吧!你还是欠我一个解释。”南宫游缓缓问,“到底你和阳平公主是什么关系?不要再告诉我那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狗屁倒灶之类的话了。” “你果然料事如神,我就是要如此说,否则你以为是如何?难道你以为我一介民女有荣幸可以认识当朝公主吗?”紫元惊喜的浅笑道。 “你的确不可能认识尊贵的阳平公主,但是,”南宜游深沉的瞥了她一眼,“你却有可能是想从中破坏宋、江两国和平关系的奸细。” 他也太会扯了吧!这是冲入紫元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被我猜中了吗?”南宫游笑得不怀好意,“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坦自身分与坚持要我搭救阳平公主的原因。” 紫元深感好笑的瞥了瞥他那一脸自以为聪明的样子,“你这些笨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一旦我破坏了宋、辽之间的和平,我有什么好处吗?” 假使说能有什么好处,也只有她父皇会恨她一辈于,然后再也不会派她去和亲罢了——如果这能叫做“好处”的话。 “嘿!你当然有好处,别把不赦庄的人当成傻瓜,不要以为我们平日不出庄便不知天下事。”南宫游笑了笑,有些自得的说,“谁都知道现今大宋已积弱不振,自歧沟关一役后,非但未能收回燕云十六州,且渐渐演变成门户洞开的地步,而西夏早已想伺机行动很久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紫元秀眉微蹙,心中陡然一动,难不成南官游把她当成西夏人了? “别再装了,小美人,你是西夏派来的奸佞对吧!” 南宫游眸光直视着她,不容她说谎推搪。 “不——对!”紫元严厉、正式的否认,打死她也不可能让她承认自己是西夏人,那和变成耶律某某的王妃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同。 “我早就料到你会否认。”南官游嘴角勾勒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童姑娘说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总算信了。” “彼此彼此,半斤八两,她也不简单。”紫元没好气的说,想不到南宫游竟会把她当成西夏人,想起来就气,她可是堂堂大宋国的公主殿下耶!真小看她了。 “如果你想从亲近我那耿绝的席兄弟,从他身上下手,我想你不会成功,虽然你长得很美,但美色绝诱惑不了他,如果我将真相告诉他,他不会因为你而失去理智和判断力,你该知道自己会获得什么下场。”南宫游一派优闲的说,但说出的却是一句极挑衅又极带威胁的话。 “你想怎么样?跟你说了我不是西夏人就不是,你少坐着无聊生事。”紫元也开口警告他,眼中露出凶光。 本来嘛,她好不容易才摆平了席不赦那块冰,算是略有进展,如果被这笨小子一破坏,那她岂不前功尽弃了。 “你害怕了吗?”南宫游的脸逼近了她,似乎她罪不可赦。 紫元眯了眯眼,微愠中用手打掉他那个可恶的笑容。 “你干嘛暗算我?”南宫游痛叫了声往后退,没料到她会这么出其不意的打他,而且下手重得惊人。 她在报仇,谁教他没事这么诬赖她!“知道痛了吧!没事少乱嚼舌根。”紫元酝酿的笑意在脸上蔓延,看他抚着鼻唇的样子直觉滑稽好笑。 “哇!大小姐,教训人好像是你的本能。”南宫游不怕死的说,“我猜你一定是西夏贵族,不是公主就是嫔嫔妃妃之类的东西,才会有这种蛮横的野脾气!” 紫元的手随着他的话语又落下,这次不留情的扫过他的胸膛,“你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帮我救阳平公主就对了?”她深觉自己真是多灾多难.非但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宫里去,又遇上这等笨蛋,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 “我没你那么有正义感。”南宫游调侃的道,“如果你真觉得有救阳平公主的必要,你可以回西夏去调兵遣将,我想,应该用不到我们小小的不赦庄吧!” 紫元痛苦的申吟一声,她怀疑南宫游的脑袋是浆糊做的。 “算了,我不和你说了,真是有理说不清,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她倏地起身,视若无睹的踩过南宫游的脚,嘴里还不忘哼着:“让开,我要走了,好狗不挡路!” 南宫游苦笑着让她大摇大摆的走出纵横阁,古有明训,好男不跟女斗,他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计较。 啜了口香茗,他转念一想,这西夏也太不聪明了吧!想要逐步入侵中原,要派也该派个机灵点的密探来,派她?美则美矣,但他可真怀疑她的办事能力了。 蹦起如当初逃婚时的勇气,紫元又要踏上征途。 经过一番左思右想,虽然她心里万般舍不得离开席不赦,但姐妹义气不能不顾,既然南宫游摆明了不肯帮她,又无聊的怀疑她的来历,她只好将希望放在自己身上,自立自强了,一定要凭她自己的毅力将阳平从蛮子手中抢回来,才不枉姐妹数十年的情谊。 对!就是如此,救回了阳平,再来与席不赦长相厮守,哇!这太完美了,非但可以有一个温柔完美的男人做她的夫君,而且心中又不会因为阳平的代嫁而产生愧疚感。 至于她父皇嘛,就请他自求多福了,或许他下次会聪明点,派个民家女扮成公主,那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从此之后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当然,到时候她就可以公开自己的身分,再顺便教训教训南宫游那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 思及此,紫元不由得将一抹美梦成真的笑窝噙在嘴角。 离开了自己房间,黑暗中她朝马厩走去,还好这阵子她已经模清了不赦庄的大致结构,不至于像刚进来的时候天天迷路。 偷偷牵出一匹不起眼的棕马,它没有高壮的外表,也没有黑亮的毛色,没办法,她也知道想跑路成功应该要有好点的交通工具,但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她偷了匹马,她只好牵出这匹没有任何特色的马了,至少它的推一好处是具有隐藏性,不易被发现失踪了。 “马儿乖啊!虽然你长的很不像话,但我会好好爱护你,至少我们要共同度过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从今天开始,你就叫‘万冢’吧!这名字不赖吧!算是抬举你了。”紫元好声好气的对马低语,觉得自己这神来之笔真不错,可以沾沾她夫君那匹“千家”的光,看看“万家”可不可以跑得快些,她也好早日找到阳平,再早日回到夫君身边。 一切都就绪了,紫元有点舍不得的再朝席不赦房间的方向一望,她本来想留封信给他的,但写来写去又写不出个所以然来,恐怕席不赦看了会更怀疑她的出走,最后她只好放弃了,但在心里祈求千万保佑他会谅解,而且不要随便听信南宫游的“谗言”才好,否则到时候她就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凭吊不舍一番,她也该上马了,脚才刚抬高,准备一下子就坐上马鞍,但是她失算了,别说想学席不赦那般英姿俐落了,她根本连手想攀到马背都很困难,试了几次,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还有待加强。 蓦地,她被腾空抱起了,瞬间就上了马背,还坐得稳稳的。 惊魂未定,光看那一双交握在她腰际的大手也知道身后是谁。 “不赦……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有点心虚的间,胆小的不敢回头望。 静默了半晌,席不赦的声音才缓缓的传来,“你不是想走吗?我来帮你上马。” 这声音隐含着怒气,紫元不是听不出来,“你生气啦?”她将小手压在他手上,试图平抚他的恼意,“我不是故意的,本来想先跟你说一声的,但是……” “你不必解释,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冷不防的,席不赦伸开了她的手,驭马朝一处她所不熟悉的方向驰奔而去。 她乖乖的不出声,心想让他发泄一下吧!也许骑马逛逛后他就会没事了。 ☆.4yt☆☆.4yt☆☆.4yt☆ 但紫元发现她错了,席不赦并非想以奔驰来泄气,而是——他将她无情的甩进了地牢。 “放我出去!你没有理由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 她朝他怒吼。 四周阴暗得吓人,冷硬的石床、冰凉的味道,更可怕的是,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的人。 “安静点。”席不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已经没有资格说不要。” “你听了南宫游的话对吗?那只是他的猜测,并非事实。”紫元真不敢相信就因为南宫游那几句混帐话她就必须被定罪。 “除非你能说出事实。”席不赦冷然的道。 “我已经说过了,还不是时候。”紫元恨死他的如此冥顽不灵。 席不赦的俊脸随即泛起嘲讽的笑,“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等你已经畏罪潜逃的时候吗?” “我畏罪潜逃?”紫元瞪大了眼睛,浑身充满了无力感,”可笑!我畏什么罪?” “你心里清楚。”席不赦一脸深沉的没有接口说出。 “我不知道该死的你在说些什么?”紫元挑起了眉,很不满意他的说话方式。 席不赦的表情开始古怪又复杂,“你明知道我与耶律步情同手足,还一再鼓动南宫游去营救阳平公主,你意图不轨,想假不赦庄之手令辽震怒,届时便可使你西夏坐收渔翁之利,对吗?” 紫元听得一国模糊,“耶律步?!他是谁?我不认识。” 席不赦半眯起眼睛看他,阵中闪着诡异也闪着森冷,“到了这个地步,你再假装也没有用了,难道你会不知道耶律步是大辽的少主?” 大辽的少主?!她只知道她当初要嫁的人是姓耶律的,名字是啥也不知道,据说是个颇有身分地位的人,听京里的人谣传,虽然那个耶律某某目前尚未正式登基,但她若嫁过去,将来的身分将贵为辽国皇后是无庸置疑的事,也就是如此,她父皇才会执意要将她这位才思敏捷、姿容翘楚的宝贝公主许配给他,将来好达成牵制大江的作用。 但是——但是她真的不知道那位和她无缘的夫婿叫耶律步,且和她这位有缘的夫婿席不赦居然感情好到情同手足啊!难怪南宫游任凭她千拜托万拜托,就是死也不肯答应她的请求,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已经无话可说了。” 紫元已经漫不经心的坐下了,冰凉透过衣衫直射进她的肌肤,她真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这里熬过一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知道席不赦在看她,但她不想抬头,她得好好想想其中的关联之处,为什么席不赦和身分崇高的耶律步会情同手足?难道他不知道这种行为是不见容于宋吗?但根据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所见所闻,不赦庄所做的事都是忠心于朝廷、惩奸佞、扶贫弱,照理应该没有理由会成为叛国贼呀…… 她想不明白。 地牢的铁门被关上了,发出了重重的声响,紫元仍在沉思。 第七章 席不赦端坐在藏书楼,心无旁骛的练字,他下笔挥毫,汉高祖刘邦所作的“大风歌”立即龙飞凤舞的跃然纸上。 南宫游手摇羽扇的打扰了他的宁静。 “还有雅兴在这里写字?”南宫游不客气的将头探过去,“嗯,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写得好,不错,很符合你现在的心境。” “有什么事吗?”席不赦头也不回的问,并没有停下笔来。 “耶律兄弟捎信来了。”南官游从衣袖里将白色信封拿出。 席不赦并没有接过信封的意思,他不动声色的问:“他说什么?” 南宫游从容的微微一笑,“信上说,他将偕同他那位新婚妻子来拜访我们,到时候有件令我们惊讶的事要宣布,还要痛快的和咱们喝上两杯。” “嗯,我知道了。”席不赦淡淡的说了句,似乎没有更进一步讨论此事的意思。 “你不觉得这件事挺不错的吗?”南宫游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到时候你那位小麻烦精就可以见到阳平公主了,让她瞧瞧人家夫妻恩爱的样子,看她还敢不敢动不动就想‘救’别人的老婆。” “她没有机会见他们。”席不赦沉声说话。 “没有机会?!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宫游愈想愈不对,席不赦在他傲然孤僻的气息下,老会出人意表,“你该不会对她怎么样了吧?” “我将她关到地牢里了。”席不赦的口气极为平淡; “什么?”南宫游惊跳了起来,他没想到席不赦的动作这么快,才一夜之间,她就被押进地牢。 “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席不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震惊。 “我只是要你小心她,不要太相信她,但是并没有要你将她关进地牢啊!她那一身细皮白肉的,我看恐怕不用超过三天,她就会冻死在里面……” 席不赦阴鸷的眼散发出冷绝的光芒,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意味很明显,“昨天夜里她试图离开不赦庄,我想,她再也没有狡辩的借口了。”他微牵动唇角,声音更加低沉平板,不含一丝感情。 “看你的样子,应该动了很大的怒气吧!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是吗?”南宫游似笑非笑的道。 “她要自讨苦吃,怨不得我。”席不赦扬扬剑眉,语气冷得令人寒彻心肺。 “别口是心非啊!”南宫游一派优闲的淡笑道,“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位小美人,你们没必要将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更何况。还尚未证实她的身分呢!别太早为她下定论。” 被南宫游一阵椰揄,席不赦仍神色自若,平稳沉着,“你不是对她已经起了疑心吗?为什么现在反而为她说好话?” 南宫游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故作轻佻的说:“我只是舍不得像她那样娇滴滴的一位小美人吃苦,如果你真的对她什么都没有,不如把她让给我吧!我一定会要她说出实话。” 他的话果然换来席不赦的怒不可遏,虽然紫元背叛了他,但他仍没有打算将她奉送给旁人,就连亲如兄弟的南宜游也不行。 “出去,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南宫游笑着退出去了,他就知道用这招来对付席不赦最有效,想来,只要小美人在地牢里多受几天苦,他们两人的感情必然会更加增进。 想到这,南官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希望他们到时候记得来感谢他。 ☆.4yt☆☆.4yt☆☆.4yt☆ 席不赦也真够狠的,整整七天了,还不放她出去。 “喂!老兄,你还不放了小美人?要等到什么时候,连我都看不过去啦!”南宫游设好气的说,“莫非你想等着替她收尸?”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席不赦缓缓啜饮香茗。 杨若蓁在一旁殷勤的为他布莱,自从知道紫元被他关到地牢之后,她就掩藏不住满心欢欣之情,他总算也厌倦赵紫元了,那个从天而降的小狐狸精既然已经退场,就该换她来好好表现一番,趁此机会抢回席不赦的心,她可不会再沉默的任机会溜走而事后再来懊恼了。 “表哥,你多吃点,你最近精神不太好,要补一补。”若蓁夸张的又夹了一只大鸡腿放进席不赦的碗里,用行动表明了她的心迹。 南宫游冷眼旁观这一幕,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的说起风凉话来了,“当然精神不好!每天晚上不睡跑去为某人站岗,既然不放了人家,又心疼人家,作人可真难喔!” “南宫大哥,你在说什么?谁为谁站岗了?”若蓁秀眉半蹙的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南宫游不怕死的又说。 若蓁不由得疑惑的转头瞧向席不赦,却见他稳如泰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表哥……”疑问在她口中,却不敢轻率说出口,她知道席不赦不喜欢多嘴的女人,她不敢造次。 南宫游很得意的看着这幕好戏,他相信不久之后,必定会有一出更好的戏可以教他观赏。 “亲亲若蓁小表妹,你就稍安勿躁,很快你就会明白了,有些人哪!是十足十的口是心非派,不见棺材不流泪。”南宫游不疾不徐的口出椰揄,完全视若无睹席不赦的情绪反应,他就是要惹席不赦动气。 但是显然的,他有点失败了,席不赦非但默不作声,甚至还面无表情的照常动筷子,一点都没将他的调侃放在心上。 “喂!兄弟,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真的被磨成了铁石心肠?我不相信。”南宫游不服气的又开口。 但席不赦还是不回答他,任他去唱独脚戏;而杨若蓁则偷瞄了席不赦一眼后又垂下双眼,看到席不赦的冷然表情,她理所当然是更不敢开口了。 ☆.4yt☆☆.4yt☆☆.4yt☆ 今晚寒流骤临,冷风刺骨,犹似要将五脏六腑给冻掉,人夜之后便飘起雪花来了,虽然大地在月光的照耀下是一片银白,但是他——席不赦却没有心情欣赏。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如此冷的天候,地牢里此时一定更寒,像冰窖。 一阵细微的叩门声响起,及时唤回了他的思绪,“进来。”一贯平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送给门外的人。 推门声后,轻移莲步人内的是杨若蓁,她娇容带怯,杏脸微红,“表哥!”她垂下眼睑的叫,几乎不敢直视眼前的席不赦。 “有事?”席不赦一动也不动的问。 “没事……”若蓁的脸颊更加滚烫了,“我见天气转凉了,特意炖了人参鸡汤来给你,表哥,你趁热喝了吧!也好早点休息。”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已经紧张得快咬到舌头了,亏她刚才还在房里练习了好久,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她心中一直爱慕着席不赦,但是却又震慑于他那股不言而威的冷漠外表,所以始终没勇气自然的面对他,造成的结果是,每一次看到他不是心跳加速就是讲不出话来,如果她能好好和席不赦谈谈天就好了,起码可以让他多了解她一点,她实在恨死自己的胆小了。 “放着吧!你也去休息。”席不赦看也不看她一眼的说,望着那一碗香味四溢的人参鸡汤,他想的居然还是紫元,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好,那我出去了。”若蓁看出了席不赦眼中所正在酝酿的缥缈,但她不知道那到底代表着什么。 她,无法进入他的世界。 虽然失望于席不赦的反应冷淡,但他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她已经够满足的了。 杨着蓁识趣的离开了他的房间,时间点点滴滴的过去了,任凭那一盅滚热的鸡汤变温变冷,席不赦始终没碰一下。 懊死的!他居然还在挂念她。 ☆.4yt☆☆.4yt☆☆.4yt☆ 夜半至更,四周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只有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来到地牢前,锁,轻易的被挑开了。 席不赦大踏步的走进,他眼神精明锐利,用不着点灯即可看清一切。 “咳……咳……” 细微间断的咳嗽声传来,在地牢里清晰可闻。 他循着声音飞奔过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曲在角落,而四周则滴水潮湿不已,牢房外更摆着许多装满食物的碟子,看起来那些食物都已经发臭腐烂了。 “紫元!”席不赦心焦的唤了她一声,但她却动也没动,只管继续咳嗽。 他一掌瞬间将缠绕在紫元身上的铁链震断,一把握住她的身子时,只看到她满脸的苍白和奄奄一息的模样,她不断颤抖的身子仿佛在诉说着她的不安。 她在抗拒这个黑暗的鬼地方。 “紫元——”席不赦心痛不已,心中也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恐惧,他怕她会死掉,因为他的无情而死掉。 他绝没想到再见到她时,她居然已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费力的睁开眼睛,紫元不敢相信映人眼帘的人会是他,“你……你走……走开……”她颤抖着声音的控诉,并且试图想推开他,无奈浑身乏力又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又软软的倒人他怀中。 席不赦纠结起眉心,她一定是恨死他了,才会这么生气的想推开他,他真切的感受到她打从心里进发出的恨意。 “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他附在她耳畔轻声说话,期望给她镇定的力量,但是看到的却依然是她眼中的恨意与冰冷。 用斗篷小心的将她裹好,席不赦毫不迟疑的将她带离了这个可怕的地狱。 ☆.4yt☆☆.4yt☆☆.4yt☆ 将紫元平放在床上,席不赦为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她穿的是他的衣衫,因为这里是他的房间,她不想将紫元送回她的房间,那会惊动在她隔壁房间的若蓁。 他为她把脉细诊,知道她不过是严重的风寒后才宽下心来。 “紫元,喝药。” 席不赦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将适才他亲自煎好的药汁端至她唇边,而紫元昏昏沉沉的.似乎没有张口喝药的意思。 “紫元——”他懊恼的放下碗,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滚烫的呢,如果再不退烧,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紫元,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不能不顾自己身体。”席不赦开口劝她,无奈她却理都不理她,仍然紧闭着眼睛,看不出是昏过去了还是不愿意瞧他一眼。 席不赦莫可奈何的将她放下,为她重新盖好被子。 紫元紧抿着唇,打定主意,她就是不喝药,她要在这里病死,要他后悔一辈子。 蓦然,一阵熟悉的男子味道袭近了她,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温热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之后,那股力道迫使她张口了嘴,苦涩无味的药汁随着唇的吸吮灌进了她喉咙间。 药汁被她喝了进去,他的唇也随之离开了。 当紫元正脸红心跳的回味时,第二口药汁又来了,他贴近她的气味是那么的强烈,使她几乎想伸手搂住他的颈子了。 他用相同的方式一口又一口的喂她喝药,同样的,也吻了她一遍又一遍,而每一遍都令她怦然心动,微微渗出了冷汗。 当最后一口喂完,她正失望他会离开时,他竟然掀起被子与她同眠,并且毫不犹豫的用大手将她纤腰拥进怀里。 紫元迟疑了一下,终于将头埋进他胸膛,或许是药汁的功效吧!她沉沉的睡着了…… ☆.4yt☆☆.4yt☆☆.4yt☆ 当清晨第一道阳光射进屋内时,席不赦就睁开了眼睛,事实上,他几乎整夜没睡,想的都是紫元的事情,现在眼睛感觉又干又涩,十分不舒服。 身边的紫元还沉睡着,看来她是累得太久了。 他不禁伸出手去轻抚她的面颊,向来他都是处于被动的一方,现在主动碰触到她,感觉实在很——很奇异。 席不赦的眼神瞬间柔似秋水,但也只是一下子,旋即他又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他让紫元待在他房里,自己则到议事厅去处理庄务,而当各堂堂主报告完毕起身告退之后,只有南宫游留在原地不动带着一脸玩味的笑意直看着他。 “有什么事还没说吗?”他尽量不理南官游那诡谲的笑容。 “应该是你还有事没向我说吧!兄弟。”南宫游的笑意更深了,不赦庄里的大小事鲜少能够瞒过他的,一早就听到丫环在讲,昨天夜里大当家亲自到膳房煎药,那丫环本来是肚子饿,想去找东西吃的,看到席不赦,她吓得溜回房里去了。 敝哉!这倒是个大消息,夜半煎药?就不知道这药是煎给何人服用? 他知道席不赦精通医理,但庄内的医务之事向来是交给韩大夫处理,也没见他插手过,此举果然不寻常! “你在说什么?”席不赦低头敛眉,眼里没半点波动。 “你将小美人给放出来了,对吗?”南宫游干脆直接问,答案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是,又如何?不是,如何?”席不赦抬起眉,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南宫游不死心的再问,对于这点他好奇死了,当然,他是希望席不赦最好娶了那位小美人,否则他实在想不出全天下还有什么人可以受得了这座冰山。 “还没想到。”席不赦的声音慎重了起来,他的确还没有比较妥当的法子安置紫元,她口风甚紧,丝毫不肯透漏半分,而他也不可能就此忘了她来历不明的这件事。 “童姑娘说,小美人的来历可能不是我们所想象的。”南宫游说,这是他前几天去天香阁找童亿深时,童亿深不经意说的,而童亿深向来料事如神,他颇为信服她的话。 “什么意思?”席不赦缓声问。 南宫游一笑,“意思就是……她可能不是西夏人。” “这点,我早已知道。”席不赦声音低沉而清晰的说。 “你知道?”南宫游凸起眼珠,惊奇的挑高眉毛,“你早知道,为什么还要将她关人地牢?”这么说来,最后知后觉的人是他? 席不赦双手交叠在胸前,面色凝重的道:“就算排除她是西夏人的可能性,我们还是必须知道她是谁。” “那现在你问出结果了吗?”南宫游关切的问,他没忽略席不赦脸上沉硬的线条,看来答案可能不妙。 “没有,她还在沉睡。”席不赦缓缓的摇头。 如果她醒了,他会问出来的,但是,现在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4yt☆☆.4yt☆☆.4yt☆ 浑身酸痛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紫元的神智清醒了,适才在睡眠中是一个又接着一个的噩梦,恍惚间是黑暗一片,她感到手脚冰冷又全身虚弱,好不容易月兑离那个讨厌的梦境,醒来了,却触模不到席不赦雄健温热的怀抱。 她懒洋洋的继续躺在床上,不想起来,心想她最好这一辈子都躺着,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那个残忍的混球丢到那恐怖的地牢去。 才这么想着,肚子就“咕噜”的一响,真是不争气呵!她居然饿得这么没品。 懊恼的拍向自己肚皮,紫元不由得露出想吃东西的神情,然后她似乎警觉到什么,果然,她的感觉满灵的,门板被推开了。 “赵姑娘。”来人向她不温不热的招呼。 她很惊讶进来的不是席不赦,而是已经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的杨若蓁,此时,她就摆出一副标准的晚娘面孔。 “杨姑娘!”看在她手上端着的那碗类似食物的东西份上,紫元勉励自己友善的出声打招呼。 “没想到表哥又将你放出来了,恭喜你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好自为之。”杨若蓁将托盘放在桌上,忍不住讽刺的对她说。 她似乎要恨死紫元了,今早非但听到紫元被放出来的消息,例行的庄务会议后,席不赦居然要她亲自来喂食这小妖女,教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紫元心知肚明杨若蓁这一席话的意思,她知道杨若蓁嫉妒她,但她也奇怪杨苦蓁向来口才不是很好,怎么这会挑战情敌时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口锋犀利了起来! “谢谢你哦!我一定会托你的福,大有后福的,你放心。”紫元用笑嘻嘻的语气说话,存心要逗杨若蓁生气,反正她被关了这么久,不给其他人受点乌烟瘴气,实在太划不来。 “哼!”杨若蓁没好气的坐下,也不正眼看她。 “嗯,杨姑娘,你那碗东西是不是不——赦交代要给我吃的?如果是的话,麻烦杨姑娘端过来,我实在饿了呢!”紫元保持声音甜美,她自然也知道这些话听在对方耳里会多么刺耳,但不管了,先把她惹火再说,到时候让席不赦去头痛,看他怎么摆平杨若蓁。 杨若蓁脸色铁青,气急败坏的推门走了。 紫元笑了笑,迳自起身端了粥就吃,情敌被她气跑了,她心情好得一下子就解决了那一大碗的粥。 ‘哇!好吃!”她满意的放下空碗,精神愈来愈好,脸上泛起满足的笑涡,她很快的作了一个决定,她要出去走走!否则又要昏昏欲睡了。 当然,刚刚那个要一辈子躺在床上的咒言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4yt☆☆.4yt☆☆.4yt☆ 紫元随意的往林边深处走去,一边没好气的念着最好别遇到席不赦,否则她免不了又会来一阵怒气,她可还没对他气消呢! 穿过矮树丛,不禁令她想伸了伸懒腰。 她深深深呼吸,准备释放这些天来的晦气,冷不防地,她被一个壮硕的臂膀腾空抱起。 “谁?”她反掌想给对方一击,奈何小病初愈,没什么力气,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着。 席不赦微微一笑,紫元就是如此,一般女子遇到这种事情时该喊的是救命才恰当,她却只管问对方是谁,而且口气还挺凶恶的。 “是我。”他应了声,缓缓的将紫元放下,再将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 闻声,紫元心中吁了口气,但接着却是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来做什么?神出鬼没的寻我开心吗?” 席不赦一下子攫住了她要挣月兑的小手,淡淡一笑道:“我来找你算帐,你适才欺负若蓁了。” “我‘欺负’她?”紫元扬起声,她可不苟同他的遣词用句。 “不是吗?”席不赦故意用严厉的面孔盯着她那倨傲的神情。 “当然不是!”紫元坚决的否认,那种小事哪能算欺负,“我没有欺负她,只不过给她难看罢了。” 瞧她说得理直气壮!席不赦隐忍住笑意,“那么,你现在不声不响跑来这里又是想做什么?”他的一只手按在她的柳腰上,轻轻将她带近了些。 “难道我连出来走走、呼吸新鲜空气的自由都没有?”紫元抬起了下巴,不甘示弱的道,“你也太专制了吧!席大庄主。” 席不赦没有回答她的话,她仰起的脸蛋近在咫尺,美丽无瑕。 他,顺势吻住了她。 被席不赦重重的锁在他坚实的胸膛中,紫元的心如擂鼓,跳得好急、好猛。 当他的唇像烈火狂焰的压上来时,她以为她会融化,直到他放开了她,这才稍稍好了些,谁知道他竟又抚住她粉女敕的樱唇,并且再次在上面沾染他的气息,这次,紫元不客气的让脸蛋嫣红了。 “不赦……你……” 她的声音冻在喉头,要命!那股恨意和气恼似乎都消了,紫元不禁懊恼自己意志的薄弱和贪恋他的温柔。 她舒服的倚在他怀里,轻喘着未褪的热情,平日伶牙俐齿的她此时忽然像舌头打结似的期艾不已。 诚实的说来,她是困惑着没错,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说不上来也无法形容是什么滋味,好像是被他极度的爱怜着、霸占着,但是这太不寻常,他并非第一次吻她啊! 为什么此刻会令她震撼如此之大?她想不通。 席不赦执起她小巧的下巴,看着她眨动如黑刷的眼睫,像有着无边疑问,他等待着她的问话。 “你不在意我的来历了吗?”一问出口,紫元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好不容易培养出这么浓情化不开的气氛,她怎么又煞风景的提起这个白痴问题。 席不赦似乎也看出了她眼中的懊恼,但他没有多大反应,只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平淡的笑意,“我没有那样说,关于你……”他不疾不徐的道,“还是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哦——他真是可恶,“那你还抱着我干什么?干脆再把我丢进地牢,这么一来,岂不大快人心?你的小表妹一定会乐得嘴都歪了。”紫元别过脸去,摆月兑了他注视的眼光。 “我是正有此打算。”席不赦直率的看着她,慢声从容的说。 “什么?”紫元霍地将面孔转正,她毫不矫饰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鬼话。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席不赦轻描淡写的问。 “不必了,我听得很清楚,什么时候要将我再赶入地牢,劳烦你通知一声,让我有个准备。”紫元恢复了神色自若,心想如果这样就被他给击倒的话,那她岂不丢了大宋皇室的脸了。 “暂时还没有这个需要,再过几天,我会让你见到一个你一直想见的人。”席不赦吊人胃口的说,他知道答案绝对会让紫元不能置信,不过,他很期待看她讶异的模样。 “什么人?”紫元恶声恶气的问,本来她想有点骨气不问他的,但是瞧他那一睑高深莫测的样子,教她不问,那实在太对不起她自己的好奇心。 “阳平公主。”席不赦很好心的没有跟她卖关子,瞬间就揭晓谜底。 “什么?!”紫元震惊得张口结舌,感觉不真实。 怎么会有这种事?她是很想救出阳平没错,但是——她从来没有拜托席不赦帮忙,为何他一下子变得这么大仁大义?难不成被她的诚意所感动?不可能!她不知道自己该雀跃还是该——乏力? 暗暗将紫元的反应看在眼里,席不赦泛起了意料中的微笑,“怎么?你不高兴吗?”他明显的察觉了她的烦恼,果真事情和他猜测的相去不远。 紫元与阳平公主必然有所牵连,只要等待耶律步携妻踏入中原,那么一切就可告水落石出了。 第八章 傍晚时分,紫元思付计画了良久,她要到大街去探探风声,如果她不能在阳平来到以前找个栖身之所溜掉,那么她就惨了,就算要给席不赦知道她的身分,她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实在太直接了,她骇怕自己会被他打一顿,然后丢国皇宫中,永远无法再出来。 心意已决,她本想换了男装再出去,奈何那位小气巴拉的乔堂主居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派了个小厮看守他的房间,如此一来,她是偷不到他的男装穿了,只好认分的以女装示人。 既然骑马她不在行,就决定用走的,反正两条腿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也不赖。 哼着小曲,正高兴着,眼见前方一个策马飞奔过来的飒飒英姿,她的俏脸马上拉长了起来。 “还真阴魂不散呵!”她直觉倒媚的嘀咕了句。 “紫元,看你的样子,不欢迎我吗?”席不赦微微一笑,他早已料到这几天紫元必定会出庄一趟,想不到她那么捺得住性子,直到今天才行动。 “不欢迎是你自己说的,我没开口。”紫元当然要否认,在平时她是绝对欢迎他的,但是在此时,她真希望他不要那么体贴,有事没事就出现在她四周。 “既然欢迎,那么,我陪你走走。”说完,席不赦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抄上马,稳稳的让她坐在他身前,脸上的神情则是诡谲有加。 “喂——你做什么?我又没说要和你一起骑马!放我下去啦!”紫元忙不迭的想挣月兑下马,但一看到马背离地面那么高,她又有点心怯了。 “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你下去吧!”席不赦嘴角含笑道。说完后,他敞开双手,一副“随你便” 的样子。 紫元秀眉一挑,心里直在咒骂着,简直存心捉弄人嘛!没有他的帮忙,她怎么可能下得去,靠她自己的力量下去,到时候恐怕不死也半条命没了。 “如何?你走吧!别耽误我时间。”看她那副想跳下去又不敢跳的表情,席不赦深感好笑,不由得更加想退弄她,于是出声催促。 “会上马、下马有什么了不起,你少瞧不起人,下去就下去。”对他嗤之以鼻一番后,紫元心中油然生起一股无名火,她紧紧的闭起了双眼,准备眼不见为净的勇敢往下一跳,以表示“她也会这玩意儿”。 瞧她那副壮烈的样子,席不赦不觉莞尔的摇摇头,他伸出大手一横,简单的就搂住了她腰身,接着他的手指开始收力,把她扣得紧紧的。 紫元先是发觉自己跳不下去,整个人几乎被困住了,接着她愣楞的睁开眼睛,捕捉到的竟是他眼中的调侃与——一丝丝温柔。 “你干嘛拉住我?”她傻傻的看着他问,心中的柔情在泛滥,完了、完了……她心中在悄声申吟,她又跌进他的爱潮中,而且这回可能很难爬起来了。 “你难道以为我真的舍得让你跳下去?”席不赦微一微笑问。 “可是……” 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且如她所期待的,席不赦的唇罩了下来,深深的印在她唇上…… 一番忘情的缠绵后,席不赦满意的离开她的唇,看到她眼中的留恋后,他又再次轻啄她鼻尖。 紫元险些失了心魂,心跳快了一拍,直到意识到他的笑意之后,她才发觉自己的小手正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这是个极亲密的动作,她几乎是贴在他身上了,此刻她正静静享受着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抚揉着的感觉。 “你别笑得那么丧心病狂好吗?”紫元一副被侮辱了的表情,她不觉得吻了她有什么好笑的。 “紫元,以后别单独一个人行动,有什么事,找我。”席不赦搂住她的纤腰,一双深远的眼宠爱的看着她,然后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趁人之危”的引她开口,“懂吗?’ “知道了。”这回紫元柔顺的应声了,她也知道,反正知不知会他都没什么分别,他自有办法得知她的一切行踪,所以,她还是听话些好。 “明白就好。”席不赦玩弄着她的发丝,深吸其上的幽香,从容道,“我陪你进城去走走,或许,可以得到你想知道的事,走吧!” 他轻喝一声,在沾染着夕阳余晖的霞光中,他们并骑穿过了林间,震动了鸟儿啼瞅! ☆.4yt☆☆.4yt☆☆.4yt☆ 与席不赦一同出现在城里,虽然安全上毋需担虑,但是相对的,自由度也减少许多,紫元几乎可以说是动作鬼鬼祟祟的,根本不敢正面打听她想知道的消息。 “饿了吗?”席不赦体贴的问,他们没用晚膳就跑出来,现在都已日落西山,他想紫元也应该饿了。 紫元用力的点点头,她早相中一家看来十分高雅的客栈,其内人声鼎沸,想必厨师技艺极佳。 看到她的答案,席不赦了然的一笑,自然的挽起她的手走进那家名唤“集川馆”的客栈。 他们眼观八方,客栈内几乎座无虚席,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不过此刻大伙都卸下平时的样子,个个卷起袖子,十指齐出的大快朵颐一番,口手齐忙间还不忘呼来喝去的邀酒,十分热闹。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个靠窗的位子,这是两位书生型的男子见他们在找位子,所以结束了自己的闲谈而让位的。 坐下不到一会,店小二马上热忱的过来收拾桌面兼倒茶水招呼,席不赦简单的点了几道菜,等着上菜的时间,他们两人慢慢品着热茶。 “这家客栈真是生意兴隆!”紫元好奇的左右张望,“瞧瞧对面那家、还有旁边那家,真是经营惨淡,无法相提并论啊!” 席不赦收敛了向四周探刺的眸光,他精神奕奕微微一笑说:“这家馆子既然叫‘集川馆’,它和普通的馆于便有其不同之处,大江南北的料理都有,大师父手艺极佳,每道莱均做得人味三分,所以由邻近地区蜂拥而来的老饕非常之多,当然,更多的是出外的生意人,他们吃不惯别处的口味,故到这里来点些道地的家乡菜,聊以满足口月复之欲。 “哦!”紫元了解的点点头,难怪她觉得这儿气氛虽然融洽,但总有一点不搭调之处,原来是这样子,还真有趣,既特别又新鲜。 经席不赦这么一解释,她的兴致更大了,勤劳的摆动着头颅,像惟恐错过什么好戏似的兴奋。 “紫元,别东张西望,小心惹祸上……” “哇——” 还没说完,席不赦就听到紫元发出一声绵长而恐怖的尖叫声,她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说她会被她自己的嗓子吓得浑身细胞死了一半也不为过。 “哇——” 这一声同样惊诧的“哇”声不是出自于紫元的杰作了,顺着声音的出处寻去,席不赦精准的眼光搜寻到二楼最接近扶手的一桌,那一桌坐着五位粗壮男子,现在他们全部瞠目结舌的望向紫元,眼中有说不出的不敢置信和兴奋。 这两声齐齐进出的难听叫声,已经引得全客栈的人都对他们这两桌行注目礼了。 “怎么回事?”席不赦沉着以对的问。 哎呀呀,被识破了!紫元一时尚未回过神来,她匆促的看了席不赦一眼,来不及回答,楼上那五名男子忽然一起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来找她了。 这还得了!紫元霍地起身,走大门肯定会被他们先拦到,因为楼梯在大门边……唉!不管了,她咬牙一想,先跳窗再说。 “你想玩命?”席不赦不动声色,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质疑。 看出她的动机,他浓眉一挑,轻易的一个翻身将她带离了客栈。 紫元将面孔摆出个相当天真无辜的模样,由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谢谢你哟!我就说嘛,功夫好还是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我就不行了,笨手笨脚的……哇——” 正当她得意洋洋时,五人男子团的追兵又来了,他们手脚也挺俐落,一下子就跟上了,不愧为首领大将军。 “永钦公主!”五人齐叫。 紫元顾不得席不赦了,她拔腿就跑,一心只想着,如果给他们捉住她就完了,她怎么向她父皇、母后交代她这阵子的荒唐行为,要她回宫,起码也要等他们都气消了再说,否则免谈,她死也不回去! ☆.4yt☆☆.4yt☆☆.4yt☆ 一回到不赦庄,紫元就躲在自己的房里,她也知道席不赦不是笨蛋,一定会对她严刑逼问的,所以她就乌龟的不敢出房门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霉气十足,难得出庄一趟,竟然就不幸的遇到当初那位护送她出嫁队伍的李将军,而且他身边那四个可都是御前带刀侍卫,功夫好得一塌胡涂不说,光是那一眼就将她认出的好眼力,就教她懊恼不已,这不用说,当然是她父皇派出来寻访她的精英分子。 唉——看来她的性命发发可危,自身难保之下,她是没立场多帮阳平想想了。 “赵姑娘!”一阵细碎的敲门声传来,是庄里丫环在叩她的门。 探出她那张美丽的面孔,紫元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接着她贼头贼脑的左右张望。 好险!只看见香绢一个人站在门外,她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赵姑娘,你在看什么呀?”香绢见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的问。 紫元胡乱的以笑容搪塞过去,“什么事?”她稍一定神才问,奇怪香绢怎么会这么晚了还来找她,这是过去不曾有过的事,稳没好事。 “庄主说赵姑娘晚饭没吃,特别叫我做了消夜,姑娘趁热先吃了吧!”香绢带着笑意的将托盘放在桌上,她窃笑是因为从未见过大当家的对谁这么关心过,连住进来好几年的杨姑娘,他都是平淡对之,但是对赵姑娘,似乎特别温柔。 “庄主?!你说的是席不赦?”紫元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有这种好运,他竟然不生她的气?也不提她去盘问? 她一头雾水。 香绢掩袖一笑,“是的,是庄主没错。” 看到香绢笑得像什么似的,紫元略为失神,怎么回事?难道她傍晚那些古怪透顶的行为还没惹怒他? 打发走香绢,理所当然就呼噜呼噜的解决掉那碗可口的消夜,她肚子确实也饿了,填饱了最重要,其他的,等明天再来烦心吧!好事是不会跟随她太久的,通常这种宁静只能解释为——暴风雨前的宁静。 ☆.4yt☆☆.4yt☆☆.4yt☆ 南宫游鲜少看到席不赦这副庄严凝重的样子,他直觉的预感,像是乌云要罩顶似的阴暗。 “什么事啊?大当家,瞧你那副如丧考批的样子! 庄里的弟兄们都以为你快杀人了。”席不赦不亲自动手杀人已经很久了,所以南宫游还有兴致敢不怕死的开他玩笑。 的确,此时的席不赦冷硬得没有一点折扣,他的挺鼻薄唇敛着笑意,强悍的坐姿进发出一种教人直冒冷汗的气势,他掠夺、冷漠的天性又抬头了。 “我确实想杀人。”席不赦撇撇后,眼里那种平淡又蓄势待发的猛锐是吓人的。 “既然把我找来,就一定有事要对我宣布,说吧! 我洗耳恭听。”南宫游一副懒洋洋的调调,向来他这副视天下等闲看之的德行会教人发狂,不过对于席不赦来说,却是失效的,已经没有任何事足以令席不赦发狂,包括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 “那丫头是永钦公主。”席不赦半眯起眼睛,声音非常没有温度,冷峻的程度可以使一个大男人颤抖而逃。 “永钦公主?!”南宫游总算稍稍有端正些坐姿了,这代表他正被这个讯息所吸引,“你说的是小美人?” 他不笨,自然知道席不赦指的是谁,看来席不赦的愤怒不轻啊!居然连名字都不愿意叫她了。 “永钦公主,本名赵紫元,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原婚配耶律步。”席不赦语气冷静的说,最初当探子将这个消息确实的捎给他时,虽然心中早有谱,但他仍是要微一凝神才能镇静下来。 而那幅手工绘的画像栩栩如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紫元就是身分尊贵的永钦公主。 “天!她竟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们怎么没注意赵紫元就是永钦?你是怎么发现的?”南宫游实在好奇,这种事一旦揭发出来可不是好玩的,紫元的命运若不是回宫就是再去和亲——如果耶律步还要她的话。 席不赦简略的叙述了傍晚发生的闹剧。 听完,南宫游唇上出现充满兴味的神采,“于是,你立刻派探子探刺消息,而所得到的消息和你料想的无误是吗?” 席不赦不予作答,但眼中那股肃杀之气已明显得表示了答案。 “嘿!真想不到,你打算怎么做?”南宫游一睑幸灾乐祸的看着席不赦,他迫不及待想看看席不赦进退两难的样子,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没有打算。”席不赦神色依旧淡然。 南宫游故作忧虑状,微一思忖即又加油添醋的道:“但是她现在是全天下极力搜寻的重要人物,若不将她安安稳稳的送回宫去,恐怕她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总有被发现的一天,你……不会是想娶她吧?” 席不赦冷然的给他一记眼光,“你的废话愈来愈多了。” “我是为你好啊!”南宫游摆出狗头军师的嘴脸道,“在这方圆百里之内,谁不识得你就是不赦庄的大当家,客栈里不消说多得是受过不赦庄晦气的人,那几个官爷必定很容易可以打听到你的下落,要挽回那位小鲍主岂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席不赦嘴角一撇,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不赦庄岂是可以任人来去,想要进庄捉人,没那么容易。” 南宫游闷笑了,“这么说来,你是决定包庇小美人到底?” 席不赦收敛了深不可测的眸光,只淡淡的缓声道:“我会亲自送她回去。” ☆.4yt☆☆.4yt☆☆.4yt☆ 月牙下的廊道中,杨若蓁双手抚在胸前,压抑住阵阵狂跳不已的心跳,老天爷啊!那小狐狸精居然是当今永钦公主,那令全天下人找得人仰马翻的未竟式大辽国王妃竟藏身在不赦庄中! 这可是个撼动人心的消息,她不敢相信自己有这等好运气,原来只是做了夜宵要送来给席不赦,却让她无意中听见这件事。 她得趁着无人的时候快走,被人发现可就不妙了。 她转身悄然往走廊的另一头蹑足步去,却不经意撞到一个也是手拿着空托盘的丫环。 “啊!杨姑娘,对不起,我真不小心,撞疼你了吗?”香绢赶忙将她扶起,却歉疚的看着倾洒一地的热汤。 “没关系,我也不好。”杨若蓁柔声说,除了紫元之外,她对任何人都是客气的、友善的。 “杨姑娘,这是要给庄主吃的点心吧?真是糟糕,都被我给撞倒了呢!”香绢当然也是明白杨若蓁的一番心意,才会如此自责。 “不要紧,膳房里还有,我再去盛一碗。”杨若蓁柔柔的笑了笑,“你呢?揣着个空盘子要去哪里?” “呃……”被她这么一问,香绢倒是愣住了,怎么办呢?她犹豫着该不该把庄主对赵姑娘的体贴说出来。 “怎么啦?瞧你紧张的,到底什么事?说出来没关系的。”杨若蓁给她一个鼓励又温柔的笑容,相当具有稳定作用。 香绢被说服了,毕竟她跟着杨姑娘做事也有几年了,她深知杨姑娘的性子温吞缓慢又内向,若她当了不赦庄的当家主母。自己也会跟着轻松不少。 而那位赵姑娘呢,虽然也不错,但是总比不上她跟了杨姑娘这么多年来的主仆情谊深厚,所以她决定说了,好让杨姑娘有所防备。 “适才庄主命我做了夜宵送去给赵姑娘,我是特地来向庄主回报的。”香绢一边观察若蓁的脸色,一边诚实以告。 “哦?这样呀!”不悦之色一闪而过,杨若蓁以平常的语调回望香绢。 “杨姑娘,你……你不气恼吗?”香绢小心冀冀的问。 “来者是客,我怎么会气恼?更何况大当家向来待大家都好,他吩咐你做宵夜给赵姑娘,也是略尽地主之谊罢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敝。”若蓁大方的一笑道。 一番合情合理的话语教香绢放下心来,“那我就放心了!杨姑娘,我先走了。”她泛起宽心的笑意,随即要往议事厅走去。 “呃——香绢。”杨若美唤住了她。 “还有事吗?杨姑娘!”香绢停下了脚步。 “待会别向庄主提起遇到我,我……我再去盛碗宵夜,想给他个惊喜,懂吗?”困难的将谎言由口中吐出,杨若蓁心中忐忑不安。 香绢甜甜一笑,“我知道啦!我不会说的。” 得到承诺的若秦仿佛吃了颗定心丸,接下来,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她不会再给那小狐狸精有这种温柔的对待,往后席不赦的所有体贴,都是属于她杨若蓁的,她绝不让任何人抢走。 ☆.4yt☆☆.4yt☆☆.4yt☆ 月堕堂 用早膳时桌上的气氛是诡异的、是令人窒息的,四个各怀情绪的人沉默的吃自己的食物,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紫元跟大家一样默然的拿着饭碗扒饭,她研究席不赦的神情已经好一会了,但他却连望她一眼的兴致都没有,这个发现不禁令她沮丧万分。 完了,他那么聪明,经过了昨天.他一定发现她的真实身分了,而他现在这么冷静的态度,真是教人胆战心惊。 “喂!大家聊聊天好吗?闷死人!”南宫游首先发难,他的嗓门唤起了紫元与杨若蓁的注视,却没得到席不赦半个眼光。 哦!靶谢老天,紫元差点没双掌合十,她爱死了南宫游的多嘴,因为她也快被空气中的凝肃弄发霉了。 “南宫大哥,今天咱们北方三十六堂的堂主要来商议帮事,你没忘吧!你可别再借故溜掉。”杨若蓁慢条斯理的开口提醒南宫游,每两个月一次的帮务商讨,南宫游总爱乘机开溜,弃各堂堂主于不顾,不负责任透了。 南宫游微微一笑,似乎非常高兴,“唷,最近庄里住进来这位小美人,我几乎都快被每天上演的好戏催化得忘了要溜这件事了,哈,真要谢谢若蓁表妹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你这回再不出席,我想,你以后也不用回来了。”席不赦锐利的精目扫了南宫游一眼,不带一丝温度的说。 南宫游皮皮的做了个“了解”的表情,却感觉到有一只小手在猛戳他手臂,“你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骚扰我?”他笑盈盈的望向身边行动鬼鬼祟祟的紫元。 紫元闻言赶忙安分的放下手,她可不想再招来席不赦那漠然的眼光,“嘘——你就不可以小声一点吗? 笨蛋。”她不由得轻骂了句,没看过这么猪的人耶!也不懂得察言观色,白痴都看得出来席不赦现在很不悦,南宫游居然还惹他,简直是自我倒楣。 南宫游笑了起来,“喂,小美人,讲讲道理,不是你在戳我吗?怎么被骂的也是我?未免太不公平了吧!”知道她是公主后,他就对她大大的好奇起来,原来公主跟一般人也没什么不同嘛!甚至也没见她特别文雅,特别贤淑,相反的,他还觉得她十分难缠。 当然,他认为也只有像席不赦这样惜话如金的人制得了她。 “什么事啊?”这回南宫游学聪明了,他小声的问,声音小到不能再小,没有一级耳力的,恐怕很难听见。 “他在生气,你少惹他了。”紫元报以同样的小声,还抽空偷瞄了席不赦一眼。 “我知道,为了你的事嘛!”南宫游微笑,“不过没关系,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都面无表情,所以基本上是无害的,你不用担心。” “我……” 紫元话声未落,即被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给中断了。 气喘吁吁奔进月堕堂的是总管马玉成,他在不赦庄总管事务已经数十年,向来冷静非凡处变不惊,像这么惊慌的情况,还是第一遭。 “庄主、二庄主!”马玉成匆忙中不忘礼数的抱拳。 “什么事?”席不赦挑起浓眉,语气平淡的问,但他深知能令他的总管失态,绝非小事。 “禀告庄主,庄子及水寨已教官兵重重包围住,来者扬言要进庄搜人,说咱们庄里斗胆藏匿当朝永钦公主,属下无能,阻挡不住。” “啊!”若蓁故作讶异的轻呼。 紫元心脏怦然大响,脸色刷的一下子白了,果真他出卖她了,她狠狠的瞪了席不赦一眼,既心痛又不敢相信。 席不赦以严苛的眼光扫向南宫游,后者则一副不解茫然的表情外带个下意识的耸肩。 “别看我,我没那个心情去报官,更没那种闲情逸致。”南宫游连忙撇清,他差一点就要被席不赦的眼光吞掉,太可怕了。 南宫游初时也以为是席不赦干的,正不可思议着他怎么舍得“大义灭亲”呢?经过他目光这么一扫,才知道是另有其人,到底是谁? “对方怎么说?”席不赦仍是惯有的淡漠,他看见紫元姣美的面孔已尽失血色,这令他胸口一阵窒闷的感受,但他是席不赦,一个不习惯开口为自己辩解的江湖浪子,只要他知道自己没有背叛她,就够了。 “对方举旗放话,若咱们不将永钦公主交出,就要将不赦庄铲为平地。”马玉成忧心忡忡的道。 席不赦嘴角一撇,冷然道:“好大的口气!”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但话语中还是他惯有的威严。 紫元的眼光已停顿在席不赦身上,见他依然一脸的无波无绪,只不过眉宇间略显阴沉,静默片刻,她咬着牙,神情复杂的望着席不赦问:“你当真听也不听我的解释就那么想把我赶走?” “你稍安勿躁。”席不赦的声音如金石般的稳定,他不懂这小妮子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已承诺要娶她为妻,她应该要相信他。 “你叫我稍安勿躁?你这是什么意思?”紫元忍无可忍的抬起下巴,语气里隐含着一股对他的不满和恨意。 她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做?就算是她不对,瞒了他,他也应该给她一个机会解释啊!包何况,他还说过要娶她为妻呢!却在此时将她毫不留情的硬往火坑里推去,不由得她怒火中烧。 大批不规则的脚步声接近了,她想,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第九章 李重勋将军带领一队大内高手闯进来了,当他见到端坐在席的永钦公主,差点没流下两行感激的清泪来。 总算让他给找到了,这些日子以来他跑遍大江南北,差点没把整个中原给翻过来,劳碌奔波数个月,终于有了代价。 “臣李重勋叩见公主。”他率众行礼。 紫元稍一凝神,那股生在帝王之家的尊贵气息瞬间染上她身,“起来吧!”她深深呼吸,冷峻的神色逐渐减缓,至少这些人没得罪她,她不想迁怒他人。 大伙胆战心惊的看着她的眼神由愠怒转为平淡,皆松了口气。 “请公主随臣回京,皇上与皇后日夜思念,请公主体谅。”李重勋见她并没有想月兑逃的意思,心下一宽,随即将皇上的意思传达。 “嗯,我知道了。” 一句话之后,永钦公主没有第二句话,令大家的一颗心又吊得老高,这些平日在京城里享福享乐的禁军,这阵子可累惨了,吃没吃好,睡没睡饱,还得随时准备被皇上召见询问公主的下落,简直过着比猪狗还不如的生活,所以一旦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当然希望早日交差,而公主不明确的态度无疑是在折磨他们。 “公主的意思是……今日就启程回京吗?”李重勋身为一队之首,只好又硬着头皮开口。 “既然这里不是我的地方,我还有留下来的理由吗?当然是即刻回京。”紫元苦笑了笑道,她的眼光无意识的飘向席不赦。 懊死的!他的面孔依旧从容、冷淡!席不赦缓缓品着茶,脸上无风无绪,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的,如果硬要给他一个形容词,那么,他此刻的神情是充满了索然无味,大有事不关己的味道。 她心中涌起了一股酸涩的情绪,难道他没有半句话要说吗?至少也该给她个交代,只要他说,说这些人不是他找来的,那么,她就会不顾一切的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静默的片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席不赦还是没开口,虽然她不想承认,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蓦地,席不赦起身了,他的举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紫元,就在她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时,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看她半眼。 “若蓁,召集庄内所有人,到议事厅。” 平淡的语气对着杨若蓁公式化的说完,席不赦以冷硬得不见一丝留恋的深沉气势大踏步走出紫元的视线,空气中残余的,全是他无情的味道。 杨若蓁随即泛起了一丝幸灾乐祸又混合着满意的笑容。 紫元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对她,但是,他的木然离开已说明了一切,说明了他的淡漠,也说明了她该死心。 她绝望的收回所有想望,一任愤怒在胸腔中燃起,刹那间,她逼迫自己恢复平静,就算要流泪,也不会是在这里。 她努力的将心中怅然若失的感觉挥开,也挥开他带给她的难堪,她恍然回神。 “回京。”几乎是进出的,这两个字由她口中冷硬坚涩的吐出。 李重勋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这位难缠公主是这么的可爱动人。 “谢公主殿下!”一干大将洪亮声齐出。 在众人拥护之下,最后一眼,紫元只看到南宫游怪异又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好的预感微微在她心中摆荡了起来。 ☆.4yt☆☆.4yt☆☆.4yt☆ 闪电画过午后阴霾的天空,紫元伸出如凝脂般的玉手端起瓷杯轻啜了一口,放下瓷杯的同时,她喉咙深处不经意,绵长的逸出一声幽然叹息,带着无奈、伤感。 “公主,您怎么啦?”贴身婢女小荷为她披上长衫,觑着她的脸色,关心的问,“自从您回宫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皇上和皇后在暗地里都很担心您。” 紫元唇边弯出一抹散漫的笑容,“我没事。” 没事吗?恐怕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心中藏着,岂止千千万万的心事。 爱中的生活百无聊赖,虽然自从十天前回京师后,她没遭到她父皇任何一句责备的重话,父皇甚至还为她的归来大宴文武官员。 但是,她仍没有一丝快乐的感觉,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念在不赦庄的日子,更想…… 望向窗外,纱帘半掩,一双五彩斑斓的大彩蝶形影不离的绕着花丛飞着,她的眼光追随着彩蝶,透出一丝向往。 “公主,还说您没事呢!您这样子发呆,一天里都要上演个好几回,教人怎么放得下心呢?”小荷叽哩呱啦的又开口,她这是奉命行事,皇后交代她要多逗逗公主开心,她只好义不容辞的没事就找找话讲,以免这位自从回宫后就变得多愁善感的公主又陷入自己无边无际的神游太虚去了。 “小荷,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紫元没什么表情的打发她走。 “公主!”小荷略有难色,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她知道公主很倔,她的命令没人能违抗,但是若顺了她,又会对不起皇后的托付,这怎么办才好?正为难的时候,她脸颊忽然浮现出宽心的笑,原来是皇后驾到了。 “奴婢叩见皇后。”小荷赶忙行礼,救星来得正是时候。 “母后?!”紫元秀眉微拢,无奈的转过头去,这个时候,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和任何人聊天,连她母后也不例外,更何况,她猜也猜得出来她母后要讲什么。 紫元堆起了一脸戒慎的表情,真不知道又要被拷问些什么了。 “小荷,你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服侍了。”皇后微笑的道,紫元的烦心全落在她眼里,自己的女儿,她焉有不了解之理。 “谢皇后。”小荷松了口气,一溜烟的告退了。 ☆.4yt☆☆.4yt☆☆.4yt☆ 皇后盯着紫元,这小丫头眼里有轻愁,眉尖有轻愁,唇角有轻愁,浑身上下都有着抖落不掉的愁,怎么回事?她那向来最俏皮的女儿,怎么忽然就变得优郁了? “紫元,你最近吃得很少,怎么?是宫里的莱不合你胃口吗?”皇后亲呢的拉住她的手,微微一笑,眼里尽是宠溺与疼惜。 紫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会呢,宫里的御厨是最好的,女儿是因为闲暇里点心吃多了,所以正餐吃不下,母后可千万别误会。” “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皇后点点头,柔柔的说,“你父皇很担心你,有什么委屈的话,一定要和父皇和母后说,知道吗?” 她母后这副关心溢于言表的神情让紫元差点哽咽,她是有满腔的心事没错,但教她怎么说得出口,她爱上了一个江湖浪子,而那个浪子却…… “母后,我没事。”紫元强打起精神说,“可能是离宫太久了,一时之间还不习惯,过些日子就没事了,您和父皇就别为女儿操心了,女儿自有分寸。” “母后知道你向来心高气傲,也向来藏不住心事,这次若不是见你一直郁郁寡欢,也不会唐突的来问你,你不会怪母后吧?”皇后刻意用小心翼翼的口吻问,她知道紫元吃软不吃硬,想套出她的心事,用硬逼的可不行。 “怎么会呢?我知道母后关心我。”紫元觉得好抱歉好抱歉,她闯了这么多祸,非但没有半个人责怪她,还个个都对她像从前一样的宠爱,她赵紫元何德何能拥有了这些? 皇后在心里坏坏的笑了,紫元果然中了计,“你明白母后的心意就好。”她的眼光又移到了紫元脸上,左瞧右瞧的,接着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 这笑容看得紫元心里一阵不安,“母后,您看什么?女儿的脸上有东西吗?”她不自然的模着脸蛋。 “我是在看,我这女儿可真生得人见人爱,没当成辽国的王妃也没什么,现今又有了一桩好姻缘,教母后怎能不开心呢?”皇后盈盈一笑道。 紫元一时顿住,想起近日盛传的流育,莫非是真的? “母后,女儿不懂您的意思?”母亲大人在座,她不好立刻板起面孔,但那张俏丽的脸蛋已经微微变色。 “你还不知道吗?”皇后故作许异的道。 “母后,您就长话短说吧!”紫元一副苦瓜脸的样于,心中老大不高兴,顺便莫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你别急嘛!”皇后慢条斯理的一笑,“你知道征东大将军胡颖吧!” “嗯。”紫元散漫的点点头,她半眯起眼睛,果然没错,是那个家伙,讨厌的胡子玉。 “胡将军的二儿子胡子玉,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胡将军也曾托国勇向你父皇提过亲事,若不是你父皇坚持要将你婚配耶律氏,我想,胡子玉现在应该就是你的驸马了。”皇后柔声道。 “嗯,然后呢?”紫元摆出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皇后故意兴致高昂的接续道:“现在可好,你没嫁成,又平安归来,大江方面由阳平代嫁了,胡将军重提婚事,你父皇也颇为满意,可能近日内就会有所决定。” 紫元听完这一席话,不假思索的翘着俏鼻子,“凭他?想都别想!” “紫元!”皇后又好气又好笑,虽然紫元的用词不怎么文雅,缺乏大家闺秀之气,但也总算让她恢复一点生气了,有些怒气总比死气沉沉的要好得多了。 “难道不对吗?”紫元让冰冷爬上嘴角,冷然的说,“胡子玉那种下三烂的东西还想高攀,教他回去秤秤自己的斤两吧!少丢人现眼了。” “紫元,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赐婚大辽你逃走,有现成的人选你又嫌弃,你总不能在宫里待一辈子吧! 那会招人见笑的。” 皇后当然也知道胡子玉不是什么俊拔顶尖的人物,她会如此费力的苦口婆心一番,最主要的目的不外是她想知道她这个待字闺中的宝贝女儿到底有没有意中人,如果有,只要不离谱,皇上和她都可以接受,紫元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着实教他们心疼极了。 “母后,女儿自有打算,这些小事,过些日子再说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紫元在心里咒骂着这胡子玉也真是无聊,她从来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过,他居然还可以自己凑进来搅局,真是烦! ☆.4yt☆☆.4yt☆☆.4yt☆ “公主,大消息啊!”小荷慌慌忙忙的冲进房里,直到被紫元扫了一眼,她才煞住脚步。 “什么事?”紫元慢声问。 “公主,听说昨儿个夜里宫中来了刺客,双方交手好一阵子,没死半个人,但却伤了一大票,最后那刺客虽然毫发无伤,但却仍然寡不敌众的被捉起来了。”小荷兴奋的道。 紫元听完,面色如常,她还是没有表情,“小荷,以后这种不关我的事的小事,不必要向我报告,懂了吗?” 小荷非但没被她的冷淡喝退,反而更兴奋了,“可是公主,那刺客是不赦庄来的耶!好刺激哟!您猜,那人是不是为您而来的?” 鲍主初被接回京时,关于她这些日子以来的行踪早被形容成一个传奇,经过李重勋将军的大肆宣传,她被形容成惨遭不赦庄掳获的可怜押寨夫人,种种坊间流言教人喷饭叫绝,也无怪小荷要如此兴奋难当了,谁教她家主子口风甚紧,说什么也不透漏半点给她知道,害她好奇得要命。 “不赦庄?!”紫元心里一震,整个人都傻了。 “公主?”小荷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你怎么啦?宫里帮您捉了那个反贼,你高兴得傻啦?” 饼了会,紫元忽然笑了,笑得优雅、笑得令人费解。 “公主,您怎么了?您千万别吓奴婢呀!”小荷可紧张了,想不到这个消息会带来这种奇怪的效果,早知道她就不说了。 紫元还是在笑,他总算来了! ☆.4yt☆☆.4yt☆☆.4yt☆ 银月如勾,真是天助也,如此灿星朗月的,要行事也方便些。 紫元换上一身嫣红亮丽的衣衫,大摇大摆的来到囚禁死刑犯的天牢,静溢的空间、凝重的气氛,确实,这不是个常人进得来的地方,若不是偷了她父皇的手谕,恐怕她在第一道关卡就被阻止了,哪由得她来去自如。 “下官叩见公主殿下!” 牢狱的侍卫长见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来到,根本不敢阻止,更何况还有御赐的令牌亮在公主手里。 “你忙你的,我随意看看,不许跟过来。” “是!”侍卫长乖乖的应话。 扬扬眉,紫元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在她的一声令下,自然没有人胆敢随意近她的身。 在天牢里能够这般随意自在闲逛的人,恐怕也只有她了,而那些个长期被囚禁在密闭空间里的死刑犯,乍然见到此端丽不可方物的俏丽女子,自然也个个睁大了眼睛,痴痴的望着。 “嘿!小美人,我们又见面了。” 循着声音一回头,在其中一间牢房里,紫元意外的迎上南宫游笑嘻嘻的嘴角及满含调侃的眼光。 “是你?” 懊死!紫元不由得自怨自艾起来,她实在太有把握了,怎么就没想到来者不是席不赦呢? “怎么,分开了那么久,你不高兴见到我吗?”南宫游笑盈盈的道,他自然不会放过捉弄她的机会。 “你来这里做什么?”紫元没好气的问。 “你应该想办法救我出去啊!怎么问这种没良心的话?真是枉我们相识一场。”南宫游大摇其头,非常遗憾的表示。 “别在我面前装了,我还会不知道你的能耐吗?” 紫元撇撇唇道,“要离开这里,对你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必劳我费心,尊驾当可自行解决。” 南宫游给她一个邪邪的笑容,“不知道这算不算差别待遇?如果是我那位姓席的兄弟被囚禁在此,你恐怕就不会这么狠心了吧!” 紫元的心怦然漏跳了一拍,粉颊蓦地因为听到席不赦的名字而飞上红霞,她是记挂着他没错,这么久了,甚至可以说是想念,关于这一点她不会否认,但是他却…… “怎么?被我说中啦?”南宫游还不放过她,非要笑个够本。 “你这无聊的家伙!把宫中闹得满城风雨,就为了来寻我开心?”紫元的脸沉下来了,真没见过这么吃饱没事干的人,还亏他在江湖中深具地位。 “咱们是哥儿们,你想,我会那么残忍吗?”南宫游朝她笑笑。”有话就直说吧!我没空跟你穷蘑菇。”紫元的口气有不容人反驳的气势,大有再不说,将要走人之意。 “实在无情无义,也不想想你在庄里白吃白喝了多少日子,现在我居然连杯茶都没有,还威胁我?太不够意思了吧!”南宫游语带责备和戏弄,俨然他是个大大的受害者,全忘了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你再废话,我要走了。”紫元又威胁一次,她太了解他了,当然不会吃他那套。 “好啦,亲爱的公主殿下,请你留步。”南宫游不怕死的又调侃她,心想如果待会儿会被她亲手掐死一定也会是件美好的事。 紫元真的火大了,她可不喜欢那奚落的口气。 “好了,我不逗你了,我发誓,真的!”见好就收是南宫游的本色,看她快翻脸了,他当然就要说点好话来缓和她的情绪。 “这还差不多。”紫元不由得要嘀咕一句,这人实在太不像话了,竟然千方百计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就为了嘲笑她,未免太无聊了些。 “喂!小美人。”南宫游唤回她的注意力,“既然你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你还爱我们大当家,如何,跟我一起回去吧!” 什么跟什么?真是个没建设性的烂主意!“才多久没见,你就疯啦?”紫元懒懒的挑起下巴,坏坏的笑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皇宫,不是寻常百姓家,你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我知道这里是皇宫,但,又怎么样呢?我还不是进来了,要出去,当然也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多带你一个,自然也不成问题。”南宫游对自己的身手有绝对的信心。 “我不知道你是太聪明了,还是太笨。”紫元微笑道,“你知道的,如果我再次失踪,不赦庄绝月兑不了关系,而这次,可就不会如上次般的走运了。” “小美人,你实在太小看你那位未来丈夫了,你真该找个机会好好的了解一下他的身分与他的能耐,要毁不赦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该相信你的话吗?”紫元不以为然的轻哼,“如果他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又何需报官将我遣走?真是笑话。” 南宫游不理她的傲慢态度,逞自泛起一抹嘲弄的笑意道:“枉费你长得聪明伶俐,怎么会不懂他的为人?如果他会去做这种小人行径,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号令江湖?拿什么服众?” 紫元看着南宫游,固执的问:“若不是他,又会是谁?他是第一个发现我身分的人,我没有理由不怀疑他。” “拜托,小姐,难道你没听过百密一疏这种事?”南宫游受不了的叫,“算你倒媚,你那位情敌当天晚上正好在议事厅外听到我和大当家的对话,所以她当然要趁此好时机,拼命的将你一军,再嫁祸给你的心上人,这招不是很高吗?” “杨若蓁?!”紫元愣了会,怎么是杨若蓁?她自认虽然不是很喜欢杨苦蓁,但杨若蓁也没必要出此下策的陷害她啊! “怎么?不相信啊?”看她那副表情,南宫游了然的一笑,“这就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紫元问。 南宫游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她,“我早说过,你夫君不是泛泛之辈,他自有法子,你自己去问他吧!” 他故作神秘的一笑,“不过,听说好像是个叫香绢的小丫环说溜了嘴,至于实际的情况嘛!有待你自己去明察秋毫喽!”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跟你回去的。”紫元一脸的无奈,她想又如何,她可不能再气得她父皇发疯。 “我又没逼你现在就走,反正相思难耐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喜欢拖,就尽量拖好了,等你想通了,我自会再出现。” “你可别再乱来,这里到底是皇宫。”紫元警告他。 “我自有分寸,你走吧!”南宫游眨了眨眼笑道,“让我好好的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好回庄。” “你……保重。”紫元顿了顿道,对于南宫游的安危,她是毋需操心,但是…… “我知道,我当然会好好保重,然后留条命回去代你向你的夫君问好,你安啦!” 在南宫游调侃的笑声中,紫元离开了天牢。 ☆.4yt☆☆.4yt☆☆.4yt☆ 两天后,紫元又从小荷口中得知,关在天牢里的不赦庄刺客已逃走了,皇上虽然龙颜震怒,却也无可奈何。 “哇!鲍主,那刺客好厉害啊!居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小荷一脸崇拜的说,只差没早晚为刺客烧香了。 “你这么羡慕,也可以学他逃走啊。”紫元唇边淡淡地泛了抹笑,分不清是嘲弄还是赞许。 “公主!”嘟起嘴,小荷可不满意了。 紫元笑了笑,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但心里却千潮百涌,不知道南宫游回到不赦庄了没?不知道不赦他…… 唉——她又幽然长叹了,看来她已变成了十足的小熬人,动不动就叹息,过去她并不是这样子的,那些自在、那些不识愁滋味的时光,怎么好似离她已好远。 ☆.4yt☆☆.4yt☆☆.4yt☆ 除了桌上一盏烛油灯外,室内是一片的漆黑,罗纱帐内,紫元拥被而眠,事实上,她正在失眠。 第几天了?自从见了南宫游之后,她就开始失眠了,原本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一下子泛滥得无可收拾,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那么牵挂着席不赦呵! 她喜欢他,更倾心于他的磊落不羁,也只有像他这样的人物才有资格做她的丈夫,别人,当然休想,她死也不会再听从任何人的安排了,如果这些无聊的长辈们再这么逼她,她只有一死以明志节,她要证明她是席不赦的妻子,不可能再属于别人。 窗外夜色中有着明明灭灭的光亮,天气这样冷,侍卫们守夜还守得真勤啊! 她翻转到另一个方向,期望自己快睡着,否则明天带着一双好笑的熊猫眼,又要让小荷大惊小敝了。 睡吧!睡吧…… 奇怪,愈是如此自我催眠,竟愈睡不着,甚至,她还听到一声短暂的叹息清清楚楚的传人她耳内,莫非是她失眠的结果,令她快精神错乱? 又翻了个身转回原来的方向,当她猛然对上一双深远温存的眸子时,差点失声惊呼。 “紫元,别叫,是我。”席不赦飞快的捂住她唇,缓缓倾泄出笑意。 紫元任他的手放在她冰凉的唇上,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我吓着你了。”席不赦放开手,对着她微笑。 紫元倒抽了口气,这是梦吗?她日夜思念的人,真的来到她床前了,在夜里这样不声不响、无声无息,教她疑幻似真。 “不赦?’他伸出手去碰到了他衣角,深怕把好梦打断了,“真是你?” 席不赦攫住她柔女敕的手,将她带到怀中,怜惜的看着她消瘦多了的脸庞,不由得轻吻她一绺秀发,再温柔的覆上了她的唇。 所有的思念似乎都在这一吻里倾泄,他激起了她耳根一阵阵颤麻抖动,她昏昏沉沉的勾紧他的肩头,所有当时被他舍下的恨意,所有回到宫中之后的不安都结束了…… “是我,你不想见到我吗?”离开了她的唇,席不赦那双黑如子夜的眼眸凝视着她,片刻不高。 紫元偎在他胸膛,喘息仍未平复,适才他那么强烈的占住了她的舌唇,当她蓦然接触到他身上温热又熟悉的气息时,有狂喜、有恍惚、有一丝丝的酸楚,霎时心中百味杂陈,更是无法贴切的诉尽情绪感受,那一点点的真实感,已经够教她欢喜莫名了。 “我不想见到你?!天知道,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她说得有点傻气,又几近呓语,她紧紧搂住他臂膀的样子,惶然的像怕他会消失似的。 这个一身强悍深沉的男子,他是她的丈夫,她知道就是他了! “我知道。”席不赦笑了,浑厚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你这么骄做,经过了上一回的事情,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再说想我。” 紫元低叹了声,她好想、好想他,不想再尝一次离开他的滋味了。 她紧紧的环住了他,“我有我的骄傲,我是恨你不说半句话,也不留住我,但是当你出现时,并不是我固执的时候,我不要固执得再次没有你,那会使我疯掉。”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紫元全身燃着热度,视线胶着着他,几近痴狂,“我不管你为什么而来.但我不允许你再抛下我了。” 她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 席不赦深深的凝视她,这小女子啊…… “我不会再丢下你,这次来,便是要光明正大的带你走,我要你无恐无惧的成为我的妻子。” 这几句话像天籁似的温暖着她的五脏六腑,多么甜蜜的话语,纵使此刻死去,也甘心呵。 “不赦……”紫元颊生芙蓉,静偎他怀中,她几乎不想动了。 席不赦轻吻她的手背,给她一记安定的笑容,“走吧!我们必须去见一个人。” 紫元抬起头,用不解的眼光看着他,天色如此之深,要在此时离开吗? “别怀疑。”看出她的疑问,席不赦从容一笑,“我们要见的人,你也不陌生。” 他这一解释,紫元更疑惑了,莫非他想在大半夜的去向她父皇求亲? 但不管了,从现在开始,她已当自己是他的妻子,他要往哪里去,她都跟定了,哪怕是地狱,她也要跟着跳下去。 第十章 随着席不赦来到皇宫内院,紫元没想到席不赦对这里的环境竟比她还熟悉,他脚程极快,瞬眼间就来到御书房外。 御书房前一片灯火通明,脚步声杂沓纷至,来来回回的带刀护卫个个精神抖擞的巡查着,宫女、太监更是川流不息的在门外等待皇上有事时宣召。 “天!不赦,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紫元皱起了眉头,“你该不会笨得想暗杀我父皇吧!就算没有父皇,你也不可能把我光明正大带走啊!” 席不赦轻点住了她唇,露出一抹教她稍安勿躁的笑容。 “你别乱闯,我父皇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在御书房挑灯夜读屈此守卫甚为严谨,到时候乱箭齐飞,我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紫元有点焦急,轻声附在他耳旁说,虽然知道席不赦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皇宫可不比别处啊! 席不赦没回答她,他轻扣住她的手腕,倏地由一处极隐密的地方纵身而去,速度之快,使紫元惊骇得闭上了眼睛,待她身体着了地,才敢缓缓睁开双眼,然怵目心惊,原来她已身在御书房里了。 棒着门帷,隐约可见一位身着黄袍的男子垂首书写,似乎颇为认真投人,而四周除了那位黄袍男子外,别无一人。 “不赦……”紫元不敢相信他真的把她带到这里来了,而里面那位,不消说,定然是她父皇了。 席不赦稳重的牵住她手,笔直的朝里面走去。 ☆.4yt☆☆.4yt☆☆.4yt☆ 皇上一抬起眼,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使他诧异的并非席不赦,而是他的爱女紫元。 “紫元?!”皇上搁下了笔,这实在太奇怪了,为何他俩会连袂来此,“谁能告诉朕,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 “呢……父皇……”紫元急急的要为席不赦直闯皇宫的无礼求情,却被席不赦给阻止了。 “我想,该由我来说明。”席不赦不卑不亢的说。 “不赦,是辽那边出了什么事吗?或者是其他的事情?”皇上语气温和。 不赦?!对于她父皇显然过于亲眼的称呼,意外及不可思议使紫元瞪大了眼睛,她轮流看着他们脸上自然的神情,已经可以确定,他们并不陌生,但是…… 哦!她烦躁的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事情怎么愈来愈复杂了。 “您说过,我可以对您有任何请求。”席不赦眼光不惧的探向皇上。 “嗯。”皇上微一点头,了解他的来意了。 自不赦的母亲过世后,二十七年了,不赦从没向他要求过什么,甚至这近年来国事渐微,不赦和忠肝义胆之士一起创立了不赦庄和水寨,号召天下豪杰,对宋助益良多,但他也从没向自己说过什么,连自己曾想给他封官进禄,他都不接受。 不赦向来冷漠,事事不假他人之手,现在居然会开口要求?这倒是个大转变,他有点好奇了,是什么足以令他打破原则?是他的宝贝女儿吗?难道自李重勋那里传出的事情是真的?紫元真住饼不赦庄?她和不赦之间…… “你说,只要是你开口,无论什么,朕都会应允。” 皇上微微一笑,鼓励的说。 “我要紫元。”席不赦缓声道。 皇上脸上立刻泛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他宠溺的看看紫元,衷心的为女儿高兴,她这位夫君可是一位顶天立地,难得的好儿郎,绝不输给她原来要婚配的耶律氏。 “紫元,今后你在不赦身边,要学乖些,不能再调皮了。”皇上眼中带着欣慰的说。 “父皇,您……”心中千百个疑问无从问起,紫元有点懊恼,他们俩似乎在打哑谜,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紫元,你放心,你母后那边,父皇会跟她说清楚,你安心先跟不赦走,这里的一切你都毋需挂记,等着做新嫁娘,父皇会安排个时间和你母后一道去看你,顺便看看传闻中宏伟壮观的天泉水寨。”皇上笑盈盈的道。 哦!天啊!紫元在心中气馁的叫,她并不是想问这个,但有何办法,在她面前的是向来宠她的父皇,为何她一个字都问不出口?她是很想马上随着不赦回去没错,但她也不能就这样贸贸然然不明所以的跟着他走吧! “那么,我们走了。”席不赦的声音仍没多大的情绪起伏,能轻易获得皇上的首肯似乎早在他预料之中。 “嗯,小心点!不赦,好好替朕照顾紫元,你知道紫元是朕的爱女。”皇上仍一味的笑着,心想着明天早朝要好好的升李重勋的官,也亏得当时他把紫元弄丢了,这才促成了一对好姻缘。 皇上发出一丝感慨的轻叹,他欠那孩子的,总算可以有些补偿了。 ☆.4yt☆☆.4yt☆☆.4yt☆ 紫元回到不赦庄后没多久便收到京里送来的一长列车队的礼物,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应俱全,全是皇上御赐,她总算宽心了,这才相信那晚偷偷去御书房见她父皇的事不是梦。 “不赦!”推开纵横阁的门,紫元就知道他会在里面。 “有事吗?”席不赦问得简单扼要,他正在看一封飞鸽传书。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我父皇到底是何关系?”紫元整个人由席不赦颈后搅住他的胳臂,接着迅速的抽走他手中的那封信,霸道的要他将注意力全移到她身上。 “别胡闹,我在办正事。”席不赦轻易的夺回紫元手中的信,他就知道紫元怎么可能安静片刻,瞧瞧现在不就是吗?他才得空处理一下庄务,她就又随即跟着来了,像是一时不见他就心不安似的。 “我哪有胡闹?”紫元小嘴一扁,“除非是你作贼心虚,不敢将实话告诉我。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将实情告诉我了。” “你又知道什么?”席不赦直觉好笑的将她一把搂过来拥在怀里,害时紫元身上的香气向他无保留的扑来。 紫元贴近他,搂住他颈子,“不赦,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我……我父皇的私……私生子?”小心翼翼的望向他的脸色,她真怕自己这番话会教他给打一顿。 不过,若不是这个答案,那不赦和父皇到底是何关系?何以最宠爱她的父皇会这么放心让她跟着一个江湖浪子走?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兄长?”席不赦不怒反笑,想看看她怎么回答。 “哦——老天,我当然不会是这个意思,过几天我们就要成亲了,你怎么可以是我的兄长嘛!别胡说八道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看她一副紧张的样子,席不赦就感到好笑,也不知道这个荒谬答案的头是谁先起的?”你的好奇心很旺盛,但常识不足。” 紫元没被他这两句话给气到,却是忽而笑靥绽开,撒娇的依向他,“好嘛!我承认自己是心急了点才胡乱猜测,那么,聪明的夫君,你现在可以解开我的疑惑了吗?我好奇得直想弄回宫中去向我父皇问个明白呢!” 席不赦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温柔的看着她,“紫元,我的身世说来复杂,你既然已快是我的妻子,没有不让你知道的道理。” 紫元满意的一点头,这才像话嘛!她可不要事事被他蒙在鼓里,“我听着呢!你快说吧!” 席不赦缓缓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这才娓娓对紫元道来。 ☆.4yt☆☆.4yt☆☆.4yt☆ 原来,席不赦之母旭真公主是大江国皇室的八公主,年轻时娇媚可人、温柔美丽,是辽王的爱女,更是众多将领追求的对象,地位之尊贵,无人可比拟。 但是,她却爱上了由中原到辽国做客的大宋驸马爷——贺尉风。 贺尉风与当时的大宋太子(也就是当今之皇)一同前往辽国,因着辽王的热情,一住数月,也因此朝夕相处,旭真对俊朗滞洒的贺尉风一见倾心,而旭真可人聪慧的个性也令贺尉风怜惜不已,两人迅速发展出恋情,瞬间爱得难舍难分,然因为贺尉风早有妻室,今两人都痛苦不已。 原本太子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为贺尉风不过在逢场作戏罢了,而且京中尚有自己的亲妹子在等贺尉风回去,贺尉风绝不可能没有分寸,虽然他深知自己的妹子骄纵任性,但好歹总是自己妹子,旭真公主再怎么温柔,也不可能随着贺尉风到中原,他的如意算盘如此打着,那知…… 待太子游兴已尽,太子妃来信催他回京时,贺尉风却神色黯然的告诉他一个惊人消息。 旭真公主怀孕了。 这个消息对太子来说仿如青天霹雳,他暗自思付,非但辽王知道后会震怒,就连自己的父皇也不会轻易饶过贺尉风,更别说是他妹子了,肯定会哭闹无度。 贺尉风是他这生的好友兼知己,他不想见好友如此断送前程似锦的未来。 于是,他瞒着贺尉风,在一个暗夜,悄悄约了旭真公主谈话,对她劝之以情,而旭真也含泪答应了,她原来就深爱着贺尉风,又怎么忍心他下场凄凉呢? 棒日一早,太子用药将贺尉风迷昏,大队人马速速班师回朝。 从此之后,贺尉风再也没有见过旭真公主的面,连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没有见过。 ☆.4yt☆☆.4yt☆☆.4yt☆ “你……你就是那个孩子?”紫元简直大惊讶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不赦居然是她姑丈的私生子,而且他的娘还是位身分崇高的公主。 席不赦点了点头。 “天——”紫无极不忍心这故事的结局,她同情不赦的娘,一个女人竟爱得如此无怨无侮,“你母亲呢? 她还好吗?我想,我姑丈一定好想、好想她。” “她死了。”席不赦平静的说。 “死了?”紫元更惊讶了!不会吧!她姑文正当壮年,姑姑也还貌似朵花,依年龄上推来,不赦的娘不过四十多岁,怎地就死了呢? “她生下我后即当场自尽。”席不赦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一件跟他毫不相干的事。 “啊!自尽?!”紫元惊呼一声,倒抽了一气,她太惊讶了,万万没想到一个女人会在生下自己孩儿的当口自尽,她怎么舍得?”为什么?不赦,为什么你娘要这么做?” “辽王声明她生产后,要将她另行婚配,烈女不侍二夫,她不愿有我爹以外的男人,所以选择自尽。”说完,席不赦双唇又紧抿成一条线,像是不曾开口过。 紫元轻轻碰了碰他的背,以示安慰,“你……你一定恨死了你外公和我父皇了,是吗?”她小心翼翼的问,心想难怪当他知道她是当朝永钦公主后,他的反应会是那么怪异了。 “我从来不曾恨过什么人。”席不赦神色如旧的道,“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但我父皇却有愧于你呵!”紫元实在自责死了,又暗自责怪自己的好奇心,不问不就好了! “皇上待我很好,常常派人捎信到大辽来给我,送我许多珍贵物品,我知道他心有歉意,他也没想到此举会逼死一个善良的女人。” “这么说来,你和我父皇的关系……”说到这,紫元没有再接下去,这回她不敢再胡乱猜测了。 “亦父亦友亦敌。”席不赦简扼的说。 闻言,紫元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个好可爱的笑容来,“现在,你对我父皇的关系应该可以真正称为亦父亦友了吧!他已经把他最宝贝的女儿给了你,你可不能再有任何心结了哦!” 席不赦终于缓绽笑意,“早料到你会这么说。”他笑了笑,对她的要求不置可否。 其实,他和皇上之间早没有了芥蒂,这些年来,皇上真的像他的另一个爹一样,对他嘘寒问暖、关怀有加,若他们之间没有这份情谊存在,他又怎么会誓死为中原守住疆土呢?又怎么会不辞劳苦,往返中原与大江之间作调停,只盼两国不要有战端发生,子民能过安乐太平日子,只因为,中原与大辽都是他的根哪! 他不可能看着他们其中之一灭亡。 但是这些他目前还不打算—一向紫元说明,反正他们就快成亲了,日后她跟随着他南奔北走,自会了解他的用心良苦。 ☆.4yt☆☆.4yt☆☆.4yt☆ 紫元等这天已经等了好久,自从对席不赦倾心后,她就巴不得能立刻成为他的妻子,在他暖暖的臂弯里过一辈子。 而今天,她这个愿望总算能实现了。 江湖好汉不拘小节,他们的婚礼没有一般皇室婚礼的繁文缩节,在简单的拜了天地后,身为新娘子的紫元居然掀了头巾,和席不赦一块坐到酒席上向众人敬酒去。 “公主殿下,你今天真美!和我们大当家的真是壁人一对、天造地设啊!”南宫游率先举杯,调侃的祝贺。 “谢谢你了,二当家!”紫元微微一笑,“看看你什么时候早日找到你的如意娘子,好让我也喝喝喜酒。”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等明年你们生小女圭女圭的时候,一定来个双喜临门,教你们来个措手不及,礼金你们可要先准备好,免得……” 还没说完,倏地,南宫游的神情微愣了愣,前方走来的那位娇俏可人的粉衫小女子是谁?他来南方这么久了,还未曾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呢! 来者是一对品貌卓绝的男女,男的丰神俊朗、一派潇洒,那从容的姿态与无匹的气势仿如权倾一时的霸主;而女的肌肤胜雪,一身淡粉衫子,显得人儿盈盈然、飘飘然,灵秀的五官极为动人。 “怎么啦?说得很精采啊!怎么不继续说?”紫元笑盈盈的跟着他的目光瞧,看看有什么吸引了他的视线。 一时之间,她大为惊喜,差点要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想到不赦没有骗她,在她大喜之日,阳平真的来了。 “阳平!”紫元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新嫁娘的身分,应该要稍微端庄一点才是,她忘情的跳起来挥手狂叫,看得坐在她身旁的新郎棺席不赦微微泛起笑意。 她就是这样,要教她改改这活蹦乱跳的个性,只怕是难了。 “她就是阳平公主?”南宫游着迷似的盯着粉衫人儿瞧。 “不错!”紫元笑嘻嘻的扬扬眉,”后悔了吧!早告诉过你要尽全力去英雄救美,你偏不信,这下不能怪我了吧!” 紫元的笑声和欢呼声加快了阳平前进的脚步,到最后,她征得耶律步的同意,干脆小跑步的朝紫元奔去,“哦!我的好姐姐,我总算见着你了,你可知道,我想死你了!” 紫元一见面就给阳平来个大拥抱,“我也是好想你!”她兴奋的拉住阳平的手东看看西看看,“你好吗? 那个耶律步有没有欺负你啊?如果有的话,我绝不饶他!”说着,她还有意无意的瞄了跟上来的耶律步一眼,眼中满含挑衅,像是在警告他别乱来,这举动惹得耶律步莞尔一笑。 “姐姐,耶律大哥对我很好,他没有欺负我,真的!”阳平赶紧说明,否则以紫元的个性,恐怕真会打上去。 “是吗?他会对你好?”紫元呼了哼,“他是你夫婿耶!你不称呼他名字,却叫他什么大哥的,还说他对你好啊!谁会相信?” ‘姐姐,这说来话长,”阳平稍一停顿,终于还是决定说了,“我和耶律大哥并没有成亲,我现在的身分是耶律大哥的义妹。” “你们没有成亲?!”紫元听到这个比自己逃婚还令人震撼的消息,双眼倏然发亮,一副兴高采烈又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天,你在搞什么鬼?不过,你做得很好,没跟那蛮子结婚是对的!案皇知道吗?如果父皇知道了,他肯定会发疯,我早就知道硬要我们嫁到蛮邦是个坏主意,偏偏父皇还一意孤行……” “姐姐!事情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样子,你千万别误会。”阳平真恨不得自己可以有几张嘴来解释清楚。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了解得很……”紫元一副“不必解释”的神情,看得阳平快昏头了。 “不赦兄弟,看来你这位新娘子,倒是急躁得很哪!”一直在旁观看的耶律步,微微泛起笑意道。 “紫元,安静些。”席不赦总算动用他做丈夫的威严了。”不赦,你虽然是我的夫君,但你不能阻止我主持公道啊!阳平是我妹妹耶!她现在被恶人欺负了,你说我能不替她出头吗?”紫元理直气壮的申诉。 “永钦公主,还好嫁到我大辽来的人不是你,否则……”耶律步炯亮有神的双眼带笑,他虽在话尾顿了顿,但话中的意思却很明显。 “否则如何?”紫元挑着眉,“否则你怕我会大闹你的后宫吗?”瞪着眼前器字轩昂的伟岸男子,她出其不意的向前戳他胸膛,还戳得特别用力。 “紫元!”席不赦用眼神喝阻了她还意犹未尽的动作。 “不戳就不戳嘛!小气鬼!”紫元在席不赦的警告眼光中屈服了,转而亲亲热热的拉起阳平的手,笑嘻嘻的说:“来,我们一旁坐,告诉我,这些日子以来你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不要怕,只管照实说。” 耶律步被她弄得啼笑皆非,正想开口调侃几句,却……“亿深……”他恍如隔世的看着来人,那缓缓移动莲花步而来的纤细身影,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吗? “啦!童姑娘!这边!”紫元也看到童亿深了,她快乐的向童亿深招手。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特地差人送帖子把这位令她激赏有加的童姑娘请来,没想到向来不与人应酬的童亿深居然真的来恭贺她,这实在太令她开心了。 “少主!是王妃!是王妃啊……” 宴客场地顿时一片乱,全错愕的看着盈盈然走来的童亿深和凝住不动的耶律步。 ☆.4yt☆☆.4yt☆☆.4yt☆ 鸳鸯纱帐中,紫元开心的躲在席不赦怀中与他耳鬓厮磨。 好不容易,终于只剩下他们俩了,这是一方小小的桃花源,没有吆喝声,也没有敬酒声,有的只是席不赦对她温柔的轻抚,她浑身酥软乏力,喝多了酒使她略有醉意,也使她颊生芙蓉,分外娇艳。 “不赦,你说那童姑娘和耶律步到底是何关系?” 她搂住他的颈项,沉迷在他的怀抱中,而顾盼流转间全是精灵淘气。 “叫大哥。”席不赦答非所问的命令着。 “叫谁大哥?你吗?”紫元故意装出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是我夫君,为什么我要叫你大哥?” “别装傻,我说的是你要叫耶律步大哥。” “为什么?”紫元可不服气了,无端端矮了那家伙一辈,没道理嘛! “因为,他是我舅舅的长子,和我情同手足,也是大辽少主,你不可以没有礼貌。” 见他一脸认真,紫元只好点了点头,“好吧! 我答应你,以后见了他就叫大哥,这总行了吧!瞧你凶的!” 席不赦深觉好笑,他这样也能叫凶吗?那她平时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称之为无法无天了。 “你在笑什么?”紫元用自己柔微小手捧着他脸,像个小妖精似的搓抚他的脸颊。 “我没有笑。”席不赦紧搂着她,轻道。 “分明骗人!”紫元不安分的将手指移到他额角,然后继续往下,是他挺直的鼻梁,接下来是他的唇,还有他健伟的胸膛,“这里……这里……这里和这里都在笑,你别想瞒过我!” 她娇柔的模样令他心中一动,瞬间握住她的小手,他柔柔的轻啄一下才道:“连胸膛都会笑,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我要你因为有我而开心,不再轻皱眉头、不再孑然一身,也不再置死生于度外,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了,你休想丢下我,连一下下都不行,知道吗?不赦,我好爱你……好爱好爱……” 说着,紫元主动勾紧他的颈项,双眸发亮,她微微一笑,为他献上自己柔软唇瓣,甘心为他弃尽荣华,这一生永不会后悔。 席不赦宠爱的拥紧妻子柔女敕似雪的身子,覆盖住他的红唇的刹那,他胸中溢满感动。 饼去那些独自走遍大江南北的飘泊日子似乎完全地离他远去了,而幸福的翦影,正伴随着紫元的款款软语而来,夜,还长着,而另一个故事,才要接续…… 同系列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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