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好心动》 楔子 黄昏时分,暮色苍茫。 一名白衣男子独自在山林中行走,神情有些担忧,暗自思付,不知能否赶到下一座城镇?否则就得在野外夜宿。 这时,他瞧见前方不远处似乎有道身影,再往前走去,看见一名身着褐衣的俊美男子坐在树下,右腿受了伤,血流不止。 白衣男子二话不说,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先扎了他身上几个穴道,止住了血,再取下背上所背的木箧,拿出一些药草,以石头捣烂,敷在他的伤处,并包扎妥当。 俊美男子不发一语,看着他动作俐落的为自己治疗。 “这样就好了。”白衣男子露齿一笑。 然而褐衣男子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一把利刃,抵着白衣男子的喉咙,“若要活命,就留下买路财。” 白衣男子讶异。原来他竟是一名盗贼。 “你不该多事,”褐衣男子沉声低语。 白衣男子的脸上毫无惧意,微微一笑,“我只要一见到受伤或是需要医治的人,不管对方是什么身分,都会出手相救。” 褐衣男子皱眉,看着白衣男子好一会儿,才将利刃抽回。 白衣男子讶异,“你不是要……” “罢了。”褐衣男子没了行抢他的念头。 白衣男子自然也看出他的心意,站起身,向他拱手作揖,“那我先走一步,祝你的脚伤早日康复。” 蓦地,褐衣男子瞪大双眸,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身体已不属于自己,动弹不得。 白衣男子同样讶异,试着下令,“祝,伸出手。” 褐衣男子立即伸出了手,不禁皱眉低喝:“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白衣男子连忙再下令,“祝,恢复正常。” 褐衣男子随即恢复正常,手脚可以正常行动,但方才所发生的事仍令他感到不可思议,不得其解。 白衣男子看着他,奸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你贵姓?” 褐衣男子皱眉,“为什么我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很重要,请你快回答。”白衣男子的神情认真且严肃。 褐衣男子迟疑了一会儿,“斐。” 白衣男子神色骤变,喃喃自语,“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在这世上竟有如此凑巧的事……” “你究竟在说什么?”褐衣男子不解的问。 白衣男子看着他,迟疑的开口,“你可相信这世上有诅咒存在?” 褐衣男子的剑眉更为紧蹙,紧抿唇办,不发一语。 “我名叫萨印,你叫什么名字?” 迟疑了一会儿,褐衣男子这才开口,“斐靳。” 萨印直瞅着他,心头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又见已入夜,若有野兽来袭,对他们俩的性命一定会造成威胁…… “我们先找间旅店过夜,途中我再跟你解释一切,可好?” 斐靳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缓缓往前走去。 萨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暗暗叹口气。 “还不快走!”斐靳头也不回,嗓音低沉的嚷道。 萨印微笑,立即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同时将祖先当年所发生的事与立下诅咒一事详细告知。 从此他们一道旅行,寻找萨印失散各地的弟妹们,而任谁也没料到,日后他们竟会变成这样的关系…… 第一章 正是暮春天气,和风吹柳绿,细雨点花红。 两道挺拔的身影在山林中缓缓往前行进。 突然,萨印停下脚步,斐靳也顿住,转头看着他, 只见萨印伸手至一旁树下,摘取一株药草,仔细拍去根部泥土,笑着将药草放人身后所背的木箧内。 “这座山林里,随处可见药草,真是一座宝山。” 斐靳面无表情,“再往前走一会儿,便可瞧见一座村庄,而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萨印讶异,“啊,这么快就到了?” 斐靳并未答腔,迳自往前走去。 萨印连忙跟上,“对了,你要介绍给我认识的人究竟是谁?” 之前他终于找到失散的大弟萨鄂后,原本打算与斐靳就此分开,没想到他竟会主动开口说要介绍一个人给他认识,没多想他立即点头答允。 对方是谁?又与他有什么关系?斐靳怎么也不愿开口回答,分外神秘,让人好奇。 斐靳并末回答,继续迈步往前走。 萨印见他仍旧不愿回答,只得跟在他身后,一同往前走去。 不久,他们终于来到一座村庄,而村庄里的人们看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迎上前。 “这不是斐靳吗?” “啊,果真是斐靳,你可终于回来了。” “快快快,快回去,你娘惦记着你呢!” 斐靳剑眉轻蹙,并未与众人交谈,迳自往前走去。 萨印不明就里,紧跟在他身后,来到村庄最后方靠近竹林的一间木屋。 然而斐靳却没有步入屋内,面色凝重的站在屋外。 “你怎么了?”萨印头一回见到他这模样。 斐靳迟疑了一会儿,“我带你回来的目的,就是要见我娘。” 萨印愣了一下,然后笑说:“那咱们就快点进去啊!” “等等……”斐靳皱眉,神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萨印看得出来,他很不愿意见到他的娘亲。 此时,一道窃窕的身影自木屋内走出来,一瞧见站在外头的斐靳,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跑向他。 但是斐靳的动作快了一步,往后退开,不让那名女子靠近他,沉声说道:“我带了个人回来。” “啊,真的吗?”女子连忙往一旁看去,这才瞧见身着白衣的陌生男子。 萨印看着眼前女子,她二十多岁,肌肤白皙,粉女敕细致,五官精致,艳丽绝伦,身材窈窕,凹凸有致,一头乌黑长发以蓝色布巾束起,身着一袭深蓝色衣裤……想必她是斐靳的姊妹。 “斐靳,他是谁?”女子微笑的问。 眼前身着白衣的高大俊逸男子,有一双温和深邃的黑眸、高挺笔直的鼻梁、浓密有形的剑眉、红润丰厚的双唇,俊美非凡的五官,黑发以皮绳整齐的束于脑后,整个人看来温文儒雅、温和有礼。 “他叫萨印……”斐靳迟疑了一会儿,“是我的救命恩人。” 萨印讶异,他们俩一同旅行许久,他早已把他视为一家人,怎么也没想到今儿个他竟会这么介绍自己,心头暖暖的,感到无比愉悦。 “喔,原来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嗳,你们别光站在外头,快进来坐啊!”她热络的招呼。 “那就叨扰了。”萨印微笑的拱手,准备往木屋走去,却看见斐靳站在原地,似乎不打算进到屋内。 女子同样不解,“你怎么了?快进到里头啊!” 斐靳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迈开步伐,往木屋走去。 萨印虽然有许多疑问,但并未多问,只是跟在斐靳身后。 进到屋内,环顾四周,只见摆设简单,一张桌子,两张凳子,一块蓝布遮掩了后方的寝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女子为他们俩各斟了一杯茶,“快坐下,喝杯茶,解解渴。” 萨印见只有两张凳子,这里却有三个人,怎么也不够坐,正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时…… “你坐就好。”斐靳冷冷的说。 萨印只得坐下,但这屋内有股说不上来的奇异气氛,让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女子瞧见了萨印身上所穿的白色外袍破了个洞,立即取来针线,“我来帮你缝衣服吧!” “真是不好意思,那就有劳你了。”萨印月兑下外袍,交给她。 女子以灵巧的手法为萨印缝衣服,随口问道:“不知道你是怎么救了他的?” “某日我经过一座山林时,正好瞧见了腿受伤、血流不止的斐靳,而我身为大夫,自然不能见伤者不救,所以就为他医治。” “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女子看向一旁的斐靳。 斐靳则是回避她的视线,往屋外看去。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愿与这名女子相处,气氛尴尬。 萨印只得出声,缓和一下气氛,“实在对不住,我不晓得斐靳有家人,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不会让他与我同行,一同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弟妹们,这点还请你见谅。” “喔……原来你这些年不回家,就是与这位大夫一同前去找他的弟妹。”女子朝斐靳绽出一抹笑,“直到今儿个我才知道你这么好心,乐于助人啊!” “是啊,他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青年,与我同行的这段期间,见人有难也会出手帮忙。”萨印笑说。 虽然大都是他拜托斐靳,他才肯去做,但只要他肯出手相助,就表示他也是有心要帮助他人。 女子先将缝补好的白色外袍还给萨印,这才望着斐靳,“喔,想不到你竟变成一个好人。”笑容更为扩大,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 斐靳面无表情的移动脚步,准备离开木屋,一刻也待不下去。 萨印穿上外袍,不解的开口,“你不是特地带我回来要介绍你的娘亲给我认识,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斐靳只得停下脚步,“她就是我的娘亲——蓝玉。” 萨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竟是斐靳的娘亲……怎么可能? “呃……可否冒昧的请教一件事……你究竟是怎么保养肌肤的?你看起来实在年轻貌美。” 蓝玉轻笑出声,伸手轻拍了下萨印的手臂,“呵……你这人说话可真老实,又中听。” “唔……”萨印的手臂差点被打断。 她温柔婉约,女红极佳,说起话来总是轻轻柔柔的,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受到伤害,惹人怜惜……怎么也没料到,其实她的力道惊人。 “正确的说法,她是我的后娘,与我差不多岁数。”斐靳再次开口。 萨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爹呢?” “我爹在娶她为妻前,得了急病去世了。”斐靳淡淡的说。 蓝玉的笑容消失无踪,神情有些哀伤。 “抱歉,我并不知道……”萨印连忙开口。 “没关系,反正我这辈子就是命苦,才会没了夫婿。”蓝玉垂下头,故作拭泪的动作。 “你……你别哭啊!”萨印连忙转头看着斐靳,“你还不快来安慰你娘?” 斐靳面无表情的看了蓝玉一眼,随即步出木屋。 “等等,你要上哪儿去啊?”萨印连声呼唤,怎么也唤不住他离去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他的冷漠了,当时我嫁与他爹为妻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做都无法取代他真正娘亲的地位。”蓝玉抽抽噎噎的说。 “人只要有恒心,没有什么事办不成。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他,日后乖乖听你的话。” “当真?”蓝玉抬起了泪汪汪的艳丽双眸,直瞅着他。 萨印在她的注视下,竟感到有些羞赧,心跳逐渐加快,连忙回避视线,“你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天……他怎么能有些心动?真是不该,她可是斐靳的娘亲啊! “那就有劳你了。”蓝玉朝他绽出一抹艳丽绝伦的微笑,而这抹笑足以让天底下所有男人见了为之着迷。 萨印连忙朝她拱手作揖,随即起身步出木屋,怎么也不敢再与她单独相处。 她那双媚眼与笑容,任谁见了都会迷失心魂,他可得小心注意,千万不能做出任何逾越之事。 待他一离开,蓝玉的笑容立即消失,目光冷冽的瞪着关上的门板。 ***独家制作***bbs.*** 寻了许久,总算在村庄另一头找到了斐靳,萨印立即上前。 “你不是特地带我回来见她,怎么自己先离开了?” 斐靳看着他,好半晌才开口,“我希望你能改变她。” 萨印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简单。” 萨印再度被他所说的话弄胡涂了,“你不能一次把话说清楚?” 斐靳却是紧抿唇办,不再开口,只是指向身后的一间木屋。 萨印皱眉,走进木屋,里头仅有一张桌子、一张凳子、一张床,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这里是?” “以后你住的地方。”斐靳转身离开。 “等等,别走。”萨印连忙步出木屋,打算拦下他,将所有的疑问一次问个清楚,却已不见他的身影。 他早已习惯了斐靳那向来沉默寡言的个性,但他怎么能让他脑海充满疑问,却什么也不回答,就这么离开?! 为什么他会希望他改变她?而他又说她绝不是他想像的那么简单……那么她究竟会是个怎样的人? 萨印不得不承认,他开始对蓝玉这名女子有了兴趣。 ***独家制作***bbs.*** 夜幕低垂,月明星稀。 一道身影站在竹林内,冷眼看着站在竹林另一头的窈窕身影。 “你该罢手了。”男子沉声低喝。 “为什么要?”清脆的女声笑着反问。 “爹在黄泉之下,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哼,笑话!你与你爹不也是盗贼?!你究竟帮是不帮?” 男子立即摇头拒绝,怎么也不愿助她行窃。 “可是那个男人改变了你?”女子沉声问道。 男子并未开口,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变了,而让他有了这个改变的人,除了那个男人以外,绝无他人。 “为什么你会跟着他一道旅行,并寻找他失散各地的弟妹?可别跟我说你突然善心大发,才会这么做。”女子嘲讽。 “我的所作所为与你无关。” “哼,可别忘了一件事,在名义上我再怎么样都是你的娘,若你敢违抗我,就是不孝。” “你尚未与我爹拜堂成亲,我爹就病逝了,哪一点称得上是我娘?”男子唇角微扬,绽出一抹冷笑。 “你……”女子气煞,“你要嘛就帮忙,若不就闪边,别来碍我的事。” 男子依旧挡在女子面前,不肯退让。 女子不怒反笑,“就这么不希望我去行窃?” 男子虽未答腔,但神情坚定。 蓦地,女子当着他的面扯开衣襟。 男子先是一愣,随即转过身子,不去看她的身躯。 “哈,你就跟你爹一个样!”女子的嗓音自远处传来。 男子连忙转头,却已不见她的身影,低吼一声,“该死!” 这女人实在太过古灵精怪,任谁也拿她没办法,当年爹搞不好也是被她设计,才不得不娶她为妻…… 男子暗暗叹了口气。真能把希望放在萨印身上,期望他能改变她,让她不再冒着性命危险去行窃吗? ***独家制作***bbs.*** 旭日东升,璀璨阳光普照大地。 萨印起床,梳洗一番,随即来到蓝玉所住的木屋,伸手敲着门扉,却迟迟不见她前来应门。 “有人在吗?”他扬声喊道。 许久后,这才从屋内传来脚步声,下一瞬门扉敞开,蓝玉面带笑容看着屋外的萨印。 “有事?” “不知你是否有见到斐靳?”打从昨天傍晚后就没见到他的身影,萨印实在有些担心。 蓝玉摇头,“没有,伹他从以前就是这样,时常不见人影,也不晓得究竟是上哪儿去了,反正时间一到,他自然就会出现,用不着担心。” “这样啊!”萨印皱眉看着她。“你……” “我怎么了?”蓝玉面带微笑。 “你可是时常作息不定?”萨印直瞅着她的脸。 昨天没仔细看她的脸,今儿个一看才发觉她气色欠佳,而这绝非只是这一、两天的情况。 蓝玉神情讶异,“你怎么会知道?我时常夜晚难以入眠呢!” “我是一名大夫,自然看得出来。”萨印微笑的说,“若你有需要,我为你上山采些药草,调一帖药给你,只要在晚膳后饮用,当晚便可见效。” “那就有劳你了。”蓝玉微微一笑,就要将门扉掩上。 但是萨印的动作快了一步,伸手阻挡她的动作。 蓝玉眨了眨眼,一脸困惑,“萨大夫,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对这里的环境不太熟悉,可否麻烦你带我去采些药草?”萨印面带微笑,温和的问。 蓝玉看着他,“你可以找别人。” “但我跟其他人不熟。”萨印依旧挂着笑。 蓝玉只得点头,“请你等一下,我收拾好屋内的东西就带你去。”随即转身进入屋内。 萨印站在屋外等候,好一会儿才瞧见她自屋内步出,手中拿了个竹篓。 “那是?” “给你的。”蓝玉笑着将竹篓递上前,“你不是要采药草?那自然就得带这个上山。” “多谢。”萨印微笑,伸手接过竹篓。 “那座山头有许多药草。”蓝玉伸手指向一座高耸的山。 “有劳你带路了。” “不会,再怎么说你都是我儿的救命恩人,自然得多加照顾。”蓝玉面带微笑的说。 萨印笑而不答,与她一同朝那座山走去。 一路上,两人并未交谈。 萨印看着满山的药草,满脸欣喜,走没几步就弯采药草,仔细拍去根部的泥土,再将药草放入竹篓内,就这么缓缓朝山顶走去。 苞在萨印身后的蓝玉,原本脸上还挂着笑,但到最后笑容早已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怒气。 萨印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蓝玉,“你累了?” “还好。”她勉强一笑。 “咱们先休息一下好了。”萨印将肩上所背的竹篓放下,将随身携带的一只竹筒递向前。 蓝玉不解的看着竹筒,“这是?” “你跟着我行走多时,一定渴了吧!”萨印将竹筒封口打开,让她看个仔细,里头所装的是水。 蓝玉伸手接过竹筒,“那你呢?” “我含着这个就好。”萨印自竹篓内取出一株药草,摘下一片叶子,直接放入口中。 蓝玉瞪大了眼,“那是什么?” “这种药草的叶片能生津止渴,你要不要含一片试试?”萨印将手中的药草递向她。 蓝玉摇头,“不了,我最怕药草的味道。”随即拿超竹筒,直接就饮。 萨印倒也不勉强,休憩了好一会儿后,再度背着竹篓往山顶走去,又挖了些龙须草、黄精、菩萨石…… 突然,他瞧见在前方的树丛内有一株石斛,大为欣喜,就要往前走去,但是蓝玉伸手拉住了他。 萨印不解,转头看着她,“为何要阻止我?” “你可别一瞧见药草就往前走去,瞧仔细了,在那树丛后方是什么?”蓝玉微笑的说。 萨印仔细拨开树丛,一看可傻眼了,若不是她拉住他,他一定会跌落山崖,当场没命。 “多亏有你,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蓝玉微微一笑,“你救了斐靳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如此一来就算扯平。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是否能答应?” “有什么事?尽避说。”萨印客气的问。 “能否请你马上离开这个村庄,别再与斐靳有任何往来?”蓝玉虽然面露微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你……”萨印大为讶异,没想到她竟会这么要求。 “我这么说可是为了你好。”蓝玉抬起头,看了眼天色,“哎呀,时辰也不早了,我得回去准备午膳了,你应该知道回去的路吧?” 萨印点头,表示知道回程的路,但眼底有着困惑,不能确定自己方才是否听错了她所说的话……她要他马上离开? “那我先回去了,我方才所说的话,你最好牢记心头。”蓝玉笑着朝萨印点头,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 萨印皱眉看着她离去的窈窕身影,只见她脚步轻盈,就算踩在枯叶上也未发出声响……她绝非寻常女子。 他看了眼那株生在山崖边的石斛,她就跟这株石斛一样,让人难以靠近,却又十分吸引人啊! 萨印背起竹篓,缓缓走下山。要离开或是留下……心头早已有了决定。 第二章 傍晚时分,萨印返回村庄。 一名老妇看见他背上的竹篓装满了东西,好奇的询问,“你采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些全是可以救人的药草。”萨印微笑的说。 老妇瞪大了眼,“你会医术?” “当然会。” “那可否请你看一下,我腿上的旧伤还有救吗?”老妇连忙拉起裤管,让他看个仔细。 萨印放下肩上所背的竹篓,弯仔细查看,“你受了创伤,以前虽然有经过治疗,但伤口早已受到感染,所以才会溃烂不愈,只要以水煮药擦洗,再抹上药膏,很快就会痊愈。” “请你快快帮我医治,这腿伤让我庸不欲生,恨不得将腿剁下来,一了百了。”老妇连忙要求。 “这当然不成问题。” 萨印立即带领那名老妇来到他暂住的木屋,自竹篓内取出一些药草,以水煮药,再亲自为老妇洗净伤处,涂抹药膏。 老妇见他一点都不在乎她腿上恶心的溃烂,动作轻柔的为她洗净伤口,又为她涂药,内心满是感激。 “我看,你的脚伤大概只要再五日便可痊愈,这几日就劳烦你多来我这里几趟了。”萨印柔声说道。 老妇听了连忙点头,“好好好,一定、一定,大夫所说的话,我一定照办。”为了能让脚伤痊愈,别说五日,五十日她也一定来。突然,她想起一件事,“大夫,我要给你多少银两?” “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给我任何银两。”他只要一看到有受伤的人就一定会医治,不收分文。 老妇讶异,“大夫,你可真是好心人啊!这年头像你这么奸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萨印笑而不答,送老妇离开,这才开始整理今儿个采来的药草,有些拿去晒干,有些拿去制成药膏。 几名孩童见了,好奇的围了过来。 “大哥哥,你在做什么?” “在整理药草。”萨印柔声回答。 “药草?那是什么?可以吃吗?”一名男童贪吃,咬着手指问道。 “当然可以吃,不过必须得等你们生病或是受伤了才能吃。”萨印笑眯了眼。 “哇,那不就是药了?苦得很,我才不吃。”男童与其他孩童立即皱起小脸,不停摇头。 “在这世上也有不苦的药喔!” “真的吗?”孩童们以怀疑的眼神瞅着他。 “真的,我绝不会撒谎骗人。”萨印取出一些熟透的桑椹,逐一分给每位孩童。 那最为好吃的男童一看见掌中的桑椹,口水早已流了满地,二话不说立即塞入口中,随即瞪大了眼。 “酸酸甜甜的,好好吃喔!” 其他孩童一听,立即也将掌中的桑椹吃下,酸甜的好滋味让他们一吃就上瘾,连忙再伸出小手,向他讨食。 “人家还要吃。” “我也要吃。” “大哥哥,你还有没有?我还要吃!” “明儿个我带你们一起去采桑椹,若是采多了,也可以带回家给爹娘吃,你们说可好?” “好,当然好!” “大哥哥,你可得说话算话,千万别耍赖骗人。” “那当然,谁耍赖骗人,谁就是小狈。” 孩童们一听萨印这么说,纷纷笑眯了双眼,围在他身边,指着地上的一些药草问东问西。 萨印虽然知道就算说了他们也听不懂,但仍仔细的告诉他们,这个药草有什么疗效,那个药草又该怎么使用。 转瞬间,天色已暗,萨印怕他们的双亲找不到孩子会担心,便要他们早点回家吃晚膳,并趁早休憩。 孩童们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只得挥手向萨印道别,朝家的方向奔去。 萨印目送他们离开,随即收拾药草,随便吃了块干粮,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停下脚步,他闭上了眼,闻到一股扑鼻芳香,然后睁开眼,绽出一抹笑,“这里果真是座宝山。” 藉着月色,他在竹林内搜寻,但药草还没寻到,倒是先瞧见了一道窈窕身影。 “蓝玉?” 对方一听到有人叫唤,停下脚步,在晈洁月色下,露出讶异的神情,瞅着萨印。 “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这里寻找药草。”萨印不假思索的说。 “夜里哪能寻到什么药草?!”蓝玉皱眉,不信他的说词。 “当然可以,有许多药草就是只能在夜里才找得到,反倒是你……穿成这样,打算上哪儿去?” 萨印皱眉看着她身着一袭深色衣裤,长发以皮绳束于脑后,腰间还系了一把利刃与一条绳索,肩上背了一只深色布袋……任何人见了,都会认定她打算趁夜前去行窃。 “我要去哪儿,不关你的事。”蓝玉微笑,眼底却有着杀意。 “如果是去行窃,那就关我的事了。”萨印皱眉,并迈步朝她走去。 “你以为你是谁?官差?”蓝玉准备抽出腰间的利刃,威吓他。 萨印的动作却比她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我虽然不是官差,但我知道行窃绝非好事,你往后别再做这种事,万一被人擒住,后果不堪设想。” 蓝玉怎么也无法自他的束缚中挣月兑,讶异的瞪大杏眸。他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想不到力量竟这么大。 “快放开我。” “你先说你要去哪里。”萨印皱眉瞪着她。 蓝玉念头一转,“我去采药草,不行吗?还不快放手?!” 萨印压根儿不信她的说词,依旧紧握着她的手,带领她往前走去。 “我都说要去采药草了,你怎么还不放手?”蓝玉有些气恼,朝着他挺拔的背影吼道。 “我听见了,既然你也要采药草,咱们不如同行,所以我现在就带你去采药草。”萨印笑着回答。 蓝玉愣住,随即气得涨红了俏脸。该死!早知如此,她方才就不那么回答了。 试着想挣月兑他大手的束缚,却只是徒劳,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他往左,她就得往左;他往右,她也只能够往右走……该死!这种被人控制住的感觉,实在令人厌恶。 好一会儿后,萨印停下脚步,笑着指向前方一片常绿的灌木丛,女敕叶衬着紫、白、黄等色的花朵。“终于让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蓝玉没好气的问。 “这就是瑞香,它在深夜人们入睡时散发出香气,又称之为睡香。” “那又如何?”蓝玉兴趣缺缺。 “难道你不是趁夜出来采药草的?”萨印笑着反问。 蓝玉语塞,好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恶!这家伙比想像中更难以对付,又见此刻时辰已晚,再不出发不行了。 “萨大夫,这么晚了,你将我带到竹林内……该不会心怀不轨吧?”她刻意说得暧昧。 萨印愣住了,随即连忙摇头,“不,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要不得的事情?” “那你一直紧握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又是何故?”蓝玉那双媚眼直瞅着他,唇办微扬,嘲讽意味十足。 萨印的手仿佛被烫着,连忙放开她。 蓝玉见机不可失,立即施展轻功,朝一旁的树梢跃去,“你最好少管闲事,明儿个一早便收拾东西离开,否则休怪我下手狠毒,要了你的命。” 说玩,再度施展轻功往前跃去,窈窕身影随即消失在林间。 萨印望着竹林深处,无奈的重叹口气。究竟该怎么做,他才能让她不再行窃? ***独家制作***bbs.*** 破晓时分,一道窈窕身影肩背着一袋物品,露出笑容,心满意足的返回木屋,却意外的瞧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前,一双黑眸紧瞅着她。 “你怎么还待在这村庄里?”蓝玉皱眉瞪着他,巴不得他早点离开。 “我从没说过要离开。”萨印面带微笑。 “你!”蓝玉气煞,抽出腰间的利刃,“刀子可是不长眼的,你最好快让开,否则就会没命。” 萨印皱眉看着她肩上所背的那一大袋物品,“你果真是去行窃。” “是又如何?”蓝玉抬起下颚,冷冷的睨着他。 “你最好把东西还给对方。”萨印沉声劝说。 “哈,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官差吗?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蓝玉嘲讽一笑。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命令她?! 萨印本来想再开口劝说,却在此时听到了有人大喊—— “有官差来了。” 蓝玉脸色一沉,怒瞪向他,“快让开。”该死!想不到那些官差这回竟这么快就寻来了。 萨印看了她一眼,随即让开。 蓝玉并未与他交谈,立即进入屋内。 这时,有数十名官差进入村庄,为首的男子扬声大喊:“给我搜,每个地方都得仔仔细细的搜,非要找回吴家老爷被窃的宝物不可。” 辟差们听令,态意进入每间屋内搜索,翻箱倒柜,就连装水的大瓮也掀开,柴房内的木柴被推开,非要找回被窃的宝物。 为首的官差瞧见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站在一间木屋外头,立即上前盘问,“我问你,可有瞧见什么可疑的人进到这座村庄?” 萨印摇头,“没有。” “这里是你住的地方?”宫差指向他身后的木屋。 萨印再度摇头,“不是。” “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官差眯起眼瞪着他,开始觉得他有些可疑。 “等人。” “等什么人?” “等我的一位友人,等会儿要一同上山去采药草,晚点我还得帮人治病。”萨印客气的回答。 “治病?你是一位大夫?” “没错。”萨印点头。 “但是我从没听说这座村庄里有大夫啊!” “我是跟着我的一名友人一同来到这里,而这里正是他的家乡,他邀我在此暂住几日。” “是吗?”官差怀疑他的说词。 这时,萨印身后的门扉由内敞开,蓝玉故作讶异的开口。 “呀,怎么会有官差大哥来啊?” 那名官差看了蓝玉一眼,“昨夜离这座村庄不远处的一座城镇的首富被窃了传家宝物,有人瞧见一道身影朝这座村庄奔来,所以咱们怀疑窃贼就在这里。” “啊,怎么会有这种事?真吓人!”蓝玉露出害怕的神情。 “请你马上让开,我要进去搜查。”官差懒得再与她多说废话。 “当然不成问题。”蓝玉立即让开,好让官差进去屋内搜个仔细。 萨印的神情有些讶异,想不到她竟如此大方让官差进到屋内搜查,难道不怕被发现赃物? 那名官差立即进到屋内,床底下,炉灶内,每个地方都找过,就是什么也没找着。 蓝玉面带微笑,看着官差找得满身大汗,却徒劳无功,满脸泄气神情。 辟差走出木屋,看着站在屋外的萨印与蓝玉,“你们若是瞧见了什么可疑的人,可得立即到城镇里的衙门通知我。” “官差大哥说的话,咱们一定会牢记心头。”蓝玉用力点头,表示会全力配合。 这时,其他官差上前来报告。 “大哥,咱们里里外外,搜遍了这座村庄,却什么也没瞧见。” “咱们走。”为首的官差一声令下,带领其他弟兄离开。 所有的人一瞧见那些官差离开,开始议论纷纷,但也无人知道究竟会是谁前去行窃,随即开始整理被弄乱的物品,上山砍柴的上山砍柴,洗衣的准备洗衣,摘菜的摘菜,继续干活。 萨印皱眉看着身旁的蓝玉,“你可真是我所见过最表里不一的女人。”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哼,彼此,彼此,你不也没对那些官差说实话?究竟是谁表里不一呢?”蓝玉说起话来酸溜溜的,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 “你……”萨印有些气恼。 这女人牙尖嘴利,跟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温柔婉约的模样截然不同,宛若变成另一个人。 “我怎样?”蓝玉抬起下颚,压根儿就不怕他。 “你往后最好还是别再行窃,总有一天会出事。”萨印苦口婆心的劝说,不希望她一错再错。 蓝玉皱眉瞪着他,“你是我的什么人啊?凭什么对我说教?我爱做什么事,全都与你这个外人无关,不是吗?” “我这么说是为你好……”萨印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打断。 “我的事,不用你管。”蓝玉冷冷的瞪着他,“我打从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好管闲事的啰唆家伙,而我更打从心底厌恶你这种多事的人,你若是不想去官府那里告发我,那就从此闭嘴,马上离开这座村庄,也当作从来没有见过我,明白了吗?” 烦烦烦……烦死人了,他比那些劝人向善的和尚还啰唆,惹人厌至极。要劝人行善去别的地方吧!她可不会听他的话。 萨印看着蓝玉,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一些孩童朝他们奔来。 “大哥哥,原来你在这里!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去摘桑椹?” “大哥哥,你可不能食言,要不然就是小狈喔!” 蓝玉的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原来你们跟他约好了要一起去摘桑椹啊!” “是啊,我们昨天就约好的。” “那你可千万不能食言啊,否则就得当小狈了。”蓝玉微笑的看着萨印,巴不得他早点跟这些孩童一块离开。 萨印看了蓝玉一眼,随即弯,看着那些满脸期待的孩童,“我们也邀请这位大姊姊一起去,你们说好不好?” “嗯,当然好!” “什么?”蓝玉讶异,没料到他竟会这么说。 “大姊姊,我们一起去摘桑椹嘛!” “对啊,人多才好玩嘛!” 蓝玉被孩童们簇拥着,你一言,我一语,不停的要求,不得已只得答应跟他们一同前往。 萨印见计谋得逞,对着一名小女孩笑说:“那就由你负责拉着大姊姊的手,带她跟我们一起走,以免迷路。” “好。”小女孩甜甜的笑着,并主动伸出手,握着蓝玉雪白的柔荑,紧跟在萨印的身后。 蓝玉本来想趁着他们往前走时,立即转身奔回屋内,怎么也没料到萨印竟会叫一名小女孩来监视她,并控制她的行动……恶狠狠的瞪着他挺拔的身影,她不断的暗暗咒骂。 这该死的混帐家伙!多事的啰唆男人!这笔帐她记下了,日后一定要他死得很难看。 ***独家制作***bbs.*** 萨印带领孩童们来到距离村庄不远处的一处山坡,指向山坡上长满了桑椹的桑树。“你们就在这里摘桑椹,摘完了,千万别急着吃,先拿来给我看过。” “好。” 孩童们立即往前奔去,见到桑椹就摘,露出开心的笑容。 蓝玉皱眉,“为什么还要拿给你看?” “我怕他们会误摘其他野果,有些野果有毒,吃不得。”萨印面带微笑,看着孩童们嘻笑摘取桑椹的小小身影。 蓝玉不再开口,但看着那些孩童的神情是温和的。 这时,方才握着蓝玉柔荑的小女孩双手捧着桑椹,笑着朝萨印走来,“我摘了好多喔!” “让我看看。”萨印弯,确定她所摘取的都是可以吃的桑椹,这才笑着轻揉她的发,“等其他人也都摘完了,咱们再一块回去。” “嗯……”小女孩手捧着桑堪,并未点头。 “怎么了?”蓝玉也弯,看着她似乎欲言又止。 “我还想再多摘一些回去给妹妹吃,但我已经没有手可以再摘了。”小女孩神情苦恼的说。 “那还不简单,我先帮你拿这些,你快去摘吧!”蓝玉将小女孩手中的桑椹拿起,放在自个儿的掌心里。 小女孩立即朝蓝玉绽出一抹笑,“谢谢大姊姊。”随即转身再去摘更多的桑椹。 萨印轻笑出声。 蓝玉自然也听见了他那低沉浑厚的笑声,板起俏脸,“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只是没料到你也会这么温柔。”他看得出来,她方才的温柔体贴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出自真心。 “我向来对老人与小孩十分温柔,而对于讨人厌的家伙,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蓝玉神情凶恶,仿佛恨不得扒他的皮,拆他的骨。 “那你在第一次与我见面时,怎么没这么做?”萨印笑着反问。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发觉到我的真面目。”蓝玉绽出一抹冷笑,“你若敢把我的事说出去,当心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为什么大哥哥会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为什么大姊姊这么说呢?” 不知在何时,所有的孩童全围在他们身边,以不解、困惑的神情直瞅着他们两人。 “没事,大姊姊在同我开玩笑。你们摘了多少的桑椹呢?快拿出来让我看看。”萨印柔声轻语。 所有的孩童立即摊开小小掌心,高高举超,让他看个仔细。 萨印将孩童们掌心间的桑椹看过一回,确定都没有摘到其他的野果,这才带领他们返回村庄。 “你们可得记得,以后只能摘这种模样的桑椹,其他的野果可不许乱摘来吃。” “知道了。”孩童们各个笑眯了眼,捧着桑椹,满心欢喜的奔回家,要分给家人吃。 蓝玉则是跟着那名小女孩一同回家,将掌间所捧着的桑椹交还给她,让她拿去分给妹妹。 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但双腿又朝萨印所住的木屋走去,打算再警告他一次,然而当她走到他所住的木屋前,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萨印面带微笑,以水煎药,亲自帮一名老妇清洗腿伤,再取出一罐药膏,动作轻柔的涂抹在老妇的伤处,他没有任何嫌恶的神情,眼底更是布满了真诚。 “这样涂抹的力道会不会太用力?如果会痛,可得告诉我。” “不会,好得很,经过昨天你的治疗后,我伤口的溃烂已经好许多了。”老妇满脸感激。 “那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就被这腿伤困扰多年而已。”突然,老妇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改日可否帮我家隔壁的王五瞧瞧?” “他怎么了?” “他前些日子好像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老是闹肚子疼,不停的上吐下泻。” “啊,这么严重?!别说改日,你现在快带我去找他。”萨印神情担忧,巴不得能早点为王五诊治。 “好,我马上带你去找他。”老妇立即起身。 萨印先拭净了双手,随即站起身,这时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蓝玉,先是一愣,然后朝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便跟着老妇一同前去见王五。 蓝玉看着他匆忙离开的挺拔身影,“哼,真是个多事的家伙,一刻也不得闲。”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目光却怎么也无法自他身上抽离,心里更有股说不上来的情愫……淡淡的,并不令人厌恶。 像他这么乐于助人又温柔体贴的男人,真的不多见啊! 第三章 萨印用一根银针就治好了王五,又治好了困扰老妇多年的脚伤,这消息一传开,村庄里的人们只要有什么病痛,立即前去找萨印诊治,而萨印包是来者不拒,细心的为每个人诊治,分文不收,获得人们一致的好评,无论男女老幼,全都与他相处十分融洽。 多日不见斐靳的踪影,也不知他去哪里,而萨印似乎也打算绝口不提她是窃贼一事……就这么任由他住在村庄里,最好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两人永远不往来……蓝玉本来是这么想,但事与愿违。 她瞪着主动前来找她的萨印,不给奸脸色。“有事?” “这个请你喝。”萨印将一只竹简递向前。 “那是什么?”蓝玉并未伸手接过,神情警戒。 “喝了对你的身体好。” “不需要。”蓝玉转身就要进到屋内,懒得理他。 萨印轻笑出声,“你可是在怕我?” 蓝玉转身面对他,眯起双眸怒瞪着他,“我天不怕、地不怕,又怎么会怕你?”随即伸手抢过他手中的竹筒,打开封口,一饮而尽。 哼,她会怕他才怪!只是……这究竟是什么茶?滋味甘甜,让人一喝便难以忘怀。 “味道如何?”萨印柔声轻问。 激将法,果然有效。 “还好……这是什么?”蓝玉轻舌忝嘴角。 “你不是说过晚上难以入眠,所以我特地为你熬了药草茶,帮助你晚上好眠。”萨印面带微笑。 蓝玉瞪大杏眸,“你明明知道我晚上是因为去行窃才无法入睡……居然还拿这种东西给我喝!”该死!她非要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不可。 “所以我才说,喝了对你的身体好。”萨印轻声细语,温和至极。 但是不管萨印的笑容有多温和,嗓音有多轻柔,听在蓝五的耳里都是一种嘲讽,备感刺耳。 可恶!早知道她就别那么冲动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谁知道他的药草茶有没有效用?搞不好一点用处也没有。 “你在想什么?”萨印见她抿唇不语,不晓得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用不着你管。”蓝玉将手中的竹简丢还给他,随即当着他的面转身进到屋内。 萨印拿着竹筒,跟着她进到屋内,好奇的环顾四周。 “你又在看什么?”蓝玉坐在椅子上,没好气的瞪着他。 “我只是在想……那天那名官差怎么会什么也没找到?而你又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实在令人好奇。 “我把东西藏到哪里,用不着你管。”蓝玉眯起杏眸,狠狠的瞪着他,“你最好少多事,否则便会没命。”她绝不会傻到告诉他东西藏在哪里。 萨印迳自坐在她面前,“你又为什么要去盗人财物?总有个原因吧!” 蓝玉气恼了,抽出藏于袖中的利刃,抵住他的颈部,“我要你别多事,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当然听见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别再做那种盗人财物的事。”就算有把刀抵在颈部,萨印眼底也毫无惧意。 “你……”蓝玉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性命都受到威胁了,居然还能平心静气的劝人向善,只得将利刃收回。 萨印的笑容更为扩大。他就知道,她绝不会狠下心伤害他。 蓝玉气恼的瞪着他,“你上辈子一定是个只会吃斋念佛,每天劝人向善的和尚。”而他这辈子不当和尚真是可惜了。 “上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我这辈子明知他人正在犯错,就是不能袖手旁观。”萨印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人为恶,一定会尽全力制止或是劝说。 “你这人可真是多事又啰唆。”蓝玉冷冷的睨着他。 “我知道。”萨印微笑,并未多说。 蓝玉实在无话可说,只能与他互看着彼此,谁也没开口说话,打破这个僵局。 最后事实证明,她没有像他那样的好定性与有耐性,伸手用力拍着桌面,发出巨大声响。 “你究竟要在这里待多久?老是看着我,不嫌烦吗?”她气得大吼。 “不嫌烦,因为你很好看。”萨印老实回答。 蓝玉当场怔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双颊的红晕逐渐扩大,原本瞪着他的双眸也移开。 这男人……好管闲事、忠厚老实,待人温和、说话直接……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一颗心更因为他方才所说的话而狂跳。 懊死!真该死!她怎么能为了他的一句话而有些心动? 萨印自然也瞧见了她双颊上的绋红,面带微笑的说:“你似乎不打算将我赶离这个村庄了?” “就算我想将你赶走,其他人也会不肯。”蓝玉望着门外,就是不敢望着他那双温和深邃的黑眸。 他才来没几日,就已经将村庄内所有人的心都收服了,再怎么顽固的老人家,也都会照他说的话去做,男女老幼,每个人早已把他视为这村庄里的一分子,她若要撵走他,怕会先被村人撵走。 “我会暂时在这里住下,你若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萨印笑说,迳自起身往外步去。 蓝玉看着他离开的挺拔身影,绽出一抹笑,伸手轻抚脸庞。 她哪会有什么事去找他……但是她的一颗心却为了他所说的话而狂跳,他的身影更早已驻留她的脑海。 ***独家制作***bbs.*** 向来在夜里精神总是特别好的蓝玉,本来想再去行窃,但是今儿个竟怎么也提不劲,连连打呵欠。 不得已,只得先躺在床上小憩一会儿,却怎么也没料到,再度睁开眼已是翌日天明。 她先是发愣,随即想起了昨儿个喝了萨印带来的药草茶,气得立即自床上超身,打开门扉,朝他所住的木屋走去。 可恶!懊死!他为什么老爱那么多事?害得她昨儿个竟然一觉到天明,压根儿无法去行窃。 蓝玉用力推开门扉,破口大骂,“你究竟是给我喝了什么……”瞪大杏眸,再也说不下去。 萨印全身赤果的坐在一只木桶内,同样以讶异的神情看着突然闯进屋内的蓝玉,拿着布巾、准备擦拭身体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蓝玉太过震惊,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 “你……” “我该大叫?”萨印挑眉看着她。 “不……” “不如请你先离开。”萨印指向她身后敞开的门扉,微笑的说。 蓝玉只得照他说的话,转身,步出木屋,还不忘替他将门扉掩上,以免……春光外泄。 下一瞬,她整张俏脸涨红,连耳根子也彻底红透。 他没事干嘛一早就沐浴?而她更没料到,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他,竟然也有结实的体魄、肌肉线条分明……等等,她怎么能一直回想他的果身?快忘掉! 但是他的果身仿佛刻印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越是想忘记,就越是清晰。 好一会儿后,萨印打开门扉走出来,“你今儿个似乎起得特别早。” 蓝玉不敢回头,“你穿上衣袍了没?” 萨印轻笑出声,“当然穿上了。” 蓝玉这才转身,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说,你咋儿个究竟是给我喝了什么茶?可是迷药?要不然我怎么会一入夜就想睡,还一觉到天明?” 萨印笑着轻轻摇头,“我不是说过了,那是能帮助你入睡的药草茶,哪会是什么迷药?若我真给你喝了迷药,照理来说你应该马上昏迷不醒,又怎么会到晚上才想睡?” 蓝玉哑口无言。 “怎么?难道你不好睡?”萨印柔声轻问。 “就是该死的好睡,书我都无法去行窃。”蓝玉低吼。 懊死!谁会知道他给的药草茶竟会那么有效?早知道她就不喝了。 “这是好事啊!”萨印笑眯了眼。 “胡说!这哪会是什么好事?”蓝玉气煞,伸手揪着他的衣襟,恨不得将他掐死,但随即闻到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忍不住向前,嗅了嗅。 萨印对于她的靠近有些羞赧,连忙往后退去。 “你退什么退,我又不会吃了你。”蓝玉皱眉。 “就怕你会吃了我啊!”萨印轻叹口气。 “谁想要吃你来着?!”蓝玉白了他一眼,然后一脸好奇的开口,“我问你,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股香味?” 这股淡淡的清新香味,她很喜欢。 “香味?”萨印皱眉,嗅了嗅,却是什么也没闻到。 “别想跟我装傻。”蓝玉皱眉瞪着他。这股味道明明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萨印暗自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啊,一定是我方才洗药草浴所留下的味道。” “是吗?”蓝玉怀疑。 “是真的,我用不着骗你,你要不要试试?”萨印轻笑。 “我才不要泡你泡过的水。”蓝玉皱眉。 “放心,我当然会帮你准备新的药草,帮你烧好水,等一切准备妥当,再请你来沐浴。” 蓝玉眯超眼瞪着他,“你没事干嘛那么好心?” “我本来就很好心了。”萨印一脸无辜。 “那……就帮我准备。”蓝玉迳自转身,往前走去。 萨印愣住,只能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渐行渐远,好一会儿后才笑着摇头,进到屋内取了些药草,朝她所住的木屋走去。 蓝玉早已将屋内的桌椅推开,将一只木桶摆在正中央,站在一旁,不打算帮忙。 萨印倒也没多说什么,迳自到后方的炉灶烧水,再将温热的水倒入桶内,随即将带来的药草放入桶内,转身步出木屋,并将门扉掩上,好让她方便入浴。 阵阵清新淡雅的药草香气扑鼻而来,让蓝玉追不及待的想要进入木桶内,好好梳洗一番,但又想起一件事,向门扉的另一头喊道:“你可不许偷看。” “放心,我绝不会做那种事。”萨印轻叹口气。未免太不相信他了,反倒是他早已被她看光了。 “最好是这样。”蓝玉褪下衣衫,赤果着身子进到木桶内,一股说不上来的舒适快感袭来,让她忍不住轻叹口气。 啊……好舒服啊!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没有机会好好沐浴,今儿个非得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洗干净。 “这个药草浴除了能舒筋活血外,还能让肌肤变得更加细致光滑。”萨印坐在屋外,背抵着门扉。 蓝玉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身子,确实就如他所说的,肌肤变得更加细致光滑,忍不住漾出一抹笑。 “改日你再带我去摘那些药草。”决定了,日后她要天天泡这种药草浴,让肌肤变得更好。 “当然不成问题。”萨印轻笑出声。 蓝玉看着那扇紧掩的门扉,迟疑了一会儿,“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有关药草的事?” “我从小就跟爹与弟妹们住在山林中,爹常常带我到山里找一些山菜,也教我辨识药草,好摘去城镇里的药铺卖钱,买回一些布料制成衣裳,或是买些吃的东西,带回家给弟妹们。而我常去药铺,大夫很喜欢跟我聊天,见我有心学习,便教我一些医术,也告诉我各式药草的疗效与使用方式。” “所以你就在那时候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大夫?”她再问。 “不,那时候我只是对药草与医术有兴趣,直到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下定决心成为医治天下人的大夫。” “什么事?”蓝玉急忙问道,就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某一年我与爹到外地一趟,结果回到家却不见弟妹们的身影,那时又听说有人四处拐骗幼童,爹担忧不已,就这么病倒,再也无法起身,我只得连忙将家里所有东西拿去典当,才有银两去向城镇里的大夫求救,只是当我带大夫回来时,爹已经病逝……” 蓝玉咬着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 “我就是在那时候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位大夫,只要见到患病的人便医治,不收分文。” “我想……你爹在黄泉之下也会以你为荣。”蓝玉望着门扉,嗓音难得温和的说。 萨印先是一愣,随即笑说:“谢谢。” “那你可有找到你的弟妹们?” “我先找到了小妹,接着又找到大妹,前些日子也终于找到大弟。”萨印的笑容更为扩大。 澳日他得回到爹的坟前上香,告诉他,弟妹们都过得很好,也都娶妻或嫁人了,让他在黄泉之下得以安心。 “那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大弟是一名术士,正带着妻子云游四方。大妹之前在京城的一间饭馆当掌柜,如今已成为那间饭馆的老板娘。小妹则被册封为贵妃,待在皇宫里与天子相处融洽。” 蓝玉讶异的瞪大杏眸,“什么?你的小妹是贵妃?” “没错,怎么了?” 蓝玉瞪着门扉,“那么当今天子不就是你的妹婿?你是天子的大舅子,以后他们若是生了皇子,还得叫你一声舅父?” “是啊!”萨印不解。确实如此,伹是这有什么好讶异的? 蓝玉念头一转,贼笑出声,“若是嫁与你为妻的女人……日后不就有机会能到皇城?” “应该吧……”萨印挑眉,“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可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蓝玉愣住。难不成他会读心术? “当然没有,只是问问罢了。”说什么她也不会承认自己确实是在打坏主意。 “你最好还是别再行窃,总有一天会出事的。”萨印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哼,你跟我非亲非故的,少管我的事。”蓝玉气恼。他怎么动不动老爱跟人说教?真是啰唆! 萨印不再开口,望着蔚蓝的苍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改变她,让她别再行窃做坏事? 蓝玉望着门扉,没再听到他的嗓音,没来由的觉得有些难过,自己可是把话说得太过分了? “你还在外头?”她轻声询问。 “嗯,我仍在这里。”萨印回应。 蓝玉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自木桶内站起身,取来布巾将身子擦干,换上一套衣裤,随即打开门扉,看着坐在屋外的他。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之所以会去行窃,也是有我的理由。” 萨印转身,瞅着她的眼,“那你是为了什么而去行窃?” 蓝玉咬着唇,不愿回答。 萨印见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也不再追问,但仍柔声劝说,“不管怎么样,行窃就是不对,这点你应该明白。” 蓝玉没答腔,看着他好一会儿,“你不是要带我去采药草?还不快走。”不想再与他继续讨论该不该行窃的话题。 萨印起身,伸手拍去衣袍上的灰尘,带领她往前走去,先回到他所住的木屋,取来竹篓,再朝竹林走去。 蓝玉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心头有股怎么也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奇特,倒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萨印停下脚步,弯身摘取一株看来极为不超眼又常见的草,“这是鱼腥草,搓碎有些微鱼腥气,味微涩,又以叶多、色红、有花穗、鱼腥气浓者为佳。” “这种东西又能做什么?”蓝玉怎么也看不出来,这种随处可见的野草究竟有什么效用。 “可别小看它,它的效用极广,清热解毒、排脓消疮、利尿通淋。” “这么神奇?”蓝玉讶异。 “鱼腥草与山楂炭,水煎,加蜜糖服,治痢疾。鱼腥草、皱面草、槐树叶、草决明,杵烂敷之,可治恶蛇虫伤。” 蓝玉步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将鱼腥草的样貌看个清楚,日后才好前来摘取。 萨印看着她紧握着自己的手,双颊微红。 蓝玉仔细看着他掌间的药草,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你说这种药草叫作鱼腥草?” “呃……嗯……”萨印想将手抽回,却被她握得更紧。 “我还没看完,你的手在缩什么啊?”蓝玉有些气恼,抬起头来,原本打算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却怎么也没料到竟会看到他俊脸微红的模样。 “我可以把药草给你,让你慢慢看个仔细……所以……请你别再握着我的手了。”萨印真的很不习惯被女人紧握着手。 蓝玉虽然明白不该继续握着他的手,若被他人瞧见了,一定会被说闲话,但又见他俊脸涨红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想捉弄他一番。 “我就爱握着你的手,慢慢看着这种药草,不行吗?”她朝他暧昧一笑,并向他抛媚眼。 萨印连忙将手收回。她……刚刚在做什么?可是在勾引他?连忙往后退去,与她保持一定距离。 “瞧你,都把药草掉在地上了。”呵……想不到他竟会有这种反应,可真有趣。蓝玉欲弯身拾起药草。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萨印同样弯身要将那株鱼腥草捡起。 两人同时弯身,头颅就这么相碰,疼得眼冒金星。 “你在做什么啊?”蓝玉低吼。呜……好疼! 萨印连忙扶起她的身子,伸手在她的头上轻抚,“抱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揉揉。” 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她,蓝玉不发一语,任由他轻抚。 他手掌的力道轻柔,恰到好处,让她再也不觉得疼,反而觉得好舒服,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还疼吗?”萨印柔声轻问, “不疼了。”蓝玉摇头。 “那就好。”萨印立即将手抽回。 当他温暖的大手一自她头顶抽离,强烈的失落,惆怅立即袭上心头,蓝玉抬起头,直瞅着他,一时之间她竟想再将他的大手放回头顶上,眷恋起他大手的触感,更希望他的手能一直放在她身上。 萨印当然也瞧见了她瞅着自己,“怎么了?” “没事。”蓝玉连忙摇头,更要将方才那要不得的想法甩离脑海。 “没事就好,那我们就继续采药草吧!”萨印连忙转身继续采药草,手虽在采药草,却是心不在焉。 方才被她那样紧瞅着,一颗心竟止不住的狂跳,真的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还有股冲动想伸手轻抚她的脸……不不不,他究竟在想什么啊?她可是斐靳的娘亲啊! 蓝玉见他马上转身去拔药草,没来由的心头有股怒气,随即弯,见草就乱拔,下一瞬,刺痛感自指尖传来。 “呀!”她不禁惊呼出声。 萨印立即来到她身旁,执起她的小手,见她的指尖被尖锐的叶片割伤,血流不止,立即取出银针,朝她手指上的一个穴道扎下,止住了血,再找来两块石头,将药草捣烂,敷在她的指尖上,自怀中取出一块方巾,动作轻柔的为她包扎。 “有没有好一些?还疼吗?”他柔声轻问,神情担忧。 蓝玉看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村庄里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幼,都很喜欢他,因为他是真心关心每一个人。 “已经好很多了……谢谢……”她小声的说。 “不用跟我道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萨印朝她绽出一抹笑。 蓝玉突然觉得他的笑容比艳阳更加耀眼迷人……怦然心动,双颊浮上红晕。 萨印见她双颊绯红,连忙伸手抚上她的额,“你的体温有些烫,该不会是受到风寒了吧?” 蓝玉被他这么一碰触,俏脸变得更为酡红。 “咦?你的体温好像越来越烫了?”萨印满脸讶异。 蓝玉连忙拨开他的手,“我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随即头也不回的往前奔去,怎么也无法再站在他面前。 她的心因为他而狂跳,她的呼吸因为他而急促,她的不对劲全都是为了他一人,而他居然以为她受了风寒……真是蠢! 萨印看着她窈窕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林间。 “她会受到风寒,都是我害的?”搔着发,他压根儿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让她得了风寒啊! 第四章 翌日,破晓时分。 蓝玉背着一只布包,牵着一匹向人借来的毛驴,就要到附近的城镇,但那毛驴性子极倔,说什么都不肯跟她走,气得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该死的驴子,若是再不听话,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泡酒喝。” 那匹毛驴也不知是否真的听得懂她所说的话,吓得就要转身奔离。 蓝玉紧握着缰绳,说什么也不让它跑开,就这么人眼望着驴眼,僵挣不下。 这时,一道温和的嗓音传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蓝玉转头一看,只见萨印正挑眉望着她。 “没什么,我正打算骑着这匹驴子到附近城镇,但是它怎么也不听我的话。” “是吗?”萨印步上前,轻抚着毛驴的身子,柔声对它说:“乖乖听话,跟咱们一起走。” 毛驴仿佛听得懂人话,嘶叫一声,随即在萨印的带领下,踩着轻快的步伐往前走去。 蓝玉瞪大杏眸。现在除了村庄里的人们喜欢他之外,就连这匹毛驴也这么听他的话。等等!他刚刚说什么来着?跟咱们一起走? “你也要跟我一道?”她连忙奔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是啊!”萨印面带微笑,“我正好也打算去城镇逛逛,你应该不会反对我与你同行吧?” 被他这么一说,又看见他那迷人的笑容,就算她真想反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蓝玉轻叹口气,“随你……” 萨印望着她,伸出手,搂着她的纤腰。 蓝玉吓了一跳,“你想做什么?” 萨印不发一语,将她一把抱起,让她坐在毛驴背上,随即牵着缰绳,迈步往前走去。 “你……”蓝玉瞪大杏眸。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你不是说要骑着它到附近城镇吗?”萨印柔声轻问。 “呃……是啊。”她点头。 “那不就对了。”他微笑。 蓝玉只能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这个人……未免也太温柔体贴了吧? 一道微风吹来,吹起了他身上所穿的白衣,也吹动他随意以皮绳束起的发丝…… 蓝玉不禁看得痴了,心儿怦怦狂跳。 这时,萨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来到岔路口,该往左还是往右? “往左。” “好。”萨印立即牵着毛驴往左走去。 蓝玉坐在毛驴背上,看着他的身影,再也无法将视线自他身上移开。 “你的手伤可有好些?”萨印柔声轻问。 “嗯……”她望着他的背影,出了神。 “那你的风寒呢?” “嗯……” 萨印拉动缰绳让毛驴停住,来到她的身旁,伸手轻抚着她的额,“嗯……果真有好一些,我还一直担心你呢!” 他的碰触让蓝玉不得不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你的风寒已经好许多了,这样一来我也终于能放心。”萨印笑说,又牵着毛驴往前走去。 蓝玉再次无话可说。她才不是受什么风寒,都说了是因为他才会变成那样,他怎么都听不懂啊? 看着他走在前头的挺拔身影,她也懒得再多解释,就这么任由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独家制作***bbs.*** 终于抵达城镇,人们熙来攘往,十分热闹。 萨印牵着毛驴来到城镇中央,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打算上哪儿去?” 蓝玉迳自跃下驴背,背着那只布包,往前走去,“我不是说过了,少管我的事。” “等等!那我们等会儿约在哪儿碰面?” “你再往前走,就会瞧见一间旅店,未时一到,咱们在那里碰面。”蓝玉头也不回的说。 萨印只得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轻拍着毛驴的身子,牵着它在城镇四处走动,看有什么东西可以购买。 这时,他瞧见一对小兄妹不停的哀求一名男子,那名男子却是满脸鄙夷的将他们推开。 “滚滚滚,说过多少次了,没拿钱来,就不替人看诊。” 萨印立即步上前,“请问一下,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对小兄妹的哥哥叫梁晋,妹妹叫梁心,一看见有人前来询问,梁晋立即哭着将一切始末说出来。 “娘得了重病,我们想请大夫去救娘,但是大夫见咱们没钱,说什么也不肯前去医治娘,再这样下去……娘一定会死掉。” 萨印剑眉紧蹙,瞪向那名站在药铺前的大夫,“你既然身为大夫,怎么能见死不救?” “哈,笑话,我可是凡人,也是要吃饭的啊!如果每个人都说没钱还要我去救人,那我往后不就没钱吃饭了?”那名大夫连忙扬声嚷道:“你最好少管闲事,快滚开。” 萨印装作没听见他所说的话,立即询问那对小兄妹,“你们的娘亲在哪里?我去救她。” “大哥哥,你真的能救我们的娘?” “那当然。” 那名大夫冷笑出声,“哈,可别说大话,你能救得了人才怪,在这里只有我才有本事救人。” 萨印懒得理会那人,此刻救人要紧,立即请那对小兄妹带他回去见他们患病的娘亲。 梁晋与梁心不敢耽搁,立刻带萨印返回城镇外不远处的一间小木屋。 萨印一看见躺在床上的妇女,立即取出银针,在她身上各个穴道扎下,又取出随身的一些药丸给她服下。 原本全身疼得难受的吴馨,突然觉得疼痛减轻许多,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 “你是……” “我是他们请来的大夫。”萨印伸出大手,轻抚着站在床畔,满脸担忧的梁晋与梁心的小小头颅。 吴馨既疼惜又感激的看着梁晋与梁心,随后看向萨印,眼神满是无奈与难过,“但是我们……真的没有银两可以给你,” “没关系,我帮人治病,向来分文不收。”萨印微笑,要她烬管放心。 梁晋与梁心见娘亲的情况似乎好了许多,感激不已,不停的向萨印道谢,“谢谢你救了娘一命。” “别跟我道谢,往后你们可得好好照顾娘亲,这样就够了。”萨印自衣袖里取出一些银两,放在他们的掌问,“好好收着,去买一些东西回来吃,补充点营养。” 梁晋用力点头,“谢谢大哥哥。” 梁心笑眯了双眼,“大哥哥就跟大姊姊一样好。” 萨印挑眉,“大姊姊?” “是啊,有个大姊姊每个月都会来看我们,还带了好多吃的和衣服给我们和娘,大哥哥就跟大姊姊一样都是太好人。” 萨印微笑,没想到这世上还是有善良又好心的人。 这时,身后传来门扉开启声,转头一看,竟是蓝玉。 蓝玉同样瞪大杏眸,一脸讶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梁晋与梁心见了她,立即扑上前,“大姊姊,你终于来了。” 萨印先是一愣,随即微笑。原来他们口中那个会带吃的和衣服来的好心大姊姊,就是她啊! 蓝玉弯着身子,轻拍他们小小的头颅,“你们有没有乖乖听话啊?” “有啊,我们都很乖。”梁晋与梁心甜甜笑着。 蓝玉这才抬起头看着脸上堆满了笑的萨印,蛾眉紧蹙,“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我和妹妹本来想去请大夫来替娘看病,但是大夫说我们没钱,怎么都不肯来,这位大哥哥一听,马上就跟我们回来,还一下子就将娘的病治好了。”梁晋连忙解释。 吴馨也是满脸感激,“真是多亏了他,要不然我可能已经向阎王报到了。” 蓝玉瞅着萨印,并未多说什么,将背着的布包取下,当着他们的面打开,取出一些布料与用草纸包着的热腾腾肉包子,交给梁晋与粱心。 梁晋与梁心一见有热腾腾的肉包子可以吃,眉开眼笑,并未直接张口咬下,反而先拿去给躺在床上的娘亲。 “娘,吃。” 吴馨笑着轻抚他们小小的头颅,“娘还不饿,你们先吃。” 梁晋与梁心这才乖乖的坐在一旁,仿佛怕一下子就会吃完,很舍不得,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蓝玉又取出一笔银两,交给吴馨,“这些银两给你,应该够你们生活好一阵子。” 吴馨满脸感激,“真是不好意思,老是让你来照顾我们。” “别跟我道谢,这些银两原本就应该属于你们,你大可以安心的收着,好好照头他们长大。” “咦?本该属于我们?”吴馨一脸纳闷。 “别多问,收下便是。”蓝玉轻拍她的手,随即起身,将布包再背回身上,向梁晋与梁心道别,“我要离开了,你们以后可得乖乖听娘的话啊!” 梁晋与梁心乖巧的点头,“嗯,我们一定会乖乖听娘的话。” 萨印见她准备离开,便也超身,“过几日我再来看你们,并带一些药来给你补补身子。” 吴馨、梁晋与梁心向萨印道谢,目送他们离去。 两人一同步出木屋,萨印随即开口询问,“为什么你会说那些银两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 蓝玉抿唇不语。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一定是拿偷来的东西去换银两,再将那些银两与那些东西一起拿给他们。” 蓝玉缓缓往前走去,“她的丈夫之前被人诬告,关进牢里,又被昏庸无能的贪官害死,她一个女人无法外出工作,又得照顾两个孩子……” 萨印皱眉,“所以你就去偷那名贪官的东西,变卖换钱,交给他们?” 蓝玉停下脚步,转身,恶狠狠的瞪着他,“别想对我说教,在这世上有太多这种贪官污吏,我没杀了他们,只是偷他们的钱财,并拿去救济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们的家属,有何错?”她没错,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 萨印走到她的面前,“也许你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但若是哪天你真的被人捉住,后果不堪设想。” “哼,我怎么可能会被捉住?”蓝玉自信满满。 “事情总是有个万一。”萨印剑眉深锁,对于她满脸自信的模样,不禁感到气恼。 “你真啰唆!”蓝玉懒得理他,气得扭头就走。 萨印只得牵着毛驴,连忙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蓝玉往前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转身,皱眉瞪着他,“你究竟要跟着我跟到什么时候?” 萨印微笑,“这条通往城镇的路任何人都能走,不是吗?” 蓝玉紧抿唇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怒瞪了他一眼,随即扭头继续走向城镇。 气气气,气死人了,她不管怎么说都说不过他。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往城镇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名妇女抱着一个婴儿急急忙忙的往前奔去。 萨印立即牵着毛驴追上去,只见那名妇女抱着婴儿来到方才拒绝前去替吴馨看病的那间药铺,请求大夫帮忙诊治。 “我的孩子上吐下泻,身子滚烫,怎么也睡不着,不停的大哭大闹。” 大夫见了婴儿,推说他就快死了,任神仙前来也救不活,怎么也不肯替婴儿诊疗。 那名妇女听了,难过得号啕大哭。 萨印紧皱眉头,一个箭步上前,将婴儿看个仔细,随即在婴儿的十指和额角眉间轻轻推拿、揉捏,没一会儿婴儿的气色变好,烧退了,不再吐泻,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熬女连忙向萨印道谢。 一旁围观的人们见了,啧啧称奇。 而那名大夫则是又羞又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有人开口询问,“你怎么会以这种方式治病?” 萨印柔声回答,“婴儿看病不看脉,看左右手,男左女右,从虎口往上数第一节是风关,第二节是气关,最上节就是命关。三节中,呈红线是烧,呈青紫是惊吓,呈乱线是惊悸不安,分别推三节和下六腑、柴门等穴位,不用吃药,就能把病推好。” 人们听了大为讶异,想不到竟还有这种方式替婴儿治病,而他知道这么多事,一定是大夫。 熬女连忙问道:“大夫,我该给你多少银两?” 萨印微笑的摇头,“不必,只要你日后好好照顾他长大就好。” 人们一听,更为敬佩,萨印除了医术好之外,替人看病还不收分文,所有的人立即向萨印询问一些事,就连在药铺里的患者们也连忙走出来,你一言、我一语,询问自己多年的病懊怎么治,早就不理会那站在一旁死要钱又没什么医术的大夫。 那名大夫气得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的奔回药铺,用力关上大门,索性不做生意了。 有人询问,萨印必定回答,态度温和有礼,一下子就获得全城镇人们的喜爱和敬仰。 蓝玉站在一旁,看着萨印不厌其项的替每个人看病,或是细心解说病情,嘴角边不自觉的扬起。 这世间多几个像他这样好管闲事的人,似乎也不错。 等到萨印替每个人看完病,并告知人们他暂时栖身在附近的一处村庄内,有任何问题可以前去找他,随即一脸歉意的来到蓝玉身旁。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反正我都已经把银两分送给那些需要的人了。”蓝玉轻轻耸肩,并不在意。 “那你为了什么又来到城镇?”萨印不解。 蓝玉笑而不答,只因为她早已选好了下一个下手行窃的对象,就是开了这间药铺、死爱钱又没医术的大夫。 萨印见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知道她一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便多说什么,以免被人知道她窃贼的身分,便会报官来捉她,这并不是他乐于见到的情况。 蓝玉同样望着他,仿佛知道了某事,笑容更为扩大。 萨印见她笑逐颜开,一时之间竟看得痴了。他知道她生得艳丽绝伦,但是没想到她笑起来竟如此美,让人心动不已。 “你可要买什么东西?”蓝玉笑间。 萨印摇头,“没有。” “那咱们就回去吧!”蓝玉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紧紧相扣,不分彼此。 萨印的俊脸浮现一抹羞赧,真的很不习惯被女人这么紧握着手,打算将手收回,反而被她握得更紧。 众人就这么看着蓝玉握着萨印的手,而萨印的另一手又抓着缰绳,毛驴就这么被牵着往前走。 “原来他们是夫妻啊!” “我是见过那名女子几回,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夫婿。” “她时常带吃的东西和一些银两给穷人,她的夫婿则是医术高超,替人看病不收分文,他们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夫妻啊!” “可不是,他们这么好心,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萨印听着人们这么说,整张俊脸彻底红透,“那个……” “怎么了?”蓝玉头也不回,继续握着他厚实的大手往前走。 “在这里的人们……好像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萨印小声的说,脸上的红晕更为加深。 “那又如何?”蓝玉毫不在乎。 “但是这样似乎会对你的名声有损。”萨印实在担心。 蓝玉放开了手,忍不住轻笑出声,“呵……” 萨印不解,“有什么好笑的吗?”当她一放开他的手时,一股倜怅感油然而生,让他有些不舍。 待离开了城镇,蓝玉才停下脚步,直瞅着他,“你这个人除了好管闲事之外,还总是替别人担心,可有想过自己?” “这……”萨印皱眉,仔细思索,随即摇头,“从来没有。” 他总是以他人的事为主,寻找可有解除祖先诅咒的方法、找寻失散各地的弟妹、替人看诊治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事。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个蠢好人。”蓝玉笑说。 萨印的神情有些不悦。“我只是想多帮助一些人,如此而已。”她说他是好人,他可以接受,可是她说他蠢,他就不能认同了。 蓝玉笑眯了眼,“所以这就叫作蠢,人不自私,天诛地灭。” 萨印的剑眉更为紧蹙,“人并非全都是自私自利的,这世上仍有人会为了他人而牺牲奉献,不求回报。” “是啊,而那个蠢蛋就是你。”蓝玉伸手指向他。 萨印虽然气恼不已,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辩驳,只因为她说的全是事实。他就是那个会为了他人而牺牲奉献,不求回报的人,但是他并不蠢。 “好了,你别光站在那边瞪着我,还不快抱我。”蓝玉不再捉弄、取笑他。 “抱你?”萨印瞪大了眼。 要他抱她?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非亲非故的……这样……不太好吧? “没错,你不是在来这座城镇前,抱着我坐上这匹毛驴的背?”蓝玉故意露出讶异的神情望着他,“你该不会胡思乱想吧?” “这……我……”萨印整张脸红透,支支吾吾的,答不出话。 见到他此刻的神情,就算他口中不说,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方才确实是在胡思乱想。 蓝玉笑眯了眼,“别在那边你啊我的,还不快抱我坐到毛驴的背上!” 萨印只得红着脸,伸出厚实的大手,轻轻放在她的纤腰上,抱起她的娇躯,让她坐在毛驴的背上。 “好了,咱们走吧!”蓝玉笑着下令。 呵……看着他这副窘样,实在有趣。她欺侮他,已经上瘾了。 萨印看了她好一会儿,轻叹口气,牵着毛驴的缰绳,缓缓往前走去。他根本就是被她玩弄在掌间嘛! 蓝玉笑看着走在前方的挺拔身影,“如果你知道某个人是窃贼,会怎么做?” “当然是劝他别再窃盗他人的财物。”萨印不假思索的说。 “对方还是不听呢?”她笑着再问。 “只好请官差前来将他带走。” “那你方才为什么不当着众人的面,叫我别再做坏事?” 萨印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不希望他人知道你是窃贼,以免你会被人抓去关。” “但我就是那种不听劝的窃贼,照理来说,你应该要请官差将我带走,不是吗?”蓝玉笑说。 萨印的眉头紧蹙,抿紧了唇,继续牵着毛驴往前走,不发一语。他就是不想让他人知道她是窃贼,更不愿她被官差带走…… “你怎么不回答?”蓝玉笑着追问。 萨印停下脚步,转身,直瞅着她那艳丽的双眸,“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为了那些人才会去行窃。” “所以……”蓝玉轻挑蛾眉,“你是赞成我继续行窃?” “这……”萨印紧皱眉峰,神情有些复杂。她去帮助那些人是好事一件,但要她继续去行窃又不对…… “你倒是说呀!”蓝玉非要他把话说明白。 萨印直瞅着她,好一会儿后才开口,“我只是不希望见到你受伤害,如此而已。” 蓝玉愣住,只能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了口,心儿怦怦跳,脸儿有些烫。 这时,微风吹来,吹起了她乌黑的发丝,遮住她的脸颊,她尚未来得及伸手抚去,一只大手早已轻柔的为她抚开。 当他的手离开她的脸庞时,她瞧见了他那双正望着她的温和黑眸中多了份情愫。 “你可是对我心动了?”她忍不住想问。 萨印俊脸微红,转开头,继续牵着毛驴往前走去,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任谁都可以从他脸上看见答案。 蓝玉看着他就连耳根子都红了,忍不住绽出一抹甜笑,并没有开口说些揶揄的话语,只是直盯着他挺拔的身影。 他果真是对她心动了,而知道了他的感情却让她一点也不觉得厌恶,反而还很开心。 微风再次轻轻吹拂,一股清新淡雅的药草香味扑鼻而来,而这正是属于他身上的味道……她好喜欢。 第五章 自从萨印在城镇里救活了一名婴儿,又替许多人诊治,分文不取,这个消息一传开,许多吃药不见好转的人都前来村庄找萨印,让他看看自己的病情,有的人还带来自个儿喝完了药剩下的药渣给他检查。 萨印便叫人将药渣倒在地上,逐一检查,立即指出哪个人的药中少了几味药,哪个人的药分量不够,又指出有人吃到了假药,才会导致吃了这么久的药都治不好病。 再告诉得了肝病的人宜吃酸味,忌吃辛味;得了心病的人宜吃苦味,忌吃咸味;得了脾病的人宜吃甘味,忌吃酸味;得了肺病的人宜吃辛味,忌吃苦味;得了肾病的人则是忌吃甘味。 萨印又细心的为每个前来的人把脉、针灸、推拿,再写下药方,详细告知如何服药,依旧分文不取。 这时,蓝玉带了只竹篮前来萨印暂居的木屋,将竹篮放在桌子上,取出菜肴,“你今儿个从早忙到晚,一定没有用膳,这些给你吃。” 萨印替最后一名前来问诊的老妇看完病后,转头看着蓝玉,脸上布满笑意。“谢谢,有劳你了。” 他拿起盛了饭的碗,夹超一些菜肴,张口吃下。 “味道如何?”蓝玉望着他,神情有些紧张。 “很好吃。”萨印微笑。 “真的?”蓝玉又惊又喜, “当然是真的。”萨印直瞅着她的眼,神情诚恳。 蓝玉一接触到他的视线,俏脸染上晕红,神情有些娇羞。 两人相处的情景看在他人眼底,仿佛是一对新婚夫妻,恩爱甜蜜。 老妇笑看着他们,“你们可真是一对感情好的夫妻啊!” 萨印整张俊脸酡红,“不……不是……”连忙转头看着蓝玉,希望她能解释。 蓝玉的脸上依旧准满了娇羞神情,但笑不语。 老妇感慨万千,“像你们这样的好心人,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城镇里那个眼里只有钱,医术不佳的李大夫,日前药铺遭窃,失了不少银两,人们都说这是他的报应。” 萨印皱眉,看向蓝玉。犯下窃案的人,肯定是她。 蓝玉则是撇开脸,装作什么也不知情,更不会傻到亲口承认。 “要是这世上能少几个坏人,再多几个像你们这样的好心人就好了。”老妇无奈的重叹口气。 蓝玉连忙问道:“还有哪些为恶的人?” “城东有一名富商之子名叫李元,总是游手好闲,见到路上有年轻貌美的女子便上前调戏,如果有人出面劝阻,他还会动手打人,而城里的官老爷又与他爹李富时常往来,就这么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这回事,李元的行为更加横行霸道,有恃无恐,到处欺侮人。” “喔……竟有这种事?可真吓人。”蓝玉嘴上虽是这么说,眼底却浮现笑意。 萨印立即明白她在打什么坏主意,连忙起身,将她拉到一旁,小声询问,“你该不会打算去偷那人的财物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蓝玉彻底装傻。 “你这么做……”萨印气煞。 “你还没告诉那名老妇日后该服什么药呢!”蓝玉好意的提醒他,其实是不希望他再对她说教。 萨印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得先回到那名老妇身边,告诉她日后该服哪些药,又该怎么煎药。 老妇记下,笑着向他道谢,随即超身离开。 蓝玉也打算离开,身后却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站住。” 蓝玉只得停下脚步,转身,笑望着他,“有事?” “你今晚想做什么?”萨印皱眉瞪着她。 “天黑了,当然得就寝了,还能做什么?”蓝玉说得理所当然。 “你可别想去行窃。”萨印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说词。 蓝玉紧拧蛾眉,“你可真啰唆,老爱管我的事,不觉得烦吗?” “我是为了你好……” 蓝玉打断他的话,“而我去行窃也是为了那些穷人好,像那些家伙,早就应该有人给他们一些教训。”她就是要偷遍那些横行霸道、为非作歹的恶人及贪官污吏。 萨印的眉头更为紧蹙,“我们若要帮助那些穷人,可以用别的方式,你用不着老是冒着性命危险去做这种事。” 蓝玉无法认同他的话,“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欺压百姓,过着越来越富裕的生活?我们就只能任由他们欺侮,而不能反抗?” 萨印抿唇不语,心情沉重。 她的用意他当然明白,而他也是对那种情况深感痛恨,事情总有个万一,若是她真的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光是想着她出事的情景,就令他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 他就是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况发生,非得阻止她再去行窃。 蓝玉不想再跟他多说,迳自往前走去,然而她的手却被他一把握住,忍不住发怒,转头,本想恶狠狠的瞪着他,但是当她接触到他那布满担忧的深邃黑眸,心头一震,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梗在喉咙,发不出声音。 萨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拜托,别去。” 蓝玉突然觉得被他握着的手正在发烫,连忙甩开,“别管我的事。”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去。 她当然知道他在担忧她,他这么苦苦劝说也是为了她好,但她就是厌恶那些人,偷那些人的东西,给他们一点教训,并没有错! 萨印望着她离去的窈窕身影,剑眉紧蹙,双手紧握成拳。究竟该怎么做,她才肯听他的劝? ***独家制作***bbs.*** 夜静更深,漆黑无月。 一道窈窕的身影迅速潜入城东一座奢华的豪宅,来到一间厢房内模索,希望能找到值钱的物品。 这时,李富打开门扉,瞧见了有人正在翻箱倒柜,立即扬声大喊:“有贼!快来抓贼啊!” 本来在找寻财物的窃贼立即上前,将李富用力推开,随即往门口奔去,准备逃离。 数名男仆手拿着棍棒与长刀前来,欲将窃贼团团围住。 窃贼立即往回奔,却又被闻讯赶来的李元挡住,进退两难。 “哼,该死的偷儿,竟敢偷到咱们家来,真是不要命了。”李元瞪着眼前身着一袭黑衣,用布巾蒙住了脸的窃贼。 “儿啊,快把这窃贼捉起来,送至官府。”李富气愤的大吼。 李元半眯着眼,透过微弱的灯光,仔细看着窃贼,“咦?等等……我看这偷儿应该是一名女子。” “什么?”李富大为讶异。最近在城镇里犯下了许多窃案的窃贼,竟然会是一名女子? 李元看着窃贼的窃窕身材,越看越心动,忍不住婬笑出声,“若你肯好好服侍我,我便不将你捉去官府,意下如何?” 窃贼立即步上前。 李元以为她打算臣服于他,十分欣喜,却怎么也没料到她竟抽出一把利刃,用力刺向他,他的胸前立即多了道伤口。 “救……救命啊……杀人啦……”他吓得直往后退去,“爹……快帮我杀了那该死的贱人……她伤了我啊……” 李富立即下令,叫所有的男仆攻击那名窃贼,最好能把她当场打死,算是为儿子报仇。 男仆们立即上前,一心要杀了眼前的窃贼。 窃贼连忙闪躲,并朝围墙的方向奔去,好施展轻功逃离此地。 一名男仆见窃贼准备逃离,立即将手中的长刀往前用力一砍,正好砍中了她的背。 窃贼忍着疼,施展轻功跃过围墙,成功逃离。 李富气不过那该死的窃贼竟伤了他的宝贝儿子,立即下令要所有男仆前去追杀,但夜色昏暗,那窃贼的轻功了得,一下子就失去她的踪影。 李富气得直骂那些男仆全都是没用的饭桶,随即命人请来大夫替宝贝儿子治伤,同时暗暗发誓,若是那名窃贼敢再来,一定要杀了她。 ***独家制作***bbs.*** 夜静更阑时分,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往村庄里的一间木屋走去,伹怎么也没料到竟瞧见一抹挺拔的身影站在木屋门扉前。 萨印一看见身着黑衣的窈窕身影,神情有些不悦,本想开口斥责,但瞧见她行走缓慢,有些不对劲,立即步上前。 “你怎么了?”他担忧的问。 蓝玉全身无力,倒在他的怀里,“我……受伤了……” “什么?”萨印大为震惊,顾不得一切,立即一把抱超她,奔进他居住的木屋。 蓝玉忍着疼,“我……真该听你的劝……”如今真是后悔不已。 萨印连忙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点燃烛火,“先别说话,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他瞧见了她的背部有道明显的刀伤,划破了她身上所穿的衣衫,不停的渗出鲜血。 蓝玉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暗,晕了过去,身子往前倾倒。 萨印立即抱住她的身子,“蓝玉……” 他伸手往她鼻间探去,还有微弱的呼吸,稍微放心了……她还活着。 动作轻柔的将她抱到床上,让她趴俯着,他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她,小声的说:“抱歉了。” 然后伸手褪下她脸上所覆的布巾以及身上所穿的衣衫、肚兜,让她仅着一条长裤。 她背部的伤势比他想像中来得严重,连忙取出银针朝她身上的穴道扎下,先止住血,取来布巾将她身上的血迹拭净,在她的伤处敷上捣烂的药草,再褪下他身上的白衣,轻轻覆在她的身上。 看着紧闭双眸的她,萨印忍不住轻叹口气,伸手轻抚着她那略微惨白的细致绝美容颜,神情无比自责。 若他当时的态度再强硬一些,阻止她去行窃,或许她就不会受伤了…… 萨印就这么待在她身旁,寸步不离,悉心照顾,直到破晓时分,皆未合眼,只因为担忧。 璀璨耀眼的阳光透过木窗,斜照入室,蓝玉悠悠醒来,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床铺上,再转头一看,只见萨印就坐在床边。 “你……” “你可觉得疼?”他柔声轻问。 蓝玉回想起昨夜所发生的事,悔不当初,眼眶不禁泛红。 “可是背上的伤还疼着?我帮你换药。”萨印连忙问道,掀开覆在她背上的白色衣袍,取来布巾将她伤口上的药草拭去,看见她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又在她的伤处敷上药草。 蓝玉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半身是赤果的,神情羞怯,俏脸绋红,不敢直视他的眼。 “可有好些?”萨印弯,直瞅着她。 “嗯……好些了,谢谢。”这是她最真诚的道谢。如果没有他的医治,她可能早就没命了。 “用不着跟我客气。”萨印笑说。 蓝玉看着他的笑容,心儿怦怦跳,“你……” “嗯,怎么了?”萨印索性坐在床沿,直瞅着她的眼。 “你……昨天可把我的身子看光了?” 萨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布满了红潮,支支吾吾的说:“我……我是……为了要医治你的伤……不得已……所以只得……” 蓝玉看见他那副羞窘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却牵扯到背部的伤口,隐隐作疼,令她忍不住紧皱眉头。 萨印满脸担忧,“这些日子你最好别走动,更得避免碰触伤口,以免伤口难以愈合。” 蓝玉虽然十分感激他,但…… “我该怎么用膳?” “我会煮给你吃。” “你会厨艺?”她讶异。 “当然会。”萨印露出笑容,“小时候可都是我煮饭给一家人吃,厨艺还算不错。” “那若是我要沐浴呢?”她再问。 “你最好暂时别沐浴,我会替你准备温水与干净的布巾,好让你擦拭身子。” “我若要上茅厕呢?”她问得直接。 “我会小心翼翼的抱你去,然后再抱你回来。”萨印微笑的说,神情坦荡。 蓝玉看着他一脸坦然,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都不嫌麻烦?”换作是她,才不可能替他人做这些事。 萨印笑着摇头,“怎么会呢?你都受伤了,由我来照顾你,是再理所当然不过。” 蓝玉趴在床上,直瞅着他的眼,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若换作是他人受伤,你也会这么悉心照顾?” 萨印笑而不答。 蓝玉蹙起眉头,忍不住低吼:“你别光笑啊,我要听你的回答。”她非得知道,她对他而言,是否就跟其他人一样,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伤者? “别动怒。”萨印转身,将汤药倒进碗里,递到她的嘴边,“快喝下这碗药,你的伤势才会快点痊愈。” 蓝玉瞪着盛装汤药的碗,蛾眉更为紧蹙,撇开脸,“不喝。”她正在追问他事情,他竟想以这碗药将问题带过,实在可恶。 “别这样……”萨印神情无奈。 蓝玉念头一转,绽出一抹笑,“除非你以嘴喂我,否则我不喝。”哈,谅他也不敢…… 下一瞬,萨印动作轻柔的抱起蓝玉,当着她的面,仰头喝下汤药,含在口中,然后倾身向前,含住了她的樱唇。 蓝玉太过震惊,只能瞪大眼,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 萨印见她不肯张口,只得轻捏她的手臂。 蓝玉讶异,惊呼出声,“呀!” 他乘此机会,将口中的汤药全数喂入她的口中, 蓝玉本来十分厌恶汤药的苦涩味,但今儿个一点也不觉得苦,反而觉得十分甜蜜。 她双眼迷离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庞、高挺鼻梁、深邃黑眸……心跳不禁加快,而他的唇正紧贴着她的唇办,属于他的清新淡雅药草清香传入鼻间,更让她感到晕头转向。 啊啊……她完了……她已经深陷在他的温柔体贴中,对他的情感更为加深,难以自拔。 萨印让她趴在床上,缓缓往后退开,俊脸涨得通红,连忙转身,不敢看她。 蓝玉不禁紧拧蛾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那未曾给任何人碰过的樱唇被他占有了,他没有任何表示就算了,居然还连忙转开头……怎么?她有那么可怕吗? “那个……”萨印支支吾吾。 “哪个?快把话给我说清楚!”蓝玉气煞。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讲话可别吞吞吐吐的。 “我昨夜为了替你疗伤,所以把你身上的肚兜解下……请你先拿衣袍遮一下胸口……我才能跟你面对面的说话。”他实在无法跟果着上半身的她说话,否则他的下半身会蠢蠢欲动。 蓝玉的粉颊立即涨红,连忙将搁在一旁的肚兜拿起,就要穿上,但背上的伤口却因为她的动作而隐隐作疼,忍不住痛苦申吟。 “呜……” 萨印依旧背对着她,连忙吩咐道:“快趴下,我再帮你看看伤口有没有裂开。” 蓝玉只得听话的趴在床上,“我好了。” 萨印急忙转身,来到床畔,仔细看着她背上的伤,见伤处并没有流血,这才松了口气,放心了。 蓝玉看着他原本紧蹙的剑眉舒展开来,担忧的神情隐去…… “你就这么担心我?” “嗯。”萨印迳自坐在一旁,看着她,轻轻点头。 蓝玉凝视着他,迟疑了一会儿,小声的问:“你……可有一点点喜欢我?” 而她早已难以自拔的喜欢上这个多事又啰唆,却是心地善良又温柔体贴的好男人了。 萨印望着她,绽出一抹笑,并未答腔。 看见他又笑而不答,蓝玉不禁气恼,“你别光笑啊!快回答我!”她要的不是他的笑,是他的真心话。 萨印见她又发脾气,柔声笑说:“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会厌恶一些人,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并不会与那人多说话,就算有些伤者前来,我虽然会悉心替他们敷药或是告知应该服哪些药,但我与那些人非亲非故,并不会待在他们身边,片刻不离的照顾。” “那又如何?”蓝玉抛了个白眼给他。那些事情都与她无关,更不是她想听到的回答。 萨印的笑容更为扩大,“我若是不喜欢一个人,是不可能一直苦口婆心的劝她别再当窃贼,更不会担忧她的伤势而一直待在她身旁,寸步不离,更不可能听从她任性的要求,以嘴喂她服药。” 蓝玉只能瞪大眼,直瞅着他。刚刚他说了什么?他口中的那个她……可是在指她? 萨印见她似乎不太确定自己方才所说的话,只得笑眯了眼,轻抚着她细致绝美的容颜。 “蓝玉……我喜欢你。” 他们虽然一开始相处得并不融洽,她一心想将他赶走,而她又怎么也不肯听他的劝,继续行窃,但是与她相处久了之后,他发觉到她的好与行善助人,让他对她真的好心动。 蓝玉听见了他最直截了当的爱语,先是一愣,随即一张俏脸涨红,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脑海一片空白。 她没听错……他喜欢她……他真的说了喜欢她…… 天!他还是拐弯抹角的说喜欢她比较好,现在她的心正剧烈狂跳,差点跳出胸口。 两人就这么望着彼此的眼眸,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萨印低哑着声音率先开口。 “蓝玉……” “嗯?”蓝玉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究竟想对她说些什么话呢?她期待不已。 “以后别再行窃了。”萨印剑眉紧蹙。 往后他对她的态度将会更加强硬,说什么就是不让她再下手行窃,她受伤的事只要发生一回就够了,他绝不会再让她身上出现任何伤痕。 蓝玉愣住,还以为他会对她说些甜言蜜语,怎么也没料到他竟是对她说这句话。 “那你说,那些人该怎么办?难不成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肚子?”她蛾眉紧蹙,神情不悦。 “那你说,你如果继续行窃,又受了伤该怎么办?难不成要我每天心疼万分的看着你受伤回来,或是担忧着哪日将会见到你的尸首?”萨印同样剑眉紧蹙,神情不悦。 “我……”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别再说什么你不会有事,不会被捉到的话了,我所担忧的事情已经发生,我绝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喜爱的女子因为行窃而受伤。”萨印低吼,态度不再温和,变得强势。 蓝玉看着怒气冲冲的他,突然觉得他好可怕,她还是比较喜欢看到那个温和又体贴的他。 “有的时候我们虽然对现况感到无奈,但我们也能学着成长,而你以前替那些人所做的事已经足够,现在我们该做的是帮助他们日后该怎么谋生,而不是一直行窃,再将那些偷来的东西变卖,拿去救济他们。” 蓝玉轻咬下唇,“那我们应该怎么帮助他们?” 萨印微笑,“你可以教粱心或有需要的妇女女红,而我可以教人怎么辨识药草,往后他们可以采药草或是做女红拿去卖钱。” “那么那些贪官污吏,以及总是为非作歹的坏人呢?”蓝玉仍心有不甘。 “你放心,那些人日后总会有报应的。” “你又知道?!”蓝玉皱眉。 “人只要做了坏事,老天爷自然会看在眼里,总有一天一定会给那些人该有的报应。”作恶多端的人,终将遭受报应。 蓝玉轻叹口气,“希望如此。”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朝他绽出媚笑,“我可否拜托你帮我做一件事?” 萨印微笑,“什么事?” “帮我将肚兜的绳结系紧。” 萨印的笑容僵住,直瞅着她的背,俊脸浮现羞红,“这……这样似乎……不太妥当……” “拜托,我的背部受伤了,而你又说要我尽量别动到伤口,我现在只要稍微一动,背部就隐隐作疼,你就帮我系上绳结嘛!要不然我就只能继续果着上半身,趴在床上与你说话……还是说,其实你压根儿就不希望我穿上肚兜呢?”蓝玉满脸笑意,故意这么说。 “我……我才没有……”萨印的俊脸更为酡红。 “那就快帮我系上绳结。”蓝玉笑眯了眼。 呵……逗他实在有趣,她还是比较喜欢看到他这副羞怯、困窘的模样。 萨印只得伸出手,以最快的速度替她将肚兜的绳结系紧,随即收回手,喘了口大气。 “哈……”蓝玉忍不住大笑,但是背部的伤口立即又痛起来,让她不敢再笑。 呜……想笑却又不能笑,这种感觉好痛苦。 萨印摇头,“你呀……还是安分点比较好。” 蓝玉此刻也只能乖乖的趴在床上,不敢动,不敢笑。 萨印取来衣袍,动作轻柔的覆在她的背上,柔声轻语,“这几天你先待在我这里,让我好好照顾你。” 蓝玉趴在床上,听着他轻柔的话语,心好甜,好暖,缓缓闭上了眼睛,勾超一抹笑。 也许……受了伤也不错。 第六章 这些日子以来,蓝玉与萨印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而她背部的伤在他悉心的照顾下,逐渐康复,已能下床走动。 蓝玉赤果着上身,趴在床上,让他为她背部的伤疤涂抹药膏。 “我的伤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还要一直涂药?”她忍不住想问。 萨印微笑,柔声轻语,“这个药膏能去除伤疤,往后你的背部就不会留下疤痕。” “又没人会看到我的背。”她一点也不以为意。 萨印轻叹口气,“我就是不希望你的背部留下疤痕。” 蓝玉转头瞅着他,绽出一抹笑,“为什么?” “那是因为……”萨印的脸颊浮现红晕,“再怎么说你都是我喜欢的女人,而我又身为大夫,怎么能让你身上留下疤痕?” “呵……”蓝玉轻笑出声,爱煞他这副羞赧的模样,逗他果然有趣。 萨印当然知道她是故意逗他的,只是微笑,并未多说什么,迳自起身,背对着她,“快穿好衣衫,我好端药给你服下。” 一听到又要喝药,蓝玉的俏脸立即沉了下来,“为什么又要服药?”这些日子以来,她天天喝药,都快变成一张苦瓜脸了。 “你的伤势才刚痊愈,当然得吃些补药,好补补身子。”萨印说得理所当然。 蓝玉紧皱蛾眉,怎么也不能接受,“不要,就算是补药,那也是苦的啊!我才不要再服那些苦得让人难受的药了。” “你别这么任性,良药苦口嘛!”萨印不禁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蓝玉望着他那挺拔的背影,绽出一抹贼笑,“那你得以嘴喂我,我才肯。” 萨印的耳根子瞬间红透,整颗心开始狂跳,“你……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蓝玉笑开怀,“你究竟愿不愿意?”呵……瞧瞧,他的耳根子竟能变得这么红。 萨印只得点头,“我知道了,答应你就是了……”他是大夫,而她是伤者……为什么他反倒得听她的话,还被她威胁? 蓝玉笑着连忙将衣衫穿妥,满脸期待,“你还不快转过身来喂我服药。” 萨印端起碗,转身来到她面前,只是当他一瞧见她那艳红的樱唇,俊脸又涨红,怎么也无法马上以嘴喂她服药。 “你怎么了?还不快喂我?!”蓝玉望着他,满眼笑意。 萨印只得红着脸,以口就碗,将汤药含在口中,倾身向前,让两人的唇办轻柔的贴合。 蓝玉这回不必他再轻捏她的手臂,立即轻启红唇,让他口中的汤药涓滴喂入她的嘴里,而他只要这么喂她,她就不觉得药苦…… 虽然这是她的提议,但当她一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忍不住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她真的好喜欢他,喜欢到难以自拔的地步了, 待汤药全数喂入她口中,萨印本该立即抽身离开,但她柔软的双唇却让他迷恋,舍不得放开……明知不该如此,他却忍不住轻柔的吻着她艳红的樱唇,极尽缱绻缠绵。 蓝玉愣住,没料到他竟会这么做,却一点也不觉得厌恶,反而欣喜万分,更悄悄伸出粉舌,试着回应他的吻。 萨印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 蓝玉坐在床上,看着他的俊脸变得更为通红,忍不住轻笑出声,“哪有人像你这样,偷吻别人,脸还变得这么红?!” “我……从来没有跟女人做过这种事。”而方才的那一吻,全都是因为……情不自禁。 蓝玉被他说的话吓到,“你……从来没有跟女人……有过任何亲密接触?”不会吧? “嗯……”萨印有些难为情,轻轻点头。 他从小就与爹一同外出采药草,或是跟着爹去各地询问解咒的方法,从来没有与异性有过亲密的接触。 “那我不就是你第一个吻的女人?” “是啊……”萨印的俊脸垂得更低了。她同样也是他第一个牵手、拥抱的女人。 “等等……不对啊!你既然身为大夫,一定也有碰过一些年轻女子请你为她们治病,你又怎么可能会没碰过她们?”蓝玉皱眉。 他想骗她?门都没有! 萨印连忙解释,“我怎么可能会随便碰触那些前来求诊的年轻女子?绝对都是请她们告知病情,我再对症下药,而她们的肌肤我更是不曾碰触,若是比较私密的伤处,我也一定是请她们形容给我听,我再开药方或是药膏给她们。” 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大夫与伤者也一样。 “喔……”蓝玉笑眯了眼,“这么说来,我不就让你连连破例?让我想想……你牵过我的手,抱过我的身子,见过了我的果身,还以手沾药膏在我的身子上涂涂抹抹,又以嘴喂我喝药……” 萨印越听,头垂得越低,神情羞赧。 蓝玉的笑容是更为扩大,眼底的笑意也更为加深。 她伸手轻托下颚,微笑的瞅着他。“这么说来,我根本就足以成为你的妻子了嘛!” “是啊……”萨印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 他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假使时光倒转,他知道自己仍会做出与现在相同的事。 “那你说……往后我们该怎么办?”蓝玉俏脸绯红,神情羞怯。 “这个……我们就得问斐靳了。”萨印突然间觉得十分对不起斐靳,更不知道日后该怎么面对他。 斐靳特地带他回来见她,还请他改变她,但是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会爱上了他的后娘。 “哼,说到那个臭小子,我就一肚子气,时常不见人影,又不肯跟我一起去行窃……”蓝玉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还想行窃?”萨印剑眉紧蹙,神情不悦的瞪着她。 蓝玉笑着伸出手,主动握着他那厚实的大手,“别生气,那是之前的事了,如今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行窃。” 萨印绽出一抹笑,“你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 突然,蓝玉不发一语,直瞅着他。 “嗯,怎么了?”萨印不解。 “一开始我只想赶紧把你赶走,好逼着斐靳跟我一起去行窃,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会被你说服,不再行窃。”她感慨万千。 “这又有什么不好的?”萨印笑眯了眼,伸出另一手,轻轻覆在她那握着他的柔荑上。 蓝玉不禁心跳加快,俏脸微红,对他的爱意更加深浓。 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像他这么好的男人,她真的好想永远跟他在一起。 “蓝玉……”萨印直瞅着她的眼,已经下定决心。 “嗯?”蓝玉抬起眼看着他。他打算对她说什么呢? “那个……”萨印的脸又涨红了,说话支支吾吾。 “哪个?”蓝玉眨着眼。 “如果说……”萨印靶觉自己的心仿佛快要跳出胸口,掌心微微冒着汗。 蓝玉微笑,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斐靳同意的话……我想……” “你想怎样?”蓝玉跟着紧张起来,如果她没有猜错,他正打算向她求婚。 “我……我还是先去采些药草好了。”萨印随即收回手,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奔去。 他在外旅行多年,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人,无论面对任何人,态度始终如一,也不会感到羞赧,方才他却羞得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唉唉唉……当他确定了自己对她的情感后,只要一看着她,就会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又该如何对她说出厮守终生的请求? 坐在床上的蓝玉当场傻眼。 他方才说什么来着?要去采药草?可恶,他在耍人啊?可是他离去时的羞赧神情,却令她怎么也忘不了。 最后,她甜甜的笑了。 算了,反正她就是喜欢他这个性子。 ***独家制作***bbs.*** 萨印采完药草,返回木屋时,觉得有些晕头转向,做起事来也总是提不起劲。 蓝玉看着脸色微红的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他摇头,身子却微微往前倾。 蓝玉连忙扶着他,但她的手才一碰触到他的身子,就被他那过热的体温吓到。 “天,你的身子怎么这么烫?” 萨印伸手抚着自己的额头,“有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你一定是受了风寒,快躺下。”蓝玉扶着他往床铺方向走去,逼得他非得马上躺下休息。 “不打紧的,我吃些药就会好许多。” “少啰唆,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现在快躺下。”蓝玉态度强硬,说什么都不让他再乱动。 萨印不愿与她起争执,只得躺在床上。 蓝玉随即取来一块布巾,沾了些水,再拧吧放在他的额头上,神情担忧,直瞅着他。他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时常彻夜未眠的照顾她,不停的为她背上的伤口敷药,所以累坏了,才会染上风寒?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只要服药便会好。”萨印看着她满脸担忧,朝她绽出一抹笑,打算起身去煎药。 蓝玉推他躺回床上,“你别起身,我来帮你煎药。” 萨印的神情有些讶异,“你要帮我?” “那还用说,这些日子以来,不都是你在照顾我?如今你病了,自然就得由我来照顾你。”蓝玉说得理所当然。 他待她的好,她牢记心头,所以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她自然就会挺身而出。 萨印凝视她好一会儿,微微一笑,“那就有劳你了。” “用不着跟我客气。”蓝玉将他放在屋内的一些药草取来,置于他面前,“得将哪些药草煎成汤药?” 萨印坐起身,按分量拿取几种药草,再放在她的掌间,“加三碗水,煎成一碗。” 蓝玉立即照他的吩咐去做,将那些药草加水煎成汤药,然后端到他的面前,先吹凉,以免他烫着了口。 萨印伸手接过,“谢谢。”随即一口饮下,将空碗递给她,再平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蓝玉就这么端着空碗,坐在床沿,一直瞅着他。 此刻见他病倒了,突然能明白他当时瞧见她受伤时的心情……担忧、难过、不舍。 她看见他身上只穿了单薄的上衣与长裤,难怪他会受到风寒。 “我问你,为什么不穿上白色衣袍?”她有些气恼,他身为大夫,竟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子。 萨印缓缓睁开眼,瞧见了她一脸气恼的模样,却只是望着她,并未开口。 “你怎么不说话?那件白色衣袍呢?”蓝玉见他这样,更加生气。 好一会儿,萨印才开口,“我把那件衣袍放在竹篓里。” “好端端的,干嘛不穿上衣袍,而要把衣袍放进竹篓里?难不成你是怕竹篓会冷?”蓝玉气煞,连忙站起身,走向搁在门边的竹篓,伸手拿起衣袍。 只是当她一瞧见那件衣袍,不禁瞪大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萨印叹了口气,“那晚我抱你回来时,衣袍沾上了你的血,我无法拿去清洗,更不能丢弃,以免被人发现你受伤,若是此事传扬开来,你的窃贼身分被发觉,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只得将那件衣袍藏起来,不被人看见。” 蓝玉轻咬着唇,随即将那件沾了血的衣袍放进竹篓,打开门扉,头也不回的往前奔去。 萨印再次叹了口气,躺在床铺上,闭上了眼。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惹恼了她。 不一会儿,门扉再度开启,他连忙睁开眼,只见她手中拿了数件男人的衣衫与外袍步入屋内。 “那些是……”她怎么会有这些衣衫? “这些是斐靳他爹的衣物,我一直收着,并未丢弃,你快穿上。”蓝玉将一件较为保暖的衣袍递给他。 萨印剑眉轻蹙,瞪着那件衣袍,并未伸手接过,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在干嘛?还不快穿上?!”蓝玉见他迟迟不肯伸手,气恼不已,索性将手上其他的衣衫丢在一旁,亲自为他穿上。 萨印虽然穿上了那件衣袍,神情却是十分不情愿。 蓝玉自然也看见了他这难得一见的神情,“你究竟是怎么了?”此刻的他,真的很奇怪。 “没什么……”萨印撇开脸。 “少来。”蓝玉用力将他的脸扳回来,逼他不得不直视她的眼。“你快说,究竟是怎么了?” 萨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只是有些不开心。” “不开心?”蓝玉讶异。 “因为这件衣袍的主人……”萨印住口,不再说下去。 “你说的是……斐靳他爹?你这时候突然提起这件事做什么?”蓝玉皱眉,实在不明白。 萨印神情复杂,迟疑了一会儿,“他曾是你的丈夫……” 蓝玉皱眉,“那又如何?” 萨印重叹口气,只得将此刻最真的心情明白告知,“我会吃醋。” 他从来不晓得自己竟如此会吃醋,而且还是跟一名死去多年的男人吃醋……说来实在可笑。 蓝玉讶异的瞪大了眼,随即轻笑出声,“呵……想不到你也会吃醋啊!”今儿个可真是让她惊喜,发觉到他的另外一面。 萨印虽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非得强调一点,“我知道自己乐于助人,有的时候还有些啰唆又鸡婆多事,但我再怎么样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在你面前更是个会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蓝玉愣住,头一回听他这么说自己,却感到无比甜蜜,笑眯了眼,倾身向前,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只是个喜欢我的普通男人,这样总行了吧!”也许他在其他人眼中是拥有良好医术又乐于助人的活神仙,但此刻在她眼前的他只是个普通男人。 萨印伸出厚实的大手,轻轻搂着她的纤腰,再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身上,就是不想让她瞧见此刻因为妒意而变得丑陋的自己。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跟一个死去多年的人计较,但……我就是做不到。” 蓝玉伸手轻抚着他柔顺的发丝,“你大可放心,我直到现在还是清白之身,没人碰过我。” “什么?”萨印讶异的抬起头,直瞅着她的眼。 她方才说她还是清白之身?怎么可能呢?她不是嫁与斐靳的爹为妻吗?怎么会没人碰过她? 蓝玉轻叹口气,“其实……我曾经是个富家千金,但是在我年幼时,爹受到奸人陷害,又被贪官屈打成招,最后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处死,我与娘只得相依为命,但那奸人怎么也不愿放过我娘与我,故意派人将一包银两放置在我们所住的宅第内,诬赖是我们偷的,再派人将我娘押到贪官那里,就要将我娘以偷窃罪行刑,但那贪官贪图我娘的美貌,说要是我娘肯成为他的小妾,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娘不肯,当场咬舌自尽,那贪官气不过,竟派人来抄了我家,将我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拿走,并将我赶走,压根儿不顾我的死活。” 萨印倒抽一口气,怎么也没料到她竟有这样的过去,而她之所以如此痛恨贪官污吏与作奸犯科的人们,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人人都怕那贪官与那奸人,所以没人肯帮我,正当我差点饿死街头时,斐靳他爹出面,对我伸出援手,除了给我吃的、穿的,更教我一些防身术、轻功与行窃功夫,从此我就成了一名窃贼,他的妻子早已去世多年,而我为了报答他的恩情,便提出要嫁与他为妻的要求,一开始他不肯答应,但我的性子一倔起来,他也拿我没辙,最后只得点头答允,无奈我们还没来得及拜堂,他就得了急病去世,所以严格说起来,我也不算是斐靳的后娘。” 萨印剑眉轻蹙,不发一语。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呢?”蓝玉伸手轻抚着他俊逸的脸庞。 “我真不该有那种吃醋的情绪,突然觉得自己实在丑陋。”萨印因为羞愧,不敢直视她的眼。 蓝玉弯身看着他,轻笑出声,“我可是一点都不觉得你丑陋,还很喜欢这样的你。” 萨印绽出一抹笑,轻搂着她的身子,倾身向前,本想亲吻她艳红的樱唇,却在中途停了下来。 蓝玉眨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他明明就打算吻她,为什么要停下来? 萨印往后退去,“我是很想吻你,但我受了风寒,不愿传染给你。”她背上的伤好不容易才痊愈,他说什么都不愿再让她染上风寒。 蓝玉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就算生病了,骨子里也还是一位大夫。” 萨印看着她的笑容,心情愉悦,“我本来就是一位大夫,也是个喜欢你、关心你的男人。” 蓝玉伸出柔荑,握住他厚实的大手,“那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成为我的夫婿呢?” 如果他不敢开口说要娶她为妻,那就由她来主动要求。 “这个……我……”萨印的脸不知道是因为受了风寒而泛红,抑或是因为她方才的话而涨红。 蓝玉见他说话又支支吾吾,于是替他说下去,“我知道,你要等斐靳回来,再问过他的意见,对吧?” 萨印点头,“没错,我再怎么样都得先问过他的意见。” “若他不同意呢?”她再问。 “这……”萨印顿时哑口无言,只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着实是问倒了他啊! 是啊,若他不同意呢?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算了,不与她在一起?不,他做不到啊! 蓝玉见他满脸苦恼,笑着轻拍他的手背,“奸了,先别想太多,你可得好好休养,早点恢复健康,过几天我们再一起去找梁晋与梁心,我带梁心去买针线与布料教她缝制衣裳,你带梁晋去采药草,你说可好?”她再也不想当窃贼了,只想当他的妻。 “当然好。”萨印笑说,只要她别再当窃贼,什么都好。 “那你现在还不快躺下休息?”蓝玉催促。 萨印服药后,身体已不再感到不适,但是她的好意他拒绝不了,立即照她所说的话去做,平躺在床上,让她照顾他。 “多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蓝玉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柔声的说。 “嗯。”萨印靶激的朝她一笑。 以前都是他照顾他人,今儿个他却变成被人照顾的角色……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他很喜欢。 她那握着他的大手的柔荑,好柔、好软、好温暖……悄悄地将手反转,改由他握住她的手,怎么也不愿放开。 蓝玉看着他反握着她的小手的厚实大手,神情放柔,漾起一抹甜笑。 不必任何言语,两人的心正紧紧相系着。 第七章 休息了好几日后,萨印已恢复健康,蓝玉特别和村庄里的人们借了辆马车,两人驾驶马车朝城镇前进。 蓝玉偎在萨印身旁,任由微风吹起她的发,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爱煞这种感觉。 萨印动作轻柔的抚顺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并朝她绽出一抹笑,眼底更有着对她的深情爱意。 蓝玉一见到他的笑与深情的眼神,一颗心不禁狂跳起来,俏脸更为羞红,撇开眼,不敢再看他。 越与他相处,就会越难以自拔的迷恋上他……以前是见了他就讨厌,但现在她却是见了他就心跳加快。 “你怎么了?”萨印柔声轻问。 “没……没事。”蓝玉怎么也不愿说自己是因为一看到他便脸色泛红,心跳加快。 “真的没事?”萨印哀上她的额头,神情担忧的说:“体温有些高,该不会是我把风寒传给你了吧?” 蓝玉突然有些气恼,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老是动不动就说我得了风寒?”上回他也是这么说她,难道就看不出来她是因为他才变得如此? 真是呆呆呆……呆头鹅一只。 萨印看她又发怒,实在不明白,他这么问究竟有何错? 蓝玉见他一脸无辜,自己反倒像是个老爱胡乱生气的人,而他不懂甜言蜜语,满脑子药草与想着怎么替人治病,有的时候更对感情这回事迟钝得要命……索性撇开脸不再看他,小声的嘀咕:“真搞不懂……我怎么会喜欢上像你这么呆的男人?!” 这时,萨印将马车停下,跃下马车,往一旁的草丛走去。 蓝玉不解的看着他,下一瞬,只见他自草丛内抱出一只伤痕累累的小黑狗,回到马车上,以身上的衣袍将它的身子擦拭干净,又取出随身的药膏涂抹在它身上的伤处。 原本奄奄一息的小黑狗发出呜咽的叫声,并不断舌忝舐萨印的手,模样惹人疼惜。 蓝玉忍不住漾出一抹笑。是了,她就是喜欢他温柔又善良的个性。 “你帮我抱着它好吗?”萨印将小黑狗递向蓝玉。 蓝玉笑着伸手接过小黑狗,放在腿上,轻抚着它那瘦小却有着坚强求生意志的身躯。 萨印看着她无比温柔的神情,不禁绽出一抹笑,然后驾着马车往前驶去。 “它应该会没事吧?”蓝玉有些担忧的问。 “放心,它不会有事的,只是受了一些轻伤,等我们到城镇,先喂它喝水,再买些东西给它吃,它一定会逐渐恢复体力。”萨印微笑,要她大可放心。 “那就好。”蓝玉低头以手指逗弄着小黑狗,而小黑狗则是伸舌轻舌忝着她的手指,表示对她的友好与善意。 突然,萨印伸手扶着她的头颅,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蓝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在做什么?” “那个……”萨印的脸颊微红,“别忘了……在你身边还有个我。”他希望她别只顾着与小黑狗玩,而忘了他的存在。 蓝玉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傻瓜。”紧偎着他的肩膀,让两人之间不再有距离。 萨印虽然被骂,却还是露出笑容。 ***独家制作***bbs.*** 马车在梁晋兄妹住的木屋外停下,萨印先跃下马车,再扶着抱着小黑狗的蓝玉下来,两人一同往前走,伸手轻敲门扉。 下一瞬,梁晋与梁心一同前来开启门扉,一见是好心的大哥哥与大姊姊,立即绽出笑容。 “大哥哥、大姊姊,你们来了!” “是啊,我们又来了,最近过得可好?”萨印伸手轻抚着他们两人的小小头颅,满眼疼爱。 “嗯,娘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我们每天也都有帮娘做事喔!”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们最听话、最懂事了。”蓝玉笑说。 这时,梁晋与梁心瞧见蓝玉抱了一只小黑狗,脸上难掩好奇与兴奋。 “大姊姊,这只小黑狗是你养的吗?我们可以跟它一起玩吗?”梁心仰着小脸,请求道。 “当然可以,只是它现在受伤了,可能又饿又渴,你们先拿水给它喝,再喂它吃一些东西,然后你们再跟它一起玩,你们说好不好?”蓝玉柔声说道。 “好,我们会拿好多东西给它吃。”梁晋与梁心笑着直点头。 “这只小黑狗就暂时交给你们照顾了。”蓝玉将怀中的小黑狗交给他们。 梁晋小心翼翼的抱着小黑狗,梁心则是伸手轻抚着它的身子。 梁晋见她似乎很想要抱小黑狗,于是便将它放到她的怀中,跑去拿水和食物。 小黑狗一看到水和食物,拼命的摇尾巴,梁心立即将它放下,好让它喝水和吃东西。 “哇,哥哥,你看,它喝水了。” “那我们再喂它吃东西。” “嗯……” 萨印与蓝玉看着梁晋与梁心蹲在小黑狗身旁,细心照顾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一同进到屋内。 吴馨一看见他们,打算起身迎接。 “你坐着就好了。”萨印连忙说道。 吴馨坐回木凳上,脸上堆满了笑,“前些日子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帮忙,要不是有你们在,我可能早就没命,而他们也得流落街头,成了孤儿。” “你别跟我们客气,只是往后我可能不能再给你们银两了。”蓝玉满脸歉意。只因为她答应萨印不再行窃,所以往后再也没有银两可以给他们。 吴馨笑着摇头,“你千万别这么说,你之前已经帮助我们许多,现在我的病好了,也得靠自己的力量挣些银两,扶养他们长大。” 萨印绽出一抹笑,“你能这么想就好,我来帮你把脉,看看身子状况如何。” “那就有劳大夫了。”吴馨伸出手。 萨印迳自坐下,伸出手指轻轻放在她的手腕上,仔细把脉,好一会儿后,收回手,“你的身子还有些虚弱,暂时别做粗活,我有带一些补药给你补身子。” “大夫,真是太感谢你了。”吴馨感动不已,红了眼眶,“想当年我的夫婿被人陷害,死在牢中,我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公道,只有坏人,想不到仍有像你们这样的好人。” 萨印暗自叹口气,并未多说,迳自起身到外头煎煮药草。 蓝玉坐到吴馨身旁,看见她搁在一旁的布料,“咦?你在做什么?” 吴馨拿起那件孩童尺寸的棉袄,笑说:“我打算帮孩子们缝制棉袄,让他们在寒冬时节御寒。” 蓝玉沉吟了一会儿,心里已有了决定,“你这些布料是去哪里买的?” “城东的一间布庄,张老板所订的价钱公道合理,布料品质又好……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天冷了,他穿那样不够暖,想替他缝制一件棉袄。”蓝玉神情娇羞。 吴馨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事,笑逐颜开,“这些布料似乎不够,不如咱们一块去买,请张老板算便宜一点。” “好啊!”蓝玉微笑。 两个女人一同站起身,步出木屋。 萨印看见她们,脸上堆满了笑,“你们打算去哪里?” “我们要去城镇买些东西。” 梁心一听娘要去城镇买东西,立即奔向前,“娘,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可以吗?” “你不是要跟小黑狗一起玩?”蓝玉笑问。 “我……只是想去城里买个肉包子给小黑吃。”粱心小声的说。 “小黑?”蓝玉挑眉。 “是啊,我跟哥哥见它全身都是黑的,所以就叫它小黑。”梁心天真无邪的笑说。 萨印、蓝玉与吴馨全都笑出声。 梁心不解的侧着头,“这个名字不好吗?” “当然好,再贴切不过。”蓝玉弯身,笑着轻抚她粉女敕的脸颊。 “那咱们就一起去城镇了,晋儿麻烦你照顾一下。”吴馨牵着梁心的手,诚恳的拜托萨印。 “嗯,你们烬管放心去买东西。”萨印笑着朝吴馨点头,然后看向蓝玉,“早去早回。” 蓝玉笑着朝他挥手,“放心,我们会尽快回来的。”她早已在想,该买什么颜色的布料替他缝制棉袄。 萨印目送她们离开,随即专注的煎药。 梁晋抱着小黑狗来到萨印面前,“大哥哥,你在做什么?” “我在煎药,煎好了便可以给你娘服下,让她的身子更加健康。”萨印温和一笑,柔声回答。 梁晋咧嘴一笑。“大哥哥,你人真好,爹爹被坏人害死后,我一直以为这世上全都是坏人。” 萨印愣了一下,伸手轻抚着梁晋小小的头颅,“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 “嗯……虽然娘都没对我们说,但大人们在说些什么话,其实我们都听得懂,只是装不懂罢了,好让娘放心。” 萨印忍不住红了眼眶,将他与小黑狗一同拥入怀中,“孩子……真是苦了你。” 不得不感慨,这世间是否太险恶了,竟让这孩子的心智变得如此成熟? 没来由的,梁晋突然好想哭,但他仍然故作坚强的忍住泪水,“大哥哥……我一点也不觉得苦,因为我以后还要努力赚钱养活娘与妹妹。” 萨印放开他小小的身躯,笑看着他,“我来教你辨识药草,让你了解药草的功效与如何使用药草,日后你可以去摘药草拿到城镇里卖钱。” 梁晋立即点头,“好,谢谢大哥哥。” “别跟我客气,只要你肯学习就好。”萨印决定将自己所知道的药草知识全教给他。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摘药草?”梁晋迫不及待的问。 “再等一下,我得先把药煎好。”萨印笑说。 梁晋不再催促,放下小黑狗,让它自由活动,他则蹲在萨印身旁,看他煎药。 好一会儿后,萨印先熄火,再小心翼翼的拿起瓮,将汤药倒入碗中,“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将这碗药放到桌上。” 梁晋笑着点头,“好。” 萨印走进屋内,将碗放在木桌上,再走出来时,瞧见一群人朝木屋走来,为首的男子他认得,正是城镇里那个眼里只有钱,没什么医术的大夫。 只是……为什么他们会朝这里走来?又打算做什么? 那名大夫一瞧见萨印,立即转头与身后两名身着华服的人说话。 “找到了,爷,就是他,我说的那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就是他。”哈,他就知道能到这里找到他。 李富与李元高昂超下颚,神情鄙夷的看着身上衣袍脏污的萨印。 “你就是那位医术高超的大夫?”李富问。 萨印虽然对他们傲慢的态度深感不满,但仍拱手作揖,“在下萨印,是个大夫,不知你们今儿个前来找我有何要事?” “哼,这还用说?!既然你是大夫,咱们自然是要找你治病。”李元高傲的说。 “不知道是谁要看诊?”萨印对他们的态度不以为意。 “是我的女儿,若你医不好她,可有苦头吃了。”李富瞪着他,沉声威胁。 “是啊,爷可是城镇里的首富,又与官老爷交情极好,你若是治不好爷的宝贝女儿,就等着被带去官府挨罚。”大夫冷笑的说。 哼,之前萨印出现,抢走了他许多生意,过没多久,他的药铺又遭窃……一切都是他的错。 谁都知道李富向来横行霸道,只要有人惹火他,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人,今儿个李富的女儿得了怪病,他可没办法保证医好,倒不如带他们来找萨印,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他,他好落得无事一身轻。 萨印顿时明白,原来是这名大夫故意带他们前来找他,要他替李富的女儿治病,若治不好就等着被惩处。 “你快跟咱们回去。”李富一脸不耐烦。 萨印皱眉,“我可没答应要替你的女儿治病。” 医者仁心,原本他只要听见有人生病,一定立即前去医治,但他今儿个就是不想替他的女儿治病,因为厌恶他们的嘴脸。 “什么?”李富、李元与那名大夫全愣住,怎么也没料到竟会听见他说出这种话。 “你们别想把大哥哥带走。”梁晋站到萨印面前,阻挡着他们,身子却不停颤抖,他内心的害怕任谁都看得出。 “臭小表,这儿没有你的事,快让开。”李元厌恶的挥手。 “我不让。”梁晋颤抖着声音说。 这时,原本一直跟在粱晋身边的小黑狗,摇晃着小小瘦弱的身躯,朝李元走去,在他腿上磨蹭。 “肮脏的小畜牲!”李元气得立即抬起脚,朝小黑狗的头部用力踩下去。 小黑狗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被他踩破了头,当场惨死。 “小黑……”梁晋难过不已,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萨印剑眉紧蹙,神情极为不悦。 “你最好快跟咱们走,否则下一个被踩破头的就是这该死的臭小表。”李元蛮横的说。 梁晋一听,腿都软了,全身止不住颤抖。 萨印立即将梁晋护到身后,“别对他出手。” “既然如此,就快跟咱们走,少在那里啰唆。”李元一脸不耐烦,巴不得早点回去将这被弄脏的锦裤与长靴给丢了。 萨印轻抚着梁晋的头颅,“你放心,我下会有事,去去就回,别忘了请你娘要趁热服药。” 梁晋红着眼,轻轻点头。 “好了,快把他带走。”李富一声令下,身后数名男仆立即上前,将萨印强行带走。 梁晋看着萨印被强行带走的背影,又看见小黑狗的尸体,忍不住哭了出来。 ***独家制作***bbs.*** 蓝玉她们返回木屋,便瞧见梁晋号啕大哭,又见小黑狗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立即上前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呜……城里的那个坏心大夫带了一些人来……有两个穿得好漂亮的人要大哥哥去帮忙看病,大哥哥不肯,小黑想跟一个穿得好漂亮的大哥哥一起玩,结果那个坏心的大哥哥觉得小黑弄脏了他的裤子,一脚就把小黑踩死……还说如果大哥哥不跟他们一起离开,就要踩破我的头……大哥哥只好跟他们一起离开……呜呜呜……”梁晋哭着回答。 蓝玉不禁气得全身发抖。如此蛮横霸道的人们,就只有城东的李富与李元。 可恶!他们竟敢这么威胁人,眼底一点王法也没有。 粱心手拿着肉包子,原本开开心心的回来,打算喂小黑拘吃,没想到竟会瞧见这情景,立即红了眼眶,大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小黑死掉了……” 梁晋一听见梁心哭,又跟着哭了起来。“哇啊……呜呜呜……” 蓝玉看见萨印亲自救回一命的小黑狗,却被人一脚踩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禁红了眼眶。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横行霸道的坏人竟能安稳的过好日子?这世间可还有天理? 吴馨将梁晋与梁心拥入怀中,“乖,你们都别哭了,我们一起到屋后挖个洞,将小黑埋葬,你们说好不好?” “嗯……”梁晋与梁心哭着点头。 吴馨带着梁晋与梁心一起走向屋后,蓝玉则是动作轻柔的抱起小黑狗,跟在他们身后。 虽然它只是一只小拘,但也是拥有生命,那些人竟如此糟蹋宝贵生命,日后一定会有报应。 待他们将小黑狗埋葬之后,吴馨又带梁晋与梁心进到屋内,为他们拭去脸上的泪痕。 梁晋想起一件事,指着桌上的那碗汤药,“娘,大哥哥在离开之前交代我,请你回来后要趁热服药。” 吴馨忍不住红了眼眶,“实在是太感谢他了……希望他能早点回来,千万别出事啊!” 蓝五站在门边,凝视着远方,并将方才特地为他买的市料紧紧瘫在怀中。 希望他能平安无事,早点回来。 ***独家制作***bbs.*** 萨印被带到城东的一座豪宅前,那名大夫则推说有事不便前往,脚底抹油溜了。 李富命令人打开门,进入宅第。 萨印一走进去,瞧见许多人正忙着将围墙筑高,遂停下脚步。 李富见他皱眉看着工人们施工的情景,随即说道,“哼,前阵子宅第里闯进了女贼,还伤了我儿,我把围墙高高筑起,看还有谁进得来?若是有人敢再闯进来,见一个就杀一个。” 萨印剑眉紧蹙,立即明白就是他们伤了蓝玉,对他们更加没有好感,打从心底厌恶。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帮我的女儿看诊,”李富伸手推了下站在原地不动的萨印。 萨印紧抿唇办,不发一语,往前走去。 李富带领他来到一间厢房前,“就是这儿了,你若是没办法医好我的宝贝女儿,我就送你去官府,请官老爷惩处你。” “爹,我要去把弄脏的鞋与长裤给扔了。”李元一脸嫌恶的说。 “好好好,你快去,我改日再花大钱请人替你做一些新的长裤与长靴。”李富笑着哄他。 萨印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不发一语,迳自推开门扉进入厢房,只想尽快替病人治好病,早点离开,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看见一道身影躺在床上,走近一瞧,只见一名女子颜面长满疮癤。 李珠看见陌生男子,立即扬声大喊:“爹,有贼人闯进来了,快来救我……” 李富奔入房内,连忙安抚道:“乖女儿,你别怕,这是爹特地请来替你治病的大夫。” 萨印卑手作揖,“在下萨印,是来为你看诊的大夫。” 李珠看着眼前相貌堂堂、高大俊逸的萨印,神情娇羞,芳心暗许。 萨印搬了张凳子坐在床畔,先仔细看着她脸上的疮癤,再询问她有关病情的问题,以及是否有经过其他大夫的治疗。 李珠告诉他,已发病许久,让许多大夫看过,却都不见起色。 萨印再将手指轻轻放在她的手腕上,仔细把脉。 李珠被他这么一碰触,心儿怦怦跳,一双眼直瞅着他,再也不肯移开。 一旁的李富又怎么会不明白女儿的心事,暗暗作下决定。 萨印替她把完脉后,这才开口,“因肺热熏蒸,血热郁滞肌肤,日久肝郁化火,脾胃积热生湿,外犯皮肤所致。” “那该怎么办?”李富连忙追问。 “可用柴胡以疏肝解郁,当归来补血活血,赤芍、牡丹皮、活血凉血,薄荷的芳香开窍,让心情舒畅,白术、茯苓奸健脾益气,柜子可清热降肝火,浮小麦、甘草,红枣、黄芩、连翘、蒲公英、枳实、厚朴,火麻仁、桔梗,天花粉来生津降火。”萨印缓缓说道。 李富与李珠听了,觉得他似乎比其他大夫更值得信赖。 “若要更快见到成效,可以在足三里穴、三阴交穴、血海穴、曲池穴,合谷穴这数个穴道针灸,再以白芷、防风、细辛、莲心、白附子及糙米调配出一罐药膏,每日敷于脸上,如此内服、外敷、针灸,数十天内便可除去脸上疮癤。” “那好,在你将我的女儿完全治好之前,你都不许离开这里。”李富立即说道。 萨印讶异的瞪大双眸,“这些事情可交由其他大夫去做,” “哼,我说了就算,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吩咐,你不许步出这座宅第一步,”李富压根儿不管萨印怎么说,迳自下令,“来人啊,快把他带到隔壁的厢房,随时看紧他,不许他擅自行动。” 两名仆人立刻上前,将萨印推进隔壁的厢房,并遵照李富所说的话,守在门前不让他离开。 萨印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变成如此局面,本来以为可以马上离开,竟被人囚禁,双手紧握戍拳,满是懊恼。 脑海随即浮现蓝玉窈窕的身影,虽然想请人告知她关于他目前的情况,但又担心她的窃贼身分有可能会被发觉…… 愤怒、无奈、担忧……内心五味杂陈,他只希望能早日将李珠治好,尽快离开这里。 ***独家制作***bbs.*** 萨印自从被李富带回府第后,便一直没有出来,蓝玉着急不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吴馨见蓝玉如此着急,便带着她前往城镇,透过关系,终于问到了萨印目前的状况。 蓝玉得知萨印被李富囚禁在宅第内,要求他务必治好李珠才能离开,心里是又急又气。 “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她想潜入李富的宅第救他出来,却见他们将围墙筑高,搞不好里头更加派人手随时巡逻,以防有人再潜入,她想带他离开的机会是更渺小了。 吴馨叹口气,“看来他若不将李珠的病完全治好,是无法离开了。” “真是可恶!为什么老天爷不给他们一些惩处,任由他们横行霸道?”蓝玉气得直跺脚,忿忿不平。 吴馨满脸无奈,“也许是他们受到报应的时机未到。萨印的医术高超,应该不会有事,过些日子或许他们就会把他放出来了。” 蓝玉咬着唇,不发一语。 “一直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不如咱们先回去吧!” “嗯……”蓝玉只得跟着她一同离开。 但在离开时,她仍不断回头,望着那栋奢华宅第。 只希望他能平安无事,早点离开那里,出来与她相会。 第八章 萨印每日为李珠煎药、针灸、敷药,数日下来,已见效果,她颜面上的疮癤已消退、减少,肌肤也变得白皙光滑。 李富见宝贝女儿的脸终于变好,满心欢喜,“你的病终于好了,可有什么心愿?爹帮你完成。” 李珠满脸羞红,“爹,我的岁数也不小了……请你替我寻个夫婿。” 李富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该不会是看上了萨印吧?” 李珠红着脸,轻轻点头。 “爹一定会为你将此事办妥,你大可放心。”李富笑着步出厢房,走到隔壁房间。 坐在厢房内的萨印一瞧见李富脸上堆满了贼笑,剑眉微蹙,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多亏有你,才让我的宝贝女儿脸上的疮癤除去。”李富笑说。 “这是我身为大夫该做的事,既然我已经将她的病治好,请你让我离开。”萨印沉声说道。 “嗳,别急,我有一件事间你。” “什么事?”萨印的眉头更为紧蹙。 “你可有娶妻?” 萨印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尚未娶妻。”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突然这么间?, “是吗?呵呵呵……很好,很好。”李富脸上的贼笑更为扩大。 萨印皱眉,“你想做什么?”他看得出来,他不怀好意。 “盎然是要你娶我的女儿为妻。”李富笑眯了眼。就算他已娶妻,他也会逼他将妻子休了,好娶他的女儿为妻。 “什么?”萨印大为讶异。 “你既然未娶妻,而我的女儿又未嫁人……” “我拒绝。”萨印不待他把话说完,沉声低喝。 “嗳,别这么说嘛,只要你娶了我的女儿为妻,我敢保证,日后你将会有享用不完的荣华富贵。”李富诱之以利。 “我不要。”萨印的态度强硬。 李富见无法利诱他,不禁恼羞成怒,“我警告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宝贝女儿的身子你可是碰过了,就得负起责任,娶她为妻。” 萨印剑眉紧蹙,神情不悦,“我身为大夫,为了要替她诊病,自然就得为她把脉,身体上的碰触是在所难免的,你不能以这种理由要我娶她为妻。” “哼,怎么不能?在这城镇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任谁也不得违抗,过些日子你就得穿上红袍,娶我女儿为妻。”李富说完,迳自步离厢房。 萨印本想追出去和他理论,但守门的男仆早已将门扉掩上,不让他离开。 “可恶!”他双手紧握成拳,忍不住低咒出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实在始料未及。 脑海里浮现蓝玉的容貌,一阵闷痛突然涌上心头,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除了她以外,他谁也不娶。 ***独家制作***bbs.*** 蓝玉待在屋内,每天望着门外,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只因为脑海里所想的全是萨印的事。 他在那里过得可好?他们可有给他饭菜吃?他可有吃饱?他可有睡好?而他又要到何时才能离开? 以前从来不知道度日如年的感觉,如今她知道了,这种等待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 这时,有道身影急急忙忙朝她所住的木屋奔来,蓝玉眯起眼,仔细看着那道人彭,待她认出来人是谁,立即起身,步出木屋。 “可有萨印的消息?”她连忙询问。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吴馨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萨印……他要娶李富的女儿为妻……” 蓝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事也无法思索。他要娶妻了,可是新娘却不是她。 “我听说是李富逼他的。”吴馨连忙解释。 “什么?”蓝玉大为讶异。 “好像是李富的女儿一见到萨印就喜欢上他,李富又见她已到嫁人年纪,便作了这个决定。” 蓝玉咬着唇,开始思索该怎么将萨印救离那里,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成为李富的女婿。 只是无论她怎么想,就是想不出办法,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 此时,一道挺拔的身影来到她面前。 蓝玉一见到许久不见的斐靳,二话不说,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快,快跟我一起去救萨印。” “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斐靳剑眉紧蹙。 蓝玉连忙将萨印所发生的事详细告知,而她脸上流露出担忧,焦虑的神情,眼眶更是泛红。 斐靳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模样,就连当初爹得了急病死去时,她也不曾如此。看来……萨印已成为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抬起头,看了眼天色,已是傍晚时分,他二话不说往前走去。 “你要去哪里?”蓝玉连忙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去救他出来。” 蓝玉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与吴馨一同紧跟在他身后,朝城镇走去。 今晚,他们一定会将萨印带离李家豪宅。 ***独家制作***bbs.*** 如霜般的月华,洒满一地银白。 “道身影迅速跃上高耸围墙,再抛下缆索,另一人抓住绳索,跃上围墙,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奢华宅第。 见有一间厢房外有两名男仆看守,两人互望一眼,心头都有着相同的想法,随即跃下围墙,朝那间厢房奔去。 走在前方的斐靳将手中的小石子朝那两名男仆身上射去,他们应声倒下。 蓝玉立即上前,推开紧掩的门扉。 躺在床上的萨印看见有人人内,立即起身,却怎么也没料到竟会看到她的身影。 “蓝玉……”他嗓音低哑的叫唤。她可是他的幻觉? 蓝玉来到床畔,一把握住他的手,“快跟我走。” 萨印毫不犹豫的跟着她一同步出厢房,当他看见站在门外的斐靳时,大为讶异,“怎么连你也来了?” 斐靳用绳索将那两名昏迷不醒的男仆绑起来,在他们的口中塞入布巾,不让他们醒来后大声呼救,再将他们拖入房内,并将门扉掩上,不被人发觉,以争取包多逃离的时间。 “好了,咱们快走吧!”蓝玉小声低语。 萨印点头,厚实的大手任由她的柔荑紧紧握着,紧跟在斐靳身后,一同朝围墙奔去。 斐靳施展上乘轻功,率先跃上高耸围墙,再抛下绳索,萨印与蓝玉一同攀着绳索,离开了宅第。 黑夜里,三人快步往前奔去,直到离开了那座城镇,这才放慢了脚步。 萨印喘着气,向他们道谢,“还好……有你们相救……不然我真的就得被迫娶妻……” 蓝玉见他喘得难受,伸手轻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此情此景斐靳看在眼底,并未开口多说,迳自转身离开。 “等等,你要去哪里?”萨印连忙开口。 斐靳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我要去做一件事,你们先回去。”随即大步离去。 萨印皱眉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暗夜中,就算他们俩一同旅行许久,他依旧猜不透他的心。 “我们快走吧!”蓝玉握着他厚实的大手,柔声说道。 “嗯。”萨印反握住她的柔荑。 行走了好一会儿后,他们在破晓时分回到了村庄,走进萨印暂时居住的木屋。 蓝玉先扶他坐下,为他斟了杯茶。 萨印伸手接过茶杯,朝她绽出一抹笑,“谢谢。” 蓝玉坐在他身旁,神情担忧的瞅着他。 “怎么了?”萨印伸手轻抚着她细致绝美的容颜。她眼底的担忧,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蓝玉迟疑了一会儿,柔声轻间:“这些日子以来……你在那里过得可好?” 萨印苦笑,“每日都得为李珠针灸、煎药、敷脸,其他时间都被人关在那间房内,哪儿也去不了。” 他在那里如同被囚禁的犯人,怎么会过得好呢? “那你可会……”蓝玉无法再问下去。 萨印握着她的柔荑,额头抵着她的,柔声说道:“你该明白我的心意,除了你以外,我是不可能对其他女子心动。” 她的身影早已烙印在他的心里,她的嗓音更时时在他的脑海里回响,她的一切……他都牢记心头。 蓝玉忍不住啜泣,“对不起……这些日子以来,我虽然一直担心着你,却又老是胡思乱想……我伯你再也不回来,只因见了李富家财万贯,又与他的女儿每日相处,就这么忘了我……” 她再怎么样,终究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啊!会为了心爱的男人而变得易妒,喜欢胡思乱想。 萨印将她拥入傻中,轻柔的举起她的柔荑,平放在胸口,让她感受到他的温暖体温与强而有力的心跳。 “我跟你一样,有着体温与心跳,是个普通人,我也会因为一些事情而愤怒,泄气、难过,同样也会为了一些事情而胡思乱想,所以你用不着跟我道歉。”她的心,他明白。 蓝玉破涕为笑,搂住他结实的腰身,整个人偎进他怀里,彻底感受那属于他的温暖体温。 萨印整张脸立即涨红,实在不习惯被人这么紧紧抱着,尤其是她,更会让他的下半身蠢蠢欲动。 蓝玉皱眉,“你怎么了?”为什么他会变得全身僵硬? “那个……可不可以……请你先放开我……”萨印就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蓝玉抬起头,瞧见他的俊脸涨得通红,立即明白他是因为害羞才会变得全身僵硬,不禁轻笑出声。 “呵……” 他这模样实在可爱,让她忍不住想再好好逗逗他,遂伸出手在他胸前来回轻划,看他的脸会涨红到什么地步。 萨印一把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 蓝玉望着他的眼,发觉他的黑眸变得更为深邃暗沉,而他的大手并不很烫,却烧炙得她喉头发干。她试着将手抽回,他却握得更紧。 仿佛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掌心微微冒汗,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将她紧紧包覆着。 而这一切……只因为他。 “蓝玉……”萨印低哑着声音轻唤她的名字,深邃黑眸直瞅着她,而在他眼底,就只有属于她的艳丽容颜。 “嗯……怎么了?”蓝玉小声回答。 天晓得她光是说这几个字,就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你是否愿意……”萨印凝视着怀里的人儿,然而话来到喉咙,再也开不了口,一颗心更止不住的狂跳。 也许他可以很容易对每个人说出病情,或是一见到药草就可以说出名字与功效,但是当他面对她,心里的话就很难顺利说出口。 “你……想跟我说些什么呢?”蓝玉直勾勾望着他。 是了,她等待许久的那一刻终于到来,他只要一开口向她求亲,她一定会二话不说,点头答允。 “我希望能……” 外头传来吵嚷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萨印,我们知道你在里头,别躲了,快出来!”李富大叫。 “该死!真该死!”蓝玉低吼。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他下定决心准备要向她求亲,他们这些人跑来乱什么事啊? 她受不了了,一定要拿刀冲出去杀几个人,否则难消心头的愤怒。 萨印连忙一把抱住她,“你别冲动,若是他们认出了你是那天潜入他们宅第的窃贼,那该如何是好?” “我当时脸上覆着布巾,他们认不出来的。” “话不是这么说,总之由我出面去解决此事就好。”他就是不希望她出现在他们面前。 蓝玉咬咬唇,最后只得点头答允。 萨印要她待在屋内,迳自推开门扉,走了出去,昂起下颚,看着骑在马背上的李富和李元。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我宅第里的仆人击晕逃跑。”李富居高临下的瞪着萨印,怒不可遏的骂道。 村庄里有许多人听见了吵嚷声,好奇的走了出来,站在一旁观看,议论纷纷,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萨印朝他们拱手行礼,“我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不得已,还请你们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李元冷冷一笑,“什么叫作放了你?娶我的妹子为妻,这对你而言可是天大的福气。” “我身分低微,高攀不超。”萨印冷冷的说。像他们这样强行逼迫的福气,任谁也无法接受。 李富皱眉,“早跟你说过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快跟咱们回去,立即娶我的女儿为妻。” “若是我不肯呢?”萨印剑眉紧蹙。 “哈,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了,快瞧瞧咱们身后是谁!”李元笑咧了嘴,比个手势。 数名男仆押着吴馨、粱晋与梁心走到萨印面前。 萨印大为震惊,“你们……” 梁晋与梁心哽咽着声音,“大哥哥……快救救我们和娘……” 李元跃下马背,笑着来到梁晋与梁心的身后,伸手在他们粉女敕的小脸上来回轻抚。 “你好像认识这家人,是吧?如果你不肯乖乖听我们的话,那他们可有苦头吃了!让我想想……先把这个臭小表卖给人家做粗活,再将这小女娃卖给人家当丫鬟,供人使唤,你说可好?” “你……”萨印气愤不已,双手紧握戍拳。 李元笑着来到吴馨面前,伸手在她脸上来回轻抚,眼神婬秽,“哟,快瞧瞧,她虽然已经生了两个娃儿,但姿色还算不错,不如我先把她带回府给吃了,等到玩腻了之后再把她卖进妓院。” 吴馨顿时脸色惨白,身子更因为害怕而不停发抖。“爷……求求你……放了咱们母子三人吧……” “哟,你求我?哈,你搞错人了,你要求的人可是他。”李元伸手指向萨印,“你还不快求他,否则就等着被卖进妓院……” 吴馨红着眼眶,望向萨印,但怎么也开不了口。 萨印怒不可遏,正要开口斥责他们,一道窈窕的身影自他身后的木屋走了出来。 “你们这些人可真该死,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口出威胁,眼底可还有王法?”蓝玉指着他们怒骂。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老天爷究竟有没有在看啊?多希望他们能马上被雷劈死。 萨印连忙将她拉到身后,不让她再开口说话。他不是叫她千万别出来吗?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听他的话? 李元瞪大了眼,瞧着萨印身后的女子。“哟,真是想不到,在这种偏僻的小村庄竟然会有这么貌美的可人儿。” 萨印皱眉,怒瞪着李元,“你想做什么?” 懊死!李元看着蓝玉的婬秽眼神任谁都看得出来,而这正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情景。 “那还用说,当然是带她回府里好好疼爱一番。”李元婬笑的说,“小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快跟我一起回去,我不会亏待你的。” “去死吧!谁想跟你回去?!”蓝玉气愤不已,若不是萨印阻挡在面前,她早就冲向前,扒他的皮、拆他的骨。 “哇,可真悍!”李元的笑容更为扩大,“我是越来越中意你了。来人啊,快把她绘我带回去……咦?我怎么突然动不了……爹……快救救我……”他害怕不已,大声向李富求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全身变得僵硬,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李富连忙下马,奔到他身旁,“儿啊,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了,就突然动不了……爹……快救救我……”李元没了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吓得全身冒冷汗。 所有的人讶异的看着他们,不晓得为什么李元竟会突然动不了,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可是上天再也看不过去,给他们惩罚? 李富连忙在他身上各处查看,最后瞧见了一枚银针插在他的颈部,心想可能是这枚银针在作祟,便要伸手拿下。 “我劝你最好别取下那枚银针,否则就等着替他收尸。”萨印嗓音清冷的说。 李富连忙转头,瞪向萨印,“哼,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我才不相信你说的鬼话。”说着就要将那枚银针取下。 萨印面无表情,冷冷的说:“你可以试试。” 李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怎么也不敢拿宝贝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蓝玉瞪大杏眸,讶异的看着萨印。 他刚才有做出任何动作吗?他又是什么时候将那枚银针射入李元的颈部?动作之迅速,压根儿没人发觉。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还不够了解他。 “孰可忍,孰不可忍,如今我已忍无可忍。”萨印剑眉紧蹙,原本温和的黑眸如今布满冷冽的杀意,令人见了不寒而栗。 李富与李元原本以为萨印是个好欺侮的对象,没想到他发起怒来竟是如此吓人。 蓝玉更是头一回见到他发怒的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并暗自作下决定,日后绝不能惹他生气。 “你们最好赶快放了他们母子三人,然后马上离开,永远都不许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否则别怪我下手狠毒。”萨印举起手,指间有数枚银针,在阳光照射下,发出耀眼光芒。 李富吓得赶紧出声,“快快快……你们还不快把他们给放了。” 原本抓住吴馨母子三人的男仆们,同样畏惧盛怒中的萨印,立刻将他们放了,往后退去。 吴馨连忙带著梁晋与梁心往萨印的方向奔去,红著眼,不停的向他道谢,“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必跟我客气,你们先进到屋内休憩。”萨印望著他们的眼神是温和的,柔声说道。 吴馨立即带著两个孩子进到屋内,不敢再出来。 李富见李元依旧动弹不得,顾不得一切,在萨印面前跪下,“萨大夫,我已经放了他们,求求你……快让我的宝贝儿子恢复正常。” “萨大夫……求求你……快让我恢复正常……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李元虽不能动,但也赶紧求饶。 蓝玉见他们没了方才那跋扈霸道的模样,真想大声叫好,像他们这样的人,就该有人给他们一点教训。 萨印握著蓝玉的柔荑,瞪向他们,“你们最好牢记今日的事,从此以后别再为非作歹,而她是我即将迎娶为妻的女子,往后别再来找我们麻烦。” 他当众宣布此事,无非就是要他们往后别再来找蓝玉的麻烦,让她可以平静过日。 蓝玉愣住,压根儿没料到他竟会当众说要娶她为妻,脑海一片空白。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咱们日后绝不会再来找你们,请你快点让我儿恢复正常。”李富不停的磕头请求。 围观的人们见了他们这模样,满眼鄙夷,他们会有今日,全是咎由自取,谁也不会可怜他们。 萨印放开蓝玉的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蓝玉朝他点头,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李元,伸手取下他颈部的银针。 下一瞬,李元可以行动了。 “爹……我好了……我可以动了……” “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萨印沉声喝道。 李元与李富立即跃上马背,但仍气不过,忍不住撂下狠话。 “你给我记住,咱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案子两人带着男仆们,骑着马,头也不回的离开村庄。 萨印忍不住叹口气,摇摇头,一脸无奈。 像他们这样的恶人,要知错能改,怕是难如登天。 蓝玉走到他身旁,“你想……他们日后真的不会再来?” 村庄里的人们全都害怕不安的看着萨印与蓝玉,虽然他们都没开口说话,但可以从他们的眼神看出,他们不希望遭受波及,只想安稳过日。 萨印看着村民,心里已有了决定,“这些日子多亏有你们的照应,我会尽快离开这里,不替你们带来麻烦。” 蓝玉大为讶异,连忙握住他的手,“你真的要走?” 萨印神情无奈的一笑,并未答腔。 一切是因他而起,或许他离开会是最好的决定,对每一个人都好……他知道自己迟早得离开这里,只是没料到这一天会这么早到来,又是在这种情况下离开。 吴馨见那些人离开,带着粱晋与梁心走出木屋,刚好听到他说的话,虽然不舍,但也无奈,只因人人都畏惧李富与李元。 萨印步上前,弯,伸出厚实的大手轻抚梁晋与梁心小小的头颅,“大哥哥要离开了,你们往后可得好好听娘的话。” “大哥哥,你要离开了?那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到大哥哥吗?”粱晋天真无邪的问。 萨印微微一笑,“会的,总有一天。”随即进到木屋内,当着众人的面将门扉掩上,不再与任何人交谈。 蓝玉看着那扇门扉,突然觉得与他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一阵闷疼袭上心头,让她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别离开? 第九章 繁星烁烁,明月朗朗。 萨印已将所有物品收拾妥当,准备明儿个一早就超程离开,不希望替村里的人们带来麻烦。 这时,传来敲门声,门扉被人由外打开。 萨印坐在木凳上,转头看见蓝玉站于门边,直瞅着他。 “你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她轻声询问。 “嗯,明儿个一早就离开。”他柔声回答,眼底却有着无奈。 “那我呢?”蓝玉再问。 “嗯?”萨印不解。 “可别忘了,你曾经在众人面前说要娶我为妻。”她好意再次提醒他。 “那是因为……” 不待他把话说完,蓝玉迳自上前,顾不得一切,俯,在他的唇办上印下了属于她的吻。 萨印愣住,整张俊脸涨红,连耳根子也彻底红透。“你……你……”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我?”蓝玉伸手轻戳他的额头,“我可不许你抛下我不管,往后无论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到哪里。” 萨印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拒绝。“你这么做……真的好吗?”再怎么说,这座村庄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生活环境。 “没什么不好的。”蓝玉耸耸肩,压根儿就不在意。 萨印沉吟了一会儿,伸出厚实的大手握住她的柔荑,“也许……你跟了我之后,会觉得日子过得苦。” 他虽然是一名大夫,但身上没有什么银两,就连栖身之所也没有,更有个心愿未了……她跟了他,他不能保证让她三餐温饱、衣食无缺。 他并不是一个好男人,无法带给她幸福。 蓝玉微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但那又如何?我不在乎,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往后自然就不会后悔。” 她想做什么事,就会大胆放手一搏。做了就别后悔,绝不要在还没做那些事之前就退却。 萨印瞅着她的眼,看出她眼里的坚定,大手稍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紧紧拥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因为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 蓝玉柔顺的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倾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沉稳心跳声,多么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别再流逝。 “明儿个我们先向村里的人们及吴馨母子三人道别,再离开这里,你说可好?”萨印柔声轻问着怀中的人儿。 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是为了他们好,他也只能选择离开。 “嗯。”蓝玉缓缓的闭上眼睛。 他说什么都好,而无论他要去哪里,她都会与他同行。 ***独家制作***bbs.*** 破晓时分,萨印与蓝玉来到吴馨母子三人所住的木屋前,轻敲门扉。 好一会儿,吴馨打开门,一看见他们两人,立即要请他们入内坐下,歇歇腿,并准备替他们斟茶。 “不必麻烦了,我们是来向你和孩子们道别的。”萨印说。 吴馨讶异,“你们要离开这里?” “嗯……我若留下,一定会为许多人带来麻烦,不如早点离开,这样对大家都好。”萨印虽然露出微笑,神情却有着无奈。 吴馨也不知道应该对他们说些什么,默默不语。 在这里的每个人为了能平顺的过日子,都不敢招惹李富父子,以免下场凄惨,或是小命不保。 蓝玉见气氛低迷,连忙换个话题,“梁晋与梁心呢?” “他们还在里头睡觉呢!我把他们叫起来,好与你们道别。”吴馨说着就要转身。 “不必麻烦了,让他们睡吧!”萨印小声的说,就是不希望吵醒熟睡的孩子们。 吴馨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真诚的说:“那么……我祝你们一路顺风,希望日后能有机会再相见。” “希望如此。”萨印笑说,握着蓝玉的柔荑,一同转身离开。 当他们来到城镇,准备买些东西好带上路,却瞧见了惊人的一幕。 李富与李元模样狼狈,被数名官差押进囚车,准备带往官府受审。 围观的人们见了,纷纷拍手叫好,他们早该有今日了。 萨印连忙询问围观的人们,“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们会被官差押走?他们不是跟官老爷十分熟稔吗?” 一名老者笑眯了眼,“呵,这可真是老天爷有眼,终于给了他们该有的报应。听说前些日子,一名清廉的巡抚大人微服出巡,经过这座城镇,在旅店内暂住一宿,却在夜半醒来时瞧见桌上放了本帐册,帐册内详细记载着李富与这里的官老爷暗中金钱往来之事,好让李元之前所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全压了下来,避免受罚。巡抚大人一看大为震怒,立即前来仔细问了这里的官老爷,又找了一些受害者来对质,官老爷眼看事迹败露,就全招了出来,巡抚大人先摘了那官老爷的乌纱帽,随即派官差来将李富父子捉拿到案,要他们为过去所做过的坏事逐一付出代价。” “可不是,这真是大快人心。” “我等这天到来已经许久了。” “像他们那样的人早该有报应。” 围观的人们怒气冲冲,七嘴八舌,他们全都非常厌恶李富与李元。 “那么李珠呢?”萨印连忙再问。 “喔,你说的是李富的女儿啊!她虽然没做过什么坏事,但听说她瞧见官差带走李富与李元,又抄了所有家产,受到严重打击,当场变得疯癫,往后不知道应该怎么过活。” 老天爷仍是有长眼的,不是不给那些人报应,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萨印的心情有些复杂,也许李富与李元是该受到报应,但李珠并无过错,却变得如此。 蓝玉轻颦蛾眉,暗暗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拉着萨印的手离开城镇,朝他们原先居住的村庄走去。 萨印下解,“你要做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回去问斐靳,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蓝玉敢肯定的说,这一定是他做的。 哼,这臭小子实在可恶,做这种事也不通知一声,早知如此,她就不必收拾东西,下定决心跟萨印一起离开。 萨印讶异,好半晌说不出话。 李富父子与那名贪官会被巡抚大人捉拿,全是斐靳做的?他的态度向来冷漠,凡事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他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待他们回到村庄,蓝玉立即拉着萨印回到她所住的木屋内,并未瞧见任何人影。 “他应该不在这……” 萨印的话尚未说完,又被她拉着进到被蓝布遮掩的寝房内,只见房内仅有一张木床,并无他物。 蓝玉将木床移开,一条通往地底的阶梯立即呈现眼前。 萨印瞪大了眼,这才终于明白为何那日那些官差进到她房内搜查,却什么也没找到,任谁也没料到在这张床下竟有个通道。 “快跟我进来。”蓝玉先点燃油灯,再握着萨印的手,一同朝底下仅容一人通过的地区通道走去。 阵阵阴风迎面而来,油灯火焰在风的吹拂下,诡谲的跳动。 “这条通道究竟通往何处?”萨印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讶异。 “是啊,这条通道是斐靳与他爹完成的,而我只是把偷来的东西丢在通道口,从来不曾往下走。” “那你又怎么知道往这里走就能找到斐靳?” “我以前曾见他进到屋内,但当我再进到屋内却不见他的身影,想必他是从这条通道离开。”虽然她从来没走过这条通道,但她就是知道,只要沿着这条通道走,一定能找到斐靳。 行走了好一会儿,前方隐约可见微弱的亮光。 蓝玉将挡在洞口的竹片推开,瞧见一间木屋,再往周遭看去,认出了这里是村庄的后山。 萨印讶异的往四周望去,这里空气清新,遍地可见药草,在木屋旁更有一座清澈见底的碧绿湖泊,湖中鱼虾成群。 蓝玉皱眉拉着萨印直奔木屋,一脚踹开门扉,却不见斐靳的身影,一时气不过,扬声大喊:“斐靳,你在哪里?快给我出来!” “我在这里。”斐靳低沉的嗓音自他们身后传来。 蓝玉与萨印一同转身,只见他一手拿着钓竿,另一手拿了个小竹篓,里头装了几条活鱼, “你居然有闲情逸致躲在这里钓鱼?”蓝玉气煞。 斐靳将钓竿搁在一旁,迳自走到外头,燃起火堆,取出随身利刃,将鱼处理干净,插上木条,摆在火上烧烤。 蓝玉见他不回话,只顾着做自个儿的事,更为气愤,就要冲上前,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萨印连忙捉住她,“千万别冲动,有话慢慢说。” “这臭小子实在过分,好像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蓝玉气红了眼,嗓音有些哽咽。 “好好好,你别气,先到一旁,由我来问他。”萨印轻拍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这才走向斐靳。 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斐靳便将一条烤熟的鱼递到他面前。 萨印先是一愣,随即笑着伸手接过,“谢谢。”然后坐下,开始吃鱼。 “你不是说要问他话吗?怎么反倒吃起鱼来了?”蓝玉实在气恼。他究竟在搞什么啊? 萨印转头,朝她招手。 “要做什么?”虽然不解,蓝玉还是来到他身旁。 “我们不是都还没进食吗?你也坐下一块吃,这鱼的味道不错,很好吃。”萨印朝她绽出一抹笑。 一瞧见他的笑容,任何人都无法抗拒,蓝玉只得坐下。 “拿去。”斐靳将另一条烤好的鱼递给她。 蓝玉立即伸手接过,张口就吃,而这鱼的味道鲜美,又烤得恰到好处,不会太焦,也不会半生不熟,实在好吃。 斐靳拿起剩下的那条鱼,张口咬下。 萨印看着眼前的情景,笑说:“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嗯。”斐靳点头。 蓝玉瞪大眼,“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们会来?” “我太了解你们了,萨印一定会先向认识的人道别,然后再离开,而你们也得到城镇里买些东西才好上路,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李富父子被官差捉拿的消息,而蓝玉一听到此事,一定会想到是我做的,随即便带萨印通过地道来到这里找我。”斐靳面无表情,淡淡的说。 蓝玉张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除了她是头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以外,今儿个才发觉到一件事……他实在是个可怕的家伙。 他虽然态度冷淡,对凡事漠不关心,但其实他都看在眼底,记在心头,从来不说罢了。 萨印微笑,“这么说来,那晚你与蓝玉一同救出我之后,又回到李富的宅第将那本帐册偷出来,放在那位巡抚大人的房内?” “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跋扈霸道。”斐靳淡淡的说,就是不会说出是为了他们才这么做。 萨印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笑了笑,并未多说,突然想起一件事,神情羞赧,俊脸涨红。 “斐靳……那个……我有件事想对你说……”但是应该怎么开口才好?他心跳加快,脑海一片空白。 斐靳看着他涨红了脸的模样,知道他想说什么事,面无表情的将鱼吃完,拭净了手,缓缓的开口,“你们的事,我没有意见。” 蓝玉讶异,“你不在乎?” “有什么好在乎的?”斐靳冷冷的反问。 “谁说的?!你娘要改嫁,你怎么能没有意见?”蓝玉紧皱蛾眉。 “你还没嫁进我靳家门,我爹就得了急病去世,你压根儿就不算是我娘。”斐靳绽出一抹嘲讽味十足的笑。 蓝玉气煞,打从还没嫁与他爹为妻之前,她就看他不顺眼了,“我告诉你,我再怎么样也是你爹点头答允要娶的人,既然如此,我就是你的娘,一日为娘,终生为娘,这道理你可听过?” 斐靳撇开脸,装作没听到,更懒得理会她。 “你……”可恶!他那是什么态度啊?蓝玉丢下手中吃剩的鱼骨,就要冲上前去痛揍他一顿。 萨印连忙抱住她,“别冲动。”唉,她一遇上了斐靳,就很容易激动。 斐靳看着紧抱着蓝玉的萨印,“你改变了她。” 萨印先是一愣,随即笑说:“是啊!”他已经成功的让她不再当一名窃贼。 “咦?你们在说什么?”蓝玉皱眉瞪着萨印与斐靳。在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事瞒着她? “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一点都不适合当窃贼,还是安分点,当个大夫的妻子就好。”斐靳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你说什么?”蓝玉诘问,若不是萨印抱着她,她一定要冲上前,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 萨印笑眯了眼,“谢谢。” 蓝玉皱眉,“你干嘛向他道谢?” 萨印伸出厚实的大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他答允让你嫁与我为妻了。”而他在听了斐靳的回答之后,更能放心的娶她为妻。 蓝玉愣住,“他刚才有这么说吗?我怎么没听见?” “唉。”斐靳叹了口气,实在是无言以对。 一见他这模样,蓝玉又忍不住发怒,“你的态度就不能更好一点吗?叹什么气啊?!” “好好好,你就别生气了。”萨印连忙安抚她的情绪,随即想起一件事,直瞅着斐靳,“若我跟蓝玉成亲……你不就成了我的儿子?” 斐靳紧皱眉头,神情极为不自在,“你们还是别成亲好了。”他可是一点也不想当他的儿子。 蓝玉收敛怒气,笑眯了眼,“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所以你才一直极力撇清与我的母子关系啊!” 呵……想想也对,朋友突然变成了爹,这种关系任谁也无法接受。 斐靳瞪着满脸得意的蓝玉,“我从以前到现在只把你视为妹子看待,别开口闭口都自称是我娘。”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没错,他是不能接受朋友变成爹,更不能接受一个比他年纪小的女人成为娘。 萨印与蓝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间,互看了一眼,最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他并没有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冷漠,是个很会闹别扭的人。 蓝玉笑得眼都弯了,偎进萨印的怀里,“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你也不必离开这里,大可安心的与我一同住下来。” 萨印沉吟了一会儿,“不,我还是得离开。” 蓝玉连忙自他的怀中抬起头,不解的瞅着他,“为什么?” 李富父子永远也不会来找他麻烦,斐靳也同意他们在一起了……为什么他还要离开? 萨印癌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我打算带你回去祭拜爹,先告诉他我已经找到了失散各地的弟妹们,而他们也都过得很好;再告诉他我将娶你为妻,并与你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蓝玉忍不住漾出一抹笑,“当然好。” 她说过了,无论他要去哪里,她都会与他一道,永不分离。 ***独家制作***bbs.*** 在车水马龙、肩摩毂击的市集,地上躺了一名全身长满脓疮的男子,身上衣着破烂,不时散发出恶臭,路人莫不掩住口鼻,满眼嫌恶,绕道而行。 一名男子背着一只木箧,牵了匹毛驴,驴背上坐了一名相貌艳丽的女子,缓步走来。 男子一见眼前情景,二话不说就上前几步,将那名躺在地上的男子扶起。 众人莫不讶异的停下脚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瞧,他竟去扶那人起来。” “脏死了,他不怕一碰了那人,全身也跟着长满脓疮?” “咱们等会儿可得离他们远一点,以免也被染上了脓疮。” 女子转头,恶狠狠的瞪着那些说闲话的人。 围观的人们立即噤声,不敢再开口说话。 萨印将那名全身长满脓疮的男子扶到一旁坐下,先为他把脉,再放下背上的木箧,取出一些药草,立即捣烂,但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布巾擦拭男子身上的脏污,好将药草敷在他身上。 这时,一只白皙小手拿着手帕,递向前。 萨印转头一看,瞧见蓝玉脸上堆满了笑。 “快拿去,你不是要帮他拭净身子吗?” 萨印看着她那绣了花的手帕,怎么样也无法伸手接过来。 “我不在乎,反正以后再绣条手帕就是了。”蓝玉笑说,她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事? “谢谢。”萨印朝她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手帕,拭净男子身上的脏污,再将药草敷在他身上。 这时,一名老妇手拄着拐杖走过来,口气极差的说:“年轻人,你为什么要帮他?你可知道他之前无恶不作,上天为了惩罚他,才会让他全身长满了脓疮,无人理会。” 萨印转头看着老妇,“我既然身为大夫,就不该管对方以前有怎样的过去,只要见人患了病,便会帮忙诊治,不收分文。” 无论对方以前做过怎样的错事,他深信他已受到该有的惩处了,而他就是无法见人患病却视若无睹。 全身长满了脓疮的男子忍不住哽咽落泪,为了他曾经做过的错事懊恼,更由衷的感激萨印愿意对他这种人伸出援手。 许多人听了,面露惭愧,模了模鼻子,纷纷散去。 老妇并未多说,迳自拄着拐杖离开,口中喃喃说道:“想不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好心的人……” 萨印为那名男子敷完药后,再从木箧取出一些药草,放在男子的手掌上。 “你先洗净身子,保持身子干爽,而这些药草在野外随处可见,你可得仔细辨认,再去摘来捣烂,敷在身上各处的脓疮上,数日后脓疮自会结痂并月兑落,到时候你身上的脓疮便会完全除去。” 男子早已泪流满面,紧握药草,嗓音低哑的说:“谢谢……真的很谢谢你……” “用不着跟我道谢,日后你只要好好做人,这样就好。”萨印朝他微微一笑,站起身,将木箧背上,转身牵着毛驴的缰绳往前走去。 蓝玉早已坐回毛驴背上,看着走在前方的挺拔身躯,忍不住甜甜的笑了。他这性子始终未变啊! 两人在市集里买了些旅程必须的物品后,随即离开这座城镇。 微风吹来,吹起了萨印以皮绳束起的发丝,蓝玉嗅闻着属于他的清新淡雅药草气味,笑容更为扩大。 “我们已经回去祭拜过你爹了,现在你打算去哪儿?” 萨印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直瞅着蓝玉,一张俊脸逐渐涨红。 蓝玉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怎么脸红了?可是得了风寒?”他以前总是这么对她说,如今换她对他说。 “不……并不是……” “要不然呢?”她就是要逼得他说清楚,讲明白。呵……逗他实在有趣,欲罢不能。 “我想……我们……或许也该……定下来了……”萨印的心狂跳,话却说得结结巴巴。 “嗯?”蓝玉故作听不懂,她的心却是无比愉悦,望着他的眼更是盈满了笑意。 “我之前曾对你说过……祭拜过我爹之后……就要娶你为妻……”萨印对于自己的诺言,不曾遗忘。 蓝玉笑眯了眼,“所以呢?” “所以……”萨印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的说:“请你嫁与我为妻,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蓝玉见他如此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瞧瞧,不过是向她求亲,他竟会紧张成这样!但她就是爱煞他这模样。 “你别光笑啊!”萨印的神情依旧紧张,不知她会怎么回答? 蓝玉见他似乎很担心她不愿嫁与他为妻,笑着朝他勾了勾手指。 萨印虽不明就里,但仍步上前,来到她的面前。 “抱我。”她笑说。 萨印皱眉,“我不能。” “为什么?”蓝玉紧拧蛾眉,神情有些不悦。她叫他抱她,他居然拒绝? “因为我方才替那名身上长满了脓疮的男子敷药,手尚未洗净,我不能随便碰任何一个人。”萨印神情严肃的说。 “这样啊……”蓝玉艳丽的双眸一转,随即露出笑容,“那你将手放在身后,弯来。” “嗯?” “快点,照做就是了。”她催促道。 萨印只得照着她所说的话,双手置于身后,弯子。 蓝玉仰起头,主动在他的唇办印下一吻,压根儿不在乎一旁经过的路人们讶异的神情。 “你……你……”萨印双颊通红,说不出话。 她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吻他?实在是……太大胆了,然而他却一点也不想责骂她。 “我怎样?”蓝玉笑眯了眼。 萨印红着脸,小声的问:“我可以把这个吻……当作是你的回答吗?” “当然可以。”蓝玉笑逐颜开,“就算你不说,我也嫁定你了。” 萨印往左右张望,瞧见路旁有一座水井,立即上前打水洗手,擦拭干净,再笔直的走向坐在驴背上的蓝玉。 蓝玉眨着眼,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不晓得他想做什么?下一瞬,她被他紧紧的拥在怀中。 “我好开心……真希望能马上回到村庄,娶你为妻。”萨印笑容满面,贴在她的耳畔低语。 路人们掩起嘴巴,窃窃私语。 蓝玉一点都不在乎,露出甜蜜的笑容。 呵……其实他也是个很容易冲动又大胆的人嘛! 第十章 寒秋时节,大地萧瑟冷清。 萨印与蓝玉回到了村庄,并且在众人的见证下结为夫妻,住在她以前所住的木屋内。 村民们一见到他们回来,无不热络迎接,更有人一听到他返回村庄的消息,立即前来请他帮忙看诊。 萨印自然是来者不拒,细心诊疗,而蓝玉则待在他身旁协助,他尚未开口,她便已将东西备妥,两人感情恩爱,默契十足。 今儿个一早,萨印准备外出到林间采集药草,以免天寒了,—些药草便采不到,到时候就无法替人治病,可得先备用才行。 “等等。”蓝玉唤住了他。 萨印停下脚步,脸上挂着笑,瞅着他的新婚妻子。 “天冷了,若要外出,就把这个穿上。”蓝玉将一件崭新的深色棉袄递到他面一刚。 萨印讶异,“这是……” “是我趁着你外出时,亲手缝制的。”蓝玉的神情有些娇羞。 每日他外出采药草或是替人诊疗时,她就乘机为他缝制棉袄,不让他知道,好给他一个惊喜。 萨印又惊又喜,笑着伸手接过棉袄,当着她的面穿上,大小长短皆刚好,毋需再修改。 “你……喜欢吗?”蓝玉小声的问。 萨印上前一步,将她紧紧的搂入怀中,“娘子……谢谢你,我很喜欢。” 蓝玉听了感动不已,眼眶泛红,“你喜欢就好。”亲手缝制衣服的辛苦,因为他的话而消失无踪。 萨印伸出温暖,厚实的大手,眼底有着不舍,轻轻抚上她细致绝美的容颜,“好端端的,你怎么红了眼?” 蓝玉抬起螓首,凝视着他,在他眼底有着千万柔情与担忧不舍,而这一切只为了她,她的心头暖暖的,最后甜甜的笑了。 “没什么,你下是要外出吗?快去快回吧!” “你真的没事?”萨印实在放心不下。 “没事。”蓝玉笑着踮起脚尖,在他的唇办印下一吻。 萨印的脸瞬间涨红,连耳根子也红透了,连忙往后退,“你……你……” 见他又变得如此模样,蓝玉忍不住轻叹口气,“你我都是夫妻了,你怎么还那么容易怕羞?” 瞧瞧,只不过是个印在唇上的轻吻而已,竟能让他俊脸涨红,连退三步,说话支吾…… “我知道……但我就是……”萨印说话依旧结结巴巴,一颗心更差点跳出胸口。 蓝玉忍不住摇头又叹气,“好了,你什么都别说了,快出门去采药草吧!” 萨印看了她一眼,这才红着脸,转身步出木屋。 蓝玉站在门边,看着他离去的挺拔身影,暗暗作下决定。今晚……非要和他做个了断! ***独家制作***bbs.*** 夜幕低垂,气温骤降。 萨印与蓝玉用过了晚膳,一同躺在床上准备休憩,床旁燃着炉火,室内非常温暖。 “那个……” “嗯?”萨印微笑的看着她。 “我……有点冷……”蓝玉红着脸,娇羞的说,小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来回轻抚。 她的暗示,他该懂得。 虽嫁与他为妻,但他始终未曾碰过她,最多只有拥抱与亲吻,这样怎么够?她还想替他生个娃儿呢! “是吗?你等等。”萨印连忙下床,在炉里再添些木炭。 蓝玉瞪着他的背影,气得全身冒火。这只呆呆呆呆呆……呆头鹅!她并不是真的冷啦! 她是要他用他的体温温暖她,是要他主动跟她做那档子事,没想到他竟跑去添木炭…… 萨印添完了木炭,转身,却瞧见蓝玉满脸怒气的瞪着他。 “你怎么了?”他下解。 “你过来。”蓝玉冷冷的说。 萨印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但是不敢再多问,立即来到床畔,月兑鞋上床。 “你是故意跟我装傻?”蓝玉用打戳着他厚实的胸膛。 “装傻?”萨印一脸无辜。 “没错,我身子冷是要你碰我,而不是要你去添木炭,这么说你可明白?”他就非要她把话讲得这么明? 萨印愣住,俊脸立即涨红,“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我……我真的不知道……” 看着他如此紧张、羞赧的模样,蓝玉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我……本来就是那个意思……” 天啊,她的心跳得好快,掌心微冒着汗,不敢直视他的眼。 萨印凝视着她好一会儿,取下一直挂在胸前的一块虎纹玉佩,挂在她的颈部。 “这是?”蓝玉不解的眨着眼,看着在胸前的那块玉佩。 “我爹在我与弟妹们还小的时候各给了我们一块玉佩,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只有这块玉佩能赠与你做为定情信物。”萨印动作轻柔的拿下她插在发间的雕花木簪。 乌黑亮丽的长发如飞瀑股直泄而下,蓝玉整个人更显娇柔可人,她缓缓抬起眼望着他,神情无比娇羞。 萨印轻抚着她细致绝美的容颜,缓缓俯子,在她的唇办印下了无限深情的吻。 “嗯……”蓝玉晕头转向,轻声申吟。 萨印褪去了彼此的衣袍,让两人同样赤果,望着她的黑眸变得更加深沉。 浑圆饱满的乳峰、曼妙玲珑的娇躯、粉雕玉琢的双腿,艳丽无双的容颜,无一不令人心醉神迷。 蓝玉在他的注视下,身子轻轻颤抖。 “冷吗?”他柔声轻问。 “嗯……”她红着脸,点了下头。 萨印紧拥着她的娇躯,将自身的温暖传递给她,俯身在她的耳畔低语,“我来温暖你了。” 他亲吻着她细致绝美的容颜,吻着她的眉、她的俏鼻……最后吻上她艳红的樱唇,再以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双唇,缓缓探了进去,与她的小舌紧紧缠绕。 蓝玉俏颜绯红,柔顺的迎合他的吻。他的吻,令她全身燥热难耐,忍不住轻轻扭动娇躯,逸出申吟,“嗯……嗯……” 萨印笑看着她那染上红晕变得更为艳丽的容颜,伸手解下床幔,彻底遮去一室春光。 这迟来的洞房花层夜,才正要展开。 ***独家制作***bbs.*** 残冬将尽,不觉快到除夕。 屋外正下着细雪,萨印弯身在暖炉内添加木炭,看着红烫的炭火,沉吟了一会儿,缓缓的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启口。” 坐在一旁缝制衣服的蓝玉先是一怔,随即柔声轻问:“嗯,什么事?”虽然露出笑容,心头却开始七上八下。 “该怎么说才好呢?那是很久以前所发生的事了……” 萨印的话尚未说完,就被蓝玉打断。 “你其实早就娶妻了?”她瞪着他。 萨印愣住,“没有。” “还是你打算纳妾?”蓝玉拧眉再问。 萨印傻眼,“也不是。” “那究竟是什么事?你快说呀!”蓝玉忍不住气恼。他要说不说的,真是急死人了。 萨印看着她一脸着急的模样,笑着摇头,“我正要说啊!只是被你打断了。”呵,她可真是急性子。 蓝玉面色微红,小声说道:“抱歉。”她只是……有点急性子,又太会胡思乱想罢了。 萨印笑着站超身,走到她面前,大手一伸,将她自椅子上拉起,并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你可相信这世上有诅咒一事?”他柔声轻问。 属于他的清新药草香味扑鼻而来,让蓝王迷醉其中,爱恋不已,缓缓抬起头,直瞅着他深邃的黑眸,“怎样的诅咒?” “只要说出一个关键字,那些被下咒的人就得乖乖听从命令,不得有任何违抗。” 蓝玉瞪大杏眸,“这么神奇?” 萨印轻叹口气,“没错,就是这么神奇,而且就发生在我们萨姓族人与其他四族人身上。” “什么?”蓝玉满眼困惑。 萨印放开她,从木箧内取出一本破旧的书册,翻开其中一页,“这本记事簿记载了萨家每一代所发生的事,在百年前,萨家在地方上可说是名门望族,某夜却突然闯入四人,抢走萨家所有的钱财,并打伤了我的祖先。我的祖先浪迹天涯,到处查访,最后终于查出那四名强盗的身分,并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对他们四人下咒,以后只要是我们萨家人遇到那四族人,一说出那个关键字,就能对他们下达任何命令,就算要他们当场自戕也行。” 蓝玉因为太过讶异,久久无法开口,好不容易才找回她的声音。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究竟是什么字这么神奇?” 萨印执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在她的掌间写下“祝”字。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希望若是斐靳突然前来,听到了他说出这个字,受到他的控制。 “咦?为什么会是这个字?”蓝玉不解。 “我跟死去多年的爹一直想找出原因与解咒方式,但怎么也找不到。”萨印再度叹了口气,满眼无奈。 “奇怪了,你可以对他人下令,有什么不好的?”换作是她,肯定天天对那些被下咒的族人们下令。 “那可万万不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更有自己的想法与自由,我们不能因为可以对他们下咒就这么做。” “这样啊……”相较于他的光明磊落,为他人着想……她实在是个贪婪又坏心的人,蓝玉又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再问:“究竟是哪四姓的族人受到诅咒?”她很想知道。 “黎、庞、皇、斐。” “皇?可是跟当今天子有关联?” “呃……当今天子就是被诅咒的皇姓族人。” “什么?”蓝玉大为讶异,瞪大了杏眸,随即转念一想,贼笑出声,“我说,相公啊……” “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带你进宫,更绝对不会对皇上下令。”萨印剑眉紧蹙,他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哼,不要就算了。”蓝玉俏皮的朝他吐了吐舌,其实她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等等!斐姓族人……可是斐靳?” “嗯。”萨印点头。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早知如此,我那时就叫你对他下令,好让他跟我一起去偷遍所有的贪官污吏与恶人。” “蓝玉,你还想着要行窃?”萨印眉头紧蹙,发怒了。 一见到他发怒的可怕模样,蓝玉连忙解释,“人家只是说说罢了,你别生气嘛!我早就为了你,不再行窃了。” 呜呜呜……那回他对李富父子发怒的模样,可真是吓到她了,怎么也不敢惹他生气。 “那就好。”萨印这才放下心。 无论她要做什么事都行,他就是不许她再行窃,以免又受伤,光想到那时她受伤的情景,他心痛宛若刀割。 “在斐靳身上的诅咒,真的没有办法解开?”蓝玉其实也有些替斐靳感到难过,任谁也不想一辈子都被诅咒。 “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我打算再到各地去寻找一些人,请教关于解咒的方式,看看是否能帮斐靳解除这个诅咒。” “那当然不成问题,反正你带我同行就好。”蓝玉笑眯了眼,说什么都不许他把她抛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只是我与弟妹们约好了,每年除夕到京城,在大妹的夫婿所开的天悦饭馆内相聚。” “啊,除夕不是就快到了?” “没错,所以我打算带你与斐靳一道前往京城,和大家一同讨论,是否有找到解咒的方法。” 蓝玉点头,“这当然不成问题,我们快准备行囊,动身前往京城。” 说完,她连忙整理物品。 萨印笑看着她比他还着急的模样,而他真的希望能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不让自己的后代与那四姓族人再为了这个诅咒而困扰。 ***独家制作***bbs.*** 除夕,习俗上,这是全家人团聚的时刻。 京城,天悦饭馆今晚不做生意,厅堂中央摆了一张大圆桌,圆桌旁坐了数人,萨妘的夫婿庞煜特地命令大厨烹煮了一桌好菜。 萨鄂、萨妘与萨璃全都讶异的看着萨印与坐在他身旁的那名女子。 “你们成亲了?” 萨印微笑,“是啊!” “大哥,恭喜你。”萨妘与萨璃诚心的祝贺。 “大哥,想不到你竟能娶到妻子。”萨鄂挑眉。 “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萨妘与萨璃皱眉瞪着他。 “你们想想,大哥总是为了想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走遍各地,居然能成亲,简直是个奇迹。” “这……说得也是。”萨妘与萨璃无话可说。 “请问,你的大名?你又是怎么与我们大哥认识的?”萨鄂问出了萨妘与萨璃的共同心声。 “我叫蓝玉,是斐靳特地带他回来见我,我们才能认识。”蓝玉笑眯了眼。 众人连忙看向站在一旁的斐靳,然后又将视线转回到她身上。 “请问一下,你是斐靳的……”还是由萨鄂负责提出问题。 “我是他娘。” “什么?”众人讶异,异口同声。 她看起来实在年轻……萨妘与萨璃看着她许久。 “你是怎么保养肌肤的?”萨坛间。 “我是他的后娘。”蓝玉笑着回答。 斐靳冷冷的开口,“我爹在娶你之前就得了急病去世,你根本就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少啰唆,一日为娘,终生为娘,这句话没听过吗?”蓝玉气煞,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 斐靳撇开脸,装作什么也没听到,更绝不会认她为娘。 “你……”可恶!他怎么老是没大没小的,一点都不尊重她,气死人了!蓝玉气得就要冲向前去痛揍他一顿。 “好了,别生气,别冲动。”萨印连忙抱住她,不让她真的冲上前去揍斐靳。 萨鄂见了,轻笑出声,“哈,你们肯定八字不合。” 蓝玉冷哼一声,“我早就这么觉得了。”瞧,连术士都这么说了,肯定错不了。 萨印皱眉瞪了萨鄂一眼。谁要他多话来着? 萨鄂连忙低头喝茶,不再开口说话,以免惹大哥发怒。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大哥平时看似温和,发起怒来可是极为吓人。 萨璃看着大哥好一会儿,缓缓的开口,“大哥,你可有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虽然她以前曾对身为天子的皇极说出“祝”字,但他受到控制的情况却十分轻微,不必她再下令便可恢复正常,然而她还是想为他找到解咒的方法,让他永远都不必再受到控制。 萨印重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还没有,我打算再去各地寻找解咒的方法。” 顿时,所有的人沉默不语。 突然,萨鄂想起一件事,连忙搁下茶杯,“对了,我带似雪到各地游玩时,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听说在灵山那里住了一名咒术师,专门下咒害人,而那人既然会下咒,自然也会解咒,搞不好会知道解开这个诅咒的方法。” 萨印沉吟了一会儿,“这个办法或许可行。”以前他怎么没想到找咒术师帮忙呢? “只是我不能去。”萨鄂叹口气,“似雪已怀有身孕,我得随时待在她身边,陪伴、照顾她才行。”他紧握着黎似雪的柔荑。 “我也不能去。”萨妘神情羞赧的看着庞煜,“我也怀有身孕了,又得帮忙算帐,走不开。” 萨璃摇头,表示自己也无法前去。虽说皇极此刻不在她身边,正在宫里忙着国政大事,但她就算没问过他,也知道他一定不会让她去找那名咒术师。 “那只好我……” 萨印的话尚未说完,就被蓝玉打断。 “你也不能去。” “为什么?”萨印皱眉。 “因为我已怀有身孕了。”蓝玉娇羞的说。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为什么我却不知道?”最为讶异的人,非身为大夫的萨印莫属。 “我是女人,有些事就算没问过大夫,心里也有数。”蓝玉红着脸,小声的回答。 月事已有一阵子没来,她最近又时常感到疲惫,闻到肉味就想呕吐……这些情况都在告诉她,她已怀孕了。 萨印连忙将手指放在她的手腕上,一把脉,果真如此,他的脑海一片空白,脸上却挂着笑。 他即将要成为一个孩子的爹了……这种喜悦,难以言喻。 “那么现在要由谁去找那名咒术师呢?”萨璃虽侧着头佯装思索,一双媚眼却往一旁看去。 所有人的视线跟着她转,全落在斐靳身上。 斐靳自然也感受到众人不怀好意的注视,“别想叫我去任何地方。”他才不会帮任何人跑腿。 萨印站起身,朝他走去,紧握着他的手,“斐靳,求求你,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着想,去找那名咒术师吧!” 斐靳看着萨印,实在无法拒绝,最后只得点头答允,“我知道了,我去找那名咒术师就是了。” 说完,他抽回被萨印紧握着的手,往外走去。 萨印望着他离去的挺拔身影,衷心希望他能找到解咒的方法。 这时,萨鄂轻拍一下额头,“糟了,我忘了告诉他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萨印神情紧张。 “那名咒术师是女的,而且性情古怪,听说还时常会对看不顺眼的人下咒,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怎么不早说?!” 萨印就要奔出饭馆,将斐靳追回来,但是有个人的动作快了他一步,一把握住他厚实的大手,不让他追出去。 转头一看,握住他的手的人,正是蓝玉。 蓝玉微微一笑,“你放心,他武艺高强,心思缜密,不会有事的。”其实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哼,最好给那臭小子一点苦头吃,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尊重她。 萨印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皱眉瞪了她一眼,“你呀……” “我们不如先用膳,之后再一块来替即将出世的孩子们命名,你们说可好?”蓝玉连忙扯开话题,就是不让他对她发怒。 “这主意好。” “好啊!” “就这么办。” 萨印实在拿她没辙,最后露出笑容,厚实的大手紧握着她雪白的柔荑,两人十指紧紧相扣,不分彼此。 全书完 后记 《大夫好心动》是(这该死的诅咒)系列,前三本所出现,一直在寻找失散各地的弟妹们的大哥——萨印的故事。 收到许多读者来信,或是在留言版留言告知,对一直跟在大哥身边的那名男子比较有兴趣,反而对大哥没什么印象……这可真是让我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 斑兴的是,斐靳获得大家的高度注意。难过的是,那苦命的大哥被冷落了……不过没关系,《大夫好心动》应该能让大家更加喜欢这位大哥,因为他真的很温柔体贴、善良又热心助人。 算一算,《大夫好心动》是我在禾马出版社的第七十本小说。看着书架上那一大排小说,老实说,我真的被吓到了。 翻了翻以前所写的一些小说,看了看,真的觉得以这样的题材,现在再来写,会比当时写得更好。 人总是要成长,作品更得再进步。 不可否认,我的想法随时在变,今天这么想,明天或许就不这么想了,而我相信也有许多人跟我一样。 这本书出版的日期在十二月,正好是一年要结束的月份,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一年又要过去,新的一年也即将到来,期许明年的我所创作的作品能更进一步。 而我之所以能一直创作出许多的作品,一直努力进步,也是因为有读者们的热情支持,真的很感谢各位,没有正在看这本书的你们,恐怕也不会有今日的我了,真的很感谢大家! 往后的每一年,也请各位读者多多指教,我会更努力的创作。 那么……斐靳呢? 别急、别急,我当然会为他安排一个最特别的故事了,敬请期待,(这该死的诅咒)之番外篇——“奴才真命苦”。 如果有什么话想对嘉恩说,敬请上禾马官网,作家小窝连结,“嘉恩的小窝”与“嘉偶恩成”,等您来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这该死的诅咒1:爱妃快住口 这该死的诅咒2:掌柜别放手 这该死的诅咒3:术士不邪恶 这该死的诅咒4:大夫好心动 这该死的诅咒番外篇:奴才真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