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酒生情》 楔子 众所周知,京城首富花富贵膝下有四女,个个生得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 花凌月——精打细算,擅於品茗。 花琉玉——眼光独到,爱食甜品。 花翎凤——豪爽大方,嗜酒如命。 花云依——温柔体贴,饼艺超群。 她们四人虽早已过了适婚年龄,却下定决心终生不嫁,更派人将上门欲提亲的人全部撵走。 全城的人们皆在猜测,究竟会是怎样的男人才能与她们匹配,又是怎样的男人才能获得美人芳心? 第一章 春光和煦宜人,百花纷纷绽放,满城玉宇琼楼被春的暖意烘得一片灿烂。 京畿风景秀丽,市井繁荣,一幢幢茶肆、酒楼鳞次栉比,飞阁流丹,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城东有一座偌大宅第,斗檐飞拱的门楼两旁,镶嵌著光滑如镜的大理石门柱,上面镌刻著两大字—— 花宅 宅第宽敞宏丽、富丽堂皇,曲房连接,朱柱雕墙,极尽华靡。 花富贵坐於奢华的厅堂中央,今日虽是他六十大寿,却一脸哀伤。 花云依见状,连忙向前柔声询问:“爹,您怎么了?” 花富贵重叹口气,“唉……” 花琉玉不解地步向前,“爹,您老叹气做什么?” 花翎凤皱眉,“爹,有话千万别闷在心头,快告诉咱们。” 花富贵这才娓娓道来,“咱们花家虽然富甲一方,但这些年来,商行在经营上出了点问题,所以……” “所以怎样?”花琉玉、花翎凤、花云依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花富贵又无奈地重叹口气,“亏损不少。” 花琉玉、花翎凤、花云依闻言,莫不倒抽口气。怎会如此, “爹,此事可不能开玩笑。” 花富贵眉头紧蹙,“爹怎么会拿此事同你们开玩笑?看来咱们只好将底下的商行与府内的一些东西变卖……好渡过此难关。”花富贵神情悲恸,摇头叹气,步出厅堂。 花琉玉、花翎凤、花云依神情担忧,怎么也不愿见此情况发生,但脑海里却又想不出什么主意来。 这时花凌月缓缓步入厅堂,“你们不必担心,我有办法。” 花琉玉、花翎凤、花云依三人深感不解,直瞅向她。大姊打算怎么做? 花凌月看著眼前三位妹子,唇办绽出一抹贼笑,最后将目光落在花翎凤身上。 花翎凤的眼正好与花凌月对了上,心一悸,胆战心惊。唔……她好怕大姊那算计的眼神。 花凌月拉著花翎凤离开厅堂,来到花园凉亭内,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三妹,这任务只有你才能完成。” “什么任务?”花翎凤满头雾水。 “你可认识夏侯霄?” 花翎凤一脸嫌恶,“大姊,你是在同我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那家伙?”死对头的容貌,光想起就一肚子火。 “听说他最近私酿了几坛酒,而那酒任谁只要尝到一滴,便会醉倒……” 花翎凤彷佛听到天大笑话般,轻笑出声,“我才不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你只要去他的酒肆内品尝一杯,确定是由哪些原料所制,咱们再想办法酿造,日后拿去市面上贩卖,一定可以大赚一笔。” 花翎凤眼底浮现笑意,“好计!”早就想让那死对头好看。 花凌月眼底的贼笑更为扩大,“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包在我身上。”花翎凤半眯媚眼,势在必得。 ***bbs.***bbs.***bbs.*** 京城各酒肆掌柜无人不知花翎凤,她嗜酒如命,对酒也颇有研究,不论拿什么酒给她喝,只须尝一滴,马上便能说出此酒是来自何方、由何种原料所制,甚至何时酿出都能一分不差地道出。 这日,春暖花开,市集内人群熙来攘往,毂击肩摩,那出进的行人、轿子更是络绎不绝。 锦红布缀於竿顶,悬在店门前,一见这显眼酒帘,就知是老字号的西陵酒肆,酒香扑鼻而来,人们纷纷往内步去。 掌柜正忙著吩咐夥计们端酒上楼服侍客倌,万万没料到竟会瞧见一名绝子独自步入,再定眼一瞧,可差点吓呆,这……这不是花翎凤吗?她今日怎会前来? 掌柜只得笑著迎向前,“花小姐,不知你有何吩咐?” 花翎凤连看也不看掌柜的一眼,迳自坐了下来,“拿酒来。” 掌柜连忙奔去取酒,亲自端上一盅,酒还没放下…… 花翎凤同样看也不看那盅酒一眼,冷哼了声,“掌柜,你可是在欺侮我不成?明明有新酿的上等好酒,怎么不拿出来?可是怕我白喝?” 掌柜冷汗直流,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时,一道低沉嗓音自掌柜身后传来,“实不相瞒,酒尚未酿好,所以不能拿出来让花小姐品尝。” 花翎凤一听见那低沉嗓音,蛾眉紧蹙。想不到他竟会在此! 一名身著银灰云菱纹衣袍的挺拔俊逸男子似笑非笑地迈向前,迳自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花翎凤看著眼前的夏侯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恨得牙痒痒,巴不得剥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 夏侯霄看著眼前的花翎凤,唇瓣边虽带著一抹浅笑,但眼神却不带一丝笑意。“今儿个究竟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没风把我吹来,是我自个儿走来的。”花翎凤一脸嫌恶。他们之间的交情没那么好,他用不著说得一副与她熟稔至极的模样。“喔,那你特地前来我的酒肆,该不会对我新酿的酒有所企图吧?”夏侯霄好轻好柔地问著。 花翎凤吓出一身冷汗,但仍故作镇定,绝不能让他察觉出她的意图。 “我不过是听说你这儿有新酿的酒,特地前来品尝一番,哪有什么企图?”她是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意图不轨。“但我可未曾对任何人告知有新酿酒一事,请问花小姐究竟是从何人口中听说此事?”夏侯霄唇边笑意更为扩大。 她的“听说”究竟是听谁说的?定要查明清楚。 花翎凤心一悸,连忙将话锋一转,“想不到金陵酒肆的主子原来这么小气,我都坐下这么久了,连酒也不让我饮一口。” “方才若我没听错,是花小姐自个儿不愿饮酒,怎能怪我来著?”夏侯霄笑眯了眼反问。 花翎凤无可奈何,只得起身离开,临走时不忘撂下一句狠话,“夏侯霄,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这笔帐她记下了。 夏侯霄目送她的背影离去,收起笑容,“掌柜。” “少爷,有何吩咐?” “你确定没将酒的消息透露出去?” 掌柜拚命摇头,差点将项上人头给摇断,“少爷,您吩咐的事,小的一直记在心头,并未告知任何人。” 夏侯霄见他不敢撒谎,放心许多,但花翎凤究竟又是怎么知晓此事的?看来……他得多加小心注意身旁的人。 ***bbs.***bbs.***bbs.*** 花翎凤气愤地步回花家,心里怎么也气不过,尤其是一想起那家伙当时的表情,便气得拿起一旁的花瓶要往地上丢去。 “等等,那花瓶可是很贵的,摔不起。”一道轻脆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花翎凤连忙停下动作,看著手中的花瓶。确实,这青瓷镶金花瓶好像是爹数年前买回来的骨董,价值不菲,摔不得。 花凌月笑著步向前,一把接过她手中的花瓶,“三妹,你在气什么?” “哼,还不就是那该死的夏侯霄,一看到他就讨厌。”想起他的脸,就让她气得咬牙切齿。 “我真是搞不懂,你怎么会和他结为仇人?我记得你小时候还常与他一块儿玩的啊!” 花翎凤皱紧蛾眉,“你问我,我问谁?也不晓得他是哪根筋不对,突然某天就翻脸了,老摆张臭脸给我看。” 谁知道那家伙心里在想什么?虽然成了西陵酒肆的当家,却怎么也不愿卖酒给她,而他既然不打算要与她和平相处,她也从此不给他好脸色瞧。 “喔,这么说来,就是莫名其妙成为仇人了?” 花翎凤耸肩,情况就是如此。“那么,酒呢?”花凌月左看右看,就是没瞧见她手中有任何酒瓶。 “说到这个我就有气,大姊,你给我的消息明明就不正确,酒根本还没酿好。”花翎凤一脸怨怼。 花凌月将手中的花瓶放下,迳自坐於黑檀椅上,神情有些无奈,“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那家伙。” “唉,你真傻,有谁会告知自己的死对头,他私酿了美酒呢?”花凌月无奈地轻叹口气。 三妹个性豪爽直接,一点心机也没有,也不懂得去怀疑他人所说的话,十分容易被骗。 花翎凤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皱眉不语。是啊,真是该死……她居然傻到会相信那家伙所说的话。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潜入夏侯家偷酒。” “偷酒……这样好吗?”花翎凤有些不安。 花凌月神情无奈,“虽然我也是千万个不愿意你这么做,但为了爹、为了花家,也只好委屈你了。” 花翎凤犹豫了一下,“好,我偷。”为了爹、为了岌岌可危的花家,无论什么事她都愿意去做。 “那就好,我已经先将地图弄到手了,藏酒的地方就在这里。”花凌月立即自腰带取出一张地图,摊了开来,指著上头的标记。“还有一定要到这面围墙,墙上有数个凸起的砖块,你才好翻墙入内。” 花翎凤皱眉,神情怀疑,“大姊,你怎么会有这份地图,还知道这面围墙好翻跃?又怎么会知道酒就藏在这里?” “我既然要你去偷酒,自然得先将所有的事探听好。”花凌月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花翎凤闻言,也不再追问,接过她所递来的地图,小心翼翼收妥。 “夏侯家守门在戌时会换一次班,你便可乘此机会潜入,到了子时会再换一次班,那时你可得把握时机逃出。” “嗯,我明白了。”花翎凤将此事牢记心头,定要将他所酿的酒窃出。 ***bbs.***bbs.***bbs.*** 夏侯府 夏侯霄坐於案前,看著帐册,眉头深锁。并非是为了帐目而烦心,而是为了那女人——花翎凤。 她究竟是如何知道他酿酒一事?此事只有他与爹、酒肆掌柜知情,其他人绝不可能知道此事。他剑眉紧敛,百思不解。 此时,门扉被人由外推开,一道身影步入书房内。 “儿啊,你还在看帐册?” 夏侯霄将看到一半的帐册阖上,“爹,有事?” 夏侯源迳自坐了下来,“近年来,你将酒肆的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生意更是蒸蒸日上,但可有想过娶妻生子?” 夏侯霄闻言,眉头紧蹙,“我对娶妻一事没兴趣。” “啊?没兴趣……这……儿啊,你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吧?”夏侯源一脸惶恐不安。 不,这样不行啊,他们夏侯家的血脉还得靠他延续下去,他万万不能有断袖之癖。 夏侯霄重叹口气,“爹,您多虑了,我一心想将酒肆生意更为提升,所以暂时无娶妻生子打算。” 他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绝对没有断袖之癖。爹……想太多了。 “但……”夏侯源有些不解。 “怎样?”夏侯霄挑眉反问。 “你小时候不是与花家的三小姐花翎凤相处得还不错,还曾两小无猜立下誓言,要结为夫妻,生生世世在一起,到最后怎么反倒成为仇人了?” 夏侯霄一想起过去的事,脸色一沉,不愿多说。 夏侯源见状,知道他不想多提,那么他也不会再继续追问,遂站起身,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我不会逼你娶妻生子,但你工作也别太累了。” 夏侯霄看著他欲步出书房的背影,想起了一件事,随即扬声,“爹,您可有将我酿酒一事告知他人?” 夏侯源停下脚步,转身以困惑的神情瞅向他,“没有,怎么了吗?” “不……没事。”夏侯霄轻摇头。 “真的没事?”夏侯源仍有些不放心。 夏侯霄点头。 夏侯源见状,这才转身离开书房,留下他一人独处。 夏侯霄倚著黑檀木椅,单手支额,剑眉紧蹙,依旧猜不透她究竟是怎么知道他私酿酒一事? ***bbs.***bbs.***bbs.*** 明月清风,众星繁密,街衢谧静。 一道窈窕身影悄悄来到夏侯府前,算准了时辰,俐落翻身上墙,只见不远处的大门守门男仆们正在换班,完全没发觉到她的身影。 花翎凤按照地图,来到宅第后方的一处地窖门前,发觉门扉竟忘了上锁,不禁皱紧蛾眉。 那家伙也未免太过大意,竟没将锁好好锁上,任谁前来都可轻易将藏在地窖内的物品带走。 推开门扉,燃上火把,延著石阶往下步去,待走到平坦的地面,再往前走去,只见数十坛的酒正置於眼前。 原本打算抱著一坛酒就尽速离去,但向来嗜酒如命的她闻到了些微酒香,怎么也按捺不住,遂揭开一坛酒。 顿时,香气四溢,浓烈酒香惹得花翎凤馋涎欲滴,伸舌舌忝了舌忝唇。 “只要尝一口,一口就好……”遂拿起一旁木杓,舀了些酒,置於唇前,一饮而尽。 酒一入喉,她讶异地倒抽口气,想不到他竟能酿出如此美酒,禁不住酒香的诱惑,索性一个劲儿地猛喝,转眼间那坛酒已经见底。 蓦地,她竟感到一阵晕头转向,四肢酥软无力,全身燥热,一时站不住脚,就这么往后倒去,手中的酒瓮顺势落於地面,散落一地,发出清脆声响。 正好准备前来地窖巡视的夏侯霄一听见异声,立即奔来,讶异地瞧见通往地窖的门扉早已被人打开。没多想,一手执著油灯,另一手执起棍棒,进入地窖内,就要给贼人一个教训。 步下石阶,高举手中油灯,却瞧见一道窈窕的身影,再定眼一瞧,认出了来人,眉头紧蹙。 酿酒新熟,想不到花翎凤竟於夜晚前来窃饮,醉卧瓮间。 花翎凤双目轻闭,动也不动。 夏侯霄放下手中油灯、棍棒,迈步向前,弯身伸手轻拍她的脸颊。“快醒醒。” “嗯……别吵我嘛……”花翎凤双目依旧紧闭,挥开来人的手。 夏侯霄一双剑眉紧蹙,神情不悦,“还不快醒来?!”这回他加重了力道,非要将她叫醒不可。 花翎凤一脸不情愿地睁开眼。 “你可终於醒来了。”夏侯霄脸色铁青。这女人……竟大胆到当贼侵入他的宅第,非得严惩不可。 却怎么也没料到花翎凤非但不怕一脸凶狠的他,反而还朝他绽出一抹妩媚至极的勾人笑靥。 晶灿星眸半眯,艳红樱唇微启,柔女敕双颊腓红……任何男人见到她如此诱人的模样,皆会把持不住。 但夏侯霄却是眉头皱得死紧,她未曾对他露出如此神情,如今却变得如此,只有一个原因——喝醉。 懊死,他无法对一个喝醉酒的女人发脾气,因为那一点用也没有,她压根就不会怕他,更什么也听不进去。 下一瞬间,花翎凤缓缓起身,伸出纤纤小手,轻柔地搭上他的肩,并朝他绽出一抹绝美笑容。 夏侯霄见状,心跳加快。 可恶!他的心怎能为她有所悸动?她可是花翎凤,他的死对头啊! 花翎凤小手搂住他的后颈,在他还来不及反应前,吻上了他的唇,紧紧贴合,怎么也不愿抽身离开。 夏侯霄讶异地瞪大双眸,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继续肆虐他的唇。 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吻了他……她真的吻了他?这不是梦吧! 花翎凤轻启红唇,伸出了香小舌,轻柔地来回舌忝著他的唇瓣,以舌尖描绘著他的唇型,诱导他开口。 夏侯霄额间渗出冷汗,双手紧握成拳,僵在原地,任由她予取予求。这……究竟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还是灾难? 花翎凤却彷佛吻他吻上瘾了,怎么也不肯抽身离开,还伸出手指轻柔地分开他紧闭著的唇瓣。 夏侯霄惊呆了,只能看著她愈靠愈近,最后伸出粉舌至他口中,恣意与他的舌紧紧缠绕。 胡来!他可是个大男人,怎能任由她如此轻薄?正当他准备伸手推开她时……她接下来所做出的举动,让他不禁倒抽口气。 花翎凤伸手褪去他的外袍,纤纤小手置於他的长裤上方,准备褪下。 夏侯霄这回是拉紧了自己的裤头,死命捉著,怎么也不能让她解开,否则事情就严重了。誓死保卫贞操! “拜托你清醒点好吗?”他低吼。要命……这女人喝醉酒怎么这么恐怖?简直成了辣手摧花魔。 蓦地,花翎凤停下所有动作。 夏侯霄以为她终於清醒过来,万万没想到下一瞬间,他瞧见了有生以来最可怕的情景…… 花翎凤脸色难看,当著他的面将秽物吐了他一身,吐完后往后一倒,均匀沉稳的呼吸声随即传来。 额间青筋瞬间暴凸,夏侯霄简直难以置信,这女人竟敢……吐在他身上,吐完后倒头就睡。 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了,痰盂? “嗯……”花翎凤翻了个身,侧躺於地面,嘴角微扬,睡相甜美。 夏侯霄看著她的睡容,又看著自己满身脏污的衣裤,莫可奈何之下,只得先将衣袍褪下,再将睡著的她扛起。 当他步出地窖时,却被眼前的人影吓到。“爹!”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侯源讶异地瞪大老眼,看著他肩上的窈窕身影,很不确定问地著:“儿啊……你果著上半身,不怕蚊虫叮咬?而在你肩上的是……女人吧?” 虽说天色昏暗,但透过月光照射,他这双老眼还是看得十分清楚,那是只属於女人的曼妙身躯。 夏侯霄於心中重叹口气,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是女人,还是他的死对头——花翎凤。而他并未穿上衣袍,是因为被她吐了一身,不月兑下不行。 夏侯源步向前,仔细一瞧,不禁倒抽口气,“她不是花翎凤吗?你居然跑去花家将她掳来?这样不好吧!” 先前他还说对娶妻生子一事压根没兴趣,分明就是在撒谎。 夏侯霄气得连忙辩解,“是她闯入地窖内窃饮我所酿的酒。”他又不是什么采花大盗,怎会去花家将她掳来?爹想大多了。 夏侯源皱眉,“咦,地窖不都一直有上锁吗?她怎么进得去?” 夏侯霄眉头紧蹙,关於这点他也不明白。“先别说这些事了,我还是先好好处理她的事吧!” “你打算怎么做?”夏侯源心里十分不安。 夏侯霄抿唇不语,怒气冲冲地扛著花翎凤往厢房方向走去。下定决心,定要让她永远都忘不了他。 第二章 阳光透过窗棂斜照入室,洒落一地金黄。 花翎凤打著呵欠,睁开惺忪的睡眼。蓦地,眼前情景让她讶异地瞪圆双眸,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 那是……赤果的胸膛吧?那是……属於男人的平坦胸膛吧? 眨著眼,将视线缓缓往上移去,瞧见男人的脸庞时,更是讶异得倒抽口气,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男人睁开双眸,似笑非笑地瞅著她瞧,“醒了?” 花翎凤听见那低沉醇厚的嗓音,心头猛然一悸,轻启红唇…… “公子,贵姓?” “夏侯。”他皱眉。 “叫什么名字?” “单一字,霄。”他神情不耐。 她可是睡迷糊了,不认识他了? “可否请问一下夏侯公子,我怎么会在这里?”花翎凤态度十分客气,柔声轻问。 夏侯霄剑眉深锁、神情不悦,“你忘了昨夜的事?” “昨夜发生什么事?”她一脸茫然地反问。 夏侯霄冷笑出声,“你对我又亲又抱,咱们已有了肌肤之亲。”若真要严格计较起来,她已是他的妻。 花翎凤脸色一沉,“你在开玩笑?!” “我这人从不说笑。”夏侯霄脸色比她还难看。 两人就这么望著彼此,没人开口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经过,彷若隔世。 花翎凤率先打破僵局,起身绕过他的庞大身躯,步下床。听他在胡说八道,她哪有可能做出那种事? 对死对头又亲又抱,她又没疯,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夏侯霄随即起身,怒瞪她欲推门离开的窈窕背影,低喝出声:“站住!” 花翎凤停下脚步,转头瞪向他,“你想干嘛?”凶什么凶?可别以为他的那声站住就能让她怕了。 “别以为你能拍拍就离开。” “要不然你想怎样?”花翎凤皱眉,直瞅向他的眼,不敢将视线往他的颈部以下看去。 夏侯霄直瞅向眼前的她许久,这才缓缓开口,“当我的妻。” 花翎凤皱眉,“你在说笑?”他要娶她?他们可是多年的死对头,他疯了是不?还是没睡醒? 夏侯霄眉头紧锁,“说过了,我这人从不说笑。” 花翎凤意识到他是再认更不过,打了个冷战,二话不说掉头奔出他的厢房,头也不回,箭步如飞。 开什么玩笑,嫁他?作梦! 下一瞬,她的手臂被人紧握,动弹不得,转头一看,竟是夏侯霄。哇!他的动作怎么那么快? 夏侯霄脸色铁青,“你不愿对昨晚所发生的事负责任?” “昨晚发生什么事我压根就不记得,负什么责任啊?!”花翎凤一脸无奈。 “你昨晚喝醉酒,对我又亲又抱——” “等等,我哪有可能喝醉?分明是你趁我熟睡,将我掳来。” “我没那么无聊。”他低吼。 “那你说,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甘示弱,吼著反问。 夏侯霄冷笑,“你潜入地窖,窃饮我私酿的酒,此事可有印象?” 经他这么一说,花翎凤脑海中终於浮现了一些印象,但她不可能酒醉啊……可是她偷饮了一坛酒之后,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是一点记忆也没有,难不成……她真的喝醉了?! 见她一脸心虚的神情,夏侯霄遂挑眉反问:“怎么?不回答了?” 花翎凤皱眉,“不回答又碍著你了?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是,她确实是为了偷他的酒而潜入夏侯府内,但打死她也绝对不会承认。 “是吗?”夏侯霄半眯黑眸,摆明了不相信她的说辞。 花翎凤见他似乎不打算放过她,灵光一闪,“若你真的打算要我嫁你,那行!但你可得先把衣袍穿妥,我才不想与个半果的男人商量婚姻大事。”先虚与委蛇,待她逃离此地就当作没这回事。 夏侯霄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著一条长裤,并未穿著衣袍,略微黝黑的俊脸浮现一抹潮红。 昨晚要不是她吐了他一身!他将衣袍换下后便与她同床共寝,直到方才苏醒,追著她外出,也不致如此失礼。 夏侯霄转身朝厢房走去,便要取来衣袍穿上。 花翎凤见机不可失,动作迅速地攀上一旁的围墙,灵巧翻身跃过,脚尖一著地,立即往前奔去。她才不嫁他! 夏侯霄讶异地瞪大双眸,想不到她竟有如此的好身手。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已经等待许久,如今他一定会让她履行多年前的那个约定—— 嫁他为妻。 ***bbs.***bbs.***bbs.*** 花凌月站在厅堂门前,神情担忧。 三妹怎么去了一晚都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半晌,花翎凤步入宅第,花凌月立即奔向前。“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花翎凤绕过她,迳自坐了下来,“唉,别提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花凌月要她将事情一五一十仔细说明,不得有任何遗漏。 花翎凤回想起当时自己一睁开眼所瞧见的情景,不禁心跳加快,脸颊浮现一抹红晕。 花凌月见她绯红双颊的模样,直觉事有蹊跷,半眯媚眼,“三妹,你该不会跟夏侯霄发生了什么事吧?” 花翎凤连忙摇头,“我怎么可能和那家伙发生什么事!” “喔,是吗?”花凌月摆明了不相信她的说辞。 “是真的!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花翎凤怎么也不会说出自己与他同睡在一张床上,还瞧见了他半果的身躯。 天啊……难不成她昨晚真的喝醉了,要不然怎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花凌月见她若真与夏侯霄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承认的模样,遂不打算多问,但有一事她不得不问,“酒呢?” “酒?”花翎凤一脸茫然。 花凌月火大,“你忘了昨晚潜入夏侯家的目的?” 花翎凤这才想起,心虚地垂下俏脸,“我……” “可别告知我,你只顾著喝酒,还喝醉了,就将偷酒一事全忘了。”花凌月蛾眉紧锁。 花翎凤绞著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头。大姊果然精明万分,就算不在现场,也将发生的事全猜到了。 花凌月瞪大杏眸,“你……真的喝醉了?” “嗯,夏侯霄是这么说的。” 花凌月抖著声音,“你是说……他看到你喝醉的模样?” “应该吧!”花翎凤轻轻耸肩,但自己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花凌月看著眼前的三妹,她喝醉酒的模样实在吓人,而那夏侯霄若亲眼见到她喝醉酒的模样,那就表示她也一定会做出某些行为来…… “大姊,怎么了?” “没事,偷酒的事就算了。”花凌月朝花翎凤绽出一抹笑,随即转身步离厅堂。 花翎凤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大姊的笑有些诡异。 ***bbs.***bbs.***bbs.*** 晌午,花府来了一名宾客,此人正是夏侯霄。 花翎凤梳洗完毕,听见他前来的消息,随即皱紧蛾眉,不发一语。他来做什么?可是打算兴师问罪? “三小姐,夏侯公子说非见你一面不可,否则不会离开。”总管张奎恭敬地禀报。 花翎凤暗自於心中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步出厢房,朝厅堂走去,却意外瞧见爹与夏侯霄相谈甚欢的情景。 这……情况怎会变成这样?他并非为了兴师问罪而来? “翎凤,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啊!”花富贵连忙招手唤她过来。 夏侯霄亦转头瞅向她,唇瓣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两人就这么望著彼此,谁也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花翎凤眼神带著怀疑。 夏侯霄眼神带著笑意。 花富贵见他们眼底只有彼此,笑得阖不拢嘴。呵,原来是这样,他们何时发展成这种关系了?他竟完全不知情。 “你怎么光站在那儿呢?来来来,到这儿坐下。”花富贵特地拉开夏侯霄身旁的那张黑檀木凳。 花翎凤见状,也只得步向前,坐了下来。 夏侯霄笑看著身旁的她,见她早已换了套粉色罗裙,乌黑长发以金簪固定,露出雪白细颈,引人遐思。 “对了,方才你的话还没说完,昨儿个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花富贵好奇。 “没什么,只不过是有偷儿潜入宅第内。”夏侯霄淡淡说道。 花翎凤却是额间渗出冷汗,神情有些不安。 “啊?那宅第内可有什么损失?”花富贵追问。 夏侯霄转头看了身旁的花翎凤一眼,似笑非笑,“你想知道吗?” 花翎凤故作一脸镇定,露齿微笑,“不知夏侯公子府上究竟损失了哪些贵重财物?”该死,就知道他这次前来准没好事。 “也没什么,只不过损失我所酿造的一坛酒罢了!” “哎呀,这偷儿可真有品味,竟知道去偷你酿的酒。”花富贵暗自羡慕起那偷儿竟可喝到他所酿的酒。 “但那些酒的意义非凡。” “怎么说?”花富贵不解。 “那些是我打算在洞房花烛夜与未来妻子共饮的合卺酒。” 闻言,花翎凤瞪大杏眸,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她竟喝了如此贵重的酒。 “那……那要不要紧?” 有些人在酿酒时,会特地选好时辰下去酿造,数量也得一定,并选在良辰吉时开封,其中若有个闪失,那酒就等於是失败之作。 夏侯霄笑看著身旁的花翎凤,“你觉得呢?” 花翎凤抿唇不语。天!大姊怎么没将此事查探清楚?她要是知道这酒如此贵重,说什么都不会去窃饮。 花富贵见夏侯霄似乎对花翎凤颇有好感,“啊,我想起来还有事情得处理,翎凤,好好招待。”遂起身步出厅堂。 偌大厅堂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夏侯霄率先打破僵局,“没有话要对我说?” “反正我酒喝都喝了,是不可能还你,你打算怎样就直说了吧!”花翎凤抬起眼,直瞅向他。 只要他开口,无论多少银两她都会想办法凑齐。 “你知道的。”他低笑。 花翎凤皱眉,“我该知道什么?” “当我的妻。” 花翎凤瞪大双眸,“你怎么还提这件事?”他不说,她倒全忘了,又或者该说,她完全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你不打算负起责任?”夏侯霄半眯黑眸,倾身靠近。 花翎凤连忙往后退去,却忘了自己正坐在凳子上,差点跌落地面。 夏侯霄伸出长臂,将她一把搂入怀中。 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的胸膛……都让花翎凤不禁脸红心跳。 “快放开我。”她伸手轻推他的身躯。 “我若不放,你又能奈我何?”夏侯霄邪气一笑。 花翎凤瞪大杏眸,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跟小时候有著极大的差别,仿佛变了个人,不再是她印象中的那样。 夏侯霄见她不再反抗,这才将她的娇躯扶正,收回手臂。 当那强而有力的手臂自腰间抽离后,花翎凤竟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失落感袭上心头。 怎会如此?她不解。 夏侯霄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你不把我窃酒的事说出?” 夏侯霄停下脚步,转身似笑非笑地瞅向她,“说了,若能逼你嫁我,那我便会说出,但你似乎铁了心,怎么也不愿嫁我……” 花翎凤见他神情似乎有些失落,本想开口安慰,但心想还是算了,她还是什么都别说,让他彻底死心好了! 夏侯霄笑看著她抿唇不语的模样,“可是在舍不得?想嫁我了?” “谁想嫁你!”她撇开脸。 “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主动说要嫁我。”夏侯霄低笑,随即转身步离厅堂,离开花宅。 花翎凤皱紧蛾眉,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她哪有可能会主动说要嫁他?作梦! 待夏侯霄离开,花富贵这才步入厅堂,“翎凤,你们谈了些什么?” “没聊什么。”花翎凤吓得冒出一身冷汗。爹什么时候跟猫儿一样,走路都不发出声音了? “啊……是这样吗?”花富贵一脸失望。 “爹,你……很失望?”任谁都看得出来,但为何如此?她不解。 “我还以为他会为了婚事前来。” “婚事?”花翎凤吓得脸色刷白。天,他该不会跟爹说了些什么蠢话吧? “是啊,你在小时候曾与他立下婚约。” 花翎凤瞪大双眸,“什么?!怎么可能?!” “是真的,还是你自己亲口说要嫁他,他也答应了,只是你不晓得为了什么事而反悔……”花富贵皱眉,老了,记忆也差了,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花翎凤这才松了口气。呼!还好她当时反悔了。 “但夏侯霄他实在不错,人品好、个性好,你可以考虑看看要不要嫁他为妻,爹可以为你安排。” “不不不……不用了。”花翎凤忙不迭地猛摇头,早已吓出一身冷汗。 “真的不用?”花富贵眼底的失望更深。 “不用。”花翎凤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厢房奔去。 什么嘛!大家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非要她跟他在一起?真是莫名其妙。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捉住他的把柄,让他永远都别再接近她,更别想对她逼婚。 ***bbs.***bbs.***bbs.*** 翌日一早,夏侯霄步出宅第,朝西陵酒肆步去,先与掌柜的交代一些事,随即转身离开,前往市集。 两道身影紧跟在后,仔细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小姐,这么做可好?”婢女何花很不安地看著身旁的花翎凤。 “嘘,小声点,千万别被他发现。”花翎凤连忙捂住她的嘴。 “唔……唔……” 花翎凤随即转头紧盯著夏侯霄背对著她们的身影。 还好他没发现到她们,只是不晓得他要上哪儿去?今日一定得捉住他的把柄,日后好威胁他。 何花口鼻都被捂住,脸色惨白,差点没了气。 花翎凤见夏侯霄继续往前走,这才放开何花,拉著她紧跟在后。 何花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前回来,但被她这么一直拉著往前走,上气不接下气,难受得很。天啊!她上辈子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为何会成为她的婢女? 花翎凤见夏侯霄停下,随即慢下脚步,躲在巷弄内偷窥。 何花喘著气,看著前方不远处的夏侯霄。“咦,夏侯公子在做什么?”好像有名老妇正在与他对话。 花翎凤眼睛一亮,“他八成是要勒索那名老妇。” 何花皱眉,“小姐,你想太多了。” “绝对是这样,错不了。”花翎凤双手紧握成拳,暗自於心中窃喜。 夏侯霄弯回答老妇,并伸出手指向另一头,老妇笑著向他点头道谢,随即缓缓转身离开。 何花怎么看都觉得……“小姐,是那名老妇在向夏侯公子问路吧!”哪一点看来像是他在威胁他人? 花翎凤无言以对。呃……好吧……是她看错了,下一回她绝对能捉到他的把柄。 夏侯霄继续往前走,花翎凤连忙拉著何花紧跟在后。蓦地,他停下脚步。 花翎凤吓得连忙再拉著何花奔入一旁的巷弄内,避免被他发觉。该死,他走路就走路,干嘛停停走走的,想吓死人啊? 这时只见夏侯霄弯下腰,拾起一只荷包,左右张望。 花翎凤大喜,勾著何花的颈子,“你看,看见了没?等会儿他一定会将那荷包收入怀中,据为己有。” 何花差点窒息,“小姐……瞧见了……快放手……”再不放手,她又要再一次向阎王报到了。 下一瞬,只见一名老汉一脸著急地走来,一双老眼不停在地上来回搜寻。 夏侯霄见状,立即步向前,与老汉交谈了几句,随即将荷包递还给老汉,老汉不停点头道谢。 花翎凤见状,收回手。 何花连忙大口吸气,“小姐……看来……夏侯公子人品果然不错。”小姐还是别妄想捉他的什么把柄了。 花翎凤不死心,紧盯著夏侯霄的背影。难道他这个人就这么完美?一点缺点也找不到?不可能! 何花无奈,於心中重叹口气,“小姐,咱们再跟下去,结果也会是一样的。”奉劝她还是早点死心。 此时,夏侯霄突然往前奔去。 花翎凤连忙拉著何花紧跟在后,非要捉住他的把柄不可,将来好威胁他,让他永远都不能对她逼婚。她要的男人,她自己会选择。 何花再次被拉著跑,难过得想哭出来。下回……无论小姐说什么,她死也不陪她出来。 夏侯霄停下脚步,弯身看著一名女童,柔声安慰。 原本嚎啕大哭的女童在夏侯霄的安慰下,渐渐停止哭声,并回答他的问题。 夏侯霄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厚实的肩膀上,扬声大喊:“这名女童与爹娘走失了,有谁知道她的爹娘是谁?” 他就这么扛著女童,在熙来攘往的市集内不停喊著。半晌后,一名妇女著急地奔向前,女童一见娘前来,这才破涕为笑。 夏侯霄将肩上的女童抱下,轻柔地交给前来的妇女,妇女紧抱著女童向夏侯霄鞠躬道谢。 此情此景看在花翎凤的眼里,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她是不可能捉到他的把柄了。 怎么也猜不透,像他这样几近完美的男人,为何非要娶她不可? “小姐,你该死心了,咱们回去吧!”何花於心中叹气,闹剧该结束了。 花翎凤不再坚持,转身欲与何花一同返回宅第时,冷不防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怎么,你们不再继续跟著我了?” 花翎凤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只见夏侯霄正一脸似笑非笑地倚靠在墙边,直瞅向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讶异他的动作极快,竟在瞬间就来到她身后。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一直跟著我做什么?”夏侯霄挑眉反问。 经过一早的跟踪,何花对夏侯零十分有好感,“没什么,小姐不过是想捉住你的把柄,所以才会一直——”话尚未说完,就被捂住嘴,再也开不了口。 花翎凤气煞,她竟带了个扯后腿的婢女出来。 夏侯霄挑眉瞅向她那带著心虚的眼,“捉我的把柄?” 花翎凤微笑,轻轻摇头,“夏侯公子可千万别听这丫头胡说八道,根本就没这回事,我们不过是到市集逛逛罢了!” “是吗?”夏侯霄摆明了不信她的说辞。 “夏侯公子这么不相信他人所说的话?”花翎凤微笑反问。 “信,当然信,对於我未来妻子所说的话,怎能不信?”夏侯霄绽出一抹笑,耀眼似骄阳。 花翎凤看傻了眼。从来不晓得原来他笑起来竟然如此耀眼迷人。等等……“谁是你未来的妻子?” “非你莫属。”夏侯霄伸手轻捏她的俏鼻。 花翎凤瞪大双眸。他……竟敢这么做! “你最好别想些有的没的,数日后我会派人前去提亲。” “我不嫁!”她气得直跺脚。 “不嫁也行,那我就将你所做的事昭告世人。”夏侯霄淡淡说著威胁的话语。 “你敢?!”花翎凤倒抽一口气,瞪大杏眸。 “你可以试试。”夏侯霄微笑,眼底有著不容人置喙的坚定。 花翎凤心下一惊,他是认真的,该死……她今日非但没捉到他的把柄,反而还被他威胁。可恶!真可恶! “你好好考虑。”夏侯霄抛下这句话,迳自转身离去。 花翎凤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收回手,轻抚上方才被他轻捏的鼻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淡淡的、暖暖的,直窜心头。 何花再一次从鬼门关前回来,她重重喘著气,“小姐……你究竟做过什么事?”又或者该说,夏侯霄捉住了她什么把柄? 花翎凤转身,半眯杏眸,瞪向何花,“方才的事,你什么也没听见。”她最好一个字都别再提起。 何花吓得忙不迭地猛点著头,“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花翎凤迳自转身离去。世间还有许多美酒她未尝到,怎能嫁人?但他的那句“非你莫属”却有些打动她的心。 何花连忙紧跟在后,诚心希望小姐最好能早点嫁给夏侯公子,这么一来,她也不必如此辛苦地服侍小姐了。 而花翎凤的心却有了些改变。她知道,其实……他是个好男人。 第三章 阳光温煦亮丽,和暖春风吹拂。 夏侯霄步入花家厅堂,花富贵笑眯了眼,三步并作两步迎向前。“今儿个你怎么有空过来?张奎,还不快请翎凤过来。” 总管张奎立即转身离开,通知花翎凤此事。 花翎凤一听夏侯霄前来的消息,怎么也不愿开门出去见他。“我病了,不方便见他。”不惜装病也要避开他。 “你病了?那我只好将月梅带回去。”夏侯霄不知何时跟在张奎身后,笑看著那扇紧掩的门扉。 月梅,须窖藏两年才可装瓶的梅酿酒,以传统工法佳酿,酿出梅果的温存风味,酒香中更带著淡雅梅香。由於只选用最高级梅果酿造,每年仅能酿出百瓶,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花翎凤闻言,立即推开门扉,讶异地看著他手中所捧著的酒瓶。“月梅不是早在多月前就售罄了吗?” 她之前就想一尝西陵酒肆所酿造的月梅,只是当日才一推出就售罄,让她苦无机会品尝。 夏侯霄举起手中雕花白瓷酒瓶,“这是我特地留下的月梅,全京城可能只剩下这一瓶,要喝吗?” “要要要,当然要。”她迫不及待。 夏侯霄挑眉,“你不是病了,怎能喝酒?” 花翎凤咬唇不语。早知道她就别那么说了!美酒就在眼前,她却有可能喝不到,这种感觉真痛苦。 总管张奎出面打圆场,“小姐昨晚受了点风寒,今日应该康复许多。” 花翎凤立即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还好张奎在场帮她说话,要不然她还真想不出话来辩驳。 夏侯霄也不想与她再追究,“那咱们一同到花园凉亭饮酒。” 张奎识相退离,让他们独处。 花翎凤不解,“何必到凉亭那儿?到我房内饮酒就好。” 夏侯霄皱眉,“别忘了,你尚未出合,我也尚未迎娶你为妻,若此事传了出去,对你名声有害。” 花翎凤愣了住。她没想到这一点,他倒还真为她著想。 “走吧。”夏侯霄率先往花园方向走去。 这里的一切记忆犹新,绕过这回廊再往前走,便能瞧见一座遍植花卉、草木的花园,园内有座雕花凉亭,以前他们尚是孩童时,时常在那里玩耍……直到发生那件事情后,他再也没来此。 步入凉亭内,夏侯霄挥开衣袍,迳自坐了下来。 花翎凤坐於他面前,一双眼直瞅著他手中的月梅瞧。 夏侯霄自然也看出她眼底只有美酒而没有他的身影,但他不在乎,日后将会慢慢让她的心放在他身上。 自腰带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白瓷酒杯递给她。上头绘著数朵梅花,栩栩如生,彷佛方才被摘下一般。 “这是……”花翎凤接过,置於掌心仔细观看,一眼就爱上这描绘梅花、小巧精致的酒杯。 “送你。” “送我?”她讶异。 “当然是让你倒酒於杯中,仔细品尝。难不成你希望像上回那样,将整坛酒抱起,喝个精光?”夏侯霄淡淡说著,再次提醒她所做过的事。 花翎凤咬唇瞪了他一眼。就非要时时提醒她此事吗? 夏侯霄将手中的月梅开封,清香甘冽、异乎寻常的酒香随即扑鼻而来。 花翎凤立即将手中酒杯递向前,夏侯霄倒了些许酒於杯中,她再将酒杯取回,仔细品尝。酒一入口,立即柔和地释放出梅果的温存风味,香醇浓郁,令人欲罢不能上尝上瘾。 花翎凤将手中空了的酒杯递向前,再次索酒。 但夏侯霄却当著她的面将瓶口封起,笑眯了眼,“我可没说整瓶月梅要让你一次喝完。” 花翎凤讶异,拧紧蛾眉,“你怎能这样?”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最爱饮酒,遇到喜欢的酒,非要一次饮个过瘾才行。 夏侯霄看著眼前气得胀红双颊的花翎凤,“昨日你一直紧跟在我身后,不是想多了解我吗?” “谁想多了解你?”她皱眉。 “喔,那不就真如你的婢女所言,你是想捉住我的把柄,日后好威胁我?”夏侯霄似笑非笑地瞅向她。 花翎凤装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绝不会傻到去承认。 夏侯霄见她铁了心不打算承认,那也好,反正他今日并非为了兴师问罪而来,“改日有没有兴趣到我的酿酒厂看看?” 花翎凤瞪大杏眸,“你要带我去你的酿酒厂?”真的假的?她没有听错吧? 大部分的酿酒厂绝不会让外人参观,更禁止女人入内。想不到他竟会主动提议带她前去参观,让她又惊又喜。 “你不去?” “要,我要去。”她欣喜若狂,怎会不去? 夏侯霄轻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花翎凤皱眉。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就跟年幼时一样,毫无心机,喜好全表现在脸上。”让人可以轻易看透。 花翎凤绯红双颊,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怎能如此说?更想不到他还一直记得她的事,从不习忘记。心在狂跳,掌心冒著汗,头一回感到如此紧张……因为他。 “你怎么了?”夏侯霄倾身向前,伸手轻抚上她的额,“你的脸好红、好烫。”剑眉紧蹙。 花翎凤连忙退开,不让他的手继续留在她的额问。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但他的触模让她的心跳得更快,身子更烫、更难受。 夏侯霄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将手收回,坐妥。“是我太过唐突了,以后会注意自己的行为。” 花翎凤知道他误会了,“先说好,我可不是讨厌你的触模,而是……有点被吓到就是。”他的手大而厚实,额问依稀遗留著他的掌温,并不让她讨厌。 夏侯霄挑眉,随即绽出一抹浅笑。没料到她竟会如此说,这么说来……他获得她的心指日可待。 “你在笑什么?”花翎凤不解。最近好像常常可以看到他的笑容,而他的笑……让她的心头有股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觉。 “没什么。”夏侯霄笑著轻轻摇头。她一直都没变,让他彷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一看到他的笑,花翎凤突然又心跳加快,“那个……去酒厂的事情还是……” “哟,这不是夏侯公子吗?”一道轻脆嗓音自他们身后传来。 夏侯霄挑眉看著出现在眼前的女子。花凌月,她来这里做什么? “大姊?”花翎凤讶异她竟会出现。 “哎呀,是月梅呢!”花凌月迳自坐了下来,看著置於桌面上的那瓶酒。虽然她只对茶有兴趣,但月梅的价值不菲,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想不到他竟会特地带月梅前来给三妹品尝,还真有心呢! 夏侯霄看了不请自来的花凌月一眼,随即转头看著花翎凤,“方才你说酒厂的事怎样?” “我想我还是不要——”花翎凤话尚未说完,脚突然被人狠狠踩了一下,惊叫出声,“啊!” “你怎么了?”夏侯霄神情担忧。 “哎呀,三妹,你怎么能在夏侯公子面前失态呢?”花凌月转头朝花翎凤好轻、好柔地说道。 花翎凤一瞧见她的眼神,吓得俏脸惨白,冷汗直流。“是……大姊说得是……是我失态了……”呜,好可怕!大姊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好吓人! “夏侯公子是邀翎凤去参观酒厂吗?她一定会去的,到时候还请夏侯公子好好招待。”花凌月转头朝夏侯霄笑著说道。 “呃……嗯。”夏侯霄此刻也只能点头答允。印象中,花凌月是个不好惹的人,凡是惹火她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大姊,我——”话尚未说完,花翎凤的脚又被人猛踩了一下。呜……好疼喔!大姊真是一点都不懂得“脚下留情”。 “呵呵呵,那就这么说定了,翎凤还请夏侯公子多多照顾了。”花凌月露齿微笑,眼底满是算计。 夏侯霄突然觉得自己是被蛇盯上的猎物,一股寒意窜上心头,“那……我就不再打扰了,这瓶酒就赠与你们慢慢品尝。”虽然并没有和花翎凤好好交谈,但他还是决定先离开,以策安全。 花翎凤目送夏侯霄的背影离开,直到再也瞧不见人影,这才转头瞪向身旁的花凌月,“大姊,踩人很痛的。” 蓦地,一记冷冽眼神扫来,花翎凤吓得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翎凤,你方才可是打算拒绝到夏侯霄的酒厂?”花凌月的眼神无比骇人,嗓音更变得低沉。 “呃……是啊……不可以吗?”花翎凤神情无辜。 “你在说什么傻话?当然不行。”花凌月皱紧蛾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你可以藉此了解他是怎么酿酒的,日后再如法炮制,酿出同样的酒,好拿去市面上贩卖,发笔横财。” 花翎凤低垂俏脸,“大姊,我想……还是算了。”她不想再偷他的酒了,心中的罪恶感没由来地不断扩大。 “算了?”花凌月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你难道要看著爹辛苦多年的结晶化为乌有?如果花家倒了,你日后想再喝到顶极美酒更是不可能的事!” 花翎凤瞪大杏眸。花家若倒了……她也没有美酒可饮……“不,这种情况绝不能发生。”没有酒,对她而言宛若末日来临。 花凌月见状,满意一笑,“没错,就是这样,这种情况绝不能发生。所以你可得好好与夏侯霄相处,能从他那里捞多少油水就捞多少,榨乾他也行,但最好能将他所有的财产一次夺过来。” 花翎凤看著眼前的花凌月,暗自咽了咽唾液。大姊真可怕,真不敢想像日后会是怎样的男人能与大姊结为夫妻? “听好了,你一定要跟夏侯霄保持良好关系,千万别放弃任何一个与他独处的好机会。”花凌月抛下这句话,迳自起身离开。 花翎凤神情复杂地看著她离开的身影。怎么总觉得……大姊好像存心要将她跟夏侯霄凑成一对? 是她多想了……对吧?呜……脚好痛! ***bbs.***bbs.***bbs.*** 是日,微风和煦,阳光明丽。 花翎凤站於宅第门前,任由阳光洒落一身。远方传来马蹄声,抬头一望,只见一辆马车驶来,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布帘掀起,夏侯霄的俊逸脸庞随即映入花翎凤眼底。 今日的他穿了一袭浅蓝色菱纹衣袍,腰间系了条深蓝色腰带,及肩黑发以深色发带东起,英姿飒爽。 夏侯霄半眯黑眸看著眼前的她,一头乌黑长发绾成髻,身著一袭鹅黄罗裙,沐浴在阳光下,亮丽动人。 “过来。”他伸手向前。 花翎凤看著他所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才伸出柔荑,任由他紧紧握住。 夏侯霄稍微一个施力,便将她整个人拉起,一同坐入马车内。 花翎凤没料到他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顺势跌入他的胸膛里,立即地,属於他的气息窜入鼻间。以前一同玩耍的男孩,如今已是拥有宽阔胸膛的男人。 “你怎么了?”夏侯霄唇瓣噙著浅笑。 一瞧见他的笑容,花翎凤绯红双颊,轻轻摇头,“没……没事。”没事才怪,她怎么才一看到他的笑脸,就会心跳加快呢? 夏侯霄挑眉,“真的没事?”她看来分明就是有事。 “真的没事,咱们走吧!”花翎凤轻轻推开他的身躯,坐了下来。 夏侯霄也只得坐直身躯,吩咐马车夫往前驶去。 “这个给你吃。”他自袖中取出一只小陶罐。 “那是什么?” 夏侯霄笑而不答,只将陶罐递向前。 花翎凤伸手接过,打开陶罐,立即地,一股醉人酒香与梅果香窜入鼻间,其中还夹带著一股淡雅的桂花芳香。 这是……桂花酒梅!她不禁瞪大双眸,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这个?”而这酒梅更只有一间老字号的店铺才有贩卖,数量不多,早已售罄。 夏侯霄依旧笑而不答。一早特地前去,请店铺老板将私藏己用的酒梅让出,就为了能看到她欣喜的神情。 花翎凤伸手捻起一颗酒梅,放入口中细细品尝。酒梅一入口,满嘴生香,不禁笑逐颜开。 夏侯霄见她笑眯了眼,一脸满足神情,忍不住绽出浅笑。 花翎凤一见到他的笑容,立刻绯红了双颊,“你又在笑什么了?”可是在取笑她的贪吃? “没什么。”夏侯霄摇头。 只要拿出酒或是与酒有关的物品或食材,就能令她无比欢喜,说来她其实是个好应付的人。 马车离开了京城,缓缓往前行驶,好半晌后抵达了目的地。一座位於林间的酒厂依山傍水,风景清幽如画。 马车夫将马车停妥,夏侯霄率先跃下马车,随即伸手搀扶她步下马车。 花翎凤看著眼前的偌大酒厂,扑鼻而来的是醉人的芬芳酒香,迫不及待地往内走去,想亲眼瞧瞧西陵酒肆内的顶极美酒是如何酿造出来的。 夏侯霄却一把握住她的柔荑。 “怎么了?”花翎凤不解地转头望著他。 “进去之前,有些事得先跟你说明。”他神情凝重。 “什么事?”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东西都不可以乱碰。”酿酒过程只要一有闪失,那酒便变成了废水。 花翎凤看著神情无比严肃的他,遂颔首答允。 “跟我来。”夏侯霄紧握著她的手,带领她步入酒厂。 眼前的情景令花翎凤讶异得瞪大双眸。数名酿酒师傅先将谷物以甘甜清水浸泡,再拿去蒸煮,并加入一种由小麦熬煮而成的酸浆,让其发酵成为酒麴。 夏侯霄握著她的柔荑,一同看著酿酒师傅们各自做著不同的工作。 花翎凤看著眼前的酿酒师傅们将混合残渣的浊酒倒入榨箱中的滤布内,再以压板上的石块重压。 “酒醪的成熟度必须适当,在不同季节里,酒的成熟度便不同。如在天寒时,酒须过熟;温凉并热,须是合熟便压。而压榨后的酒先装入经过热水洗涤的酒瓮,再经过数天的自然澄清,并去除酒瓮底部的混浊之物。” 花翎凤看著另一头有数名酿酒师傅搬来一些酒瓮,在底侧部钻一个孔,先塞住,再倒酒入内,加黄蜡少许,密闭酒瓮,搬入酒厂旁的一间小屋内。 夏侯霄带领她前往小屋内,只见那些酿酒师傅们用砖块垫起酒瓮,底部放些木炭,点火后,关闭小屋,再派人定时前来巡视。 “要将那些酒煮多久?” “那些酒在文火加热的情况下放置七天,取出后从底侧孔放出底部的混浊之物。由此可促进酒的酯化增香、提高酒质。虽然此法十分麻烦,但酒质极佳,不过……我也想出了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将酒灌入酒坛,并加入一定量的蜡及竹叶等物,密封坛口,置於锅中,甑和酒瓶隔水蒸煮,加热至酒煮沸……”突然,他住了口。 “怎么了?”花翎凤不解地瞅向他。为何话只说到一半? 夏侯霄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眼底有著歉意,“我同你说这些,你可能会觉得太过无趣。” 花翎凤却轻笑出声,笑声似银铃般悦耳。“你多虑了,我若是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又怎么会答应前来?” 此行让她对他是更为敬佩,想不到他竟能想出如此方式酿酒,十分重视每一坛酒的品质,难怪西陵酒肆内的每坛酒皆异香扑鼻、直透心脾,令人垂涎三尺。 夏侯霄一见到她的笑容,心神一震,双眸紧瞅著她的笑靥,无法转移视线。 “你怎么了?”花翎凤踮起脚尖,伸手在他眼前挥动。 夏侯霄连忙回神,“不,没什么。”无法说出自己只是因为看了她的绝美笑容而失了魂。“你还想知道什么事?” 花翎凤侧头想了想,“嗯……酿酒的过程已经大致看过,接下来……”她不禁绽出一抹贼笑。 呵,接下来要做的事,当然就只有那样。 夏侯霄挑眉,“你想做什么?” “来酒厂怎能不饮酒呢?我想喝刚酿好的酒。”这里的酒香早已醺得她垂涎三尺,非得试饮不可。 夏侯霄闻言,暗自於心中轻叹一口气。还以为她在想什么,原来满脑子想的全是酒,在她的心里,可有他的身影存在? “你怎么了?”她轻问。 他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走吧,我带你去饮酒。”夏侯霄轻握著她的手往另一头走去。 蓦然惊觉,原来自己自始至终一直都握著她的手,而她也就这么一直任由他握著,并未抽回.这样的情况……可算好? “你怎么停下不走了?”花翎凤觉得他有些怪异。 夏侯霄绽出笑颜,“没什么。”心里的愉悦难以用笔墨形容。 两人就这么握著彼此的手,来到酒厂后方的一座天然山洞,洞外有名彪形大汉看守,闲杂人等严禁进入。 “少爷。”大汉恭敬地拱手。 夏侯霄朝大汉轻轻点头。 大汉自然也瞧见了在夏侯霄身旁的绝子,“少爷,她是……”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花翎凤闻言口,绯红双颊,“谁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别胡言!” “若不是,你的手也不会一直任由我紧握。”夏侯霄笑著朝她眨眼。 花翎凤这才惊觉到自己的手一直被他握著,从何时开始的?该不会打从她下马车后,她的手就一直让他握著吧?而她还一点都不觉得不妥,甚至很习惯地任由他握著。老天!怎会如此? 正当她打算将手抽回时,反倒被他握得更紧,怎么也抽不回。 “你!”抬起头来,却只瞧见他那深邃迷人的黑眸正紧瞅向她的眼,让她瞬间忘了一切。 “你讨厌我?” “呃……并不会。”她老实回答。 “讨厌我握著你的手?”他再问。 “并不讨厌……”她低垂杏眸,看著两人的手,十指紧扣。 而他那大而厚实、略为黝黑的手掌紧紧地、牢牢地包覆著她雪白纤细的小巧柔荑,没由来地,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令她心跳加快。 微风吹来,轻柔吹起她的柔亮青丝,遮住了她的视线,还来不及抬起手抚去,一只大手早已轻柔地为她抚开。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天!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对劲? “你怎么了?”夏侯霄柔声轻问。 一听见他那低沉温柔的嗓音,花翎凤俏脸垂得更低,怎么也不愿让他瞧见此刻的自己。就算不照铜镜,她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早已红透,正发烫著。 夏侯霄皱眉,就要伸手抬起她的小巧下颚,逼得她非得抬起头来正视他的眼,让他瞧个仔细。 却怎么也没料到,花翎凤乘机抽回手,转过身,“我想回去了。” 夏侯霄讶异挑眉,“你不饮酒了?”十分意外,她竟会放弃品酒的大好机会。 “嗯,不饮了。”花翎凤很坚持,“请送我回府。” 她都如此要求了,夏侯霄也只得答允,但他还是先进入山洞内,亲目取了一坛酒递给她。“今日是我邀你前来,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花翎凤伸手接过,抬起眼凝视著他,“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夏侯霄伸手轻捏她的俏鼻,“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该知晓。”不再多说,迳自往前走去。 花翎凤将酒紧抱於怀中。虽然这酒有些沉、有点重,精致的雕花坛身,一看便可得知此酒价值不菲,但她竟然一点都不感到高兴,看著自己紧抱著酒坛的双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惆怅、失落感。 看著走在前方的夏侯霄背影,视线缓缓往下移去,直瞅著他那偌大厚实的双手,无法移开。 “你怎么了?”夏侯霄转头看著仍站於原地的她。 花翎凤轻轻摇头,轻移莲足往他的方向走去。怎么也搞不懂,今日的她究竟是怎么了?很在意他的手。 夏侯霄看著缓缓往他走来的花翎凤,并未说任何话,轻柔地抱过她怀中的酒,单手捧著,另一手再度握住她的柔荑。 花翎凤先是一愣,随即绽出甜笑,任由他的大手紧握著她的小手,一同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这种说不上来的甜蜜感觉,她大概永远都忘不了。 第四章 朗朗夜空,明月高悬,银光如泄。 花翎凤坐於窗台旁,仰望明月,脑海浮现夏侯霄的身影,挥之不去。怎会如此?她想不透。 数日前去他的酿酒厂参观后,他就没有再来找她了……他可是在忙?还是忘了这世上还有她的存在?瞬间,整颗心乱成一团,心浮气躁,坐立难安。 “别再想他了!”站起身步离窗台旁,决定早点就寝,只要一入眠就能不再想他了。 但才往床铺方向走去,打开床旁黑檀木柜,里头放著一坛酒。 离开酒厂时他送的酒,她一直舍不得喝……夏侯霄那灿烂似骄阳的笑容随即浮现脑海。 好想他……无法克制想他的心。 此时,花凌月推门入内,“三妹。” “大姊,怎么了?”头一回见到神情如此惊慌的大姊。 “你可知夏侯霄的近况?” 花翎凤愣了住,摇摇头,“不知,他怎么了吗?”心底开始担忧,他该不会怎么了吧? “听说他受了风寒,整天躺卧於床上。” 花翎凤瞪大杏眸,难以置信,“什么?!”天,怎么会这样?身子止不住颤抖,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没多想,她立即往外奔去。 花凌月讶异,连忙追出去,“你上哪儿去?” 花翎凤停下脚步,转身绕过迎面而来的花凌月,再次奔入厢房内,打开另一只黑檀木柜,取出一瓶酒。 花凌月追上前去,一看到她拿出自己所酿的药酒,吓得脸色惨白。“等等……三妹,你拿那个东西做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拿去给他喝,让他病情好转。”任何人只要一喝下她所酿的药酒,包准酒到病除。 花凌月嘴角微微抽搐,“你还是别拿去给他喝比较好。” “为什么不?”花翎凤转头,不解地问道。 花凌月不知该如何回答。 花翎凤也不打算再追问,抱著药酒,绕过花凌月,往外奔去。 “三妹,现在都这么晚了,你还是明天再去找他吧!”花凌月喊道。 她是希望三妹与夏侯霄的关系更为亲密,但她可没叫她今晚就得去找他,而且还带著自酿的药酒…… 花翎凤头也不回,“我去去就回。”无论如何,今晚她都得见他一面,亲自将这药酒交给他饮下。 花凌月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双手合十,开始向上天祈求—— 千千万万要保佑夏侯零平安无事! ***bbs.***bbs.***bbs.*** 夜已深,夏侯霄放下手中帐册,啜了口茶,准备吹熄蜡烛就寝。 此时,门扉被人由外推开,一道窈窕身影步入室内。 夏侯霄瞪大双眸,“你……”她可是真实的,并非他的幻觉? 花翎凤迳自入内,将手中的一瓶酒递向前,“快喝下去。” 夏侯霄看著眼前的酒瓶,“这是……” “是我亲自做的药酒,你只要喝下,包准马上恢复健康。” “恢复健康?”夏侯青一脸茫然。 “是啊,我听大姊说你受了风寒,还差点下不了床。”不过……以他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没有大姊口中说的那么严重。 夏侯霄皱眉,“我是受了点风寒,不过情况并不严重。” “先别说那些了,快把药酒喝下。”花翎凤催促著。 夏侯霄见她如此坚持,只得接过药酒,打开瓶盖,一股难以形容的可怕气味立即扑鼻而来。 “呃……我想……还是算了。”有股直觉,喝下后将会性命不保。 花翎凤皱眉,“别啰嗦,快喝!”她可是为了他好。 夏侯霄深吸了一口气,将药酒倒於杯中。只饮一小杯应该不会有事。端起酒杯,憋著气,一口饮下…… 下一瞬,五脏六腑彷佛都烧起来,难以言喻的可怕气味一直留在口中,直窜脑门,令他晕头转向,快要晕厥过去。 啊……他看见了死去多年的叔父在一条河的彼端向他招手……还有一座桥,架在河川上…… 花翎凤见他不语,以为药酒起了效用,“你喝那么一小杯怎么够?多喝点。”端起酒瓶,伸手撬开他的嘴,一古脑地往他嘴里倒。 夏侯霄惊慌得瞪大眼。不……快住手……要出人命了……救命啊…… 花翎凤将酒全倒入他口中,笑眯了眼,“你放心,只要饮下了我所酿的药酒,不管怎样的病都能马上去除。”咦?他怎么都没半点反应?“你还好吧?说说话啊!”伸手推了推他的身躯。 夏侯霄全身早已僵硬,自椅子上直直倒下,倒於地面,动也不动。 花翎凤瞪大眼,“你怎么了?要不要紧?”连忙向前扶起他的身躯,用力拍打他的脸颊。“醒醒!快醒醒!” 夏侯霄原本俊逸的脸庞变得红肿,气若游丝,“翎……凤……” “什么事?”花翎凤眼眶泛了红。好怕他就这么倒下,永远都不醒来了。 “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夏侯霄说得艰辛。 “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花翎凤猛点头,不管是一个还是上百个要求,她都会答允。 “以后……千万……别再酿造药酒……”也许她是很会饮酒,对酒的认识也不少……但是她在酿酒这方面可说是一点天分也没有。 “啊?”花翎凤皱眉。什么跟什么?他的要求就这样?没别的了? 夏侯霄原本略微黝黑的脸庞此刻变得无比惨白,“我……不行了……”天,他还有许多事得做,不想那么早死…… “你在说什么傻话?”花翎凤吓坏了。 夏侯霄缓缓闭上眼,再也没开口。 花翎凤瞪大双眸,“夏侯霄,你干嘛不说话?为什么要把眼睛闭上?快醒醒啊!”颤抖著手,将手放在他的鼻前。 呼!还好,他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而已。 看著他紧闭的双眸、紧蹙著的浓密剑眉,心里有些难过,原本好好的他竟会因为喝了她所酿的药酒而晕厥过去。但也总不能让他一直躺在地上,遂努力扶起他的身躯,让他平躺於床铺上。 坐於床畔,看著他即使晕厥也依旧紧皱的眉峰……她所酿的酒真的有那么难喝吗?她百思不解。 ***bbs.***bbs.***bbs.*** 东方发白,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彩霞万道,金光一片。 夏侯霄缓缓睁开眼,只见自已躺於床铺上,一道窈窕身影坐於床畔,而他的手则被一只雪白柔荑紧紧握著。 是上天垂怜抑或是他命不该绝?要不然没人能在喝完那一整瓶的“毒药”后,还可以存活下来。 夏侯霄挪了挪身子,转躺为坐,花翎凤被惊醒,抬起头,看著眼前的他。 “你没事了?”她眨著眼。 “嗯。”他点头。 不知是否真是她所酿的药酒有效,原本昨晚还感到有些不适的他,如今整个身体变得无比舒畅。 “你没事就好。”花翎凤达朝他绽出一抹笑。只要他没事就好,心中的不安这才得以消去。 夏侯霄一见到她的绝美笑容,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上她的粉颊,“你一整晚都待在我身旁?” “嗯,因为我担心你。”她毫不迟疑地道出心声。 夏侯霄闻言,唇瓣勾勒出笑痕,“你担心我啊……”原来他早已存在於她心中。 一看见他的笑,花翎凤不禁心跳加快,再加上他的大手依旧停留在她脸颊上,来回轻抚,俏脸更为绯红。 “对了,你一整晚都陪在我身旁,此事可有告知家人?” 花翎凤愣住,哑口无言。 天!他不说她都忘了此事,昨晚她不顾一切奔来找他,虽然大姊知情,但是爹爹可不知道啊! “我得马上回去才行.”花翎凤立即站起身,就要往外奔去,才一打开门扉,却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上,跌坐地面。 “哎哟,好疼!”两人异口同声。 花翎凤定眼一瞧,讶异地惊呼出声,“伯父!” “咦,这不是翎凤吗?只是……”夏侯源往后看去,这里确实是他的宅第,没错啊!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花翎凤坐於地面,尴尬微笑。绝不会道出自己昨晚爬墙过来见夏侯霄,还差点将他害死一事。 夏侯霄起身步向前,扶起跌坐於地面的花翎凤,“你没事吧?” 花翎凤轻轻点头。 夏侯源见状,讶异得瞪大一双老眼,“你……你们……你们该不会已经……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啊!来人,快来人,去买炮竹来,我要放炮庆祝。” 花翎凤不解,“庆祝什么?” 夏侯霄虽然心知肚明,但也装作毫不知情,随爹去大肆庆祝。 “当然是提前庆祝你们的喜事啊!”夏侯源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啊?!”花翎凤愣住。他们的……喜事?!“等等,伯父,您误会了,我跟夏侯霄之间清清白白,没做出什么事来。” 夏侯源傻了眼,“没做出什么事来?”一双老眼连忙往她身后的夏侯霄看去,“儿啊,你们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事也没做,说出去可不会有人相信,搞不好还会贻笑大方。 “不,她抱过我了。” “啊?!”花翎凤惊呆了。他……他在说什么啊? “呵呵……她抱过你了。”夏侯源笑得开怀。 “也亲过我了。”夏侯霄眼底有著笑意。 花翎凤瞪直了眼。他不辩解也就算了,竟还落井下石?太过分了! “喔……是这样啊!”夏侯源笑得一双老眼眯成了一条线。 “所以……”夏侯霄笑看著花翎凤,“爹,请您在近期内派人前往花家提亲,我非她莫娶。” “好好好……一定一定……等会儿就派人说媒去……”夏侯源笑得嘴都阖不拢。好好好,做得好啊,不愧是他的儿子! 花翎凤却是皱紧蛾眉,沉著脸,神情极为不悦,“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语气极冷。 “啊?!”夏侯源愣住。她很不满意?! “我才不嫁你!”花翎凤伸手用力戳著夏侯霄的胸膛,恶狠狠地说道。语毕,转身就走。 她出於好意前来探望他,没想到竟反被他逼婚……开什么玩笑,她才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嫁人。 夏侯源讶异,“啊?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他都搞胡涂了。 夏侯霄连忙跟上,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嫁我?” 花翎凤直瞅著眼前的他。她知道,他是在乎她的,要不然也不会送她酒喝,还一点也不计较她之前偷喝了他的酒……但光凭这几点就要她嫁给他,办不到。 她若真想要嫁人为妻,时候到了她自然就会嫁了,但此刻她并没有强烈想嫁人的念头,所以要她现在与他成亲,不可能, 夏侯霄凝视著她的眼,许久后才收回手,“好,我不逼你,婚姻这件事我不会再提。我们还是朋友?” 花翎凤看著他许久,轻轻点头,“我们当然还是朋友。” 夏侯霄不再多说任何话,唤来总管,派人送她回府。 花翎凤深深看了他一眼,虽然讶异他如此乾脆就放弃逼婚,但无论如何,只要能继续逍遥自在地过日子就好。 夏侯霄目送花翎凤的背影离开。 夏侯源皱眉步向前,“这样可好?”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多想与她成亲,但她却怎么也不愿点头答应。 “无妨。”夏侯霄眼底有著算计。总有一天,定会让她主动说要嫁他。 ***bbs.***bbs.***bbs.*** 五月午时,正是阴阳冲会之时,谓之“端午”。 家家门前要挂菖蒲、艾草避邪,正午喝端午酒,并要置备五黄——黄鱼、黄鳝、黄梅、黄瓜和雄黄酒。 午时时分,夏侯霄提著一瓶酒来到花宅。 花翎凤一听说他前来,立即出来迎接,“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带来一瓶珍藏多年的雄黄酒与你共饮。” 一听到酒,花翎凤立即瞪大杏眸,“快快快,快进来。”热络地邀请他入厅堂,垂涎著他手中的那瓶酒。 “今儿个到外头去饮酒,可好?” 花翎凤有些讶异,“到外头?去哪儿?” “秘密。”夏侯霄朝她眨了眨眼。 花翎凤皱眉。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神秘兮兮了?但就看在酒的份上……“好吧,就到外头饮酒。” 夏侯霄领著她坐入马车内,任由马车夫往前驶去,好半晌后,这才抵达目的地。 青林山,位於京畿南方,此地峰回路转,流泉飞瀑,溢光流彩,景致壮观,一座造型别致的观景亭台矗立山顶。 夏侯霄扶著花翎凤步下马车。 花翎凤眨著眼望向山顶,“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夏侯霄知道她已猜出他的心思。 花翎凤皱眉,“不好吧,要走到山顶,不晓得要花多久时间,咱们不如就在这山脚下歇息,饮完酒就离开。” “那可不行。”夏侯霄轻握著她的手,朝通往山顶的石阶方向走去。 “啊,你还真的要上山?”她哀声求饶,“不要上去好不好?”千拜托、万拜托,别做这种消耗体力的事。 “你上去过了?” “没有,虽然我很久以前有来过一次,但才走到一半就放弃了。”她快要跪下来向他求情了,但下一瞬,他所说出的话让她愣了住。 “若你走不动了,就由我背你上山。” “你在开玩笑?” “我这人从不说笑。”夏侯霄皱眉。 “我很重。”她不惜说出自己最大的秘密。 “我不在乎。” 花翎凤眨眼看著眼前的他。她都这么说了,他还是坚持要上山?那山顶上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走吧!”夏侯霄紧握著她的柔荑,缓缓往上走去。 雀鸟鸣唱,虫声唧唧,微风吹来,林叶随即沙沙作响。两人拾级而上,并未言语,十指紧紧相扣,体温透过掌心传递给彼此。 花翎凤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以前他们也是这样手牵著手,一同外出游玩,只是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他们竟成了死对头? “你在想什么?”夏侯霄伸手轻柔抚去一撮遮住她视线的青丝。 花翎凤摇头,“没什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不愿再去回想,只想把握住当下,与他和平共处……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认为酒重要吗?” 夏侯霄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俗话说:『百里之会,非酒不行,无酒不成礼、无酒不成婚、无酒不成节』。亲友来了,以酒敬客、以酒叙旧、以酒增情;逢年过节或遇到婚丧喜庆,以酒为礼、以酒行仪、以酒助兴” “生子有满月酒、百日酒;庆生有寿酒;亲人团聚有团圆酒;办丧事有丧酒;待客有迎宾酒、接风酒;送客有饯别酒;求师学艺有拜师酒、出师酒、谢师酒;立功报捷有庆功酒、祝捷酒;按农耕节气还有春酒、栽秧酒、打谷酒、丰收酒……酒可是无处不有、无处不用、无处不盛,是最普遍也最重要的饮品。” 花翎凤瞪大杏眸,“你知道的事可真不少。” 夏侯霄笑著摇摇头,“你忘了?我可是西陵酒肆的当家,若不知道这些基本常识,如何做生意?” “但我怎么记得……幼年的你一点也不想继承家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能让他有如此的改变? “是啊,小时候的我确实对酒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你又是如何对酒产生了兴趣?”突然间,她好想知道他的过去,想认识那个她所不知道的他。 “因为你。”夏侯霄笑著伸手轻点她的俏鼻。 “我?”花翎凤皱眉。怎么会是因为她? “当时你对我说了一些话,让我不得不下定决心,继承酒肆。” “当时我说了什么?”她真有对他说些什么话吗?但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夏侯霄笑而不答,只是握著她的手,缓缓步上石阶。 “快说嘛!”她拉著他的手央求. “你看,咱们到了。”夏侯霄指向前方的观景亭台。 花翎凤瞪大双眸,“咦,我们怎么一下子就到了?”以前让她累个半死的阶梯,今日彷佛短了一大截,让她走来毫不费力。该不会是……因为他? 夏侯霄带领她朝亭台走去,一同眺望远方的山光水色,随后面对面坐了下来,将手中所提的酒瓶开封,浓郁酒香随即扑鼻而来。 花翎凤原本以为他还会再取酒杯出来,却见他迟迟未有动作,这才启口轻问:“酒杯呢?” “用不著。” 花翎凤皱眉,“没有酒杯怎么饮酒?”他可是在同她说笑? 夏侯霄笑而不答,当著她的面,唇抵著瓶口,直接就饮。 花翎凤看著他的唇瓣紧贴瓶口,几滴酒顺著他的喉咙缓缓滑落,落於他的衣袍上。 端午节喝雄黄酒可以驱邪避毒……但她此刻还没喝酒,却早已浑身发烫,胸口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怎么会如此?只不过是看他饮酒,她的心早已狂跳著。 夏侯霄止了口,将酒瓶递向前,“喝吧!” 花翎凤眨著眼,看著他递向前的酒瓶,不知该不该接过? “你怎么了?”他挑眉。 花翎凤连忙摇头,“没什么。”伸手接过,直瞅著瓶口。 这是……他方才饮过的酒瓶,她可以就这么直接饮下吗?心跳更为加快,脸儿早已绯红。 “还是你要我喂你饮酒?”夏侯霄眼底浮现笑意。 花翎凤不解地皱眉反问:“怎么喂?” 夏侯霄起身,坐於她身旁,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酒瓶,饮了一口,将酒含於口中,另一手轻抬起她的小巧下颚,俯身轻柔吻上她柔软艳红的唇瓣。 花翎凤讶异,瞪大了杏眸,难以置信。 他……他……他这是在做什么?他……他……他正在吻她! 夏侯霄伸手轻捏她的纤腰,花翎凤惊呼出声,轻启红唇。 他顺势加深这一吻,让口中的酒涓滴滑入她口中,舌尖更乘机窜入,彻底与她的粉舌轻柔缠绕。 花翎凤望著近在咫尺的他,属於他的气息混合著酒香窜入鼻中,让她不禁沉沦其中,难以自拔,双眼迷离。 换作是其他男人若胆敢如此待她,她早就一巴掌甩去,再免费多踹对方几脚,但眼前的男人是……夏侯霄。 也许是因为酒的缘故,她开始试著去回应他的吻,想让这一吻更为加深、更为炽烈。 夏侯霄讶异挑眉,没想到她竟会试著回应,眼底立即浮现笑意,彻底与她的粉女敕香舌缠绕、吸吮……许久之后,夏侯霄才结束这一吻,轻搂著她的娇躯於怀中,大手把玩著她那柔顺的青丝。 “为什么要吻我?”花翎凤喘著气。 这一吻虽然来得突然,让她措手不及,却一点也不感到厌恶,内心反而还有些狂喜…… “酒可使人真,去除平日伪装,一倾心中坦荡。酒可使人狂,情绪昂奋,感情冲动。酒还可使人幻,奇思妙想,纷至杳来。” “那你……是属於哪一种?”此刻总觉得手脚使不上力,头晕目眩。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他的吻? “你说呢?”夏侯霄笑著轻点她的俏鼻。 花翎凤直觉他在捉弄她,一时气不过,就要站起身离开此地。但她才一站起身就四肢发软、头重脚轻,眼看快要跌落。 一双强而有力的铁腕将她的纤腰牢牢抱紧。“你没事吧?”夏侯霄神情担忧。若她就这么自石阶落下,后果不堪设想。 “我……有事……可能无法行走了……”花翎凤此刻吓得四肢无力,压根无法离开此地。 夏侯霄二话不说,先将她的身子扶正,再将手中的酒瓶递给她,随即抱起她的娇躯,缓缓步下石阶。 花翎凤眨著眼,凝视著抱起她行走的夏侯霄。一种不知名的情愫持续扩大,满满地占据了她整颗心。 口中除了有雄黄酒的香味外,还多了属於他的气息……最后她甜甜地笑了开来,枕靠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抱著她步下山。 一点都不讨厌他的吻,反而还很喜欢! 第五章 盛夏,暑气逼人。 炽热骄阳高悬天际,行人难耐,纷纷躲进茶馆、酒肆内,人人手中各执一把扇煽风,消去暑气。 何花跟著花翎凤一同外出,早已热得难以承受。“小姐,咱们回去可好?” “不好。”花翎凤头也不回地说道。 何花立即垮下脸,热汗不断自颊边淌下,以手煽风。真搞不懂,为何小姐非要选在今日外出?改日天气凉爽些再出来不行吗? 花翎凤忍著暑气,缓缓往前走去。 她记得数日后便是他的诞辰之日,今日她外出不为别的,正是为了要替他选焙贺礼。 但她在市集内逛了一回,心里还是拿不定主意,不晓得他会喜欢什么?她所买的物品他可会喜欢?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在布庄前停下,伸手轻抚一疋上等灰蓝绸缎,不知他是否会喜欢……等等,他并非是她的夫,她怎能赠衣给他?彷佛在宣示自己的地位…… “小姐,你在看什么?”何花凑向前一看,不禁讶异地瞪大眼。“小姐,你可是要买布制衣?”若真是如此,天要下红雨啦! 花翎凤抽回手,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看看罢了!”算了,她还是送他别的东西好了。 “小姐,你究竟要买什么?”何花不懂,小姐向来一选定物品就会马上买下,从不曾犹豫,但她今日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定,究竟是怎么了? 花翎凤於心中轻叹一口气。她就是不知道要买什么,才会如此烦恼啊! “啊,小姐,你瞧,那不是夏侯公子吗?”何花眼尖瞧见在前方不远处的熟悉人影。 花翎凤讶异,连忙拉著何花躲入一旁巷弄内,避免被他瞧见。 何花不解,“小姐,你为何要躲夏侯公子?”前些日子小姐不是与夏侯公子一同外出,还一脸欢喜地返回宅第? 花翎凤比了个手势,要何花噤声。她今日就是为了要挑选送他的贺礼,打算给他一个惊喜的,怎能被他瞧见? 何花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开口。 花翎凤悄悄探头一看,只见夏侯霄正朝她们的方向走来。吓得连忙缩回身子,怎么也不愿让他瞧见。 但她们身处一条死巷,若他再往前走来!势必会瞧见她们。该怎么办才好? 蓦地,一道嗲声传来,“夏侯公子。” 花翎凤眉头紧蹙,那是属於女人的嗓音,压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立即探头一看究竟。 夏侯霄转头,只见一名身著浅色罗裙的女子正笑容满面地朝他走来,但他却沉下了脸,客气地拱手作揖。“陈姑娘。” “夏侯公子,你别老是这么称呼我,叫我香云就好。”她刻意弯,好让他瞧见那若隐若现的硕大胸脯。 夏侯霄皱眉,“不知你有何要事?” “别这么说嘛,人家不过是想邀你一同饮酒,聊些事。” 夏侯霄抿了抿唇,“抱歉,在下还有事得处理,无法奉陪,告辞。”拱了拱手,随即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花翎凤见他走得仓卒,压根就没发觉到她的身影,这才自巷弄内现身,紧瞅著他离去的背影。 何花见那名女子气呼呼地转身离开,忍不住开口,“小姐,奴婢从以前就听说夏侯公子极有女人缘,今日一瞧,确实如此。” 花翎凤蛾眉紧蹙,胸口有些闷、也有些疼。她知道他是生得俊逸非凡,但她没想到他竟如此有女人缘。而他的女人缘……让她难受。 “我们回去。”花翎凤转身往另一头走去。 何花皱眉,不明白小姐究竟又是怎么了?但她在小姐身旁服侍多年,自然看得出来,小姐此刻心情十分低落。 ***bbs.***bbs.***bbs.*** 今日便是夏侯霄诞辰之日,更已届壮室之秋,夏侯源本想隆重庆祝,但却被夏侯霄制止,只愿低调行事。 总管步向前,“少爷,小的已将请柬送至花府。” 夏侯霄脑海浮现一道窈窕倩影,眼底蕴藏著笑意,唇瓣微勾。 夏侯源了然於心,并未多问,笑著迳自转身离去。 夏侯霄脸上挂著笑,往藏酒的地窖走去,想亲自挑选一瓶酒,静候她的到来。 ***bbs.***bbs.***bbs.*** 花翎凤独自一人待於花园凉亭内,抬头仰望明月。再过一个时辰,他的诞辰之日就要结束,虽然他有发红东给她,但她却无心前去…… 夜更深,万籁无声,一阵孤寂袭上心头,两行清泪缓缓自颊边落下。 蓦地上道温暖的手臂将她轻柔地搂入怀中。 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窜入鼻间,花翎凤瞪大吝眸,皎洁月色下,清楚瞧见他那温和的笑容。 “你怎么会来?” “你偷偷潜入我的宅第两回,这回轮到我来找你了。”夏侯霄轻柔地握住她的柔荑,“为何你不来?”等候多时,迟迟不见她的身影,令人难耐。 花翎凤垂下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夏侯霄伸手抬起她的小巧下颚,逼迫她直直瞅向他的眼,“告诉我原因。” 花翎凤看著他的眼眸,“我……”才说了个字,泪水便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 一见她落泪,夏侯霄乱了手脚,“你怎么了?别哭啊!若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我,我替你讨回公道……” 他的安慰让花翎凤的泪落得更急。 夏侯霄见她的眼泪落得又多又急,心里也更为著急,不知该说什么话去安抚她,只得俯,逐一吻去她的泪。 花翎凤柔顺地任由他吻去泪水,最后她的泪被他止了住。 见她终於不再落泪,夏侯霄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今日我一直在等你……可是迟迟不见你的身影,捺不住想见你。” 一心期待著她的到来,但无止尽的等待让他再也承受不住,遂顾不得时辰已晚,非得见她一面不可。 花翎凤欣喜万分,但又想起了那日亲眼所见的情景,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轻轻推开他的怀抱,“应该也有许多女子找你,你又何必来找我?” 夏侯霄眉一蹙,“你在胡说些什么?” 花翎凤抿了抿唇,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前些日子,我在街上瞧见有名女子唤住你……” “那又如何?”夏侯霄不解。 “我的意思是说……唉……该怎么说才好?”花翎凤整颗心乱成一团,心里有些话想对他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启口。 夏侯霄敛紧眉,“你究竟想说什么?”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像她。 花翎凤心一横,豁了出去,“你会喜欢那样的女子吗?” “那样的女子?”夏侯霄一头雾水。 “就是纤腰、丰臀、胸脯大、说话嗲的女子。”她索性把话讲明。 夏侯霄愣住。 “男人通常都喜欢那样的女子吧?可是我的身材不够好,胸脯也不大,说话更不嗲,还很爱饮酒……那你还会喜欢我吗?”突然间,很在意他的想法。 夏侯霄透过月色,神情认真地将她整个人看过一回,“你用不著跟那些女人比,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艳丽五官、窈窕身躯、肤白似雪、秀发乌黑亮丽,放眼望去,她比京城内任何女子都要来得美,她的担忧是多馀的。 花翎凤羞得绯红了俏颜,低首无言,他所说的话……令她怦然心动。“你对多少女人说过同样的话?”她娇嗔问道。 夏侯霄将她一把搂入怀中,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颚,眉头紧蹙,神情无比认真,“这些话我只对你说。”她的胡思乱想让他有些气恼。 “当真?” 夏侯霄低吼出声,狠狠吻上她的唇,让她再也不能道出任何令他气恼的话语来。舌尖霸道地直窜她的檀口中,紧紧缠绕著那粉女敕又柔滑的香舌。 厚实大手隔著衣衫,轻柔覆上她的柔软酥胸,恣意轻揉,深邃的眼眸蕴藏对她的强烈。 花翎凤双眼迷离,直勾勾地望著他那深如泓潭的黑眸。他就如同美酒,令她沉醉其中,难以自拔,四肢无力,任由他摆布,心跳加快,期待著更多。 正当夏侯霄打算敞开她的衣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 “咳咳!” 夏侯霄连忙将花翎凤护於身后,眯起利眸,瞪向在暗处的身影,“谁?” “三妹、夏侯公子,都这么晚了,还待在花园内做什么呢?”花凌月笑著自暗处现身。 花翎凤一见是大姊前来,连忙回道:“我们……在谈酒的事。” “酒?”花凌月微微皱眉。 “是啊,数日后京城便会举办一场比酒大赛,优胜者可获得御酒。”夏侯霄微笑应答。 御酒是皇帝、贵妃专用的美酒,虽然有的是宫廷自酿,但多数为各地进献的贡品,亦即各地名酒。而这场比酒大赛今年虽是初次举办,但已有不少人正摩拳擦掌期待那日到来。 花翎凤瞪大杏眸,“真有此事?”她非得要去参加不可。 “你最好别去。”夏侯霄与花凌月同时皱眉扬声。 “为什么不能去?”花翎凤扬高蛾眉瞪向异口同声的他们。何时他们的感情变得如此要好来著? 夏侯霄剑眉紧蹙,怎么也忘不了那晚她喝醉酒的情景,倘若比酒那日又发生同样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三妹,这比酒大赛想必会有不少男子前往参加,你身为女子,豪迈饮酒的模样若被他人瞧见,还将此事传了出去,日后定会对你名声有损。”花凌月嘴上虽是如此说,但心里却是担心她醉酒后会做出失态的举止,吓坏众人。 花翎凤一点都不把他们的反对听进耳里,一想到有美酒可品尝,就迫不及待想报名参加。 酒、酒、酒……她满脑子全是酒,再也容不下其他事物。 夏侯霄於心中重叹口气。都怪自己多言,原本是为了确保她名声而扯开话题,没想到反而将事情弄糟。 花凌月见三妹双眼都快变成两坛酒了,无奈地摇头叹气,“夏侯公子,请你以后开口说话时,得先考虑清楚。” 夏侯霄朝花凌月拱手,“在下明白了。”日后绝不会让此事再度发生。 “都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花翎凤朝他绽出微笑,而那甜美的笑容却让夏侯霄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心里在想什么?该不会是打算背著我前去参加那场比酒大赛吧?”他眯起黑眸,紧瞅向她的眼。 花翎凤笑得无辜,“我不过是希望你早点就寝,明儿个一早才有精神好去处理事务。”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但她心里早已有了算计,非得获得御酒不可。 夏侯霄见花凌月在场,不便对花翎凤多说些什么,只得朝她们两人拱手,“抱歉,打扰了。” 花翎凤看著他离开的宽阔背影,唇办边所挂著的笑意始终未曾隐去。呵,还好他告知了她这个好消息,她得准时前去参加才行。 花凌月目送夏侯霄离去,待再也见不到人影,这才转头询问花翎凤,“他今晚前来是做什么的?” 花翎凤想起了大姊尚未前来的情景,不禁心跳加快、俏脸绯红,“没……没什么……只不过是说说话罢了……”随即转身朝厢房奔去。 原本满脑子全是酒的她,突然间他的身影取代了酒,将她的思绪整个都占据住,怎么也挥不去,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天,她究竟是怎么了? 花凌月见状,樱唇勾勒出一抹笑,而这笑……贼透了。 看来……再过不久,三妹就会离开这个家,成为另一个家的女主人了。 ***bbs.***bbs.***bbs.*** 皇城,正阳门前,众人齐聚,原因无他,今日有一场由宫廷举办的比酒大赛。 皇宫贵族、市井平民、骚人墨客、红男绿女……人人皆可参加,优胜者可获得宫廷自酿的美酒一坛。 夏侯霄於人群中四处搜寻花翎凤的身影。十分担心她会前来参加,倘若她一不小心醉倒,随便捉个人又搂又亲又抱……后果不堪设想。 “瞧见了没?花翎凤也来了。” “她也来了?这下子可糟了,御酒定会是她的囊中物。”几名眼尖的酒肆掌柜摇头低语。 夏侯霄闻言,连忙出声问道:“花翎凤她人在何处?”他非得制止不可。 “她人在那里,等会儿就要进会场了。”其中一人伸手指向前方。 夏侯霄往前看去,果真瞧见站在人群前方的花翎凤身影,二话不说,立即穿越人群往前步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花翎凤讶异地瞪大双眸。“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为了要带你回去。”夏侯霄眉头深锁。该死!那晚他真不该将此消息道出。 花翎凤生气了,“你就这么不希望我参加?” “那是自然。” “为什么?” 夏侯霄无奈地重叹口气,“你喝醉酒的模样……真的很糟。”简直就是糟透了! “胡说,我哪会喝醉!”花翎凤蛾眉紧蹙。怎么也不认为自己会喝醉,又或者该说她一点喝醉的印象也没有。 “你有。”夏侯霄说得肯定,而且他还是那个受害者,印象深刻。 “我没有。”花翎凤死也不肯承认。 “我们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会不会喝醉酒,可否麻烦你继续往前走,别挡著咱们的路。”在后头排队准备参加比酒大赛的人们大声嚷道。 花翎凤皱眉看著那依旧紧握著自己手臂的厚实大手,“请你放开我。”不能再为了他而耽搁时间了。 夏侯霄迫於无奈,只得放开她的手,随即转身往另一头走去,来到一名宫监面前报名参加。既然如此,那他也一同参加,她若一不小心喝醉酒,他便可以迅速带她离开。 花翎凤闻言,瞪大杏眸。可恶,他来参加做什么?成为她的对手,增加她的压力,对他究竟有何好处? 爆监受理他的报名,随即给了他一块雕工精致的木牌,持有此牌者,方可入比赛会场。 夏侯霄拿著木牌,立即步向前,紧跟在花翎凤身旁。 花翎凤怒目瞪向他,“你也报名做什么?” “没人说我不能报名参加。”他下定决心,非得看紧她不可,见情况不对,立即带她离开。 花翎凤抿唇不语。她是不清楚他对酒的认识有多少,但她为了某个原因,今日就是非得获得那坛御酒,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众人依序进入正阳门广场,逐一就坐,每张木桌上皆放著纸、笔、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今日不是比酒大赛吗?怎么会拿出纸笔来? 时辰一到,宫监敲响了锣,正阳门封闭,禁止任何人进入广场。 下一瞬,上百名宫监手捧漆盘,站於参赛者面前,盘中仅有一只白玉酒盅。 爆中总监扬声喊道:“依序送上十只酒杯,杯中各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美酒,每人需将酒名写於纸上,一刻后便敲锣,如写错或不知答案者,立即淘汰。” 锣一敲,宫监立即将漆盘上的白玉酒盅置於桌面,由各位参赛者拿起仔细品尝。 坐於花翎凤左侧的夏侯霄在了解这场比酒大赛的规则后,暗自於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并不是比谁的酒量好,而是比谁识的酒多。不过是十杯酒,她应该还承受得住,不致醉酒失态。 花翎凤拿起白玉酒盅,一闻其香,并未就饮,唇瓣边立即绽出粲笑,迅速提起笔,沾了墨,於绢纸上写下三字——“玉液春”。 一刻过后,锣一敲,宫监检视参赛者桌上所写答案是否正确,若正确无误便可留下,若出错便立即将纸笔墨与桌椅撤下,参赛者再由宫监带领步出正阳门,缴回木牌。 酒逐一送上,花翎凤每一杯酒皆答对酒名。剑南春、真珠红、梨花春、西凤酒、金华酒,这些酒皆难不倒她。 到了第六杯酒,就有上百人被带离会场,剩下不到五十人,花翎凤与夏侯霄皆留在会场上。 爆监再送上另一杯酒,花翎凤依旧只闻其香便迅速写下酒名“惠泉酒”。 锣再敲,宫监们再将一些人带离会场,场上剩下不到十人。 花翎凤看著身旁的夏侯霄,轻颦蛾眉。为什么?他就这么想跟她争那坛御酒吗? 爆监随即再送上酒。 花翎凤闻了酒香,再品尝了一口,轻颦蛾眉,提笔写下“兰陵酒”。 一刻过后,锣声响起,只见花翎凤与夏侯霄两人还留在会场上,其他人早已被宫监带离。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争夺那瓶御酒了。 爆中总监给两名宫监使个眼色,那两名宫监随即捧著漆盘上前,这回有两杯白玉酒盅置於盘中。 “就只剩下你们两人,也只剩下这两杯酒了,请你们写下这两杯酒的酒名。”宫中总监扬声说道。 花翎凤看著置於桌面的两杯酒,仔细品尝,蛾眉紧蹙。这两杯酒色泽相同、风味清香纯正、滑润可口、馀香柔和。 十分犹豫,提笔写下三字——“杏花酒”。 爆中总监见一刻已到,遂命宫监敲锣,步向前,亲自观看答案。 只见他们两人桌面纸张皆写下相同的答案,遂笑眯了眼,“好、好、答得好。想不到你们竟没被这小伎俩骗过,这两杯酒确实是出自同一坛的杏花酒。” 爆监随即捧来两瓶酒,皆以红布包覆,宫中总监亲自交给他们。“若来年有再举办比酒大赛,希望你们也能前来参与。” 夏侯霄与花翎凤接过酒,一同步出正阳门,门外广场众人齐声欢呼。 “好样的!这么困难的比赛你们都能通过!” “夏侯公子,这瓶御酒你可得分一点给咱们啊!” 夏侯霄微笑应对,反观花翎凤双手紧捧著酒,低垂俏颜!并未多说任何话,迳自往宅第方向步去。 夏侯霄见状,立即抛下前来恭贺的人们,紧跟在她身后。 “你怎么了?”为何低头不语? 花翎凤依旧不语,继续往前走去。 夏侯霄不解,剑眉紧蹙,尾随在她身后返回花宅。 花翎凤在门前停下,转身将手中的酒递给他。 夏侯霄讶异,“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懂,真的不懂。她不是一心想要这瓶御酒,怎么却交给他了? 花翎凤抬起头,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原本是想将这坛御酒送给你做为诞辰贺礼,但你却一道参加,也获得了御酒,这么一来,我拿这御酒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讨厌!她最讨厌他了,为什么他也要一同参加,也获得了优胜? 夏侯霄愣了住,怎么也没料到她竟是为了赠与他生日贺礼……才会去参加那场比酒大赛。 花翎凤泪眼婆娑,转身便要入宅。 夏侯霄手捧著两瓶酒,剑步向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她不解地抬起眼瞅向他。 夏侯霄将手中的一瓶酒轻轻放於她的掌间,眼底蕴著笑意。“谢谢你赠与我的贺礼,而这是我方才参加比酒大赛所获得的御酒,送给你品尝。” 花翎凤惊讶地瞪大吉眸,“你之所以会一同参加比酒大赛,全是为了要将御酒赠送给我?” “这是原因之一。” “还有别的原因?”花翎凤皱眉。 “怕你喝醉。”他说得直接。 “我才不会喝醉。”花翎凤气恼。 夏侯霄不想与她争辩,俯,在她唇瓣印下一吻。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她绯红双颊、心跳加快,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怎么会突然吻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方才的那一吻可有被他人瞧见? 夏侯霄黑眸半眯,眼底净是对她的爱意,柔声道:“日后你可愿意与我一同畅饮御酒?” 花翎凤红著俏脸,轻轻点头,“好。”当然好,凡是他所说的话,她都会二话不说点头答允。 在她的心里,夏侯霄的地位已经逐渐超越过香醇美酒,让她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第六章 是夜,星河皎洁,月明如昼。 花翎凤心血来潮,带了一瓶酒,乘著马车前去夏侯府,打算邀夏侯霄一同外出赏月,却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然不在府内。 “他人在何处?” “少爷人应该在酒肆内。”总管恭敬地回答。 花翎凤蛾眉轻颦,随即命令马车夫驾车前往西陵酒肆,打算一探究竟。 西陵酒肆,热气腾腾、一片繁忙景象。 众人齐聚一堂,将酒肆挤了个水泄不通,原因无他,昨日夏侯霄获得比酒大赛优胜,大夥特地前来饮酒庆祝。吆喝声、划拳声不绝於耳,每人皆前去向夏侯霄敬酒。 盛情难却,夏侯霄多饮了几杯酒,俊脸微红,浑身酒气。 花翎凤步下马车,踏入酒肆内,见到如此情景,蛾眉紧蹙,神情不悦。 酒肆掌柜一见到花翎凤前来,吓得心惊胆战,虽然夏侯霄尚未迎娶她入门,但知道内情的人早已把她视为未来的酒肆老板娘看待。 “夏侯老弟,我说……你也到了壮室之秋,是娶妻的适当年龄,却迟迟不见你身旁有女人身影,要不要我替你介绍几名姑娘认识、认识?” “是啊,我也认识几名春香阁的女子,她们虽然是青楼女子,但技巧可好得很,定能让你流连忘返。” “要不然,咱们等会儿就去春香阁,一同看看有哪些好货色,让你乐一乐。” “好好好,就这么办。”早已有数人喝醉,纷纷起哄。 夏侯霄摇头,“不了,我对那种地方没兴趣。” “嗳,你怎么这么说呢?只要是男人应该都会对春香阁内的女人垂涎不已。” “来,跟咱们一块儿去,包准你去一次就会上瘾。” 夏侯霄抿唇不语,心里气恼不已,这些人早已喝醉,无论他怎么说,他们也听不进耳里,该如何是好? 蓦地,一声巨响传来。 偌大酒肆立即安静下来,众人皆往发出声响的方向望去,只见花翎凤皮笑向不笑地站於掌柜身旁,地面散布酒瓮碎片。 “咦,那不是……花翎凤吗?” 夏侯霄一听,立即推开众人,讶异地瞪大双眸直直瞅向她。他看得出来,她很生气,而且是处於盛怒当中。 “各位大叔、大伯、大哥们,今晚夏侯公子早已与我有约,所以他无法与大夥儿一同前往春香阁。”语毕,纤纤小脚再次轻轻一踹,身旁偌大酒瓮立即落於地面,碎片散落一地。 想带他去春香阁?那得先问过她的脚。 众人见状,莫不倒抽口气。那么沉、那么重的大酒瓮,她竟有办法一脚踢破,她的那双小脚……威力还真是无穷啊! 谁敢拒绝?又不是不要命了。原本在起哄的人们酒意早已醒了大半,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侯霄只得出面打圆场,“诸位大哥,今晚小弟确实与花姑娘有约,恕在下无法奉陪,而今晚就由我做东,酒肆内的酒皆可无限畅饮,大家不醉不归,喝个尽兴。” 众人一听可免费喝个痛快,这才恢复原本的热闹,继续畅饮。 夏侯霄随即拥著她的肩膀,往外走去。 花翎凤任由他搂著她,脸上虽然挂著笑,但心头却十分不悦。 两人一同坐上马车,花翎凤命马车夫前往夏侯府,一路上她并未开口说话,连眼晴也未正视他。 抵达夏侯府,花翎凤比个手势,要夏侯霄自行步下马车。 夏侯霄自然看得出来她仍在气头上,遂假意头晕目眩,往前倾倒。 花翎凤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身躯!“你不能喝那么多就别喝那么多,瞧,现在喝醉了吧!” 夏侯霄伸手轻放在她肩上,故作神情痛苦,“请你带我回房,可好?” 花翎凤见他这副模样,怎么也放心不下,只得扶著他缓缓步下马车,“小心点,可别摔著。” 夏侯霄索性闭上眼,任由她搀扶入宅。 总管见状,立即通知夏侯源此事。 “是谁带他回来的?” “禀老爷,是花翎凤。”总管恭敬地答道。 夏侯源笑逐颜开,随即下令,今晚任何人都别靠近夏侯霄的厢房,让他们两人好好独处。 呵……如果天老爷眷顾,搞不好他很快就会有孙儿可抱。 花翎凤扶著夏侯霄入房,先扶他坐下,再燃起烛火,拿了块乾净布巾,沾了些水,轻柔地为他拭脸。 “你好些了吗?” “嗯。”夏侯霄缓缓睁开眼,直瞅向她那双布满担忧的双眸,“你担心我?”暗自於心中窃喜。 “废话,我若不担心你,又怎么会待在这里?”他问那是什么傻问题? “你刚才踹翻了我的两瓮酒。”他眼底蕴藏著笑意。 “那又如何?我赔你就是了。” “但你不是对酒十分在乎?就算只是一滴也绝不能浪费,或让给他人。” 今晚她竟会为了带他离开而将酒踢翻,让众人畏惧,怎么也无法拒绝……呵,他不得不佩服她竟想得到这个办法。 花翎凤愣了住。是啊,若换作是以前的她,哪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但她今晚就是做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全是为了他。 夏侯霄长臂一探,将她的娇躯拥入怀中,让她坐於他腿上,笑眯了黑眸,“那我便可以认定你是在乎我、喜欢我?” 花翎凤被说中心事,绯红了双颊,娇羞不语。但念头一转,皱紧起蛾眉,愤怒地瞪向他,“你不是喝醉酒吗?怎么现在看来,精神不错?”他装醉! 夏侯霄笑著俯,“你可以试试,我是否醉了。”轻吻上她的艳红樱唇,大手覆在她胸前,来回轻划著。 花翎凤双眼迷离,任由他吻著。 两人唇瓣紧密贴合著,她缓缓闭上双眸,轻启朱唇,将滑女敕舌尖伸入他的口中,主动吸吮、缠绕著他的舌。 夏侯霄讶异地挑眉,眼底有著对她的无限。厚实大手轻捧著她的小巧头颅,另一手轻柔地用开她胸前的衣襟,隔著粉色肚兜,以指尖轻抚著她的蓓蕾。 “嗯……”花翎凤忍不住轻吟出声,全身更因为他的手指动作,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夏侯霄将手逐渐往下移,撩起罗裙,隔著亵裤,以指尖轻抚著她的私密处。 花翎凤惊骇地瞪大双眸,望著他那深邃迷人的黑眸,伸手试著想推开他,却因为他手指的动作,推开他的力道软弱无比,更显得欲迎还拒。 “别拒绝我……”夏侯霄嗓音低哑,眼底更有著强烈的。他要她! 今晚他已克制不住要她的,非要让她成为他的人,虽然心态有些卑鄙,但他就是要让她非他不嫁…… “但……我会怕……”花翎凤俏颜绯红,小声低语。她初经人事,难免感到惶恐不安。 她知道他想要她,体内更有股说不上来的强烈感觉,弄得她浑身燥热难耐、欲火焚身,内心深处也期待著与他之间的更进一步发展…… 然而,正当夏侯霄欲褪下她的亵裤时……蓦地,一阵晕头转向感觉袭来,四肢无力。该死……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 花翎凤轻闭双眸,内心是紧张又期待著接下来的发展,却怎么也没料到他迟迟没有动作,遂睁开双眸,只瞧见夏侯霄双眼紧闭,身躯往后倒去,平躺於桌面,再也没有苏醒起身。 “啊?”花翎凤瞪大双眸,用力揪住他的衣襟,前后大力摇晃,“你这是什么意思?快给我醒来!” 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怎能在如此重要关头晕过去?开什么玩笑?此事若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认为她一点魅力也没有? 用力朝他脸颊左右开弓,打了十几个巴掌,但夏侯霄就算一张俊脸都被打肿了,依旧昏迷不醒。 花翎凤气煞,索性抛下他不管,推门往外步去。今晚所发生的事,她绝不会忘记……可恶! 原本打算先驾车回府,明儿个再来的马车夫见花翎凤步出夏侯府,还一脸怒气冲冲……吓得连忙掀起布帘,让她坐上马车,不敢多问。 “回府。”她一声令下。 马车夫不敢不从,立即扬起马鞭,拍打马背,策马迅速驶离夏侯府。 夏侯源自总管口中听说花翎凤方才离开的消息,惊讶万分,连忙朝夏侯霄的厢房奔去。 门扉敞开,一道身影倒在桌面,步向前仔细一瞧,他呼吸均匀,但双颊红肿,明显被人狠狠打过一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何事。 夏侯源与总管一同将醉倒的夏侯霄扶起,让他平躺於床铺上。最后他们深深看了他一眼,寄予无限同情,这才将门扉掩上。 唉!好好的机会他没把握住,现在把人给气跑了,看他明日怎么去见她! ***bbs.***bbs.***bbs.*** 翌日清晨,夏侯霄缓缓睁开眼,双颊有些疼痛,但厢房内仅有他一人,早已不见花翎凤的倩影,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往外步去。 看见一名男仆迎面走来,立即问道:“花翎凤呢?” 男仆直瞅著他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少爷,花姑娘昨晚就回去了。” “那……她的情况看来如何?”他问得胆战心惊。 男仆给予他一记同情的眼神,“糟透了。” 夏侯霄倒抽一口凉气。 “少爷,不是小的要说您,在那种重要关头怎能……唉!”男仆摇头叹气,连半句安慰的话也讲不出来,迳自走人。 夏侯霄呆愣於原地。完了……他死定了……这下子他们之间的关系若要再恢复原本那般亲昵,可比登天还难。 但就当他准备前去花宅找花翎凤解释清楚时,夏侯源神色慌张地奔向前,“霄儿,王宫派来两名宫监,请你入宫一趟。” 夏侯霄敛紧眉峰,随即起身朝大门方向步去。这一入宫,究竟是好是坏谁也不得而知。 ***bbs.***bbs.***bbs.*** 阴雨绵绵,惹人心烦。 花翎凤独自一人坐於窗棂旁,看著晶莹雨水延著飞檐落下,一点一滴落於地面,溅起朵朵银花。 前夜之事教她怎么也无法自心头挥去,愈想愈气,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门扉轻敲,花翎凤头也不回,“谁?” “三小姐,夏侯府送来一张请柬,邀你今日午时前往西陵酒肆一趟。”总管张奎恭敬地禀报。 “不去。”她想也没想立即拒绝。 “啊?!这……”张奎手拿著请柬,不知该如何是好? 蓦地,手中请柬被人抽走,抬头一看,竟是花凌月。 花凌月比了个手势要他先离开,张奎立即转身离去,将此事交由她处理。 待张奎离去后,花凌月迳自推门而入,将手中的请柬轻放在花翎凤掌间。“还不快拿去?” 花翎凤看著掌间的请柬,上头的字迹是属於他的,有股莫名情愫涌上心头,让她怎么也无法将这请柬丢开。 “他这么有诚意邀请你过去,你可不能不给他面子。” 花翎凤气得胀红俏脸,“面子?我干嘛要给他面子?”笑话,那晚箭都在弦上了,他居然还说倒就倒,怎么也打不醒,她何必还给他面子?! 花凌月不解,“前夜你不是去找他一同赏月饮酒,却见你怒气冲冲回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花翎凤蛾眉紧蹙,冷声回道!“我不想提。”光想起就令她心烦,若再开口说出来,她一定会气死。 “不想提就算了。”花凌月拉著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儿?” “那还用说?当然是去赴他的约。” “我不去。”她拒绝。 “你非去不可。”花凌月微笑,但眼神却是无比锐利,酷似寒冰。 花翎凤吓得直点头,“好,我去,我去便是。”呜……她没胆子对抗大姊,想活命就得照她的话做。 “那就好。”花凌月笑著击了击掌,何花立即撑了把油纸伞前来,带领花翎凤往外步去。 乘著马车,前往西陵酒肆。 抵达目的地,何花搀扶花翎凤步下马车,高举著油纸伞为她遮雨,待一到门口,她识趣地转身与马车夫一道离开,好让夏侯霄送她回宅。 花翎凤自然清楚何花的打算,轻咬樱唇,神情有些气恼,提起莲足往内步去。 掌柜的一见花翎凤前来,亲自带领她往靠窗的一张精致木桌走去。桌畔早已坐了一道挺拔身影。 花翎凤冷眼看著夏侯霄,抿唇不语,迳自坐了下来。 夏侯霄双眸直瞅向她,“你那晚怎么回去了?” “难不成要我看著你熟睡一晚?”她冷言反问。 夏侯霄苦笑,“但上回你就有陪在我身旁。” “你找我来就只是要问这个?若真是如此,我便要回去了。”花翎凤板著脸,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夏侯霄连忙握住她的柔荑,制止她离去。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拉扯。”花翎凤欲挥开他的手,反被他握得更紧。 “翎凤,我知道你很气我醉倒,但我真的没料到有人将千日酒拿来给我喝。”夏侯霄怒瞪仍站在一旁的掌柜。都是他,坏了他的好事啊! 掌柜一面陪著笑,一面往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最后转身逃离现场。 不关他的事,真的不关他的事啊!他怎知道那晚店小二竟将千日酒与绍酒弄错了,才会误了少爷的好事。 花翎凤面无表情地瞅向眼前的他。 千日酒浓郁香醇,是种可使人久醉不醒的顶极美酒,想不到在他的酒肆内竟暗藏如此好酒……但那又如何?他还不是在重要关头醉倒不醒,抛下欲火焚身的她不管?罪该万死! 夏侯霄深邃黑眸有著无限歉意,“翎凤,我知道自己不该在重要关头醉倒,但我真的是身不由己啊!” 千日酒的后劲极强,刚喝虽然没什么感觉,但过后没多久,说倒就倒,任谁也无法控制。 花翎凤自然也明白千日酒的后劲威力,又见他满脸歉意,心里对他的怨稍微减少了一些。“谁教你要跟他们一起饮酒。”不满地瞪向他,口气明显缓和许多。 夏侯霄见她已不再那般生气,大手轻抚著她的柔荑,“以后绝对不会再有此事发生,我保证。”他虽然身为酒肆当家,但愿意为了她,滴酒不沾。 自他手掌传来的体温令花翎凤整颗心又甜又暖,对他的怨早已烟消云散。 蓦地,一名女子冲向前,一把抱住夏侯霄。 “夏侯公子,抱歉,我一不小心跌倒了。”陈香云娇滴滴地说著,不忘将硕大胸脯往他宽阔厚实的背上挤去。 夏侯霄皱紧眉,收回握著花翎凤的手,扳开陈香雪的手,转身怒瞪向她,“陈姑娘,请你自重。” 但陈香云非但不听,还又故意跌倒,将胸脯往夏侯霄脸上撞去。 夏侯霄眼明身快,立即往后退去,让陈香云扑倒在桌上。 陈香云这才瞧见有一名女子也在此,遂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过一回,最后将视线落在她的胸前,认定她不是对手,这才又笑嘻嘻地转头看著夏侯霄,“夏侯公子,你怎么不扶人家起来啊?”还故作娇柔状。 花翎凤额间青筋暴凸。任何有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跌倒,鬼才要扶她起来。 还有,她刚才那鄙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别以为她胸前那两团肉比她大,就可以嚣张了。 这时,店小二送上酒,但眼前的情况让他傻眼。呃……同时出现两名女子,少爷该怎么应付? 夏侯霄皱眉,冷冷说道:“陈姑娘,你应该可以自己起来,用不著他人搀扶。” “哎哟,夏侯公子,人家一不小心扭伤脚了,快来扶人家一把嘛!”陈香云就是要他来碰触她的身子。 夏侯霄无奈,看了花翎凤一眼。 花翎凤冷眼看著眼前情景,“你就扶她一把吧!”天晓得她还打算在这桌上赖多久?她也倒要看看,这女人还打算玩什么花样? 夏侯霄讶异她竟会如此说,但也只好伸手扶起仍赖在桌上不起身的陈香云。 陈香云见机不可失,趁势再跌入他的怀里,娇笑著,“夏侯公子,抱歉,我今儿个老是跌倒。” 花翎凤脸上虽保持微笑,但早已气得双手紧握成拳,眼底更冒起熊熊怒火。跌倒?分明就是故意! 店小二见花翎凤发怒的模样骇人至极,连忙将手中的酒端上桌,随即转身奔离现场,不愿当炮灰。 花翎凤端起酒瓶,倒了杯酒,仰头就饮。 “夏侯公子,听说你昨日到宫中,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陈香云不断将胸脯往他身上用力挤去,对於花翎凤的存在视若无睹。 夏侯霄皱眉,心里纳闷。怎么她会知道此事?对了,她可是陈明的亲妹子,一定是为了查探消息才会前来。 花翎凤皱紧蛾眉。怎么她不知道他入宫一事,反而这女人知道了?可恶!这么重要的事,她竟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酒愈倒愈快,她也愈喝愈快,转眼间酒瓶已见底。 “店小二!”她扬声喊道。 店小二胆战心惊地步向前,“有何吩咐?” “再拿酒来。”她沉声命令道。 店小二有些犹豫,下一瞬,他的衣襟被她伸手紧揪。 “我叫你拿酒来,没听见吗?”花翎凤半眯媚眼,眼神凌厉。 “是是是……这就拿来。”店小二差点被吓哭,跌跌撞撞地往后走去,立刻端来一坛酒,好让她喝个痛快。 花翎凤懒得再将酒倒入杯中,揭开封口,一古脑地狂饮。 夏侯霄见状,吓得连忙起身要制止她。天!她这样豪饮,倘若喝醉……后果不堪设想。 但陈香云却将他搂得更紧,“夏侯公子,你还没回答人家的问题啊!” 夏侯霄伸手拉开陈香云所伸来的手,伸出长臂欲将花翎凤手中所捧的酒坛抢下,却怎么也没料到…… 花翎凤将喝光的酒坛用力放於桌面,发出偌大声响,并打了个酒嗝。 陈香云见状,吓了一跳,但她今日可是奉了大哥的命令,非得要从夏侯霄口中套出话来,所以又扑向前,紧紧抱著他的腰身撒娇。“夏侯公子,我们到另一边讲话,这里多了个人,好碍眼。” 花翎凤额间青筋暴凸。什么?!耙嫌她碍眼?“陈姑娘,你最好克制点!”勉强自己柔声微笑说道。 “克制什么?”陈香云反倒板起脸来,“我和夏侯公子有些话要说,你才该识相点离开这里。” 花翎凤收起笑容,“是我先来的。”忍…… “那又如何?我的事情比较重要。” 花翎凤皱紧蛾眉,“你难道看不出来,夏侯公子一点都不想跟你说话吗?”再忍…… “夏侯公子才不想跟你说话,你没瞧见夏侯公子一直抱著我吗?”明明就是她抱著他,但陈香云依旧睁眼说瞎话。 花翎凤满腔怒火已被挑起,“你最好不要逼我……”忍耐快到极限…… “哈,逼你?逼你什么?”陈香云笑著反问,一点都不将花翎凤的威胁放在心上,眼底更有著嘲讽。 “逼我打出醉拳!” 花翎凤话尚未说完,紧握的拳头早已挥了出去,结结实实打在陈香云那张欠揍的脸上。 忍无可忍!别以为老虎不发威便当成病猫。从没遇过这么惹人厌的女人,不揍她个一、两拳,难消心头怒火。 陈香云当场倒地,晕厥过去,脸上有道清楚的拳印,半边脸肿得半天高,酒肆内的人们包括夏侯霄全看傻了眼。 花翎凤冷眼看著躺在地上的陈香云,“也不去打听打听,想跟我争男人?门儿都没有!” 夏侯霄挑眉,她这话的立息思是……她把他视为未来的丈夫?嘴角微勾,眼底浮现笑意。 掌柜与店小二小心翼翼地步向前,“少爷,她……该怎么办?” “还能怎样?当然是泼她一桶冷水把她叫醒,若叫不醒,就用力打她几巴掌,还是不醒的话,就把她丢在街上自生自灭。”花翎凤冷声回道。 唔,好狠,所有人全被花翎凤所说的话吓得胆战心惊。日后怕是再也没人敢惹花翎凤,更为夏侯霄的将来感到无比同情。 “呵……”夏侯霄却被花翎凤所说的话惹笑,甚至止不住笑。他真是爱煞她这直率、毫不做作的个性。 花翎凤皱眉,“你笑什么笑?”有什么事那么好笑? “没什么。”夏侯霄派人将陈香云送回陈明的酒肆内,随即轻握著她的柔荑,步出酒肆。 绵绵细雨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艳光四射的骄阳。雨过天青。 “翎凤,嫁与我为妻。”他的厚实大手紧紧握著她的雪白柔荑,十指紧紧相扣,不分彼此。 也许她不会答应,但他还是要问,就是要告诉她……他有多想娶她为妻。 花翎凤看著他那比骄阳还耀眼迷人的笑容,一股情愫涌上心头,暧暖的、甜甜的,充满了整颗心。这回,不再有任何迟疑,绯红俏脸,轻轻点头,“好。” 她决定嫁与他为妻。 第七章 花翎凤为了夏侯霄与一名女子大打出手,还将那名女子打成重伤之事,在京城内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晓。 有些人认为是那名女子不对,也有人认为是花翎凤的错,哪个男人不拈花惹草,日后若夏侯霄娶了三妻四妾,那岂不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 还有人打算告诫夏侯霄,千万别娶个母老虎进门,免得让自己日后生活痛苦。 此事辗转传入花富贵耳里,气得肝火上扬,命令总管张奎立即带花翎凤前来厅堂见他,非得好好训斥一顿不可。 花翎凤在张奎的带领下来到厅堂,只见花富贵挺著个大肚皮坐於椅上,气得胀红了老脸。 “爹。” “孽女!”花富贵怒不可遏,“你可是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怎能随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还将对方打成重伤!” 花翎凤低垂俏脸,“爹……你都没瞧见那女人当时有多过分,整个人都黏到夏侯霄身上,死赖著不走,还想将我赶走。” 花富贵皱眉,倒是不知有此事。 “我一气之下就……一不小心……挥出拳头。”她从来不晓得,原来自己的动作比思绪还快。 而她到现在依旧不觉得后悔,倘若下回再瞧见那女人,铁定还会再次一不小心挥出拳头。 花富贵笑眯了眼。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她在吃醋。 花翎凤绯红双颊,小声说道:“爹……其实还有一件事……昨日我已经答应夏侯霄的求亲了。” “什么?!”花富贵又惊又喜,“你怎么不早说?张奎,快快快,连忙送张请柬到夏侯家,速请夏侯源与夏侯霄前来做客,顺便讨论一下迎娶事宜,还得叫大厨多烧几道拿手好菜。” 花富贵巴不得她能早点嫁入夏侯家,千万别出任何岔子。 “翎凤,你可得千万小心,别让别的女人再靠近夏侯霄,来几个就打跑几个,听见了没?” 花翎凤愣了住,讶异地瞪大杏眸,爹的态度转变得还真快,居然鼓励她去打人……不知该喜该忧? 脑海浮现夏侯霄的挺拔身影,整颗心甜孜孜的,已经开始在期待著与他的成亲之日到来。 ***bbs.***bbs.***bbs.*** 正午,用膳时分,夏侯源与夏侯霄登门造访,花富贵与夏侯源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见到面,话便说个不停。 夏侯霄手捧著一坛酒,笑看著站在厅堂雕花门扉前的花翎凤。 如黄金般耀眼的阳光洒落於她身上,自然垂落胸前的乌黑长发闪耀光泽,不施脂粉,淡雅梳妆,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绝美精致的五官,窈窕玲珑的身段……无一不令他迷恋。 花翎凤看著迎面而来的他,今日他身著一袭青衫,腰系缀金色流苏的深色腰带,长发以深色发带系起,俊逸脸庞、深邃黑眸、高挺鼻梁、丰润双唇……英姿飒爽,神采奕奕。 心儿怦怦直跳,俏脸绯红,掌心微冒著汗,竟有些紧张。再过不久……他就是她的夫了,日后他们便得朝夕相处,时时刻刻都看著彼此,分享著彼此的体温。 夏侯霄笑著步向前,俯身小声地在她耳畔低语,“你在想什么?怎会想得脸都红了?可是在想我?” 他的低沉浑厚嗓音、他的独特气息……令花翎凤心跳更为加快,呼吸亦有些急促起来。他……别靠得那么近……她会紧张…… 夏侯源与花富贵见他们两人才一见面就如此亲昵,笑得阖不拢嘴,这桩婚事是办定了。 “来来来,里面坐,可别光站著啊!”花富贵热给招呼。 夏侯源与夏侯霄一同步入厅堂,中央圆桌早已放置数道精致美食。 花富贵率先坐下,夏侯源坐於一旁,夏侯霄坐於花翎凤身旁,笑著将手中酒坛献上。“这是前些日子我所酿的荔枝酒,今日已熟成,特地带来请花伯父与翎凤一同品尝。” 花富贵笑著接过,亲自开封,倒入杯中。酒液呈透明的淡褐色,味道如新鲜荔枝融化似的甘甜,是种带有自然风味、色泽艳丽的露酒。 花富贵饮了一口,大声赞叹,“好个甘甜芳香的荔枝美酒!” “花伯父喜欢就好。” “嗳,什么花伯父,可得改口叫岳父了。”花富贵对夏侯霄是愈看愈满意,巴不得他们今日便能成亲。 在一旁的夏侯源听了不禁呵呵大笑,“说得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花富贵重拍他宽阔的额头。“啊,对了,我都差点忘了,待翎凤出嫁时,可得把当年酿的女儿红拿出来,大肆宴请。” “女儿红?”花翎凤讶异,“怎么从未听爹提起过?”什么时候宅第里有这种酒存在,她却一点也不知情? “是啊,在你们四人出生时,我特地请人酿了四瓮女儿红埋於地下,就等你们出嫁那日开封。”花富贵等这日可等好久了。“我当然不敢对你说,怕嗜酒如命的你偷跑去喝个精光,到时候我拿什么宴请宾客?” “是啊,我所酿的合卺酒就被人偷饮了一大坛。”夏侯霄笑眯黑眸,小声地在她耳畔低语。 花翎凤羞红了双颊,低头不语。 夏侯霄将手置於桌面,悄悄握住她的小手,以指尖在她掌心写下“我要你”。 每见她一面,要她的决心就更为强烈,巴不得现在就能与她洞房。 花翎凤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身子止不住燥热起来。“抱歉,我吃不下。”连忙起身往外奔去。 无法继续坐在他身旁,要不然她的身子会更难受。天!他可是对她下了蛊?要不她怎会变得如此?脑海里更充斥著与他燕好的情景。 夏侯霄望著她匆促奔离的背影,笑眯了眼,朝花富贵拱手,“岳父,我去看看翎凤怎么了。” 花富贵被他这声岳父给叫得阖不拢嘴,“好好好……快去、快去。”当然会让他们小俩口好好独处。 夏侯霄遂站起身,尾随在花翎凤身后,来到后花园凉亭。 “你跑出来做什么?”他笑看著她背对自己的窈窕身影。 花翎凤绯红双颊,柔声低语:“你究竟是喜欢我哪一点?竟一心要娶我为妻。”她一点都不像一般女子那般娇柔,可说是有些粗鲁,但他的心却一直放在她身上,让她感到无限甜蜜。 夏侯霄步向前,自身后环住她的纤腰,“喜欢你,不需要任何理由。”他的心满满全是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 他的这番话令花翎凤不禁甜甜地笑了开来,“今生今世,你只会喜欢我一人?” “当然。”夏侯霄愿在此地向老天爷与诸神立誓,永不变心。 “那你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秘密对我隐瞒?” “绝不。” 花翎凤停顿了一会儿,不再开口。 夏侯霄自然看得出来她有心事,“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别搁在心头。” “为什么你会被传唤到宫中?又为了何事?为什么这件事我不知情?而那女人却清楚得很?”花翎凤一口气将一连串的问题提出,未换气、脸不红、气不喘。 “那女人?”夏侯霄皱眉。 “哼!可别告诉我,你忘了那天整个人都黏在你身上,还不停用胸脯磨蹭著你的那名女子。”她光回想就一肚子气。 夏侯霄这才想起,“喔,你说的是她啊!”她若不提起,他倒还真忘了那女人的事。 “哼!”花翎凤冷哼出声,他装傻还装得真像。 夏侯霄於心中轻叹口气,拉著她的手上同坐於凉亭石椅上。“你可知城东有间开阳酒肆?” 花翎凤点头表示知道。 “开阳酒肆的当家是陈明,向来与我水火不容,数年前他所酿的开阳酒被封为御酒,但近年来酒质逐渐下降且参差不齐,所以前日宫中总监才会特地派人前来领我入宫,并请我在后日的宴席上,带几坛酒给皇帝与嫔妃们品尝,若皇帝与嫔妃们满意,便会将我所带去的酒封为御酒,年年进贡。” “啊!这可是好事一件!”若他所酿的酒能被封为御酒,到时名声远播,享誉全国,西陵酒肆的生意定会更加兴隆。 “好,亦坏。”夏侯且语重心长。 “怎么说?”她不解。 “若皇帝满意,自是再好不过;倘若皇帝不满意,就怕惹来杀身之祸。”皇帝的金口一开,可让人飞黄腾达,但也能让人家破人亡,得谨慎应对。 花翎凤闻言,心中一悸。是啊,他说得没错,倘若出了什么纰漏,皇帝一怪罪下来,搞不好连命都会没了。 但宫中总监都如此说了,他也只能照办,不得违抗。 “那陈香雪呢?她又怎会知道此事?” “陈香云正是陈明的亲妹子,昨日定是为了查探消息而来。” “陈明又怎会知道此事?”她不解。 “只要与宫中的几名宫监打点好关系,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些官监自然会主动告知。” 花翎凤对於人心的尔虞我诈十分厌恶,却又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我们的婚事……” “只能等我赴皇宴结束后才能进行。”夏侯霄紧握著她的柔荑。他是打算尽早将她迎娶入门,但他还得入宫一趟,能否平安归来,无人知晓。 花翎凤直瞅向他,“无论如何,你都得回来,回到我身边。”她的心已经给了他,再也索不回,他定得平安归来。 夏侯霄将她一把拥入怀中,紧紧搂著,怎么也不愿放开。 将酒带入宫中给皇帝品尝一事,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非得平安归来,娶她为妻。 ***bbs.***bbs.***bbs.*** 京城一座民房,一对男女坐於椅上,满脸忧愁。 “大哥,你说的事是真的吗?” “那当然,方才宫监特地派人送信来,上头写得清清楚楚。” “倘若夏侯霄将酒呈上,皇帝感到满意,日后绝不会再将咱们的酒封为御酒,到时候酒肆内的生意定会一落千丈。” “此事不用你说,我心里清楚得很。” “那该如何是好?” 陈明气煞,“你倒还问起我来?还不是怪你办事不牢,没早点将事情查探出来!爆中总监一早便对皇帝说了,后日的宴席上要用西陵酒肆的酒,皇帝也点头答允……我来不及拿钱去堵住爆中总监的嘴,现在才会落到坐於椅上与你乾瞪眼,想不出办法来。”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夏侯霄身旁的那女人可悍得很,上回我就被她揍晕了,哪还敢再接近他?”陈香云光想起花翎凤的脸,就吓得直打哆嗦,脸上先前被揍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疼。 陈明念头一转,“乾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 “大哥,你想将他们灭口?” 陈明诡谲一笑,“用不著我们亲自动手,让皇帝下令杀了他。” ***bbs.***bbs.***bbs.*** 一弯新月,万点金星。 街衢寂静无人,西陵酒肆内,掌柜将一切整理妥善,再仔细巡视一回,这才放心将门扉锁上,到酒肆后方小屋休憩。 数个时辰之后,一道身影悄悄奔向前,将门锁破坏,潜入酒肆的库房内,揭开酒坛封口,自带来的布包中掏出数个竹筒,将个内物体逐一倒入,再将封口封上,随即迅速离开。 ***bbs.***bbs.***bbs.*** 翌日清晨。 夏侯府大门被人用力拍打,“少爷……少爷……您快出来啊……少爷……”夏侯府总管连忙开门,只见酒肆掌柜手中抱著一坛酒,一脸焦急。总管立刻请他入内,再通知夏侯霄此事。 夏侯霄步入厅堂,瞧见掌柜的一脸焦虑。“发生什么事?”他知道一定出事了。 “少爷,大事不好了,我今儿个一早起来,发现酒肆大门门锁被破坏,财物并没有任何损失,於是便到库房内掀开酒坛检查,没想到里头竟被人放了牲畜的腐烂内脏,这些酒全不能喝了。” 夏侯霄剑眉紧蹙,没想到竟会有人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少爷,这下子该如何是好?“ 夏侯霄抿唇不语,暗自沉思。酒厂内的酒距离酿熟还得花上几天的时间,虽然有些库存,但数量并不多…… 下一瞬,又有一名男子奔入夏侯府,他正是在酒厂酿酒的师傅。 “少爷,大事不好了,昨晚有人侵入酒厂,将所有已经酿好及尚未酿好的酒内全放入牲畜腐烂的内脏,那些酒全不能喝了!原本一直守著山洞的大汉,昨儿个傍晚也不知是吃了什么,月复泻不止,压根无法看守山洞,所以就连存放在山洞内的那些酒也全被人放入腐烂内脏,无法饮用。” 掌柜闻言,瞪大一双老眼,讶异不已,手中所捧的酒就这么落於地面,散落一地。 那名酿酒师傅见散落一地的酒和酒坛碎片中竟也有腐烂内脏,立即明白连西陵酒肆也出了事。 “该死!”夏侯霄低咒出声。 “爷,咱们不如花钱买回原先卖给客倌们的酒——”掌柜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夏侯霄打断。 “那些酒已被开封,酒质定会受到影响,咱们若回收那些酒,再转卖与他人,定会对酒肆信誉有损,绝不能这么做。” “那……咱们该如何是好?”掌柜与酒厂酿酒师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虑不安,连个主意也想不出。 夏侯霄稍一沉吟,随即下令,“酒肆暂不营业,派人将酒肆内所有酒倒掉,连酒坛也一并击碎,不许再用,酒厂内的酒与酒瓮,还有酿酒用的谷物、果品、花卉、药材也一并处理掉。” 牲畜腐烂内脏的臭味将会残留附著於酒坛内,就怕清洗不净,日后再倒入新酒,那些酒也同样不能饮用。而那些酿酒原料虽然还不能确定是否有被人调换,但为了确保安全,只得如此。 掌柜与酿酒师傅闻言,莫不瞪大眼。这么一来,岂不损失惨重? 夏侯源缓缓步入厅堂。“霄儿,你为了西陵酒肆的信誉所下的决定是正确的,爹绝对会支持你,但有一件事爹非问不可,你可有将明日欲呈给皇帝的酒准备好?” 多年的信誉重要,但性命更要紧。 夏侯霄沉默不语。原本他是打算今日前去酿酒厂与酒肆挑选酒,好在明日呈给皇帝,没想到竟会发生此事。 夏侯源立即明了一切,不再多问,缓缓闭上老眼,跌坐於一旁的黑檀木椅上,彷佛在瞬间老了数十岁。 明日霄儿就得带酒入宫,若没酒可呈上,如同犯了欺君之罪,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天真要亡夏侯家。 此时,花翎凤步入厅堂,“你们全聚在这儿做什么?” 今日本想与夏侯霄一同挑选呈献给皇帝品尝的酒,没想到迟迟不见他的身影,遂主动前来,万万没料到竟会瞧见众人愁眉不展的模样。地上有酒渍、酒坛碎片,以及……腐烂的牲畜内脏? “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她皱眉,任谁都看得出来出事了。 掌柜的一见花翎凤到来,顾不得一切,立即奔向前,红了眼眶,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知。 花翎凤听罢,面无表情地步向前,一把握住夏侯霄的手,不顾众人讶异的神情,拉著他直接往外步去。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夏侯霄被她拉著走,手也挣月兑不开,今日才知道她力气惊人。 “跟我来就对了。” 花翎凤拉著夏侯霄返回花宅,步入自个儿的厢房内,这才放开他的手,自黑檀木箧内取出一坛酒交给他。 夏侯霄讶异,“这不是那日你来酒厂时,我给你的酒?” 还以为嗜酒如命的她,一拿到他给的酒便会立即喝个精光,想不到她一直都没喝,反而小心翼翼地收妥。 “这坛酒我一直没有开封,你可以放心於明日将这酒呈给皇帝品尝,相信皇帝一定会满意。”花翎凤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因为无酒呈给皇帝而受到惩治。“我们的婚事暂缓,等到你将酒肆与酒厂的事都处理妥善后再来举办。” 婚事不急,任何时候都能举办,她只要他平安归来。 夏侯霄将手中的酒坛放於桌上,将她一把拥入怀中,俯身合住她的朱唇。这一吻,包含著对她的无限爱意与千万感激。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 突如其来的这一吻令花翎凤羞红双颊,原本试著回应,但想起一事,遂轻轻推开他的拥抱,柔声低语:“别忘了,还有许多事等著你去处理。” 夏侯霄只得在她唇间印下一吻。“等所有事付都处理好,我再风光迎娶你为妻。” 是啊……还有许多事等著他去处理,而他心里虽然知道可能是谁下的手,却苦无任何证据可将那人扭送官府查办。 花翎凤轻轻点头,目送他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挺拔身影,这才双手合十,轻闲双眸,向上天祈求他能平安无事、否极泰来。 夏侯霄手捧著酒坛,一步出花宅,神情骤变,眼底浮现冷冽杀意。 来日方长,他定会给那家伙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bbs.***bbs.***bbs.*** 霞光艳艳,瑞气腾腾。 皇宫玉兰亭内,雕梁画楝,六角飞檐,气势非凡。锦绣屏风、耀眼宫灯,璀璨夺目。亭中有一玉石圆桌,桌上放置各式佳肴,一只偌大双龙盘绕、日月争辉的古铜酒壶置於圆桌中央。 皇帝与两名爱妃及数名朝廷大臣一同用膳,吟诗作乐。 爆监手捧著一坛酒,汪入酒壶内,并将桌上的白玉酒杯斟满酒。 浓郁香醇酒香随即扑鼻而来,直透心脾,令人垂涎,皇帝顿时忘却一切,立即伸手端起白玉酒杯,仔细品尝。酒一入口,满嘴生香。 此酒风味优雅细致、酒质滑润、芳馨温和、馀香不绝……皇帝一口气接连饮了数杯,龙心大悦,立即派人传唤酿酒之人前来。 夏侯霄步入玉兰亭,跪地叩拜。 “这酒可有名字?” 夏侯霄恭敬答道:“花纷。”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吹落枝头绽放的白花,花瓣落於清澈透明的酒液中,皇帝见状,心中大喜。 “好、好一个花纷,朕将此酒封为御酒,速将所有花纷酒带入宫来。” “启禀皇上,草民所酿之酒,数日前早已售罄,得过些日子才能将酒呈上。” 爆中总监见星上似乎对夏侯霄颇有好感,立即向前多说了些好话,以讨皇上欢心。 “皇上,西陵酒肆可是京畿内数一数二的名店,民众逢年过节皆会前去大肆采购,美酒时常售罄。” “喔?”想不到民间竟有如此知名的酒肆存在。 “皇上一统万方、夭下太平,草民酒肆这才得以生意兴隆。”夏侯霄扬声答道。 皇帝闻言,愉悦万分,对此人甚有好感。 “你叫什么名字?” “夏侯霄。”他态度不卑不亢。 “好,朕封你为宫廷御用酿酒师,即刻上任,日后需要什么物品,尽避开口,朕立即派人为你准备妥当。” “回禀皇上,草民不才,无法胜任。” 众人闻言,莫不倒抽一口气。这人可是傻了,竟敢拒绝皇帝以及这绝佳的好机会? 皇帝皱眉,心生不悦。 “草民只有一个心愿,希望皇上与天下百姓皆能享用此酒。” 皇帝心想也是,若他成了宫廷御用酿酒师,日后只能为宫廷酿酒,酒不得外流,到时候天下百姓便无法享用到如此美酒,既而怨声四起……这并不是他身为皇帝所乐意见到的情景。 “嗯,朕撤去你宫廷御用酿酒师一职,但此酒可得年年进贡,让朕随时可以品尝到。”皇帝大喜,赐予夏侯霄黄金千两、绫罗绸缎千疋。 夏侯霄恭敬叩首答谢,退离玉兰亭。 皇帝继续与嫔妃、众臣饮酒,没一会儿酒壶见底,滴酒不剩。宫监只得连忙将另一坛酒呈上,斟满酒杯。 但皇帝才饮一口,立即皱眉,“这是什么酒?”与方才所饮的花纷完全不能相比,根本就是劣品。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极为不悦,宫中总监立即跪下,颤抖著声音答道:“回禀皇上,是御酒开阳酒。” “这也称得上是御酒?”皇帝将酒杯用力一扔,碎片散落一地。“以后宫中只用西陵酒肆的酒。” “小的遵命。”宫中总监连忙退离玉兰亭,派人将宫中所有开阳酒倒掉,一坛都不留,并通知夏侯霄此事。 夏侯霄听闻此消息,唇瓣微勾,绽出一抹笑,抬头仰望蔚蓝苍穹。多亏花翎凤出面相救,他才得以平安无恙。 这正是绝处逢生,时来运转。 第八章 西陵酒肆的花纷酒被皇帝钦点为御酒一事,沸沸扬扬地自京城内传了开来,无人不知晓。 但西陵酒肆前些日子却突然关起门来,不做生意,许多想买酒的人全扑了个空,怨声四起。 数月后,西陵酒肆重新开张,各式酒类均低价贩售,但酒质不变,反而还比往年更为香醇顺口,吸引大批人群前来购买。有人一买就是数十坛,生意兴隆,而被封为御酒的花纷酒更是不到三日便全数售罄。 新酿的花纷酒献给皇帝,皇帝赞不绝口,要求夏侯霄除了将花纷酒年年进贡外,还要多带其他美酒给他好好品尝。 又听闻花富贵打算将花翎凤嫁与夏侯霄为妻,近期择日完婚,夏侯府可说是三喜临门。 夏侯霄走於街道上,人们一见到他便说声恭喜,祝贺声不绝於耳。唇瓣微勾,迈步继续往前走去,来到西陵酒肆。 西陵酒肆掌柜忙得不可开交,满头大汗。 “快快快,你还不快去拿两坛酒给这位大哥……好好好,你等等,这就替你拿酒来了……花纷已经售罄,过些日子才会再拿来……这位大嫂,你要什么?我派人拿给你啊!” 酒肆内一片热气腾腾,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掌柜眼尖,瞧见夏侯青前来,暂时离开柜台前,手捧著帐册,笑弯了眼。 “少爷,您瞧瞧,才不过几天,咱们就赚了这么多银两。”呵呵呵,无时无刻没有银两交到他的掌中,这种不停拿钱的感觉真好。 夏侯霄抿唇一笑,并未答腔,看了眼满是购酒人群的酒肆大厅,随即转身,朝外步去,来到城东的开阳酒肆。 开阳酒肆所酿的开阳酒已不再被封为御酒,在西陵酒肆重新开张的这些日子以来,吸引不少开阳酒肆的老顾客前去饮酒,已无人再来此购酒,生意惨淡。 陈明坐於柜台前,百般无聊,瞪著空无一人的酒肆发呆,突然瞧见一道人影入内,立即扬声,“客倌里面坐——”待他一见前来的是夏侯霄,立即止了声。 怎么会是他?他来做什么? 夏侯霄微笑拱手作揖,“陈明兄,近来可好?” 陈明拱手回礼,“托福,勉强过得去。”才怪,他简直是惨到谷底,酒肆就快要关门,他得去喝西北风。 “不瞒你说,我可是碰到了个贵人。”夏侯霄笑眯了眼。 “贵人?”陈明挑眉,竖直耳朵,打算听个仔细。 “前不久我的酒肆被人入侵,那人竟没偷半文银,却将我的酒全毁了,就连酿酒厂内的酒亦然如此,无一幸存。但多亏了那人,我将酒全部丢弃,重新酿造,反而酿出酒质更佳的香醇美酒。你说,我该不该好好感谢那贵人?” 陈明脸色铁青,要笑不是,要怒也不是。可恶!他今日前来,可是故意要嘲讽他? 夏侯霄拱拱手,转身离开,不再与陈明交谈。对方若来阴的,他便要以光明正大的方式赢回来。 陈明怒瞪著夏侯霄的身影离去,气得咬牙切齿。该死!他原本是想让夏侯霄死得难看,没想到反而帮了他一把。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的酒肆迟早都得关门,非得想个办法应付才行……念头一转,心里有了算计。 ***bbs.***bbs.***bbs.*** 时已入秋,溽暑稍退。 再过数日即为中秋佳节,家家户户门前张灯结彩。酒肆贩卖新酒,供人饮酒赏月,即使是陋巷里的贫穷人家,也都会典当衣物去购酒,以欢度中秋。 西陵酒肆在夏侯霄的带领下,将一瓶瓶新酿美酒分送贫困人家,此举获得京城万民肯定,更对夏侯霄的人品赞扬不已。 方从街上返回宅第的何花立即告知花翎凤此事,她不禁扬起嘴角。 “我早就知道他人品不错。”她所看上的男人当然好。 何花皱眉,一脸难以认同,“小姐,你之前还拉著我一起上街,想捉夏侯公子的把柄……” “嗯?”花翎凤眯起媚眼,瞪向她。 “没事……什么事都没发生。”何花忙不迭地猛摇头。 花翎凤撇开脸,暂时不与她计较。 只是自从上回夏侯霄入宫献酒,圆满归来,向她报平安,并派人前来说媒,爹也答允之后,他便一直忙著酒肆的事,再也没空前来找她。 再过数日便是中秋,他可会记得有名女子正痴痴地等著他,一同饮酒赏月? 思念不停啃蚀著她的心,令她快要崩溃,脑海全是他的身影,怎么也挥之不去……不,不能再这样下去,她非得见他一面不可。 花翎凤站起身,往外走去。 何花连忙紧跟在后,“小姐,你要上哪儿去?” “去找他,”她头也不回地嚷道。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你还是明儿个再去找夏侯公子吧!”何花劝阻。 花翎凤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抛下何花,迳自坐上马车,命令马车夫尽速赶往西陵酒肆。 今晚,她一定要见他一面。 ***bbs.***bbs.***bbs.*** 西陵酒肆内,掌柜正指挥著店小二整理乾净,眼尖的他瞧见花翎凤步下马车,立即迎上前,脸上堆满了笑。 “花小姐。” 上回可多亏了花翎凤的帮忙,主子才有酒献给皇帝品尝,还把酒肆内的花纷酒钦命为御酒,从此生意兴隆、高朋满座。她可真是带来幸运的女神啊! 花翎凤左看右看,就是不见夏侯霄身影。 “你找少爷吗?少爷到酿酒厂去了。” “这么晚了,他还要去酿酒厂?”她皱眉。 “中秋快到了,人人都前来买酒,酒肆内的酒早已卖光,一滴都不剩,所以少爷今晚特地带人前去酒厂,多拿些酒回来。” 花翎凤沉吟了一会儿,随即转身步出酒肆,先前去过他的酒厂一回,早已将地点记下,遂命马车夫前往。 好半晌过后,抵达酿酒厂,花翎凤迳自步下马车,往前步去,却不见夏侯霄与其他酿酒师傅的身影。 敝了,怎会如此?难不成是她迟来一步,他们已先行离开? 此时,瞧见在酒厂后方有两道人影鬼祟行走,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小心翼翼地跟上前,不被他们发觉。 “大哥,咱们真要这么做?” “废话,要不是因为夏侯霄,咱们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陈明忿忿不平。 已经有许多店家不将制酒的原料卖予他,转而卖给夏侯霄,京城内的人们也不再前来开阳酒肆,全跑到西陵酒肆买酒。 懊死!再这样下去,他的酒肆迟早都得关门,他们得回乡喝西北风。 “别啰嗦了,快把布包拿给我。” 陈香云只得伸手欲将放在一旁的布包递给他……“咦,怎么不见了?”转头一看,布包不翼而飞。 “什么?!”陈明气煞。“还不快仔细找找。” “你们在找这些东西?”一道嗓音自他们身后传来。 陈明与陈香云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花翎凤面带笑容,手中所提的正是他们所带来的布包。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何时将布包拿走的? “你……你……”陈香云一见到花翎凤,不必她出拳,立即吓得晕厥过去。 陈明先是一愣,随即佯装镇定,“花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花翎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迳自从布包内掏出一个竹筒,揭开封口,令人作噁的腐烂内脏味随即扑鼻而来。“可恶!原来当时破坏夏侯霄酒的人正是你们。” “你最好快把东西交给我,否则……”陈明瞪向她。 “否则怎样?”花翎凤将布包置於身后,缓缓往后退去。说什么都不会将这些东西交给他,她一定会誓死保护夏侯霄的酒。 “我就杀了你!”陈明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现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花翎凤见他面目狰狞,心一悸,连忙转身就跑。也许她的力气比一般女子来得大,但她对於发疯的男人没辙,非避开不可。 “别跑!”陈明双目通红,追上前去。 花翎凤急了,扬声大叫:“救命……救命啊……”谁快来救救她? 脚步一个不稳,跌落地面,手中所捧的布包顺势掉落,竹筒散落一地,有些腐烂牲畜的内脏掉出,发出恶臭。 “现在看你往哪儿逃!”陈明弯身,拾起了一块大石头,作势要往她身上砸去。 “呀!”花翎凤双手护头,紧闭双眸。但过了许久,并未有任何痛楚袭来。她这才放下手,缓缓睁开眼。 只见陈明高举著大石的双手被人以单手紧握著,透过微弱月光的照映,她清楚瞧见来人正是夏侯霄。 夏侯霄伸手将陈明手中的大石丢於地面,随即挥拳狠狠揍了陈明一拳。 陈明往后飞去,当场倒地不起。 花翎凤讶异地瞪大吉眸,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向温和的他,居然也会动手打人,而且力道惊人。 随即数名酿酒师傅奔向前,“少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快把陈明绑起来,送至官府。”夏侯霄冷眼看著昏迷不醒的陈明,眼底毫无同情。 酿酒师傅立即取来麻绳,将昏迷不醒的陈明紧紧绑起。 “别忘了还有一个陈香云。”花翎凤伸手指向酒厂后方。 夏侯霄比了个手势,另一名酿酒师傅立即奔去,将昏倒的陈香云一并带走,送交官府发落。 待四下无人,夏侯霄这才步向前,扶起跌倒的花翎凤。“你还好吧?” “还好。”花翎凤弯身拂去裙摆上的脏污。 夏侯霄剑眉紧蹙,“你不该来这里。” “我要是不来,谁去阻止他们继续破坏你的酒?”花翎凤庆幸自己今晚有前来找他,这才得以阻止陈明。 “胡闹!”夏侯霄低吼。 花翎凤吓了一跳。 “你身为一名女子,竟敢在夜晚外出,若是遇上贼人怎么办?方才若不是我适时出现,你恐怕早已被陈明杀害。” 花翎凤咬唇不语。是啊……他说得对,方才要不是他出现,她搞不好早已没命,再也见不到他。 夏侯霄见她似乎已有悔意,遂轻握著她的手,“你是怎么来的?” “乘马车。”花翎凤伸手指向前方。 夏侯霄握著她的雪白柔荑,一同前往马车所在处,轻柔地抱著她坐上马车,并与她一同坐入车内,由马车夫驾车返回花宅。 怎么也不放心她与年迈的马车夫於暗夜中返回宅第。 花翎凤讶异,随即明白他的用意,一股暖意袭上心头,甜甜地笑了开来,主动向前枕靠於他结实的胸膛上。 倾听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属於他的体温、独特的阳刚气息,令她原本受惊的心情恢复平静。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了。”她轻声问。 “再过数日便是中秋,人人都会买酒回去庆祝,所以我猜想陈明一定会再次下手,才与酿酒师傅们一同躲於酒厂内,待他再次下手时,将他一举擒住。只是没想到你竟会出现。” 花翎凤讶异地瞪大杏眸,“这么说来……是我破坏了你的计画?”天,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夏侯霄轻叹口气,“也不能说是破坏,也算多亏了你,我才能将他捉住,但日后可不许你再随意於夜间外出。” 虽然是太平盛世,但在这世间总还是会有坏人存在,哪日她若独自一人外出,遇上了恶人,后果不堪设想。 花翎凤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有些委屈、有些难过,“但我就是想见你一面……”这种思念的心情令人难受。 以前她不懂爱上一个人会有什么感觉,如今她知道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他的身影,愿常常都能见到他的笑容、听见他的嗓音、感受他的体温…… 夏侯霄伸手轻抚她的粉女敕细致脸庞,眼底有著对她的无限爱意。“我又何尝不想见你?”只是最近几日有太多事得去处理,酒肆的事、陈明的事……所以他才无法抽空前去见她。 花翎凤抬起脸,直瞅向他的眼,“中秋与我一同赏月可好?” 夏侯霄笑眯了黑眸,“当然好。”俯吻上她的唇。再怎么忙碌,中秋之夜他一定会与她一同度过。 ***bbs.***bbs.***bbs.*** 八月十五日,居秋季三月之中,故称中秋;此夜月色倍明於常时,又谓“月夕”。 到了晚上,人人争相登酒楼赏月,或於庭中焚香拜月,丝竹箫管并作,里巷儿童通宵玩耍,夜市人马杂杳,直至天明。 夏侯霄特地带了一壶酒,前往花宅拜访。 花富贵一见到他前来,笑眯了一双老眼,连忙请他入内,并派一名婢女带他前去花园找花翎凤,让他们小俩口好好独处。 花前月下,美人独坐。 夏侯霄来到花园内,见此情景,绽出一抹笑,“举头望皓月,凝思意中人。若得尔陪伴,一生终无憾。” 听见他的嗓音,花翎凤立即转头,笑靥如花。他果然依约前来,还带了瓶酒与她一同品尝。 夏侯霄拥著她坐下。“这是我特地为你酿的桂花酒。”桂花绽放时,将花捣碎和麴搅和均匀酿成。 瓶口开封,淡雅酒香混著桂花芳香扑鼻而来。 但夏侯霄却未将酒倒於杯中,反而饮了口,俯身含住她的艳红缨唇,令酒涓滴滑入她口中。 口中充满了桂花酒的芳香以及他的气息,花翎凤双眼迷离,心跳加快,心里对他的喜爱早已远远超过酒。 夏侯霄笑著抽身离开,以指月复来回轻划著她的丰润樱唇,“可还想再饮酒?” 花翎凤双颊绯红,轻摇螓首。比起酒,她更想要他。坐於他腿上,枕靠於他结实的胸膛前,突然想起一件事,“陈明与陈香云现况如何?” 她好怕那卑鄙小人又会再次破坏他的酒,让他无酒可卖。 “那晚他们被送往官府,施以笞杖,数日都下不了床,昨日陈明结束了酒肆,带著陈香云离开京城,返回家乡。” 花翎凤闻言,这才将心头的大石放下,却又想起另一件事,“那你打算何时娶我为妻?” 夏侯霄先是一愣,随即笑眯了眼,“这么担心我不娶你?” 花翎凤轻咬唇,又气又羞,“你已经将酒肆与陈明的事都解决了,你还想让我等多久?”当然得催促他,早点将她迎娶入门。 现在她可总算知道他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而她更怕婚事一日不办,又会出现其他女人与她争夺。 夏侯霄笑著吻上她那嫣红粉颊,“是是是,你说得是,我一定会在近期内就与你风光成亲。” 想不到当初她信誓旦旦绝不嫁他,今日却急著要他娶她……呵,未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没人说得准。 花翎凤闻言,妩媚一笑,“我还要喝酒。” 夏侯霄笑眯黑眸,提起酒壶,缓缓饮了口,再俯身合住她的唇,一点一滴地喂她饮酒。两人唇舌紧密贴合,不分彼此。 花翎凤伸出柔荑,轻攀上他的后颈,伸出粉舌主动与他的舌缠绕著,逐渐加深这一吻。 夏侯霄一手轻搂著她的纤腰,另一手轻覆上她的柔软酥胸,隔著衣衫,大胆恣意地抚模。 花翎凤气喘嘘嘘,身子燥热难耐,期待著更多。 但夏侯霄却抽身离开,结束这一吻。 “嗯?”她不解地瞅向他,眼底有著对他的无限。他不想要她吗?为什么要停下?她不要这么早就结束这个吻。 夏侯霄气息不稳,下半身有著要她的强烈,但此刻还不是时候。小声地在她耳畔低语:“待咱们洞房花烛夜,我定会让你满意。” 他们身处花宅的花园,何时会有人前来不得而知,再加上他不想坏了她的名声,所以只得忍耐。 花翎凤嘟起红唇,虽不满但也只能接受。 抬头仰望皎洁明月,小手与他的大手十指相扣,紧紧握著,不分彼此,两人的体温透过指头传达给对方。 以前一点都不觉得中秋有什么特别,直到今晚她才发觉,中秋之夜有多美好。 “对了,我有一件事得问你。” “什么事?”她眨眼。 夏侯霄沉吟了一会儿,“你之前是怎么进入我的宅第?”这问题困扰他许久,门未被破坏,她是如何进入?! “一定要说吗?” “我们即将结为夫妻,不得有任何隐瞒。”夏侯霄微笑。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非要她说分明不可。 “翻墙。” 夏侯霄皱眉。“围墙很高。”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但大姊给我的地图上,清楚标示一处围墙有几块凸出的砖头,只要踩稳,就能轻易翻跃过去。” “地图?” “是啊,那晚大姊派我前去偷酒,还特地画了张地图,连守门男仆的换班时间都仔细告知。” 夏侯霄眉峰紧蹙,大概猜出是怎么一回事。“当你前往地窖时,是否发现门扉并未上锁?” “是啊,你这样可不行,若有其他偷儿前来,你藏於地窖内的酒就会被人全数搬光。”非得将地窖大门上锁才行。 “我每晚都有上锁。” “啊?”花翎凤不解。但她前去时,确实没上锁啊!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在夏侯府内,除了我以外,还有另一人拥有地窖钥匙、知道男仆换班时间、清楚哪处围墙的砖头凸出。”想不到……爹还真会装傻,将他骗得团团转。 花翎凤立即明白他所说的人是谁,讶异地倒抽一口气。“伯父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她立即猜出大姊一定早已与伯父串通好了。 可恶!她可说是被大姊给卖了! 夏侯霄大概猜出其中原因,唇瓣微勾,“他不就是希望能早点抱孙儿,所以才会如此设计?” 爹的用心良苦,他不是不懂……罢了,不愿追究。 “只是……我的嫁妆可能不多。”花翎凤咬咬唇,神情有些莫可奈何。 夏侯霄不解。她怎会突然这么说?其实不管她是否有嫁妆,都不会影响到他要娶她的决心。 “这座宅第外观虽然富丽堂皇,但不过是个华丽的空壳子,爹经商失败,赔了不少银两,搞不好还得将宅第内的一些物品拿去变卖还债。”所以她极有可能无法带任何物品过去。 夏侯霄讶异,“这话你听谁说的?” “爹亲口对咱们四人说的。” 花家的财务绝不可能吃紧,前些日子他还听爹提起,花富贵又赚了不少银两。 夏侯霄念头一转,立即明白,原来这是花富贵设计她们嫁人的藉口,搞不好花凌月也参与其中,设计她嫁与他为妻。 “怎么了?”花翎凤瞧见他彷佛一副很讶异的样子。 夏侯霄轻轻摇头,眼底蕴藏著笑意,“没事。” 此事就先瞒著她,以免到时候坏了花富贵的计画,她与其他姊妹就此不愿嫁人。 “但我怎么觉得你有事隐瞒?”花翎凤眯起媚眼。 “你多想了。”夏侯霄俯,一口含住她的唇,吻得她晕头转向,再也无法问出任何问题。 第九章 夏侯家与花家可说是京畿数一数二的名门富家,两家联姻,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这日,夏侯府张灯结彩,鼓乐齐呜。前来道贺的官吏、豪绅、亲朋好友络绎不绝,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原因无他,今日正是夏侯霄娶妻之日。 鼻董名画、锦绣屏风、琥珀瓷器、珍珠玛瑙……宾客们所送来的贺礼放满厅堂,琳琅满目、五光十色。 数个时辰过后,喜筵已散,喝得醉醺醺的宾客们纷纷告辞,夏侯霄拱手礼送,待客人散尽,返身入房。 新房内,窗棂上贴著一对大红喜字。黑檀木床雕龙绘凤,薄如蝉翼的锦帐内,放置崭新的粉色绣枕、绸被。几案上燃了一对盘龙红烛,金光四射,满室辉煌。 花翎凤坐於床沿,夏侯霄步向前,揭开覆著她们脸的艳红盖头,只见她粉面含羞,静若芙蕖。 夏侯霄动作轻柔地为她褪去沉重凤冠。“累吗?” “还好。”花翎凤心儿坪坪跳,掌心微冒著汗。今晚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而她期待这刻到来已许久。 夏侯霄见她双颊绯红,神情有些紧张,遂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她轻问。 “你现在与当时在酒肆内揍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花翎凤又羞又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提起这事?”他的意思可是说她是只母老虎.. “好好好……不提,再也不提。”夏侯霄轻握住她的柔荑,一同往中央圆桌步去,为彼此各倒了杯酒。 花翎凤举起酒杯,闻著香气,“这是什么酒?”她竟对此酒一点印象也没有? “比酒大赛时,咱们所获得的御酒。”说过了,他会与她一同品尝,正是洞房花烛夜。 花翎凤又惊又喜,仔细品尝了一口,随即瞪大杏眸。浓郁酒香顿时充斥口中,怎么也化不开。却瞧见夏侯霄并未饮酒,於是柔声问道:“你怎么不喝?” 夏侯霄唇瓣微勾,露出一抹邪笑。 先将桌上酒瓶放於一旁,将她整个人抱起,让她坐於桌面,随即伸出厚实大手,抽出固定长发的金珠翠饰,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披泄而下,再动作轻柔地解开她胸前镶金的盘扣,褪下珍珠霞帔、绣花罗裙、粉色肚兜……直至全果。 浑圆娇女敕双乳、象牙般白晳肤色、粉色蓓蕾,以及轻颤的窈窕娇躯,都让他看得心神荡漾。 花翎凤绯红双颊,低垂俏颜,怎么也不敢抬起头直视他的眼。心在狂跳,她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他的人。 夏侯霄伸出修长手指轻抬起她小巧的下颚,逼她直视他的黑眸。 “怕吗?”他还记得,之前她在他房内,因为害怕而有些抗拒。 花翎凤轻摇螓首,“不怕,我已是你的人了。”伸出纤细白晳小手,轻搂著他的后颈,缩短两人的距离。 夏侯霄笑著俯身吻上她的唇。 舌尖轻柔地窜入她的口中,缠绕吸吮著她的细滑香舌。 花翎凤轻喘著气,身子颤抖。 夏侯霄知道她仍有些害怕,遂拿起一旁酒瓶,饮了一口,再俯身将口中美酒喂入她口中。 不知是香醇美酒抑或是他,她开始全身燥热难耐,伸出小手,轻柔褪去他身上的衣袍,直至与她一般全果。 夏侯霄再次吻上她的唇,大手轻柔分开她的修长双腿,一丝热浪自下月复升起。 再也忍不住,伸手抬起她的俏臀,一举挺进她体内深处。 檀口微张,轻喘著,享受与他耳鬓厮磨的无限快感。 大手轻抚开她落於眼前的一络青丝,眼底有著对她的无限爱意。终於让他等到这一日,她成为他的妻。 花翎凤全身无力,任由他搂抱著,过了不久,均匀呼吸声传来。 夏侯霄知道她累坏了,笑看著她的睡容,回想起之前她也曾与他同床共度一晚,只是那晚她喝醉了。 到了明日,一切将会截然不同,只因她已成了他名副其实的妻。 ***bbs.***bbs.***bbs.*** 东方启明星隐去,曙光初露,清风送爽。 花翎凤缓缓睁开眼,身旁未见人影,她连忙穿上衣衫罗裙,奔离厢房,四处寻找他的身影。 夏侯源见她神色紧张,向前问道:“怎么了?” “公公,夏侯霄上哪儿去了?” “一早酒肆掌柜的就来找他——”夏侯源话尚未说完,就被一脸著急的花翎凤硬生生打断。 “找他?为什么要找他?该不会酒肆又出事了吧?” “呵……你别担心,酒肆没出事,掌柜是送帐册来给他过目,并询问下个月打算低价促销哪些酒。”夏侯源要她放心。 花翎凤这才松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遂转身朝大门方向步去。 夏侯源见状,立即明了她打算前往何处。呵呵,见他们两人感情如此浓密,相信再过不久他就能抱孙子了。 西陵酒肆,夏侯霄与掌柜一同清点酒品,走出库房后,只见一名貌美妇女手提著酒瓶,步上前欲买酒,一见到俊美的夏侯霄,情不自禁地再靠向前,身子若有似无地与他轻碰著。 夏侯霄本想退开,蓦地,一道窈窕身影硬是挤进他们之间。他讶异地瞪大黑眸看著来人。 花翎凤小手紧勾著他的厚实手臂,杏眸恶狠狠地瞪向那名妇女,以眼神警告:他是我的,别想碰他。 那名妇女见状,连忙陪著笑脸退开,请店小二将酒壶内的酒倒满,给了银两,随即奔离,不敢多留。 夏侯霄笑眯了眼,“你把人给吓跑了。” 花翎凤皱起蛾眉,“是那人不该对我的男人有非分之想。”可恶!她才没跟在他身边,马上就出现其他女人欲染指他。 我的男人……这四字说得真好,夏侯霄眼底笑意扩大。 “你怎能一早便抛下新婚妻子?”花翎凤伸手用力戳著他结实的胸膛。不满、很不满、非常不满。 夏侯霄笑著将她拥入怀中,“生意每天都得做,”道理你该明了。”俯身在她唇办印下一吻。 花翎凤绯红双颊,怎么也没料到他竟当著掌柜、店小二的面吻她,令她羞得再也无法开口。 掌柜与店小二一瞧见她如此害羞的模样,莫不瞪大了眼。 之前见她揍人还以为她是只凶猛母老虎,不得随意靠近,以免有性命危险;想不到在少爷的面前她竟乖得似只小猫,看来这世上也只有少爷能治得了她。 “既然你舍不得我外出工作,不如就同我一道在此工作。”夏侯霄拥著她一同步入库房。 “一道工作?”花翎凤不解。她能在这里做什么工作?打扫还是卖酒? “没错,这工作也只有你做得来。”夏侯霄将一瓮酒揭开封口,以木杓自了些酒递向前。 花翎凤接过,并未直接就饮,只闻酒香,便皱起眉头,“这酒的味道……好像有些不一样?” “酒在交给客倌前,咱们都得先试饮,确定酒质无误,这才能将酒交给客倌,避免信誉受损。譬如有些酒在开封后,并未紧密封妥,空气跑进酒中,酒质受点影响,像这样的酒就不能再交给客倌,得全数丢弃。”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试饮?” “没错。”他一直忘不了当时她在品酒大赛上的表现。她光闻酒香,便可道出酒名,并分辨出好坏。 酒肆若有她的协助,生意一定会更加兴隆。 “我真的可以胜任?”花翎凤眨著眼,有些不确定,也有些不安,但内心确实十分欣喜,他竟将如此重责大任交付给她。 “当然可以。只是你可千万不能多饮,以免喝醉。” “放心,这可是工作,我怎么可能会喝醉?对了,那我也可以帮忙酿酒?”花翎凤笑眯了眼。 夏侯霄想起她所酿的药酒,那恐怖的强烈味道,直到现在他仍旧忘不了,额间渗出冷汗。 “这件事……我们再慢慢讨论……不急。”暗自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她酿酒。 花翎凤凝视眼前俊逸的他许久,最后甜甜地笑了开来,柔荑轻握著他的厚实大手,“感激上苍让我嫁与你为妻。” 夏侯霄笑著俯身吻上她的艳红缨唇。他也同样感激上苍让他遇见了她,并顺利迎娶她为妻。 ***bbs.***bbs.***bbs.*** 隆冬,天低云暗,寒气袭人。 凌厉北风穿过长廊,夹带著冰冷白雪,透过窗棂吹入书房内,埋首帐册中的夏侯零轻咳了一声。 一件狐裘披风轻覆於他身上,夏侯霄转头一看,只见花翎凤蛾眉紧蹙,眼底有著担忧。 “你受风寒了。” “放心,我没事。”只不过是点小风寒,很快便会康复。 花翎凤迳自坐於他的腿上,“生意大好也是个问题。”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西陵酒肆的生意别那么兴隆。 瞧他每日都得早起到酒肆,有时还得待於酿酒厂过夜酿酒……她真的很为他的健康担忧。 夏侯霄笑了笑,却又在此时咳嗽起来,一时无法止住。 花翎凤皱眉,“这样还叫没事?” 立即拉著他起身离开书房,朝厢房步去,弯身自床旁的木窗内取出一瓶酒。 “快喝下去。” 夏侯霄心惊胆战,“这是……”他有股不祥的预感。 “是我抽空所酿的药酒,只要喝下它,百病去除。”虽说他不愿意她酿酒,但她就是担心他哪日受到风寒,所以瞒著他偷酿药酒。 今日这药酒终於派上用场。 夏侯霄俊脸惨白,神情惶恐。 花翎凤无视於他那略显惨白的脸以及惶恐的神情,好心地打开瓶口,将它递向前,“来,你快喝下。” 与那晚相同的可怕气味扑鼻而来,夏侯霄吓得早已全身冷汗直流,先伸手接过,以免她又把酒瓶直接往他口中灌去,到时候他又得再见一次奈何桥,与在彼端对他猛招手的祖先们…… “娘子。” “嗯?”她抬起头瞅向他的眼。 “你最近觉得日子过得有些无趣?”退至窗台旁,将酒瓶置於身后,瓶口朝下,将那可怕的药酒倒於窗外。 “嗯……是有点。”花翎凤不解地看著退至窗台旁的他,“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离得那么远说话? 确定酒已全部倒光,夏侯霄这才将空瓶置於窗台上,笑著步向前,将身子轻盈的她一把抱起,直接往床铺走去。 “那咱们生个女圭女圭可好?”相信只要有了孩子,她一定不会再觉得无趣,酿什么可怕的药酒。 为了自身性命安全,非得努力让她怀有身孕不可。这想法虽然卑劣,但也是不得已啊! 花翎凤俏脸绯红,双眼含羞,轻点头。当然好,她也想要个他的孩子,与她一同作伴。 她突然想起,“但你不是受了风寒吗?那怎么还可以——” “不碍事,我就是要你。”夏侯霄柔声低语,俯身吻上她的唇,缱绻缠绵的一吻吻得她无法再多想。 伸手解下床幔,遮去一室春光。 ***bbs.***bbs.***bbs.*** 初春,乍暖还寒。 花翎凤返回花宅,坐於厅堂内,一口接著一口不停吃著醉香梅,转眼间盘已见底。 何花见状,连忙再取来另一罐醉香梅。“小姐,你最近好像喜爱吃梅?” “是啊,我也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了,怎样也戒不了口。” 何花念头一转,“小姐,该不会……你已经怀有身孕了?” 花翎凤愣了住,脑海一片空白。怀有身孕? 仔细想想,月事多月未来,最近又很容易感到疲惫,常常早睡晚起,该不会真如何花所言,怀了身孕? “小姐,我去替你请来大夫把脉,确定一下可好?” “嗯,也好。”花翎凤点头答允。 待大夫前来,替她把脉,确定她已怀有数月身孕。 花翎凤乐不可支地奔至花府,告知花富贵此一大好消息。 “好女儿、乖女儿,你可得多歇息,千万别动了胎气,若要什么,尽量对爹说,爹一定会为你准备妥当。”呵,他即将要有外孙可抱了。 花翎凤看著自己略为隆起的月复部,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她真的怀了他的子嗣。 “爹,不必了,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好,您就别为我花费银两了。” 花富贵闻言,笑眯了眼,“你不必担心这些,你现在可得小心点,还得多吃些补品,一人吃、两人补。”随即派人将府内一些珍藏补口叩取出,再派人送至夏侯府,怎么也舍不得她费力提回去。 “谢谢爹。”她往一旁看去,“爹,怎么不见大姊、二姊与小妹身影?”她直到现在才发现她们始终未出现。 “呵呵……她们有事外出。”花富贵一想到其他女儿们的好事也近了,笑得阖不拢嘴。 原本他与花凌月一同设计让她们三人出阁,没想到最后竟连花凌月也有了心仪的对象,这教他怎能不乐? 花翎凤头一回见爹笑得如此开怀,又见时辰已晚,遂起身步离花宅。 独自一人缓缓在街道上走著,伸手轻覆於月复间,他若知道她怀有身孕,不知会有何种反应? 蓦地,冷风袭来,她连忙伸手拉紧外袍,身子不禁微微颤抖。下一瞬,她被拥入一道宽阔的胸膛内。 熟悉的独特阳刚味窜入鼻间,她甜甜地笑了开来,轻抬螓首瞅向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夏侯霄笑著反问。 “方才我回娘家一趟,现在正打算回去。” 夏侯霄并未多问,解下披风轻覆於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覆,不让冷风侵袭她的身子。 披风暖暖的,上头遗有他的馀温,温暖了她的身与心。与他成亲以来,他对她的情意始终未变,更对她百般呵护、温柔体贴…… 伸出柔荑,轻握著他的厚实大手,“相公,今晚你可还要看帐册?”她爱煞这十指相扣的感觉。 “不必,在酒肆已看过。”夏侯霄反握著她的手,率先往前走去,为她挡下迎面而来的寒风,带领她缓缓往前步去。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花翎凤笑眯了眼,“那你打算吃点什么呢?” “都好。”他向来不挑食。 “你觉得男娃好,还是女娃好?” “男娃或女娃都好。”他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 “那我们可以先想好男娃和女娃的名字吗?”她柔声轻问。 夏侯霄停下脚步,转过身,直瞅向她的眼,“方才你说什么来著?” 花翎凤伸手轻抚著自己的月复部,“我不知道肚子里的宝宝是男还是女,但我们可以先想好男孩和女孩的名字,等到宝宝出生后,就不必为了取名字而烦恼。”一切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但夏侯霄却脑海一片空白,愣於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她怀有身孕了……她怀有他的孩子了…… 下一瞬,他抱起她的身子,直接往宅第的方向奔去。 “你在做什么?”花翎凤讶异。 原本以为他听到这消息后会很开心,或是当场呆住,但他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待回到宅第,夏侯霄动作轻柔地将她放於床上,连忙派人炖鸡汤给她饮用,从今日起得好好为她补身子。 “以后减少外出,得好好静养身子。”他下令。 花翎凤轻摇头,“我不过是怀孕罢了,你未免太过担心。” 夏侯霄皱眉,“就是因为你怀孕了,所以我才更要小心。” 从今天起,他不再去酒肆与酿酒厂,除非有要事必须由他出面处理,要不然他都会待在她身边,时时照顾著她。 花翎凤笑眯了眼,朝他勾了勾手。 夏侯霄虽不明就里,但依旧向前。下一瞬,她吻上了他的唇。 “相公,我好爱你。”在这世上,她只会爱他一人,直到永远。 夏侯青先是一愣,随即唇瓣勾勒出微笑,轻吻上她的樱唇,以行动向她宣示他有多爱她。 第十章 数年后,阳春三月,百花盛开。 西陵酒肆每日高朋满坐,京城百姓皆到此处买酒,其中被封为御酒的花纷酒,依旧是人们争相购买的香醇美酒。 西陵酒肆的当家——夏侯霄,人品一流,相貌俊逸,有许多女客倌全是冲著他前来买酒。 夏侯霄与掌柜一同接待前来买酒的客倌,一名黄衣女子假装跌倒,就这么往夏侯霄身上跌去,希望能一举跌入他的怀抱里。 然而却有一双手扶住黄衣女子的身子,让她无法朝夏侯霄怀中跌去。 黄衣女子又气又怨,转头欲骂来人多事时……一见到来人,立即止住了口,吓得不敢多说半句话。 花翎凤看著眼前的黄衣女子,冷笑出声,“咱们这间酒肆也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了,我的相公一站在这儿,就会有许多女子跌倒,你可得小心点啊!” 许多女子一见到夏侯霄的妻子出面,吓得连忙转身奔出酒肆,不敢再买酒。 听说多年前她曾把一名觊觎夏侯霄的女子揍成重伤,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即使过了数年,依旧在人们口中流传著。 夏侯霄笑看著一群女子奔离酒肆的情景,步向前,轻握著她的柔荑。“你怎么来了?”自从她生下允儿后,便不再前来酒肆,待在宅第内专心带孩子。 蓦地,一名男童跌跌撞撞地扑向夏侯霄,紧抱著他的腿不放。“爹……” 夏侯霄将他抱於怀中,轻点他的小巧鼻头,“允儿,你可有给娘添麻烦?”神情充满为人父的慈爱。 “没……”夏侯允摇头,伸手指向一脸不悦的花翎凤,“娘气气……怕怕……”伸手轻拍胸口。 夏侯霄看著花翎凤皱紧蛾眉的模样,“娘子,你怎么了?” 花翎凤怒瞪向他,“你为什么要生得那么好看?一天到晚都有女人主动亲近,动不动就想往你身上跌去?你说,我该不该拿把刀坐镇在此?”男人长得太过俊逸,真是一种罪过。 掌柜、店小二、客倌们全拉长了耳朵,等著听夏侯霄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亲爱的娘子,你用不著拿刀坐镇,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压根不把那些女人放在眼底。”夏侯霄执起她的柔荑,落下一吻。 他所说的话、他的吻……让原本气得想拿刀杀人的花翎凤顿时怒火全消,甜甜地笑了开来。 众人差点全拍手叫好。 夏侯霄对付花翎凤的办法非得学起来不可,以后家里的黄脸婆自然不会每天摆脸色给自己瞧,更不会成天吵架。 “爹……玩……”夏侯允伸手轻拉夏侯霄的发。 “允儿。”花翎凤皱眉。 夏侯允一见到花翎凤发怒,吓得不敢乱动。 “允儿,爹等一下就带你跟你娘一同逛街,买些童玩回去玩。”夏侯霄向掌柜交代几句,一手抱著夏侯允,另一手握著花翎凤的手,一同步出酒肆。 “你太宠他了。”花翎凤轻叹口气。 孩子千万不能太宠,若宠坏了,以后该如何是好? “他现在还小,等他大一点,我自然会好好管教他。”夏侯霄看著怀中的夏侯允,他天性聪敏,凡事一教就会,日后定会有非凡成就。 花翎凤闻言,只得依他。 “对了,酒厂昨日有批新酒酿成,等会儿你要不要一起过去品尝?” “好啊,当然好。”有酒可喝,她怎会拒绝?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笑著轻摇头,“不了,还是过一阵子再说吧!” 夏侯霄停下脚步,“不了?”很讶异竟会从她口中听到此话。 “嗯,我得为肚子里的宝宝著想。”她伸手轻抚尚未隆起的月复部。以前她是很爱饮酒没错,但现在她有了他,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再也不觉得酒重要。 夏侯霄如遭雷击,愣於原地,久久无法反应过来。她……怀有身孕……再次怀有他的孩子?! 夏侯允抬头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何要停下?“爹爹……走走……玩玩……” 夏侯霄将怀中的夏侯允交给花翎凤抱紧,随即抱起花翎凤,直接住宅第奔去。等会儿可得命人炖些鸡汤给她喝,一些锐利的东西也得收起来…… 夏侯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头一次见到爹跑得如此快,笑得阖不拢嘴,小手於半空中不停挥舞。 花翎凤见到他的反应,就跟当时一样,不禁轻笑出声。她能有这么爱她的相公……好幸福。 ***bbs.***bbs.***bbs.*** 都是酒惹的祸 残冬将尽,新岁又来。 花富贵膝下有四女,虽尚年幼,但那精致绝美的五官,日后定会生成倾国倾城的美人。 明儿个便是元旦,夏侯源带著夏侯霄一同前来花家拜个早年,不忘带了坛屠苏酒做为贺礼。 屠苏酒为过年时所饮用的一种保健酒,以屠苏、山椒、白术、桔梗、防风、肉桂等药草调制而成,於阴历正月初一,家人先幼后长饮之,可避邪、除瘟疫。 夏侯霄恭敬地朝花富贵鞠躬拜年,花富贵笑眯了眼,“好好好……这么乖巧的孩子,日后若能成为我的女婿,不知该有多好?” 夏侯源同样笑眯了眼,“小弟与花兄的想法相同,不如就让他跟你膝下其中一位千金立下婚约。” 夏侯霄以前就曾与爹来过花家数回,其中有一名小泵娘与他极谈得来,而她的名字就叫作……“翎凤。” “啊?什么?你要找翎凤吗?”花富贵连忙派人将花翎凤带来。 待花翎凤一到厅堂,便瞧见以前与她一道玩耍的小扮哥,笑著奔向前,“霄哥哥,你可总算来了,咱们一块儿玩。”拉著他的手,就要往后花园走去。 花富贵与夏侯源见状,笑著催促他们快到外头一块儿玩。就这么决定了,将他们两人凑在一块。 夏侯霄与花翎凤一同前往后花园玩耍。 地上结著冰霜,花翎凤一不小心跌倒,摔疼了身子,眼眶泛红,晶莹泪水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 夏侯霄见状,立即抬起手,拭去她颊边的泪水,“别哭,哪里疼?我帮你揉揉。” 花翎凤伸手指著膝盖,夏侯霄立即伸手轻揉。 “好些了吗?” 渐渐地,花翎凤竟再也不觉得疼,遂笑了开来,“霄哥哥,你人真好。” 夏侯霄想起方才爹与花伯父之间的谈话,於是柔声轻问:“那你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花翎凤想了想,“永远在一起?” “是啊……你当我的娘子可好?”夏侯霄俊睑羞红。 “娘子?” “嗯,就像你爹跟你娘一样,一直在一起。” 花翎凤侧著小脑袋想了想,随即点头,“好,我以后要当霄哥哥的娘子。” 而花翎凤所说的这番话,正好被前来的花富贵、花凌月与夏侯源听见。 花富贵笑得圆滚滚的肚皮上上下下不停晃动,怎么也停不了。 夏侯霄一见到爹前来,立即步向前,“爹、花伯父。”瞧见花凌月时,只是轻点头,并未多说。 对於花凌月,他总觉得她不是好惹的对象,所以敬而远之。 “爹爹,我以后要当霄哥哥的娘子喔!”花翎凤笑著奔向前,轻拉著花富贵的衣摆。 “好好好,都依你。”花富贵开心地弯身轻揉她的发。 此时,雪花落下,有愈下愈大的迹象,夏侯源只得带著夏侯霄先行离开,以免大雪阻挠回程。 花富贵带著花凌月与花翎凤返回厅堂。 花翎凤一看见圆桌上放著一只青色瓷瓶,立刻问道:“爹,那是什么?” “那是酒。” “酒?” 花富贵倒了一些酒於杯中,递向前,“你要不要喝喝看?” “好。”花翎凤轻饮了一口,随即小脸绯红,又被呛到,不停咳著。“咳咳咳……” 花富贵见她年纪小,根本就不懂得喝酒,遂起身离开厅堂,到后方取茶来给她饮下,顺顺喉。 花富贵一离开,花翎凤舌忝舌忝嘴角,将剩下的酒一次饮完,这回她可没再被呛到,反而还想再多喝一些。 搬来木凳,站於凳上,伸长小手,探手将那瓶酒拿过,打开瓶口,直接就饮。 花凌月皱眉,“三妹,那酒真有那么好喝?” 花翎凤一口气将酒饮尽,小脸红透,身子摇晃。 “三妹,你怎么了?”花凌月连忙步向前,扶正她的身子,却怎么也没料到,花翎凤竟对她又亲又抱,怎么也不愿放开。 “三……三妹?”发生什么事了?她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下一瞬,花翎凤反胃,将方才饮下的酒与先前所吃下的食物全吐了出来,随即倒於桌面,呼呼大睡。 花富贵再度步入厅堂,眼前情景令他震惊,好半晌才开口问道,“这……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花凌月被吐了一身的秽物,花翎凤却倒於桌面呼呼大睡,身上还带著浓郁的酒气。 花凌月面无表情,转过头看著花富贵,“爹……三妹的酒品……好差……以后千万要看著她,别让她喝醉。” 还好她是女的,还是她的姊姊,倘若她长大后,一喝醉便对陌生男子又亲又抱又吐……这怎么得了? ***bbs.***bbs.***bbs.*** 数年后,夏侯源带领著夏侯霄再次登门造访,准备与花富贵商量该不该先为夏侯霄与花翎凤订下婚事,待他们再过几年,到了适婚年龄,立即成亲。却怎么也没料到,花翎凤竟说没此事。 花翎凤皱眉看著眼前的夏侯霄,“我不记得有答应过你,要当你的娘子。” 夏侯霄讶异,“当年你明明亲口答允,怎能反悔?” “我真的没有印象。”花翎凤蛾眉更为紧蹙。 夏侯源也慌了,连忙追问身旁的花富贵,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花富贵无奈,小声告知夏侯源,那日他们离去后,花翎凤喝醉,隔日醒来,什么事都忘了,包括答允嫁与夏侯霄一事。 夏侯源讶异又无奈,却也只能接受。 夏侯霄气煞,“你这人不讲信用!” “谁要跟你讲信用?我只要酒就好了,以后才不要嫁人。”花翎凤语毕,懒得再理会他,迳自转身离开。 夏侯霄气愤地看著她离开的窈窕身影。她居然不要他,只要酒? 夏侯源轻拍他的肩膀,带领他步出花宅。“霄儿,凡事得看开点。”既然她喝醉,所有事都忘了,那也不能强求她日后非得嫁与他为妻。 “爹,我决定了。” “啊,决定什么?” “我要继承西陵酒肆,酿出闻名天下的顶极美酒。”而以后她若想买他所酿的酒……哼,办不到!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食来运转1:日酒生情 食来运转2:饼结同心 食来运转3:金玉满糖 食来运转4:良缘茶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