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难为》 楔子 成戟国,位于北方,矿脉丰沛,君王不定,只要谁能灭了王,就能立即登基成王,现任君王骁勇善战。 齐陵国,地处东方,地势险峻,君王贤明,性情温和开朗,治国有道,深受百姓爱戴。 尧日国,五国中央,最为富饶,君王沉稳,却有人传言他在暗中做了许多不为人知之事。 刑阑国,位处西方,逼地黄沙,君王蛮横,野心勃勃,一心想挑起战事,侵略他国,一统天下。 舜天国,位于南方,气候宜人,君王和善,喜爱隐姓埋名、周游列国、欣赏各地姣好山光水色。 五国君王表面相处融洽,却是暗潮汹涌,战事随时一触即发。 第一章 朱门绿瓦,曲房连接,雕梁画栋,朱柱雕墙,一座极其华靡的宅邸围墙上,传来一阵怨天尤人的娇柔声。 “搞什么嘛,好不容易爬了上来,谁知道这座围墙竟筑得这么高,跳下去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现在教我该怎么办才好?” 瞇起杏眸,瞧见有一名男子正沿着围墙走来,心生一计,绽出一抹笑。探出小脚,双腿就这么悬在半空中,上下踢动着。 那名男子自然也瞧见,不解地走向前。 那是……脚吧?他应该没看错才对!只是……在这里怎么会有一双小脚出现?匪夷所思。 突然,女子纵身一跳,整个人就这么压在他的身上。 男子当场被某个下明物体从天而降压倒,“搞什么……什么东西……”他低吼,探手往背上的东西模去。 咦?不对,温温热热的,还很柔软……怪了,是什么?还来不及细想…… “叩!” 瞬间,他的后脑勺多了个包。 “搞什么啊?”男子眼冒金星。 “不要脸的家伙,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乱模女人。”那名女子接连着又在他的头上敲出无数个包。 现在,男子很确定在自己背上的是个极不讲理的女人,但他的头可不是让人敲好玩的。 一个侧身,就将背上的那名不速之客翻落地面。 “哎哟!”女子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做,摔疼了俏臀。 男子随即站起身,以居高临下之姿,睨着地上的那名女子。 “这位小姐,我的头可不是让妳打着好玩的。”他很认真的告诉她。 “这位公子,我的胸也不是让你模着好玩的。”她很不悦的瞪着他。 男子瞬间绯红双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方才……真的是意外……”难怪他会觉得一片柔软。 然而,眼前这名女子虽然身着下人的服饰,却无法掩盖过她与生俱来的花容月貌。 白皙的瓜子脸上,有着细而弯的柳眉、如星般灿烂的双眸、俏而挺的小巧鼻梁、红艳有型的唇瓣……让人再也难以移开视线。 一瞧见他羞赧的模样,女子不禁瞇起眼,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他。 他身着紫领银衫,衫袍上还缀着图腾,长发以皮绳整齐束于脑后,身材高大,体魄健壮,深邃的五官、深沉锐利的眼、高挺的鼻梁底不是丰厚的唇。 上上下下怎么瞧,都顺她的眼,又看他一脸老实的害羞模样,就决定是他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男子伸手指着自己。 “废话,这里只有你跟我两个人,我当然是在问你啦!”女子白了他一眼。 “在下景天曜。”他温和的朝她微微一笑,拱手作揖。 “我叫何云锦,你可得好好记着。” “为什么要?”景天曜一脸纳闷。 “因为我跟定你了。”她朝他笑道。而那笑容,灿烂无比。 景天曜面无表情,开始往后倒退,等到确定他们之间的距离够远之后,立即掉头就跑。 “喂,你别跑啊!”何云锦连忙起身追去。 景天曜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继续往前跑。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想被人给跟上,尤其还是个女人,只要有她跟着,他将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何云锦见他跑得极快,以自己的脚程,根本就追不上他,只得停下脚步,放声大叫:“救命啊,有采花贼!” 景天曜惊得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奔到她面前,一把捂住她的唇,让她再也发不出声音。 “何小姐,我跟妳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害我?”还好这里没人经过,要不然他肯定遭人误会。 何云锦眼底净是笑意,伸手指了指他的手。 见状,景天曜连忙松手。 他都忘了,男女授受不亲,万万不得有所接触,而他跟她碰面才没多久,就模到了她的胸,还碰触到她的唇……要命,真是要命! “如果我不这么叫,你又怎么会乖乖回来?”何云锦脸上堆满了笑。 闻言,景天曜又气又恼,索性转过身,就要离开。 “采花贼……”她在他身后笑着再度扬声。 景天曜只得再度转身,很无奈地看着眼前娇小的她,“何小姐……妳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满意?” “只是想请你带我离开这里,这样就好。” “那妳怎么不自己离开?”景天曜不解。 何云锦耳尖地听见宅邸围墙另一端传来人们的嘈杂声,连忙一把握住他的手,小声地说:“别多说了,快走!” “等等……男女授受不亲,光天化日之下,妳一个女人家,不能这样握着男人的手……”景天曜被她拉着走,神情紧张。 “闭嘴啦!”何云锦转过头,恶狠狠瞪他一眼。 他怎么那么啰唆,少说几句话不行吗?要是被人发现,她绝不会放过他! 从没被人这么怒斥过,景天曜当场傻了眼,只能任由她拉着他的手,往人潮拥挤的市集奔去。 穿过大街小巷,人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们两人紧握着的手上,甚至有人掩着嘴议论纷纷。 “瞧,那是谁家的奴婢,竟如此下检点,拉着男人的手满街跑。” “就是说啊!” “再怎么样,男女也不能当众拉着手,不知羞耻!” 人们所说的话,全被景天曜听进耳里,于是便将被她紧握着的手给抽回。 何云锦停下脚步,看着身后一脸严肃的他,又瞧见他正直盯着自个儿的手,马上就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她噘起红唇,“公子,你不是说好要带我离开这里的吗?怎么,想反悔了吗?那我就跟众人说,你方才对我做的事喔!” 不少人拉长了耳朵,想知道他方才究竟是对她做了什么事! 景天曜此时成了众人的目光焦点,又瞧见何云锦满眼的贼笑,气得掉头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见他要离开,何云锦吸了口气,“采……” 她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以迅雷下及掩耳的速度再度捂住了唇,无法说话。 哇,他转身的速度还真快! “何小姐,求求妳,别再对我说出那三个字了……我的名声会被妳给毁掉。”他小声地说。 天老爷啊,他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会如此三生不幸,被从天而降的她给缠住? 何云锦朝他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 景天曜这才松开手,让她得以再度开口。 “那你就别想离开我,明白吗?”何云锦在他还没说任何话之前,先下手为强,威胁他。 景天曜很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好好……”要命,他居然会被女人威胁!还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就好,咱们快租辆马车,离开这里。”何云锦下令。 景天曜见她彷佛很习惯吩咐人做事,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现下也只能乖乖照办,以免她又朝他大喊那三个字。 唉,他竟沦落到被人吩咐的下场,何等可悲。 两人一同前往租借马车的地方。 “快点坐上马车,马上离开这里,快快快。”何云锦一脸紧张,巴不得能马上离开这里。 景天曜对她的神色慌张,虽然感到疑惑,不过并没有多间,只得坐上马车,往城门的方向驶去。 快到城门,就瞧见有几名卫兵在进行盘查。 “完了!我不能被他们瞧见,你千万别说我在车内。”何云锦连忙将布帘紧掩上,暗暗祈祷自己不会被发现。 景天曜不动声色,驾着马车继续往前驶去,来到城门前。 两名卫兵来到马车前,看着景天曜,“生面孔,外地人?” 景天曜朝他们点头,微微一笑。“前几日来这里做点小买卖。” “车内装着什么?”其中一名卫兵边说边要掀开布帘。 “里头装的全是我这回所带来的一些商品,这儿有一些,还请各位爷笑纳。”景天曜不疾不徐的自衣袖掏出几个难得一见,镶着金边、价值不菲的华丽首饰。 那两名卫兵见状,笑逐颜开,赶紧将那些饰物收进怀里。 “两位爷,可以放行了吗?在下还得赶路,得在天黑前,到下个城镇去歇息。”景天曜脸上堆满笑。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他满脸笑容,又给了他们许多好处,卫兵自然不会再刁难。 “那咱们也不耽误你的行程,快离开吧!” “多谢两位爷!”景天曜立即驾着马车离开。 等到再也瞧下见城门后,何云锦这才笑着掀开布帘。 “哇,想下到你竟然能通过他们的盘查!你可知道那些卫兵有多难摆平?先前听说有许多人被他们盘查了好几个时辰,还不肯放行。”笑瞇了眼,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有多开心能离开那里。 景天曜没答腔。 他在商场多年,什么样的人没瞧过,那两人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要人给他们一些好处,才会让人通行。 何云锦继续说:“呼,总算能离开那里,要不是遇上了你,我可能永远都逃不出那座郡城。” “妳为什么非得要离开那里?那道围墙的另一头,是颐和郡王的王府,而妳是里头的人。”最末一句,他说得肯定。 何云锦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是啊。” “我们已经离开那里,现在总可以告诉我,妳之所以要逃离的原因了吧?” “哼,颐和郡王那老头根本就不把我当成人看待,成天只想着要把我往外人那里送去,谁待得下?”她气愤的说。 景天曜愣了一会儿,“郡王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印象中,颐和郡王为人公正,待人也颇好,怎么会做出虐待下人,甚至将下人送往他处的事? “你那是什么怀疑的神情,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何云锦忿忿不平的说,拍打着马车泄愤。 景天曜摇头叹气,“人们所说的话,果然不足以为信。” “就是说嘛,你可千万别听外人胡说八道,我待在郡王府内快二十年了,那郡王可凶了!” “妳究竟是待在郡王府内吃了多少苦?”景天曜同情的看着她。 何云锦看着他那怜悯的神情,就知道他会错意了,误以为她是下人,不过……这样也好! “我所吃的苦,是你无法想象的,所以我才要逃离那里,还好遇见了你。”她朝他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瞧见她的绝美笑容,让景天曜一时傻了眼,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的笑,还真美! “对了,你等会儿要上哪去?”何云锦收起笑容,望向前方道路。 她有好多的事想去做,以前待在王府内,是哪儿也不能去,只能任由人摆布,她好不容易跑出来,当然要玩个过瘾。 景天曜回过神,语气温和,“等会儿我要到下个城镇去拜访一位友人,途中顺便到一间客栈谈笔买卖。” “你是商人?”她瞇起眼看着他。 “是啊!”景天曜自然也瞧见她眼底的怀疑,“看起来不像吗?” “你性情温和,哪做得了什么生意,别被人坑钱就不错了。”她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觉得他像是能做得成生意的人。 景天曜笑而不答,策马继续往前进。 “等你到了下个城镇之后,再叫我起来,我小睡一会儿。”何云锦掩上布帘,倒头就睡。 景天曜蹙起眉,对她的随意和太过信任他人十分忧心。 还好她遇上的人是他,若她遇上了他人,可难保她不会沦落到什么凄惨下场。 “唉,遇上她,是好是坏?”他无奈地抬起头仰望苍穹。 颐和郡王府 爱内上上下下,全都乱成一团,只因为云锦郡主不见了。 最先发现郡主失踪的是婢女小侬,她站在厅堂内,娇小的身子不停发抖,连讲话都结结巴巴的,任谁都看得出她有多惶恐不安。 “郡王……我们找遍王府……还是没找到郡主……” 颐和郡王何汝天抚着发疼下已的头,“王府内找不着,那么她一定是跑到外头去了,就算是要搜遍全城,也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一旁的下人们听令,立即奔出王府,开始在城内进行搜查工作。 “唉,她要是遇上了贼人,有个万一,教我该如何是好!又怎么和她死去多年的娘交代?”何汝天满脸忧愁。 小侬见状,立即提起勇气,“郡王……郡主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出事。” 何汝天重叹口气,“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离开?” “会不会是……郡主还不想嫁人的缘故?” “嫁人?这话妳听谁说的?!”何汝天拧眉低喝。 小侬吓得全身抖个不停,一双小脚更早已发软,跪在地上,“奴婢……前几日才听郡主提起郡王为她准备亲事……她抵死不依……” 何汝天重拍一旁的八仙桌桌面,发出偌大声响。 “真是胡闹!女大当嫁,这道理还不懂吗?更何况她早已过了适婚年龄,再不嫁,成何体统?现在还为了此事逃跑,岂不让外人看本王的笑话,让本王颜面尽失,真是岂有此理!” 这下子,他该怎么和对方交代?虽然他和对方有多年的交情,这些年来甚少联络,但女儿拒婚逃家这件大事,万万不能被对方得知。 小侬吓得扑倒在地,斗大的泪珠早已自眼眶里滚落。 王府内其他下人们,早就不晓得缩到哪里去躲起来,就只剩下她一人,乖乖待在这,承受郡王的怒气。 呜……她好苦命啊! “妳也马上给我去找,要是没找回她,妳也甭回来了!”何汝天一声令下。 “是……”小侬双眼含泪,连忙起身奔出王府,不敢有所耽搁。 云锦郡主……妳究竟是上哪去了啊? 要是郡主有个万一,她的项上人头也会跟着不保啊! 第二章 景天曜驾着马车,总算来到城镇内,策马来到一间客栈前停下。掀开布帘,只见何云锦睡得香甜,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 他不由得暗叹口气,“何小姐……我已经抵达目的地,请妳快点起来。” 何云锦没半点反应。 “妳快睁开眼!”他只得再加大音量。 “嗯……”何云锦缓缓睁开眼,只见景天曜正以很无奈的眼神直盯着她。 “妳总算是醒来了。” 何云锦伸个懒腰,懒洋洋地看着他,“咱们到了?” “就送妳到这里,咱们就此分道扬镳。”景天曜放下布帘。 “什么?”何云锦连忙掀开布帘,只见他早已跃下马车,径自往客栈方向步去。 见状,她连忙跟上。 景天曜自然也听见了身后所传来的脚步声,他停下脚步,转头无奈的看着她,“都帮妳离开那座郡城了,妳还想怎样?” “不怎么样!”她笑着朝他耸耸肩,“我肚子饿了,咱们快进去瞧瞧里头有什么吃的。”也不等他回应,她直接奔进客栈内。 景天曜只希望她别给他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只是才一进到客栈内,就瞧见四名彪形大汉坐在中央,店小二和掌柜缩在一旁直发抖。 景天曜见情况不对,就要拉着何云锦转身离开,迟点再过来。 何云锦却动作快了一步,找了张椅子坐下,扬声吩咐:“有什么吃的、喝的,快备上。” 景天曜见那四名彪形大汉全将视线落在身材娇小的她身上,眼神不怀好意,让他怎么也无法弃她不顾,只得步向前,坐在她身旁。 掌柜见总算有其他客人上门,赶紧派店小二将茶水奉上,又备了一些茶点,希望客人能留下,别让他们单独面对这些凶神恶煞。 何云锦才喝了口茶,蛾眉皱紧,“好难喝!”这是什么茶啊?难以下咽。又以竹筷夹了块茶点放入口中,才一沾舌,马上吐掉。“好难吃!” 原以为景天曜也会跟她有一样的反应,只是转头却瞧见他径自喝着茶、吃着茶点。 “这样的东西,你也能下咽?”她一脸难以置信。 若在王府内,谁敢拿这种东西给她吃,那人就有苦头吃了! 景天曜微微一笑,“到外地来,当然得将就一些。”不动声色,暗中观察她端杯、举筷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习惯动作。 举手投足间,皆带着贵气,端庄大方,她绝非寻常女子。 这时一名彪形大汉面向他们扬声,“这位小泵娘说得好,咱们也觉得这里的饭菜难吃。” 何云锦一愣,没料到会有人主动找她攀谈,看了对方一眼,觉得那人和他的同伴并非什么善类,抿嘴不答腔。 “可不是,咱们坐在这里这么久了,什么象样的东西都没吃到,反而生了一肚子气。”另一人贼笑着。 何云锦以手肘推了一下景天曜,想问他该如何是好,但他还是无动于衷,继续喝着那难喝到不行的茶。 “掌柜,你说该怎么赔偿咱们?” “我……我们店内的茶水……菜肴……本来就是这样啊……”掌柜被人点名,惊得全身抖个不停。 他是知道自己客栈的茶水与菜肴欠佳,生意清淡,但怎么也没料到,竟会在今儿个招来这几个凶神恶煞。 呜……他还是早日关门大吉比较好。 “哼,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赔偿咱们啰?兄弟们,咱们把这间烂店给拆了!”为首那人一声令下。 其他三人立即动手掀桌摔椅,摆明了就是要来这要钱,索不到钱就大肆破坏一番,直到对方肯双手奉上白花花的银子。 掌柜吓得差点哭出来,“各位爷……别……别摔啊……” “不拿钱出来赔咱们,就是这种下场。兄弟们,咱们使劲点砸啊!”为首那名男子笑得狰狞。 何云锦傻眼,想不到这世上竟会有如此败类存在,气得就要站起身,朝他们破口大骂。 不过……心想自己不过是个弱女子,哪敌得过他们四名彪形大汉?又见身旁的景天曜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般怡然自得地喝茶,就令她一肚子气。 何云锦索性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茶杯,往后用力扔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喝茶?” 景天曜好整以暇看着气急败坏的她,“气什么?这间店就算被砸烂,也与妳我无关啊!” “是跟我们无关没错,但我就是见不得坏人为非作歹。你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怎么就不会行侠仗义,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她说得又气又急。 缩在墙角的掌柜和店小二,以崇拜的眼神看着为他们这间客栈仗义执言的何云锦,感激得痛哭流涕。 “我不过是个很普通的生意人,哪有什么行侠仗义的好本领?”景天曜摇头叹气,“妳还是乖乖待在一旁,别惹是生非。” “你……”她气结,“好,你不帮他们,我帮!” 只是才一转头,就瞧见原本在使劲掀桌砸椅的四人早已停下手中所有动作,正恶狠狠瞪向她。 为首那人还抚着自己的头,一看就知道方才被人以东西砸中了头部,而在地上的一只茶杯……好眼熟…… “呃……那个茶杯,好眼熟喔!”何云锦转过头看着景天曜,笑得好心虚。 完了,她刚才抛出的茶杯,怎么会那么准确就砸中那人的头啊?而他的眼神……看来好凶,她惹不起耶! 景天曜立即被那四人恶狠狠瞪着,就算没回过头,也知道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那种芒刺在背的强烈感觉……很不好受,最后他好无奈、好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啊,的确很眼熟……” 就算被砸破了,但任谁也知道那是他方才用过的茶杯,因为只有他一人在喝那难喝到不行的茶。 天老爷,他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会被从天而降的她给缠上? 何云锦连忙扳转景天曜的身躯,让他去面对那四名彪形大汉,还很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给他鼓励。 “放心,你要是有什么万一,我会请人为你办妥后事。”语毕,她连忙退到一旁,与掌柜和店小二一同奔离客栈,各自避难去也。 毕竟她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怎么可能跟那些人打架?所以,和那些凶神恶煞打交道一事,自然就落在他身上。 景天曜很无奈地看着她和掌柜与店小二奔到外头去躲起来,暗暗叹口气。 以后他在路上行走时,一定会特别小心天空,以及避开围墙。 “大哥,我刚才听他们对话,他好像是个生意人。”其中一人扬声。 “喔,生意人,那身上不就带着许多钱财或是值钱商品?”另一人绽出贼笑。 “是啊,大哥,方才他身旁的婢女不是拿茶杯砸你的头吗?可得跟他要笔庞大的医疗费。” 为首那人模了模自己的头,贼笑的看着他,“我看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把身上的钱财交出来,否则……” 景天曜朝他们四人微微一笑,“否则怎样?” 那些人没料到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态度一派轻松,摆明了就是不将他们的威胁看在眼底。 气得那为首的男子提起大刀往他身上砍去,“先削去你一条胳臂,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其他人等着看景天曜血溅遍地,哀声求饶。 然而却只见大哥手上的大刀竟停在半空中,迟迟没落下。不……不是半空中,而是被景天曜仅以两指就给轻松挡下。 “怎……怎么会这样?”那人惊得脸色骤变。 眼前这名脸上还带着笑意的男子一派斯文,身材也和一般人无异,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有如此巨大的力量,仅仅以两指就挡下了他所挥下的大刀。 他深藏不露、武艺高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 “大哥……”其余三人惊慌害怕。 “你……快放手……”为首的男子看着景天曜,脸上已经没有先前骇人的气势,额间早已渗出汗珠。 景天曜笑着摇了摇头,“这怎么行,只要一放开,没命的可是我自个儿。”他可没那么傻! “你……”为首的男子气得想抽回刀,再奋力砍下,但那把刀还是被景天曜握着,怎么也动弹不得。 其余三人见状,各自交换一记眼神,便一拥而上,打算将他包围住,逼他放手。 景天曜另一手拿起桌面的竹筷,掌心运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他们三人的方向射去,细长竹筷贯穿他们的手臂及腿部。 他们三人各自跛着脚、抱着手臂,往外头奔去,早就无暇顾及大哥的死活,自己保命要紧。 见其他兄弟都离开,那名男子也只得连忙放开刀柄,抛下武器,没命地往外逃去,不敢逗留。 见他们离去后,掌柜、店小二以及何云锦这才缓缓走进客栈内,左右张望,最后他们的视线落在景天曜身上。 何云锦一脸讶异,将他全身上上下下仔细看过一遍,“你……没事,还活着?” “是啊,我还活着。”景天曜朝她微微一笑。 此时那掌柜彷佛变了个人似地,没了先前畏首畏尾的模样,朝他们大吼:“瞧你们把我的店里砸成什么模样,我还要不要做生意啊?” 何云锦瞪大双眸,“你说什么?这些桌椅、碗盘,明明就是那些人砸坏的,怎么能怪到咱们头上?” 掌柜故意装傻,“什么那些人?打从方才到现在,就只有你们两人进来。” 何云锦气得涨红俏脸,“这算什么啊?欺善怕恶,见我们两人好欺负吗?” 掌柜虽然不明白方才那四名凶神恶煞是怎么离开的,但见景天曜性情温和,又只带了个婢女在身旁服侍,所以就打算吃定他们,要他们赔偿所有损失。 “我们可没欺善怕恶,而是要你们赔偿所有损失。”一旁的店小二也跟着帮腔,一副尖嘴猴腮样。 何云锦气得直跺脚,真没想到这世上竟会有这种小人。他们误进黑店啦! 早知道就别帮他们,早知道就别进这间客栈,早知道、早知道……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怎么也没料到,景天曜立即点头答允,“掌柜,是咱们不对,造成你店内不少损失,劳烦你算一算,这些桌椅、餐盘、茶杯、菜肴一共要多少银两?” 掌柜眉开眼笑,“还是这位公子明事理,哪像你身旁的婢女,那么不仅事。我这就算、马上算!” 何云锦气得火冒三丈,“什么叫做我不懂事?你……”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天曜一把捂住唇,再也开不了口。 掌柜和店小二一同估算店内的损失,拨弄着算盘,没一会儿,就笑嘻嘻地来到景天曜面前。 “公子,一共是二十两。” 一听到掌柜这么说,何云锦气得想破口大骂,但由于唇被捂住,只能发出“唔唔”声。 这几张烂桌椅和难以下咽的烂菜,也要二十两?坑人啊! 景天曜紧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开口,“掌柜,我看后方的那幅山水字画,不如也一并卖给我好了。” 掌柜嫌恶的往后方墙上看去,“那字画值不了几文钱,送你好了。”说完,吩咐一旁的店小二取下画交给他。 “那就多谢了。”景天曜掏出银两递给掌柜,随即带着那幅画和何云锦坐上马车,快马加鞭离开客栈。 掌柜还一脸笑嘻嘻地算着手中的那些银两,认为自己赚到了。 待景天曜驾着马车离开好一会儿后,这才停下马车,掀开布帘,看着车内还在生气的何云锦。 “妳还在生气?” “废话,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跟他们据理力争?明明那些东西不是咱们弄坏的,他们竟全怪到咱们头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小人?”她气得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能揍那獐头鼠目的掌柜和店小二几拳。 “这世上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而那掌柜其实吃了亏还不晓得呢!”景天曜脸上堆满了笑。 “此话怎说?”何云锦不解的望着他的侧脸。 “妳身旁的那幅山水字画,价值数千两。” “你怎么知道它值千两?”她讶异的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身旁的那幅画。方才她还差点气得想撕烂那幅字画泄恨,还好没这么做。 “我有收藏名画的喜好,而这画的字迹以及独特画法,一看就知道是名闻天下的八仙道人所绘,不信的话,可在左方的落款处瞧见一个『仙』字。” 何云锦摊开画一看,果真如他所言,有个仙字。他深不可测,突然间她想更了解他的一切。 “那个掌柜还真不识货。” “是啊!”景天曜笑瞇了眼。“不枉特地前去。” 何云锦觉得他话中有话,“你是故意去那间菜肴难吃到不行、茶水难喝到想吐的客栈?” “正是。” “就为了要得到这幅字画?”她接着问。 “没错。” “那你跟那四名彪形大汉也串通好了?”她怀疑。 “怎么可能?我压根不认识那些人。”他拧紧眉。 “喔……”何云锦这才放心许多,他没跟那些人渣败类一道。“你是怎么将那些人赶走的?” “秘密。”景天曜抿唇一笑,策马前行。 “哼,不说就算了,小气。”何云锦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眼底却满是笑意。 微风徐徐吹来,她颊边的发丝随风飘飞,偷偷地瞧了一眼坐在前方的景天曜,胸口有种莫名的奇异感觉。 虽然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她就是很喜欢待他在身边。还好,她逃家后遇上的人是他! “咱们要去哪儿?” “咱们?”景天曜停下马车,转过头看着她,“妳还想继续跟着我?” “那当然,我陪在你身边不好吗?”何云锦朝他灿烂一笑。不是她在自夸,她生得美,任谁见了都会喜欢上她。 然而景天曜却是一脸痛苦,“当然不好,我打算拜访一位许久不见的友人之后,就马上起程回家。” “那我就跟你回去!” 景天曜深深看了满脸笑意的她一眼,重叹口气,“我就知道妳会这么说……”完了,再也摆月兑不了她吗? “别这么泄气嘛!”何云锦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还有多久才会到你朋友的宅邸?” 景天曜无奈的叹口气,“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咱们快过去吧!”她喜欢极了“咱们”这两字。 景天曜神情无奈,策马继续前进。 抵达目的地,何云锦看着宅邸大门口上所悬挂的匾额,上面写着“清廉治世”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油然生起。 “我的这位友人曾在朝中担任宰相之职,多年前因年岁已高,退位返乡,在此定居。”景天曜跃下马车。 何云锦却迟迟不敢下马车,一副打算永远待在马车上的模样。 景天曜挑眉望着她。 “那位退位宰相尊姓大名?” “姓苏,单一字维,向来公正清廉,颇得民心。”景天曜见她瞬间惨白俏脸,步回马车前,“妳究竟是怎么了?” 她的不对劲,任谁都看得出来,最好一五一十说清楚。 “能……能不能请你别进去?”何云锦乞求他。 完了,怎么会那么凑巧,竟然跑到苏伯伯家来了! “当然不行,我此行就是为了要见他一面。”景天曜立即否决。 “这样喔……那你自己进去好了,我在外面帮你看顾马车。” “不必,因为我要在这里暂住一宿。”景天曜再度否决。“还有,快把那幅字画拿下来。” “啊……是喔……那……好吧……”何云锦无计可施,只得抱着那幅字画步下马车。 景天曜先向苏宅仆役说明来意后,随即就有一名总管出面,带领他们进入宅邸内,并派人将那辆马车安置在宅邸后方。 一路上,何云锦低垂着脸,不愿被人瞧见她的长相。 景天曜当然明白她不愿被这宅邸内人们瞧见的心态,不过他倒也不点破,就这么尾随在总管身后,来到大厅。 苏维看见景天曜,笑着迎向前,“景老弟,好久不见啦,近来可好?” “好,怎么不好!我方才在路上帮你免费拿到一幅八仙道人亲手所绘的山水字画。” “我就知道景老弟好本领,那画在哪儿?快让我瞧瞧!” 景天曜立即唤来何云锦,“快把那幅画递给苏大人。” 何云锦低垂着头,将抱在怀里的那幅山水字画双手恭敬奉上。 苏维看着眼前的这名婢女,虽然她总是低垂着头,不过还是觉得她的身影……好眼熟。 “苏大人,你怎么了?”景天曜挑眉。 “没……没事,看画,咱们看画。”苏维立即将那幅画摊开,一看果真是八仙道人的真迹,立刻赞不绝口,“果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画啊!” “苏大人若不嫌弃,就请收下。”景天曜更从衣袖内掏出数样璀璨首饰、发簪,“这些就赠与夫人。” 苏维大喜,“景老弟,今儿个你可得留下,让我和内人好好招待一番。” “在此先谢过。”景天曜看着一旁还低垂着头的何云锦,“劳烦苏大人也替她准备一间房休憩。” “她是……” “是同我一道的。”他刻意不把话讲明。 “我立即请人替她准备一间房,难得你会让婢女随行伺候。”苏维还以为他一向极不喜欢女人陪同,看来是他误会了。 景天曜笑而不答。 何云锦一直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连忙跟着苏府的婢女离开,深怕一个不小心,会被人认出。 待何云锦离开后,景天曜立即向苏维请教,“颐和郡王可有子女?” “只有一女,闺名为云锦。”苏维拉着他一同坐下,“这是我特地请人从南方买来的春茶,香味、色泽皆为上品,快快品尝。” 景天曜端起茶杯,饮了口,口齿留香,“好茶。” 喔……云锦是吧! “呵,果然你也认为这是好茶!为什么突然提起颐和郡王的千金?”苏维又为他斟满茶。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我和颐和郡王也是旧识,只是许久没联络,你若是想娶云锦为妻,我二话不说为你前去说媒,凭你的声望,相信郡王也会同意这门亲事。” “不必了。”景天曜连忙摇头。 “瞧你这小子,一谈起娶妻一事,就畏惧不已,真搞不懂,娶个好妻子相伴一生,有何不好?” 景天曜轻叹口气,“我还有许多事业得忙,根本无暇娶妻。” 苏维笑着摇头,“反正姻缘天注定,就算你不想娶妻,也难啊!” 景天曜没答腔,唇边勾勒着一抹浅笑,细细品尝这难得一见的好茶。 命中注定是吧?他拭目以待。 何云锦待在苏维派人为她准备的厢房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吃也不是,睡也不是,就这么在房内来回走动。 “他会跟苏伯伯说些什么吗……应该不会,因为他又不知道我的真实身分……要是他多嘴问了几句,那我的真实身分岂不是会被苏伯伯识破?那又该怎么办才好……算了,我还是直接去找他问个清楚!好,就这么做!” 当她结束自言自语,打开门准备前去找景天曜时,却意外地撞上一道坚硬的墙。 不对,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墙?猛一抬头,只见景天曜满脸笑容正瞅着她。 “你来得正好,快快快,快进来!”她拉着他的手进到房内,掩上房门前,不忘探头张望一下,不让人瞧见他进来。 景天曜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妳在紧张什么?” 何云锦将房门落锁,直盯着他,“我间你……” “好,我让妳问。”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 何云锦看着他,明明有许多话想说,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有话要问我?”景天曜看着她那张口却无言的模样,直觉得好笑。 “那个……就是啊……我想问你……你有没有……”何云锦依旧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心里又气又恼,自己平时不是什么话都敢说,怎么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妳这样说话,谁听得懂?”景天曜拿起桌上的点心,放进嘴里。 “哎呀,你别光顾着吃啊!”何云锦索性鼓起勇气,“我问你,可有跟苏伯伯说到关于我的事?” “苏伯伯?”他挑眉反问。 何云锦连忙改口,“我说错了,是苏大人,苏大人才对!”要命,都怪她一时说话太急。 景天曜也没再多问什么,“为什么我要对苏大人提起妳的事呢?” “呃……”何云锦被他这么一问,语塞了。 “妳是不是在担心什么?”景天曜瞇起眼看着一脸焦虑下安的她。 “没……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何云锦连忙朝他摇头摆手,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没有就好。”景天曜倒了杯茶给她,“瞧妳急得满身大汗,口齿亦不清,快坐下喝杯茶润喉。” “谢谢。”何云锦径自在他面前坐下,伸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别急,茶水还多着。”景天曜又为她斟满茶。 何云锦心情放松许多,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啜饮着。 “明儿个一早我就要回府了,妳也还是早点回去,以免颐和郡王担忧,妳说是不是?云锦郡主。” “噗!”何云锦口中的茶水就这么全数喷到景天曜的脸上。 景天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任由脸上、发梢上的茶水缓缓滴落桌面。唉,他应该等她喝完茶再说。 何云锦瞪大双眸。不会吧,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她的真实身分就被察觉?! “你怎么会知道?” “就算妳身着下人的粗布衣裳,但双手白皙、纤细柔软,毫无瑕疵,一看就知道没有做过粗活。讲话语气虽然故作粗鲁,不过还是可以从举手投足间看出些端倪,知道妳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名门千金。”这点,毋庸置疑。 “那你有跟苏伯伯说……” “放心,苏大人还不知道妳的身分。”他可以向她保证。 何云锦沉默不语,只是瞅着景天曜,好半晌后,这才缓缓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该不会在一开始就知道了吧? “方才。” 这下子,可让何云锦傻了眼。他说什么来着?方才才知道!这么说来…… “你套我的话?” 他这人好阴险、好狡猾! 景天曜笑而不答。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何云锦直觉得自己受骗上当,气愤难忍。 “无奸不商,这道理妳该明白,妳该庆幸碰上的人是我,天底下可没几个男人像我这般有良心。”景天曜替自个儿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饮入喉,“许多女人一到外头,不是被骗钱财,就是被骗色失身。” “我……才不信,本国正处多年无战事的太平盛世,哪还会有人做这种缺德事?”她虽感到害怕,但仍嘴硬不愿承认。 “喔,那在客栈所发生的事又怎么说?”景天曜挑眉反问。 “这……”她语塞。 “说不出话来了吧?”景天曜站起身,往门口步去。 “你要上哪儿?”何云锦也跟着站起身。 “已入夜,当然是回苏大人为我准备的厢房就寝,妳也早点睡,还好苏大人与郡王相识,这么一来我也可以放心请苏大人派人送妳回王府。” “不要,我要跟你一道!”她摇头。 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她怎么能这么快就回去?她这一回去恐怕就得嫁人,那怎么成! 景天曜皱起眉,低喝出声,“胡闹!” 何云锦吓得往后退去,不敢再开口。 “妳身为郡主,竟然还做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岂不让郡王失了面子,贻笑大方?!” “我……”她眼眶泛红。 景天曜也不再多说什么,以免她当真落泪,到时候他可麻烦了。 “言尽于此,妳早点就寝。”景天曜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何云锦见他毅然离去的背影,心一阵抽痛。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会如此剧痛?但她知道,自己一点都不想与他分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跟在他身旁。 灵机一动,她想到一个好法子。 “不如干脆就这么做!”为了能跟他在一起,她豁出去了。 立即往苏维所在的内苑厢房奔去,轻敲门屝。 苏维才一拉开房门,瞧见站在眼前的人,先是一愣,随后讶异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开口,“妳不是云锦吗?怎么会在这里?” 苏维的妻子也步上前来一探究竟,“果真是云锦,妳怎么会在这里?” “苏伯伯、苏伯母,我有事得告诉你们。” “好好好,外头天凉,有什么话,到房内再说!”苏维连忙领她进入厢房。 何云锦眼底净是笑意。 不让她跟?呵,那可由不得他! 第三章 棒日一早,景天曜往大厅的方向走去,原本打算跟苏维说一声后,就起程离去,万万没想到竟会瞧见这幅情景。 何云锦换了一袭银月绸缎衣裳,端坐于大厅中央的圆桌旁,同苏维与苏夫人有说有笑。 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维看见景天曜,立即热络的朝他招手,“景老弟,快快过来。” 景天曜见到何云锦满眼笑意,虽然不晓得她对苏维说了什么,只得先步向前,与他们三人同坐一桌。 “景老弟,你也太见外了,这种事怎么不先告知?”苏维有些埋怨。 “这种事是指什么事?”景天曜一头雾水。 “就是其实你早已与云锦成亲一事。”苏夫人为他斟了杯茶。 景天曜惊得倒抽一口气,“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才睡了一晚,就天地变色!他什么时候娶她来着? “是啊!相公,事到如今,就不该再隐瞒苏伯伯和苏伯母了。”何云锦朝他微微一笑,娇滴滴的说。 景天曜瞪大眼,难以置信。她竟然叫他……相公?! 他们也才不过认识一天而已,她怎么能厚颜无耻地这么唤他? “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的身影好眼熟,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正是多年不见的云锦丫头,瞧瞧妳,女大十八变,除了变得美若天仙外,还嫁为人妇了!” “可不是,我以前一瞧见她,就知道她日后长大定会成为倾国倾城的俏佳人。而景天曜是个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日后绝不会亏待妳。” 苏维与苏夫人一搭一唱,何云锦则是坐在一旁,娇羞地低垂着俏脸,没有任何辩解,彷佛那些全是事实。 景天曜想大吼他根本就没有娶妻,万万没想到苏维接下来所说的话,让他更为震惊。 “昨儿个夜里,云锦才跑来告诉我们,原来是颐和郡王特地叫她扮成婢女掩人耳目,目的就是要同你一起探查民情,若是遇到什么不法之事,还会为人民打抱不平,真是辛苦你们了!” “真没想到颐和郡王如此用心,这可是咱们舜天国人民的好福气。”苏夫人点头赞扬。 “只是连我们都要隐瞒,这也未免太说不过去。”苏维有些埋怨。 “啊……”景天曜过了好半晌,只能自口中吐出这一个字。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就算是从商多年,拥有许多临危不乱经验的他,也实在是没办法反应过来。 她怎么能随随便便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要是这事传了出去,他岂不真要娶她为妻,而她也非得嫁给他?! 不成,这事怎么也不能让它成真,非得要将事实说分明。 “对了,景老弟,成亲这等大事,你怎么能忘了通知咱们?无论多远,咱们也会赶去赴宴庆贺。”苏维拍了下手,随即就有一名男仆捧着一坛酒走入大厅。 酒! 景天曜脸色骤变。完了,他向来对酒最没辙! “这可是我当年自朝中退位时,特地从京城带回来的天仙酒,私藏了多年,今天就为了你们,特地将它开封。” “苏大人,你……别那么客气!这酒还是继续封着比较好。”景天曜额间渗出冷汗。 “什么客不客气,咱们认识多年,你又常常送我名贵字画,也送内人许多璀璨珠宝,这坛天仙酒不算什么!” 景天曜嘴角微微抽搐。是不算什么,只是会让他马上倒地而已。 苏维立即将酒开封,阵阵浓郁香气自坛中飘散出来,顿时大厅内充满酒香。 酒味芳郁,异于常品。 闻到那浓得化不开的酒香,景天曜开始头晕目眩,脸上也浮现淡淡红晕,眼神有些涣散。 何云锦讶异。他怎么还未饮到酒,看来就有些醉了?难不成……他的酒量奇差无比? 心生一计,她立即为他斟了杯酒,“相公,苏伯伯的美意,你可不能不接受,不然就太失礼了!” “对对对,没错,云锦说得好,你可不能拒绝,快,快喝!”苏维笑说。 景天曜看着满眼算计的何云锦。 糟,竟被她看穿他对酒没辙!而她居然如此阴险,教他不得拒绝,摆明了要将他灌醉! “相公,别光看着我,酒在这儿,快喝呀!”何云锦笑盈盈瞅着他。 景天曜看着眼前那杯酒,又看见苏维与苏夫人满脸和蔼笑意,难以拒绝,只得心一横,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火辣的感觉,自喉咙延烧到月复部。 下一瞬,他趴在桌上,动也不动。 在场三人见状,全傻了眼。原来……他的酒量这么差啊!只不过是一小杯酒,就能将他摆平。 “苏伯伯,请你派人帮我扶他回房休憩。”何云锦又想出一计。 苏维连忙派人前来帮忙。 看着何云锦与男仆一同扶着醉倒的景天曜离开后,苏维暗自牢记,以后千万别让景老弟饮酒。 何云锦和男仆将醉倒的景天曜扶上床。 待男仆离去后,看着平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景天曜,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是个大男人耶,怎么酒量会这么差?” 何云锦坐于床沿,看着他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庞。 浓密的剑眉,长而密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梁,丰厚性感的双唇……他的肤色略微黝黑,高壮的身躯,修长的四肢……外貌俊逸再加上他性情温和,怎么看都是女人心目中的最佳夫婿人选。 若爹要她嫁给不认识的男子为妻,那她倒不如弄假成真,让他成为她名副其实的夫婿。 也许这么做有点大胆,可是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她豁出去了! 开始动手解开他身上的腰带,褪去长袍、单衣,瞧见了他那隐藏在衣衫底下的结实胸肌与月复肌。 她就算不拿铜镜看,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有多红。 但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肌……哇,好硬喔! 等等,现在不是玩他胸肌的时候吧?看着已被她月兑到半果的他,还有一条长裤正等着她去挑战。 她的俏脸越来越红,小手更是颤抖不已,完全没了方才那果断的气势。 但一想到爹为她所找不知是圆是扁的夫婿……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她动手将他的长裤一鼓作气月兑下。 当然她自始至终都紧闭着眼,不敢睁开,再拿起一旁的丝被将他赤果的身躯紧紧掩住。 手忙脚乱地总算将他全身褪光后,她这才红着脸,将自己身上衣衫褪尽,同他一般赤果,躲进丝被内。 这么一来,任谁看到,都会要他对她负起责任。 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他,虽然她这么做有一点点对下起他,不过……他也只得认命,乖乖娶她为妻。 谁教他当时要经过她脚下呢!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苏宅的男仆打开门一看,是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子,神色慌张。 “这位大哥,我想向你打听一事。” “什么事?” “我是颐和郡王府内的婢女,云锦郡主可有前来苏大人这里?”小侬急得快要落下眼泪。 她和王府内的人们在城内怎么寻,都寻不到郡主的下落,认为她可能已经出城,只得到外头来寻找。 又想到郡主在外地没有认识任何人,无处可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前往住在城郊的前宰相苏维大人宅邸。 呜……若是这里再找不到郡主的下落,她就再也不能回去郡王府了! “郡主正在宅邸内休憩。” “真的?你不是骗我的吧?”小侬又惊又喜。 皇天不负苦心人,她可总算找到郡主了! “我骗妳做什么?”男仆皱紧眉。 “好好好,你没骗我,快快快,快带我前去找郡主。”小侬感激得差点跪地向他磕头。 此时苏维正好准备外出,一瞧见步入宅邸的小侬,诧异的问:“咦?妳不是……颐和郡王府内的婢女吗?” “小侬向苏大人问安。”她恭敬行礼。 “那妳是来找云锦的吗?” “是啊,我找郡主找得好苦,好怕她在外头会发生什么事!”小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诉说自己的苦命。 苏维笑了,认为她多虑,“有天曜跟在她身旁,怎会有事?” “天曜?”这下子可轮到小侬愣住。 那是什么东西? “景天曜,她的夫婿啊!”苏维好意提醒这脑袋下太灵光的婢女。 小侬惊得倒抽一口气,小脸泛白,“这乎……这……这……”已经超出她能思考的范围。 郡主已经有了夫婿?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们又在一起多久了? “我正要前去找颐和郡王,要不要一同回去?” 小侬一听,忙不迭猛点头,“要要要,咱们快回去通知郡王此事。还有,千万不能让他们离开这里。” 苏维愣住。不能让他们离开,为什么? “苏大人,你不是要走了吗?快快快……千万慢不得。”小侬顾不得什么礼数,催促他快快起程。 这件事已经超出她所能控制的范围,还是交由郡王处理,不得有任何耽搁。 苏维只得立即坐上马车,与一脸着急的小侬,以最快的速度直奔郡王府。 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疼痛欲裂的感觉让景天曜不得不伸手紧捂着自己的头。 他摇摇晃晃地走下床,提起圆桌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杯茶。真是要命,才不过是一杯酒……就把他害得这么惨…… 缓缓饮尽茶水后,这才转过身,准备再回到床铺上,休憩一会儿,然而眼前的情景可让他傻了眼。 那是……果背吧?他应该没看错才对! 伸手揉了揉眼,那光滑无瑕的果背还是在那里,并没有消失不见,此时他赫然发现,自己竟是赤果的! “该死!”他懊恼的低吼。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却是怎么也想下起来,脑海空白一片。 “唔……”何云锦转过身来,一脸疲惫。 想不到她竟然也昏睡过去,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景天曜连忙捡起被丢在地上的长裤,背对着她,以最快的速度穿上。确定该遮的全遮了,这才转过身,赤果着上半身,怒气冲冲瞪向她。 “妳……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该死,他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好。 何云锦长发披散,趴在床铺上,丝被里着她赤果的娇躯,望着他好一会儿后,这才轻启红唇,缓缓开口,“我们做过什么事,你竟全忘了?真没记性啊!” 一听到那暧昧十足的话语,景天曜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我……什么印象也没有……” “真的没有吗?人家可是把最宝贵的那个给了你……”何云锦假装难过得快要落下泪来。 景天耀惊得倒抽一口气,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久久无法开口。 她把她最宝贵的贞操给了他?不会吧!他明明都醉倒了,连动根手指头都成问题,怎有可能做出那种事? 且慢,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他立即站起身,往她步去。 一见他沉着脸走向自己,何云锦吓得连忙紧抱着丝被。“你想做什么?” 完了,他该不会是要…… “我要确定一下,妳是否有落红,要不然我无法相信妳所说的话。”景天曜经过冷静思考后,决定要替自己平反。 他可没忘,她跑去跟苏维胡说八道,说什么他是她的夫婿……哼,难保她现在不会又设计来害他! “什么?你……不能这么做!”何云锦紧张不已,趴在床上,怎么也下让他检查床铺。 完了,她没想到这一点!要是他一瞧见底下那干干净净的床铺,肯定就会发现她骗了他! “不让我看,分明就是作贼心虚!”他怒目瞪向她。 “我……又不是贼,干嘛心虚?”她狡辩。 “那就快让开!”景天曜单手一探,就要将她整个人连同丝被一把抱起,看清楚底下的床铺。 “不要!”何云锦小手紧捉着床架。 “快放手!”景天曜又气又恼的将她和身上的丝被提在半空中,但还是无法瞧见她身下的床铺。 她就不能配合点吗? “不放!”她倔强死命的捉着床架。 景天曜气极,索性伸出双手,将她整个人抱离床铺。 “呀……”何云锦惊叫出声。“不要,不要,快放开我!” 完了,他等一下定会瞧见那张没半点落红的床铺。这么一来,她要设计他成为她夫婿的计画就会失败。 呜……她不要啦! 下一瞬,门屝被人用力踢开。 “你们在做什么?”雷霆万钧的怒吼声,自他们身后传来。 略咚咚咚咚……又有无数名手执棍棒的男仆奔进厢房内。 景天曜傻了眼,就这么赤果着上半身,抱着披散着长发,香肩、白皙手臂在外,身上还裹着丝被的何云锦。 一瞧见眼前情景,颐和郡王何汝天先是一愣,随即怒气冲冲瞪向一旁的男仆。 “你们还瞧什么!马上出去外头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要命,宝贝女儿的身躯都快被人瞧光了! 那些男仆立即奔出厢房,不敢多待片刻。 景天曜一瞧见眼前身着青蟒锦衣,气势非凡的老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死定了! 任何人只要看见眼前的情景,都会认为他正在非礼她,而他的冤屈,怕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还抱着她做什么?快放开她!” 景天曜连忙松手。 “哎哟……”被丢到床铺上的何云锦先是疼得喊了声,随即看着何汝天怯懦地唤道:“爹……” “妳一句话都不许说,连个字也不许提!”何汝天气得转过身,朝外头大喊:“小侬,妳在哪里?” “奴婢来了!”小侬连忙绕过守在房门外的众男仆,进入房内。 “马上帮小姐穿妥衣裳。” “是。”小侬连忙奔到何云锦身旁,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裳,却迟迟没有动手帮她穿上。 “妳还愣着做什么?” “回禀郡王……因为……这里还有个男人在……”教她如何替郡主更衣?很难呀! 何汝天见景天曜还站在原地,气得朝他发出怒吼,“你还想待在里头看什么?还不快出去!”说着,何汝天大步走到厢房外。 景天曜这才回过神,连忙步出厢房。 只是当他才一踏出房门,何汝天立即一声令下。 “快把这该死的采花贼给我捉起来,别让他逃了!” “我……”景天曜试着想为自己辩驳,但他早已被人团团围住。 那些手执棍棒的男仆各个高壮,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要是他敢动一下,立即棍棒伺候。 “诸位大哥,我是不会逃的,所以请你们也千万别动粗。”景天曜神情无奈,再三保证。 为什么……他似乎永远也摆月兑不了采花贼这三字? 他好命苦啊! 那些男仆见景天曜似乎真的不打算逃,又见他一脸温和,于是也没有对他动粗,只以麻绳将他四肢紧紧捆住,让他动弹不得。 何汝天见他乖乖束手就擒,再度下令,“马上把他带回府。” 众男仆闻言,扛着景天曜坐上马车回府。 苏夫人一脸惊慌的来到厢房前,看着何汝天,三这里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家老爷呢?” 何汝天朝苏夫人拱手作揖,“苏大人正在郡王府内,至于现在的情况,日后再请苏大人同妳细说分明。咱们走!” 这时小侬领着衣着整齐的何云锦步出房门。 “爹……”何云锦怯生生的唤了声。 “哼,妳还有脸叫我爹,等会儿回府后,妳就等着受罪!”何汝天气得火冒三丈,挥袖往外走去。 何云锦只得手捧着景天曜还来不及穿上的衣衫,并拿着他的一些随身行李,与小侬一同搭乘王府马车回去。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始料未及! 第四章 颐和郡王府 待在大厅等候的苏维,听见外头传来吵嚷声响,下一刻,景天曜被人五花大绑扛进来。 “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他连忙奔向前。 怒气冲冲的何汝天步入厅堂内,径自坐在厅堂中央,怒目瞪向赤果着上身的男子。 “你究竟是对我的宝贝女儿做了什么事?还不快一五一十招出!” 景天曜好无奈地重叹口气,“怎么招?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更想知道自己究竟被她做了什么事……” “你说什么?”何汝天瞇起眼。 景天曜苦不堪言,无言以对。 一旁的苏维怎么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来来回回看着何汝天与景天曜,此时又瞧见何云锦与小侬步入厅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快来告诉我啊!” “苏伯伯……其实我跟景天曜并非夫妻,先前同你说的事,全是我捏造出来的谎言。”何云锦垂下脸认错。 苏维大为震惊,连忙转头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景天曜,着急不已。“那你怎么不辩解呢?” 景天曜抬起头,无奈的看着苏维,“我也想说啊!可是你拿出酒来逼我不得不喝,而我酒量极差,一喝就醉倒,哪还有什么机会为自己辩驳?!” “那你们全身赤果待在房内,被我当场撞见,又该怎么解释?”何汝天恶狠狠瞪向他。 “冤枉啊!我真的没对她做出什么事,可对天发誓。”景天曜要不是此刻被五花大绑,肯定早就伸长双手,对天发誓。 “是啊,他人都醉倒了,还是我派男仆扶着他回房休息,哪还有能耐做出什么事来。”苏维帮忙说情。 人要是真的醉了,别提做那档子事,连路都走不动了。 “喔?”何汝天目光一转,冷睨着低垂着头、不发一语的何云锦,“现在妳有什么话好说?” 何云锦就算不抬起头来,也知道此刻她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绞扭着手指,神情十分不安。 “爹,我知道自己不该逃家,也不该随便找个男人做为夫婿,可是……女儿的清白之身就算没被他碰过,也被他瞧光了,非他不嫁!” 景天曜倒抽一口气。 事到如今她还是执意要嫁与他为妻,他究竟上辈子是做了什么错事,今生竟被她如此纠缠? 苏维频频点头,“她说的倒也没错!” 何汝天气得涨红一张老脸,“妳这不孝女,竟做出如此败坏门风之事。这事若是传了出去,教我还有什么面子出去见人?” “我就是非他不嫁!”何云锦娇羞的跺着脚。 何汝天将视线调回景天曜身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唉,事到如今,怕也只能让这来历不明的小子娶他的宝贝女儿为妻,别无他法可想。 “在下景天曜。” 何汝天闻言,大为讶异,“什么?你真叫景天曜?” “没错……”景天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们还傻愣在那边做什么,还不快快替他松绑!”何汝天立即变脸,没了方才要杀人的凶狠模样,“好茶、佳肴备上,准备宴请贵客。” 所有人全都愣住。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景天曜一被松绑后,何云锦连忙向前,将他的衣衫递向前。他连忙穿上,不愿一直赤果着上身。 何汝天笑咪咪的走向前,“你爹可是前禁军总督景卫?” 景天曜点头。“景卫正是我爹。” “好哇,我就知道,一表人才的你,果然就是景卫的儿。”何汝天抚着半白的长须大笑。 景天曜也只能苦笑。方才还被他当成采花贼,五花大绑,差点就地处决,又怎么看得出一表人才来着? “你爹娘近来可好?”何汝天又问。 “安好无虞,多谢颐和郡王关心。” “嗳,别叫我什么郡王,多生疏,叫我何伯伯就好。”何汝天看着景天曜,真是越看越满意。 想不到云锦这丫头,竟替自己找到了夫婿。 景天曜见何汝天的眼神对自己似乎甚为满意,只觉得胆战心惊,“为什么何伯伯会认识我爹娘?” “咱们之前在朝中就认识,是多年的老友。” 一旁的苏维也想起,“对,我都差点忘了,你爹和郡王可是多年的好友。哎呀,瞧我的记性可真差,竟会忘了那件事!” “什么事?”景天曜有股不祥预感。 “就是你爹娘和我早已为你们立下婚约。”何汝天脸上堆满了和蔼的笑。 多年前,他们双方就已立下婚约,而他还正打算近期前往景家,跟他们讨论婚期。 “什么?” “什么?!” 景天曜与何云锦异口同声的大喊。 “妳是我的妻?” “你是我的夫?” 他们再次望着彼此,眼底净是讶异。 “呵,瞧他们小两口感情可真好。”何汝天越看越满意。 “可不是嘛!他们来到我宅邸时,就是这样了。对了,方才你为什么要杀气腾腾地将天曜五花大绑带回来?”苏维一脸困惑。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来来来,难得大家今天聚在一起,不如就将亲事办妥吧。”方才的事何汝天早就忘得一乾二净。 景天曜惊得倒抽一口气,眼前这情况可比之前上黑店还危急。“此事得缓一缓,我必须得到爹娘的同意才行!” “啊,你们不是早就成亲了吗?怎么还要再举行一次婚宴?”记性很差的苏维再次扬声。 景天曜快要发疯了,连忙转头看着一旁的何云锦。 “妳别光站在那,快说说话啊!”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何云锦看着爹、苏维与在场所有男仆、婢女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羞红了俏脸。 “如果对象是你……我愿意下嫁。”她虽小声回答,但那音量还是让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景天曜讶异得嘴巴险些合不拢。 “云锦,妳也觉得他好是吧!那今儿个爹就为妳主婚,马上让他娶妳为妻。”何汝天抚掌大笑。 “可别忘了我啊!”苏维也跟着答腔。 景天曜欲哭无泪,但此刻他真的无法成亲。“实下相瞒,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得去办,等我回来再成亲也不迟。” “是什么事这般紧急?”何汝天十分好奇。 “我的妹子失踪多日,我得去寻她回来。”此事千真万确,而他也是在前几日收到由景卫派人由国都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才得知此事。 原本打算直接赶回府,但苏维的宅邸正好就在回程的路途上,顺道经过将那幅免费的字画送给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因为多留了一天,而多了个妻子! “怎么会这样?”苏维讶异。 “发生这种事,请恕我此刻无心成亲,待我寻回妹子后,定会前来给个交代。”景天曜希望他们谅解。 “这样啊……”何汝天难掩失望。 “放心,到时候若真要迎娶云锦为妻,场面绝对浩大,定不会让身为郡王的何伯伯失了面子。”景天曜说得诚恳。 “那好,就这么办。但天下如此大,你要如何寻得她的下落?要不要我帮忙?”何汝天稍微放下心。 “我也可助你一臂之力。”苏维也打算帮忙。 “不,此事我自己处理就好。”景天曜婉谢他们的好意。“这次寻妹,不得张扬,非得秘密进行。那么,我在此向诸位告退,立即起程。” “慢!” 众人一同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何云锦一脸不悦。 景天曜虽然只跟她相处了两天,但早已模透她的性子,立即扬声,“妳不许跟!”先发制人。 “为什么不?”何云锦瞪向他,“你早已看光我、模透我,怎么说我们都已算是夫妻。为什么你外出,身为妻子的我却不能跟去?要是你这么一离去,就再也不回来,教我一人该怎么办才好?” 何汝天点头,“嗯,没错。” 苏维跟着附和,“是啊,她说得有理。” 景天曜一个头两个大,“拜托你们,我是去寻妹,不是去游山玩水,怎么能带她同行?” “你的妹子就是我的妹子,为什么不能一同去找?爹、苏伯伯,你们说是不是?”何云锦说得有条有理,合乎情理。 景天曜却觉得她所说的话无理至极。 何云锦抬起下巴,睨着他,丝毫不愿退让。 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最后景天曜只得死心。 “妳就这么想跟?” “非跟不可。”何云锦丝毫不肯退让。 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离开郡王府,不管他到哪去,她都跟定他了! “到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妳可得自行负责。”景天曜不得不认命,但还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没问题。”何云锦笑逐颜开。 何汝天立即扬声,“这样一来皆大欢喜,你们还不快为他们准备些吃的、喝的,还有一些行李、马车,好让他们上路。” 景天曜呆若木鸡。哪一点皆大欢喜来着?他们全都没瞧见他自始至终一直紧皱着的眉吗? 夕阳西落,倦鸟归巢,唯有一辆马车在道路上缓缓行驶。驾驶马车的男子始终愁眉不展。 “还有多久才到?”马车内传来银铃般悦耳的嗓音。 “还早得很。” “你两个时辰前也这么回答我。”马车内的女子终于忍不住掀起布帘,不满的看着驾车的男子。 景天曜无奈的转头看着她,“不管妳间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会是一样,还早得很,妳以为我们驾着这辆马车能跑多快?” 他都跟何汝天说过,这回寻妹得秘密进行,不得被外人得知,却怎么也没料到,他竟很好心地替他们准备一辆豪华马车,车内放满了何云锦的锦衣华服、珠宝饰品,更有许多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干货、顶级春茶……满满一车贵重物品,就算给他两匹健壮骏马拉车,还是慢得让人想痛哭失声。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这可是爹爹特地为我们准备的,能不收下吗?”何云锦笑着反问。 “妳也可以不必执意跟来,这样我就轻松多了。”景天曜重叹口气。 “那可不行,天晓得你这一去要多久才回来!”何云锦一坐到他身旁,笑嘻嘻地勾着他的手臂。 “妳别勾着我的手啊!”景天曜要把手缩回。 “偏要!”何云锦反而将他的手勾得更紧,柔软的酥胸更整个紧贴在他的手臂上,怎么也不放。 景天曜认命,放弃挣扎,“好好好,我的手给妳勾着便是,但别整个人都黏上来,被人瞧见了,可不好!” 俊脸有些羞红,因为他清楚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 “怕什么?你本来就是我的夫君,我这样勾着你的手,才不怕人说什么闲话!”何云锦笑瞇了眼。 呵,爹真是好眼光,从小就帮她找到这位好夫君。 “妳……”景天曜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云锦直瞅着他好一会儿,说实在的,她对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可是不晓得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他,就想跟着他了。 景天曜见天色渐暗,距离国都还有一段路途,路上并无任何客栈,今晚势必得野宿。 “对了,你为什么要秘密进行寻妹一事?是不是不能让朝廷知道?”何云锦瞅起眼看着他。 “妳怎么会这么问?”景天曜挑眉反问。 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佩服她惊人的洞察力。 “想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如此,为什么你要秘密进行此事?老早就贴出布告,祭出酬劳,请人帮忙寻找。”她虽然深居王府内,甚少有机会外出,但对于很多事情可还懂得。 “正如妳所言,她的失踪绝对不能被他人得知,尤其是皇上。”景天曜沉着脸,神情严肃。 “难不成……她要嫁给皇上?”她瞪大双眸。 景天曜默认。 “那……那可怎么办才好?得马上找回她才行,要不然皇上一发怒,连你可能都会没命!”何云锦急得眼眶都泛红。 见她这副着急模样,景天曜不禁低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人家可是在担心你呀!”何云锦伸手重拍他的手臂一下。哎哟,好疼,他的臂肌怎么那么硬? “没想到妳还没嫁进景家,就这么担心夫婿的安危了。”景天曜豪迈大笑。 何云锦俏脸羞红,伸手作势要打他。 没料到他的动作快了她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别再打了,妳的手会疼。” 何云锦闻言,又见他厚实的手掌正紧握着她白皙的小手,羞得低垂俏脸,小声低语,“原来……你也会怕我疼啊!” 一路上看他愁眉不展的模样,还以为他很厌恶她,没想到……他也会这般关心她。 见她那副娇羞的模样,景天曜突然觉得有股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并不令他厌恶。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只要赶紧把妹妹找回来就好。”他的手并不打算放开,就这么持续握着她的柔荑。 何云锦羞怯的轻轻点头。 藉由紧握着的手,传达彼此的体温,她爱煞这种感觉。 没一会儿,景天曜将马车停下,放开她的手,径自步下马车。 “为什么要停在这?”她不解的看着他。 “咱们今晚就在此野宿。”景天曜环顾四周,“我到附近捡些枯枝准备生火,妳在这等着。” 一好,但你可得快去快回喔!”何云锦坐在马车上,怎么也不敢下来。 她虽然看似大胆,但对于漆黑一片的密林,还是会感到害怕。 景天曜朝她点了点头后,便步入密林内。 何云锦因为害怕,所以躲进马车内,抱着爹爹所给的丝绸布匹,十指紧紧交扫着,一心祈求他赶快回来。 只是,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她开始焦虑不安,担忧不已。他……应该不会丢下她不管吧? 外头的草丛传来一阵声响,彷佛有人经过,其实是只兔子跃过草丛。 “景天曜,是你吗?”何云锦躲在马车内朝外头叫唤。然而却没有人回答,她吓得小脸都白了。 此时一阵强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呜……景天曜……你这个坏人……快点回来啦……”她害怕不已,掩面痛哭。 “妳说谁是坏人来着?”马车布帘被人掀起。 何云锦一见到景天曜,立即扑向前,紧紧抱着他的腰身,俏脸埋在他的胸前,“你总算回来了。” 景天曜手上的枯枝掉落一地,“怕什么,我不就回来了吗?”大手轻拍着她纤细的肩,安抚她的情绪。 “呜……人家好怕你就这么丢下我不管……” 景天曜将她紧拥在怀中,“别胡思乱想,既然我让妳同行,自然就会照顾妳的一切,绝不会丢下妳不管。” 他不是那种差劲的男人,一定会负责到底。 何云锦这才自他怀中抬起头,双眼含泪的望着他,“我知道自己是任性了些,可是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一听见她这么说,景天曜竟无言以对,只能直瞅着她。 她明明就还不了解他的一切,又怎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但不能否认,他的确因为这番话有些动心。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何云锦直瞅着他。 “没什么。”景天曜抱着她下马车,拾起散落一地的枯枝,聚集成堆,取出打火石生火。 没一会儿,炽热的火光在枯枝上燃起。 何云锦眨着晶灿的眼,看着那团火焰,“原来火是这么生的啊!好奇妙。” 景天曜笑而不答。 “我以前一直待在王府内,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人伺候着,今天才明白,自己还有许多不懂的事。” 景天曜任由她靠着他的臂膀。 何云锦轻轻打了个呵欠,“也不晓得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你,就想跟着你了……你相信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这事吗?” 景天曜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也许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就发生在我们身上。” 要不然他又怎么会让她跟着,甚至愿意接受这份由爹娘与何汝天所订下的婚事。 他对她,也有些心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迟迟没有听见她的回应。转头一看,只见她早已靠着他的肩膀,昏睡过去。 景天曜嘴角微微抽搐。她竟然睡着了!那他方才说的话,岂不是白讲? 轻叹口气,让她躺在他的腿上,看着她熟睡的绝美容颜……往一旁看去,四下无人,遂俯身在她甜美的唇上印下一吻。 抬起修长手指,来回轻抚她细致的脸庞,喃喃细语,“我究竟是怎么了……竟会让妳赖上……” 这或许就是上天注定好的姻缘。 第五章 棒日一早,何云锦被摇摇晃晃的马车震醒。 缓缓睁开眼,只见马车内部华丽的装饰,以及……覆盖在她身上的一袭银月衫袍。 她甜甜笑开,不必细想,就知道是他为她覆上的。他对她的好,点滴皆记在心头,绝不会忘却。 何云锦伸手掀开布帘,笑望着坐在外头驾驶马车的他,“抱歉,昨儿个夜里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没关系。”景天曜回过头,朝她微微一笑。 一瞧见他那灿烂似朝阳的笑容,没来由地,何云锦羞红俏脸,连忙将布帘掩上,缩回马车内。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而他的笑容更是深深烙印在脑海内,怎么也挥不去。天啊,他为什么会笑得如此迷人? 景天曜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掀开布帘,往马车内看去,“妳怎么了?”一早就怪怪的,不太对劲。 何云锦低垂着俏脸,拚命摇头摆手,“没事,我没事的,你……你别看我,快转过头去,小心看着前方的路啊!” “真的没事?”景天曜挑眉。 “没事,真的没事。”她用力点头,但小脸依旧低垂着,不敢让他窥见她绯红的脸庞。 “那就好,等会儿我带妳回府。” 她猛然抬起头,“你的宅邸快到了?” “前方下远处就是舜天国的国都,我的宅邸就位于国都内。”景天曜转头,继续驾着马车往前驶去。 何云锦连忙掀开布帘,立即瞧见前方不远处有座高耸的城墙,城墙上更有无数卫兵守备。 城墙底下的拱门,车水马龙,各方人马进出国都,好不热闹。 “你就住在如此富饶的国都内?”她眼底净是羡慕。 虽说国都原本就与爹的郡城相距不远,但她始终没有机会前来。 景天曜笑而不答,继续驾着车往前驶去,没一会儿后就抵达城门前,等候卫兵前来盘查。 怎么戒备比往常森严?他深感疑惑。 一名卫兵前来,一看驾车的人是景天曜,立即朝他施礼,“景将军,你外出经商,一路辛劳了。” “将军?”何云锦讶异的看着他。 他不是个很普通的阁人而已吗?怎么会有人唤他将军?而他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她?她非得要弄清楚。 “我早已不是将军了。”景天曜笑着摇头。 “抱歉,在下叫唤多年,怎么也改不了口。” “没关系。为何城内的戒备比往日森严?”景天曜难得瞧见卫兵披上战袍,手执长剑。 “实不相瞒,就在你到外地买卖时,城内来了一群外族人,将本国一名女子掳走,所以特地加强戒备,慎防此事再度发生。” 景天曜沉下脸,不发一语。那名被掳走的女子定是小妹。该死,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可知是哪一国人?”他沉声低问。 “听人说,他们各个人高马大,极有可能是刑阑国或是成戟国的人。” 景天曜沉思不语。一旁的何云锦也不禁为他的妹子担忧。 “对了,这位是……” 何云锦一瞧见那名卫兵正瞅着她瞧,立即朝他绽出一抹绝美笑容,“我是景将军的妻子。” 那名卫兵呆愣住了,瞪大双眸。 就连一旁准备进城的民众也停下脚步,看着脸上堆满甜美笑意的何云锦,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景将军娶妻了?” “怎么可能?” “搞不好他之前辞去将军一职,就是为了要娶妻。” “说得也是……” 见所有人索性不进城,全将视线投注在他们身上,景天曜连忙驾着马车进城,不敢多停留片刻。 真是要命,她都还没进城,就先制造话题了,天晓得以后她还会为他带来什么麻烦事。 何云锦笑着勾住他的手臂,笑咪咪地看着国都内的一切。街道上随处可见摊贩卖着她未曾见过的物品,不禁感到新奇有趣。 但她立即想起一事,转头看着身旁的他。 “你怎么从没告诉过我,你曾是位将军,又为什么不继续担任?” “忘了说。不想做。” “就这样?”她怒目瞪向他。 他点头,惜字如金。 “你就不能多说些话吗?”何云锦气得朝他大吼。 多说几个字,又不会要他的命,她真的很想多了解他啊! 景天曜见众人一听见她的吼声,再度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不禁暗暗叹口气,一脸无奈。 “还记得吗?我们现在正在街上,如果妳想问我什么问题,不如回府后,我再一五一十向妳细说分明。”他好意提醒她。 何云锦往一旁看去,果然瞧见有不少双眼睛正紧瞅着他们,顿时她羞得想找地洞钻进去,连忙垂下脸,拉上布帘,乖乖地坐在马车内,不敢再多说一句。 众人见她坐进马车内,没好戏可看,这才纷纷转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景天曜这才驾着马车,继续往前驶去,没一会儿后就抵达一座富丽奢华的大宅邸前。 他才一下马车,总管尚克刚立即自府内步出,神色慌张的来到他面前。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景天曜看着一脸着急的尚克刚。 “夫人病倒了!” 景天曜蹙眉,立即就要奔入宅邸,突然想起马车上的何云锦,这才又转过身,掀起布帘。 “过来。” 何云锦没半点迟疑,立即扑向前,让他将她一把拥入怀中,纤纤小手顺势紧搂着他的颈子。 景天耀抱着她,直奔爹娘所居的厢房。 推开门屝,只见向紫香双眼紧闭躺在床铺上,景卫守候在一旁,神情担忧。 景天曜放下怀中的何云锦,奔至床畔。“娘,我回来了。” 向紫香缓缓睁开眼,看着景天曜,伸出颤抖的手,“天曜,你总算回来了……绛雪她……” 景天曜紧握着她的手,“娘,妳放心,我一定会早日将她寻回。” 何云锦看着向紫香担忧的病容,也跟着难过。 景卫看着方才由景天曜抱进房内的女子,“天曜,她是……” “她是颐和郡王的女儿,何云锦。” 景卫立刻想起多年前曾与何汝天立下子女的婚事,“我都忘了告诉你,你和她之间有婚约。” “我已经知道了。”景天曜暗暗叹口气。 为什么爹不早点将这件事告诉他?害得他还被人五花大绑带回府,强逼着要娶她为妻。 向紫香看着景天曜身后的俏丽女子,朝她微微一笑,“妳就是云锦啊,快过来让我瞧个仔细。” 何云锦立即向前,任由向紫香以那颤抖的手握着她。 “呀,好个美人胚子,我儿天曜能娶妳为妻,是他的福气。” 何云锦一瞧见她这副病容,难过的落下眼泪,“千万别这么说,也请妳快点好起来,我还有许多事不懂,等着妳教我。” 娘亲在她幼时就去世,所以她一直好希望自己有个娘,如今看见向紫香,就好希望她能成为她日后一辈子的娘亲。 景天曜看着频频拭泪的何云锦,虽然她替他带来不少麻烦,不过她的确是个好姑娘。 景卫笑道:“颐和郡王有个好女儿啊!” 何云锦绯红俏脸,羞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有妳这番话,我定会康复。”向紫香轻拍着她的手背。 何云锦只能红着脸轻轻点头。 景天曜见向紫香彷佛十分疲惫,轻声的对何云锦说:“妳先到外头去等候,我同爹说些话,等会儿就去找妳。” 何云锦朝景卫与向紫香行礼后,这才转身离开。 待她走出厢房,景天曜看着向紫香,“娘,请妳多休息,绛雪的事就不必担忧,我一定会将她平安带回。” 向紫香这才缓缓闭上眼,稍微放心,但蛾眉仍紧蹙着,由此可见她有多担忧景绛雪的安危。 景卫与景天曜到一旁小声交谈。 “爹,娘的情况如何?” “时好时坏,有时清醒,有时昏迷,曾找来大夫看过,但大夫说那是心病,无药可医,除非能见到绛雪,要不然情况怕是会继续恶化。”景卫十分担忧。 “我会尽快找回绛雪,好让娘恢复健康。”景天曜神情坚定。 “人海茫茫,该如何寻?” “城门卫兵曾对我提及,那些人各个人高马大,而只有成戟国、刑阑国的人有此特征。” 景卫闻言更加担忧,“那两国人民向来强悍、野蛮,绛雪怎么会被他们掳走?” “情况不明,但我相信小妹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有事。” “但皇上那里又该如何是好?” 且乐天曜沉默不语。 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他以前曾在朝中担任镇国将军,但因厌倦宫廷斗争,主动请辞,虽然于公于私都与皇上关系十分良好,但小妹是被皇上亲自钦点,日后将成为皇妃,此事若被皇上知道,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对了,你怎么会遇见何汝天的女儿?已经和她成亲了?要不然又怎么会带她回来?” 一想起何云锦和他认识的经过,景天曜就头疼,“这事……说来话长。”但在他唇瓣边却泛起一抹浅笑。 景卫一瞧见景天曜的神情,就知道他其实也挺喜欢她的,要不然依他的性子,也不会让她跟回府,甚至抱着她进入宅邸。 “不管怎样,也得早点给人家一个名分,总不能让她就这么跟着你。” “我知道。”语毕,景天曜步出厢房。 只见何云锦站在回廊的雕花粱柱旁,低垂着俏脸。 “怎么了?”景天曜来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令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 何云锦直瞅着他那双深邃迷人的黑眸,“我只是在想……自己好像不该就这么贸然跟着你,但我就是无法克制这份冲动。” 景天曜挑眉,“后悔了?” “我才不会后悔。”她想也没想立即月兑口说出。 “要不然呢?”景天曜看着她。 “我……只是……”她垂下眼,不停绞扭着纤纤十指。 “只是?” “怕自己会给你们惹来一些麻烦。” 景天曜看着她担忧的神情,笑着轻轻抚上她细致的脸颊,“我也许是个好说话的人,但绝不会随便让女人一路跟着回府。” 何云锦讶异的抬起头看着他。 他方才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对她也有些心动,所以才会让她待在身旁……她可以这么想吗? 景天曜自然也瞧见她困惑的神情,“如果妳真的怕替我带来麻烦,就尽量乖一点,待在宅邸里,哪儿也别去,明白吗?” “人家又不是小孩子。”要她哪儿也不准去,很痛苦呀! “在我眼里,妳跟经常惹祸闹事的小孩无异。”景天曜笑着轻点她的俏鼻。 何云锦气得涨红俏脸,就要开口反驳。 此时尚克刚走过来,“少爷,我已派人将郡主的物品都放在房内了。还有,在你不在府内的期间,众商家有许多问题和帐册待你解决。” “好,我这就来。”景天曜尾随尚克刚离去。 “等等……那我怎么办?”何云锦连忙跟上前。 “左边直走到底就是我的厢房,妳就待在房内好好休憩,有什么事,再吩咐下人去做。”景天曜头也不回的说。 何云锦看着他离开的高壮背影,心里怎么也气不过。她才不是小孩子呢! 突然,她想起……她和他……日后要睡同一间房?不会吧! 又想起前几日她趁他酒醉,将他全身月兑光的情景,俏脸瞬间一片火辣、心跳加快,怎么也难以回复正常。 景天曜在处理完旗下商家所有事务,以及请人秘密前往刑阑国、成戟国打探景绛雪的消息后,回到宅邸,早已入夜。 步进厢房,只见何云锦早已躺在床上闭目休憩。 他褪去外袍,换上一件深蓝长衫,随即转身离去。 原本装睡的何云锦,一听见他推门离去的声响,立即睁开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那扇再度被掩上的房门。 她原本是紧张得难以入眠,在听见他的脚步声时,连忙装睡,还以为他会与她同床共枕。 没想到……他竟然离开了! 可恶,他没把她放在眼里是吧?虽然还没正式迎娶入门,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准新娘。 她连忙奔下床,前去找他理论一番。 瞧见隔壁的书房灯火通明,没多想,她立即推门而入,正准备破口大骂……但一瞧见眼前的情景,话就这么梗在喉间,发不出声。 书桌上堆满了厚重的帐册,地上街有堆积如山的帐册,正等着景天曜过目批阅。 景天曜手执狼毫云笔,头也不抬,继续看着帐册,“醒啦?” 方才见她虽双眼紧闭,但眼珠子还是在眼皮底下转动,立刻知晓她装睡。又听见那惊天动地的脚步声自隔壁房传来,不必抬头,就知道是谁走进书房。 除了她以外,没人敢这样闯进他的书房。 “呃……是啊……”何云锦、心虚地回答。 “怎么不继续睡?”景天曜依旧没抬起头,在帐册上写下一些字。 “睡不着……”何云锦垂下眼。 景天曜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过来。” 何云锦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快步朝他走去。 景天曜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发,“我最近会比较忙,妳若是累了就早点睡,不必等我回来,明白吗?” 何云锦柔顺的点头。 “那就好,妳先回房就寝。” “那你呢?” “我怎么了?”他挑眉反问。 何云锦绯红俏脸,“那个……你……要跟我同房睡吗?”天晓得她是鼓起莫大勇气才将这些话说出口。 景天曜一愣,沉默不语。 “你……说说话啊!”何云锦轻推了他的手臂一下。 别打算以沉默带过一切,她才不接受!非要他给个交代。 景天曜无奈的叹口气,“妳我尚未拜堂,又怎能同睡一房?”她的大胆要求,让他很为难。 “上回我们不是同房共枕过了?”她好心提醒。 景天曜瞪向她,“这事妳还敢再提起?不怕丢脸?!”只要一回想起那件事,他就有气。 何云锦不敢再开口,以免他真的发怒。 “请妳谅解,最近我真的有许多事得处理,我们的婚事,定会在日后给妳一个交代。”景天曜安抚她的情绪。 何云锦望着他,许久后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待在这里陪你吗?” 她不要一个人待在那空荡荡的厢房内,只想与他相伴。 “我不确定究竟会忙到什么时候,妳当真要留下?”景天曜看了眼桌上和地上的厚重帐册。 今晚,怕是无法将这些帐册处理完毕。 “没关系,我不在乎!”她神情坚定。 “妳就坐在那里等着。”景天昵指向一旁的檀木躺椅。 何云锦笑着坐于躺椅上,斜靠着椅背,看着他壮硕的背影,轻柔的问:“你用过膳了吗?” “在外头吃过一些。”景天曜看着帐册,随口回答。 “口渴吗?”她又问。 “还好。”嗯……这笔帐有些问题,明儿个得去茶行问个清楚,怎么会多出这笔帐目? “明儿个一早你就得外出了吗?” “嗯……”对了,明天还得再派人去尧日国买些物品回来贩卖,进货价钱还得再压低一些。 问了些家常问题,何云锦这才轻启红唇,好轻好柔地问:“我可以到外头走走逛逛吗?” 难得有机会来到国都,她若是不出去逛逛,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 “好……呃,妳方才说什么来着?”景天曜放下笔,转头,眉峰紧蹙,瞪向一脸得意的她。 他方才没听清楚就随口答允,而她究竟是说了什么话?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方才你亲口答应,要让我到外头走走逛逛的!”何云锦贼笑着。 景天曜呆愣住了。 他方才真答应她这种事吗?要命! “我不打扰你了,先回房就寝,你也别太辛劳,累了就好好休憩。”何云锦笑着站起身,径自步出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懊恼下已的景天曜,不断暗暗祈祷,她外出时可千万别惹出什么祸事! 第六章 棒日一早,景天曜由于有许多事得去处理,又怕何云锦没人盯着,会在外头闯下祸事,只得吩咐总管尚克刚,无论她到哪去,都得跟着。 尚克刚看着活泼俏丽的何云锦,认为少爷多虑了,她怎么可能会闯下什么祸事? 何云锦看着眼前忠厚老实的尚克刚,讲好听点是景天曜派来保护她,讲难听点是他派来监视她的人。 不过她一个人在国都内,若是没人担任向导,怕是会迷路,再也回不来,只得勉强让他跟着。 她朝他露出笑容,“尚总管,今日还请你多多关照。” “哪儿的话,只要郡主想去哪,同我说一声就行。”尚克刚拍胸脯保证,今日的国都一游,绝不会让她失望。 何云锦侧头想了一会儿,“我想到最热闹的地方去瞧瞧。” “喔,妳指的是锦市。” “锦市?!”她以前就有听府内下人提过,国都最热闹之处就在那里。 “是啊,那里南北杂货、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各式各样物品,应有尽有,保证不会让妳失望。” “那咱们就去那里。”何云锦迫不及待想马上前往。 尚克刚立即备妥马车,带领她前往锦市。 锦市内万头钻动,车水马龙,随处都有难得一见的珍奇逸品,令坐在车内的何云锦怎么也待不住,想马上下去,亲自把玩那些物品。 尚克刚先将马车停在隶属于景家的一间茶馆前,请人看着,再请何云锦步下马车。 何云锦一下马车,连忙往前走去,看着摊贩所卖的各种珍奇物品。 尚克刚紧跟在她身旁,深怕一个不小心,会在这人潮拥挤的锦市内与她走散,到时候他可无法对少爷交代。 何云锦东看西瞧,对于那些女人使用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想看一些未曾见过的物品。 瞧见有间店铺,外头聚满人潮,她没多想立即奔向前,打算一探究竟。不知里头究竟在卖些什么? 只见个头娇小的她,站在男人群当中,格外突出。 不少站在店铺外头的男人一见到她,大笑出声。 “大小姐,这儿可不是妳该来的地方,快快离开。”其中一人说。 “为什么不行?”她抬起头,眼底净是不满。 “因为这里专卖男人所用的防身武器。”一名老者好心告诉她。“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总之不是妳该来的地方。” 何云锦眼睛一亮,更想往里头钻去。 尚克刚见了,连忙挡住她,“郡主,这里头去不得啊!”要命,她若真闯了进去,那还得了! 何云锦皱紧眉,“为什么去不得?” “因为……”尚克刚低语,深怕被他人听见,“里头龙蛇混杂,天晓得有没有什么通缉要犯混在里头购买兵器,妳一瞧就知道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要是被人看上,掳了去,教我怎么向少爷交代?” 何云锦这才乖乖转身离开,毕竟她不想再也见不到景天曜。只是正当她转过身时,却意外与人撞上。 蚌头娇小瘦弱的她,立即被撞倒在地。 “究竟是谁不长眼啊?”她破口大骂,气愤的站起身,拍去沾附在裙襬的灰尘。 一旁的尚克刚瞧见她所骂的人之后,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怎么会这样?郡主竟碰上四名凶神恶煞,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咦?大哥,这娘儿们好眼熟!” 一听到有人这么说,何云锦立即抬起头,一看可傻了眼。“你们不是在客栈的那群人吗?”怎么又碰上他们?! “啊,妳就是那家伙身旁的婢女嘛!哟,怎么今儿个竟穿起锦衣华服来了?”另一名男子贼笑出声。 没想到他们今儿个前来锦市购买防身武器,竟会在这儿遇见她。 “我穿怎样,要你们管啊!”何云锦可不怕他们,这里位于锦市中央,在场围观人数众多,谅他们也不敢对她怎样。 一旁的尚克刚急得向众人求救,却没有人肯出面帮忙,在这乱世内,谁还会插手管别人闲事,只要自己没事就好。 见无人肯帮忙,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想起景天曜在这附近商家和人洽商,连忙赶去求救。 “哟,还真泼辣,不好好教训妳一番,咱们岂不是被妳看扁了。” “大哥,你说是吧!之前她的主子把咱们害惨了,这公道自然得从她身上讨回。” 为首的壮汉瞇起眼瞪向她,“今儿个仔细一瞧,她倒还有几分姿色,不如将她带回去,当小妾好好服侍咱们。” 何云锦气愤不已,“谁要当你们的妾?我早就嫁人了!” “哼,管妳有没有嫁人,反正今儿个咱们是要定妳了。”为首的男子朝身旁的三人使个眼色。 他们立即向前,就要当众将她掳走。 何云锦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拔腿就跑。 “别跑!”他们连忙追去。 何云锦拚了命的往前跑,此时不跑的是傻子!又见一旁有人在贩卖古董花瓶,她没多想,立即拿起花瓶就往身后的三人砸去。 “啊,我的花瓶!”古董店老板当场老泪纵横,心都碎了。 “妳竟敢拿东西砸咱们?”那四人怒不可遏。 “不砸你们这些败类还砸谁?”何云锦继续往前跑。花瓶竟没砸中他们,可恶!好,再拿! 顺手一拿,就将一株盛开的牡丹花往他们丢去。 “啊,我的牡丹!”花商难过得心如刀割。 为首的男子来不及闪躲,就这么被砸中脑袋,花盆砸伤了他的额头,流下鲜红血液。 “臭娘儿们,要妳好看!”他怒吼出声。 何云锦眼看没有人肯出面帮她解围,心都寒了,早知如此,她就不要外出,乖乖待在宅邸内,也不会发生此事。 此刻为了保护自己,她只要身旁有什么东西就顺手拿起,瓷碗、字画、书册、笔、墨、花器、花、菜、布衣……不论拿到什么都往他们四人用力丢去。 除了景天曜,她绝不会让其他男人碰她一下。 那四人一面闪躲她所丢来的物品,一面追着她,逼得她只能不断往前奔跑,直到被他们团团包围。 何云锦害怕不已,脸色惨白。 “臭娘儿们,瞧妳做的好事!”为首那名男子气得高举起拳头,就要往她身上用力挥去。 “呀!”何云锦弯,抱紧头,尖叫出声。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让她不由得缓缓睁开眼,只见那名男子的手被人紧抓住,让他无法伤害她。 “该死,是谁坏我的好事?”那名男子转头,一见来人,吓得没了方才凶狠的模样。 其余三人脸上净是畏惧,纷纷往后退去,随时准备逃跑。 怎么那么不巧,又遇到他了! “怎么又是你们?”景天曜皱眉瞪向他们。 “大爷,求你好心,放咱们一条生路吧!”为首那人很没志气地求饶,一双脚早软了。 “要是我没赶到,岂不是让你们伤了我的妻子?”景天曜使劲一握,那人的手应声折断。 “爷……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那人疼得哀声连连。 此时有数名官差赶来,一见是景天曜,纵使他已不再是舜天国的镇国将军,但他们对他依旧尊敬,向他恭敬的抱拳作揖。 “听说这儿有人闹事?” “把这些人带走,别让他们再惹是生非。”景天曜威严的下令。 “是。”官差立即将那四人带走。 何云锦呆坐在地上,双眸紧瞅着他,最后她站起身,飞奔到他怀内,双手紧抱着他结实的腰身,泪如雨下。 “呜……好恐怖喔……为什么都没有人要帮我?我差点就被他们带走……再也见不到你了……” 景天曜不发一语,轻柔抱起她,往宅邸方向走去,以眼神吩咐一旁的尚克刚留下来善后。 尚克刚看着景天曜当众抱着何云锦离开,这才总算放下心来。只是,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头一看,吓得脸都白了。 迸董店老板捧着花瓶碎片,花商抱着断成两截的牡丹花,菜贩拿着被砸烂的青菜……无数商品受损的商人,各个杀气腾腾的看着尚克刚,要他给个交代。 “好好好,咱们慢慢来……一笔笔……慢慢算……”尚克刚暗自垂泪,希望郡主以后少出门。 景天曜抱着何云锦回府,走进厢房,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轻轻抬起她小巧的下巴,以指月复轻柔为她拭去眼泪。 “别哭,没事了!”他柔声安抚。 “嗯……”听着他温柔的嗓音,她原本害怕不安的情绪逐渐平缓,也不再落泪。 景天曜坐在她身旁,轻轻搂着她的纤腰,让她枕靠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发。“那些人有没有伤到妳?” 何云锦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为什么都没有人肯帮我?”那时候的她好害怕,好无助。 明明现场有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肯对她伸出援手,让她心寒不已。 “妳也不能怪那些人,除了他们根本就无力对抗那些恶人外,谁不想保护自己,避免遭受波及?”虽然无奈,但人心就是如此。 何云锦垂下眼,“人难免贪生怕死,我也一样,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景天曜轻拍着她的背,“以后出门,可得小心,千万别再往那种地方凑热闹,难保下回不会遇到比那些更凶狠的恶人。” “我才不是去凑热闹……”何云锦猛抬起头,赫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近,他的唇瓣就近在咫尺。 俏脸绯红,她就要垂下脸时,她的下巴却被他以手指抬起。 景天曜深情款款瞅着她如星灿烂的眼眸,缓缓俯,温暖的唇瓣轻柔贴合她的红艳樱唇。 她的柔软令他心动不已,以舌尖轻舌忝着她娇女敕的粉色唇瓣,诱导她为他轻启红唇,任由他的舌尖窜入她的口中与她的舌交缠。 何云锦难以自拔,小手轻搭上他厚实的臂膀,更贴近他的身躯,让两人紧密贴合,不分彼此。 景天曜的大手自她的纤腰缓缓往上抚去,隔着月牙色绸缎态意轻揉。 而他的舌时而轻柔缠绕,时而霸道纠缠,让何云锦全身酥软无力,任由他摆布,更不时发出轻吟声。 “啊……”她爱煞他的吻。 她的低吟声,令景天曜更加深这一吻。 何云锦双眼迷离的望着他,试着回应他的吻。 她虽然对男女情爱之事还不甚了解,可是她就是知道,如果他要她,她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 她只让他一人碰触,她的身子只给他一人! 此时,外头回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尚克刚一脸着急的在厢房外叫唤:“少爷,你在里头吗?” 景天曜只得先放开何云锦,叹口气,随即扬声回应,“在,我在里头。”再不出声回应,总管肯定会一直待在外头叫喊。 “方才郡主砸坏的东西,我全买回来了。” “花费多少?” 尚克刚沉默不语,怎么也不敢说出那些数字。 景天曜自然明白他的沉默代表什么意思,沉着声再问一次,“多少?”彻底做好心理准备。 “一千五百三十二两又五文钱。” 景天曜闻言,倒抽一口气,“怎么可能?”立即转头瞪向何云锦,她究竟是砸坏了多少昂贵的物品? 她才出去没多久,就替他带来千两负债,该佩服她还是该狠狠责备? 何云锦立即趴在床铺上,娇滴滴地说:“哎呀,我头好疼,什么事也不记得了。” 景天曜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这笔帐也只得就这么算了。 “展老板正在前厅等着你。” 景天曜拧紧眉,随即起身,往前厅走去。 待他离去后,何云锦立即起身,奔到外头问尚克刚,“什么展老板?是天曜的朋友?” 她方才瞧见景天曜离开时,神情十分严肃。 “展彻扬是尧日国的一名富商,少爷与他往来频繁,时常进行商品交易。”尚克刚知无不答。 “喔,是这样吗?”何云锦轻蹙蛾眉,或许是她多虑了。“对了,改天我们再一同去锦市逛逛。” 尚克刚惊得连忙往后退去,“郡主,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得去办,先退下了。”他可没那胆子再跟她一同外出。 何云锦见他落荒而逃,气得嘟起红唇。 什么嘛,她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干嘛那么怕她?不陪她去就算了,改天她再找景天曜陪她一起去! 景天曜才一踏进前厅,就瞧见身着藏青色外袍的展彻扬端坐于八仙椅上,笑容可掬的望着他。 “怎么娶妻了也不通知一声?” 景天曜紧抿唇,不打算多说。 “放心,我可以听你慢慢说。”展彻扬脸上堆满了笑。 “你此次特地前来,应该不是同我闲话家常,有什么要事就快说。”景天曜神情不耐。 “令妹失踪有好些日子。” 景天曜拧紧眉峰,“可有她的下落?”他不愧是搜集情报的密探,就算他们没将此事张扬,还是被他知晓。 “嘿嘿,接下来的消息可就得给点酬劳了。”展彻扬贼笑。 “哼,真服了你,跟以前一样,死要钱。”景天曜立即自腰带内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萤石丢给他。 展彻扬单手接过,看着掌中之物,笑逐颜开,“这颗萤石不错。”虽然晶莹剔透,但只要一入夜,可是会发出耀眼白光,价值连城。 “废话少说,人在何处?” “放心,令妹安然无恙的在成戟国皇宫内苑。” “她被皇族之人掳走?”景天曜问。 “正确而言,是成戟王。” 景天曜眉峰更为紧蹙。怎会如此?他们和成戟王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要掳走她?他百思不解。 “言尽于此,就此告退,不必相送。”展彻扬起身,径自步离。 偌大前厅只留下景天曜独自一人,眉峰深锁。 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傍晚用膳时分,何云锦待在厢房内,看着满桌的佳肴由热转凉,却迟迟没等到他的归来。 再也无法继续等待下去,她站起身往外步去,才一打开房门,撞上正好要入内的景天曜的胸膛。 俏鼻被撞疼,原本还以为他会向她说声抱歉,却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绕过她,径自坐在圆桌旁,举起筷,木然吃着那早已凉了的饭菜。 “你怎么啦?”不对劲!她看得出来。 景天曜没答腔,才吃了几口菜,就搁下玉筷,转身躺在床铺上。 何云锦皱眉瞪向那背对着她的壮硕身影,“你说说话嘛,究竟是怎么了呀?” 景天曜依旧没答腔。 这下子可激怒了何云锦,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床畔,伸手用力扳正他的身躯,却瞧见他竟早已熟睡。 “啊,你装睡是不是?快醒来啊!”骗人,他才没那么快入睡。 但低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令她不得不相信,他早已熟睡,而且还从他身上嗅到一股味道。 待闻个仔细后,她赫然惊觉那是酒味。 他饮酒了?饮了多少?从他方才还能吃几口饭菜的情况看来,该不会是只饮了一小滴酒吧? 但他明知自己不能喝酒,为什么又要饮酒?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见他就连入眠也依旧紧蹙着眉峰,她好为他心疼。 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何云锦缓缓闭上眼。 “不要都不说出心里的烦恼……你可以告诉我啊……就让我和你一起分担……毕竟……我是你的妻啊……”她喃喃低语。 就算他们尚未成亲,但她早已暗暗立誓,今生今世只愿做他一人的妻。 第七章 棒日午时,景天曜和人约好在玉岚楼谈笔买卖。 何云锦一见他要外出,立即勾着他的手,摆明了也要一道去。 “我是要去谈生意,妳跟着做什么?”他皱眉。 “我当然知道你要去谈生意,身为你的妻子,自然也得跟去见见世面,以免日后被人坑了,还傻愣愣地帮人数钱,你说是吧!”她理所当然的说。 好半晌,景天曜无言以对,最后只得点头,“那妳可得安分点,别多话,别惹是生非。”唉,真的拿她没辙。 “知道了。”何云锦笑逐颜开。 只要他肯让她跟去,那么她就会安安分分,不会闯出什么祸、惹出什么事来,她保证! 他们搭乘马车一刚往位于镜湖旁的玉岚楼。 玉岚楼共有四层,华丽至极,不少达官贵人、富商名绅皆为座上佳宾。 景天曜领着她步下马车,才一进入玉岚楼,掌柜立即迎上前。 “景老板,那位客官已在三楼等候多时。” “快送上一壶好茶、几道佳肴。”景天曜递给掌柜一锭银两。 “是是是,马上派人送上楼。”掌柜眉开眼笑,并吩咐伙计送上顶级好茶、精致佳肴。 景天曜握着何云锦的手,缓缓往三楼步去,只见这楼层全被人包下,不许他人进出,只许人们上下楼。 何云锦讶异,对方究竟是何许人物?好大的排场。 一名高壮男子步向前,警戒的看着景天曜身旁的女子,“请问这名女子是……” “她是我的妻子,可否通融?” “今儿个少主只与你一人洽商。”那名男子皱紧眉峰。 “无妨。”一道轻柔嗓音传来。 那名男子立即退下,让景天曜带着何云锦前进。 何云锦只见一名俊美男子坐于椅上,手执白扇,笑容可掬的望着他们。 “真没想到景兄这么快就成亲了!” 景天曜看着身旁的何云锦,轻轻点头,摆明了不想多说。 他可不想将他们相遇的情况说给他人听,以免颜面尽失。 “没关系,景兄若不想闲话家常,那咱们不如就来谈正事,请!”他示意他们一同坐下。 景天曜坐在他面前,何云锦则是坐在他身侧,开始打量起眼前这名男子。 这世上竟会有如此貌美的男子!不得不说,他太过俊美,就连女人也不及他的一半貌美。 “春晋茶、天仙酒、紫丝绸、银月缎,这些都要。” “数量呢?” “比照往年。” “只是这些东西乃是极品,不易搜罗,怕是得迟些日子再给你。” “没问题,我信得过景兄。” “于公子可还需要其他物品?” “可有冰魄石?” “冰魄石数量不多,得之不易,若你要的话,我想办法为你取得……” 何云锦听着他们的对话,才听没几句,就想睡了。从来不晓得从商之人的对话会如此无趣。 望着楼外的绝美湖景,她好想登上楼去看个仔细。 景天曜见她似乎感到无趣,又见她一直往外看去,于是开口,“妳不如先上楼将镜湖看个仔细,待我与于公子洽谈完毕,再上楼找妳。” 看个风景,她应该不会闯出什么祸事。 “好。”她正想这么对他说呢!朝他甜甜一笑,她随即站起身往楼顶步去。 一登上楼顶,早已有不少游客倚栏眺望镜湖之美。 她好不容易等到有人离开后,这才站在雕花的木栏前,眺望着镜湖与远方的苍翠山峦。 微风吹拂过翡翠色的湖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虽然她未曾离开国境,但她还是觉得没有任何国家比得上山明水秀、气候宜人的舜天国。 如果景天曜此刻也在身旁,陪伴她一起欣赏这绝美风景,那就再好不过。只可惜,他正和人在谈生意,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想不到自己才离开他身边没多久,就开始想他了!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脑海里全是他的身影,看不见镜湖美景。 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搞什么嘛,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楼顶却满是人,这样教我怎么好好欣赏镜湖啊?还不快叫所有人都让开!” 何云锦皱紧蛾眉,不晓得是哪来的女人,竟如此无礼? 这里是每个人都可以来的地方,那人却以为全是她一人的,还要他人听她的命令离开,未免太说不过去。 正当她转头准备和她据理力争时,赫然发觉那态度嚣张的女人,不正是她的死对头李乐郡主吗? 碰上她准没好事,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原本何云锦打算低调离开,却被李乐郡主发现。 “快瞧瞧,这不是何云锦郡主吗?妳怎么会在这里?”李乐缓缓步向前,高昂着下巴。 何云锦一瞧见她那高傲的态度:心头立即燃起一股无明火。 “是我又怎样?这里人人可来,别以为这儿是妳一人的私有品!”她怒不可遏的瞪向李乐。 “先不管这里是不是我的,我倒是听说妳跟男人跑了!”李乐嘲讽。 “谁说我跟男人跑了?”何云锦瞇起眼瞪向她。 这女人向来爱嚼舌根、乱造谣,事情只要一经她的那张嘴说出,白的变黑,黑的更黑。 待在李乐身旁的男子畏畏缩缩地好心劝告,“娘子,这儿人多嘴杂,别说这些事!” “你这没用的东西,闪边去,没瞧见我正在骂人吗?”李乐趾高气扬,一点都不把丈夫看在眼底。 何云锦更为气愤,“妳想骂谁来着?” “这儿除了妳在跟我回嘴外,还有谁好让我骂?!”李乐老早就看何云锦不顺眼了。 前几日听说她嫁给了一表人才的景天曜,而他虽然从商,但他先前可是名震舜天国的镇国将军,威风凛凛。反观自个儿身旁那老是畏畏缩缩、成不了大器的丈夫,更是气得牙痒痒,忿忿不平。 她就是见不得何云锦比她嫁得好,过得好! 原本何云锦想要回嘴,但她早已答应景天曜,不能惹是生非,只得先咽下这口气,“哼,不同妳一般见识。”说完,就要转身下楼。 见何云锦要离开,李乐以为她是怕了自己。 “怎么才来没多久就要离开了,不和我多聊几句话?”李乐挡在她面前,不让她下楼。 “妳想怎样?”何云锦皱紧蛾眉。 “颐和郡王向来好面子,照理来说,若要嫁女儿,怎么可能会不弄得全国尽知?而妳成亲之事竟没人知晓,这岂不代表妳是跟男人跑了!”李乐贼笑着。 何云锦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忍下。 她说的是事实,无法辩驳,反正她就是跟着景天曜离开郡王府,尚未举行婚宴,拜过天地。 见她没有反驳,李乐的态度更为嚣张,更当着众人的面,扬声大喊:“我就说嘛,妳好歹也是位郡主,竟做出如此不知羞的事,贻笑大方。” 何云锦继续忍住。 “也不晓得景公子怎么会让妳跟着回府?搞不好是妳这人的脸皮厚,强逼着他得娶妳为妻。” 何云锦咬紧牙关。 “怎么都不说话?难不成全被我说中了?”李乐笑得得意。 想不到一向刁钻、牙尖嘴利的何云锦,今日竟然会乖乖站着任由她辱骂,这种感觉可真快活! “好了,别再说了……”李乐的丈夫见何云锦皱紧眉,紧咬着唇,不发一语的模样,十分可怜。 “你闪边去,别多话!”李乐将丈夫一把挥开,再度扬声,“方才看妳一脸哀怨,该不会是景天曜待妳不好?还是他在外头有了新欢,妳成了怨妇?要不然就是景天曜的那方面差劲,无法满足妳这荡妇?” 何云锦忍无可忍,伸手用力赏了李乐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云霄,众人鸦雀无声,全盯着何云锦和李乐。 李乐被打得脸颊红肿,又羞又怒,“妳……妳敢打我?” 她长这么大,就连爹娘、丈夫也不敢打她、骂她,而何云锦……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她一记耳光! “妳可以辱骂我,我不在乎,可是我就是不许妳说景天曜的坏话!打妳又怎样?今儿个我还要代替妳爹娘和丈夫打烂妳这张贱嘴,看妳以后还敢不敢胡乱造谣!”何云锦上前,扬手准备再打她几巴掌。 她根本就不了解景天曜是多好的人,凭什么胡说八道? 李乐见何云锦真的动怒,连忙闪躲,惊声尖叫,“救命啊……谁快来制止这恶婆娘……杀人啦……” 然而没人上前制止何云锦,就连李乐的丈夫也站在一旁,打算袖手旁观,见何云锦怎么教训李乐。 李乐见没人肯帮她,就连自己的丈夫也站在一旁看好戏,气得伸手一推,将眼前要动手打她的何云锦推开。 何云锦站在栏杆旁,一时重心不稳,自楼顶摔落,直往地面坠去。 “啊……”她放声尖叫。 她还不想死……还有好多事想做……她……都还没告诉景天曜,她有多喜欢他…… 待在三楼听见楼顶传来吵闹声的景天曜,原本想先离席,上楼一探究竟,万万没想到竟会瞧见何云锦自楼顶坠落的身影。 没多想,他闪身避开数人,几个纵步,略一吸气,脚尖一踮,施展上乘轻功,像飞燕般纵身跃出窗台,在她快要落地之前,伸出长臂,一把抱住她,平稳站在地面。 何云锦惊魂甫定,正想开口向他道谢…… “妳究竟在搞什么?玉岚楼有四层楼高,要不是我反应快,又会轻功,这才有办法救妳一命,换作是他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妳坠楼身亡,妳知不知道?不是跟妳说了,不准惹是生非,妳竟给我跳楼!是想气死我吗?我刚才差点被妳吓死,这下子妳教我如何放心再让妳外出?妳说啊!”景天曜朝她低吼。 被他这么责骂,何云锦立即在他怀中抽抽噎噎地哭起来,“人家……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把我推下来的嘛……” 呜……他好凶喔! 闻言,景天曜立即抬起头,恶狠狠的瞪向楼顶。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女子,才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退后,不敢再与他四目交接。 “是谁那么大胆,竟敢推她下楼,快给我滚下来!”景天曜愤恨的大吼。 所有人都噤声不语。 “是谁推妳下楼的?”景天曜看着怀中仍在哭泣的何云锦。一见她哭,他整颗心被揪疼。 何云锦仍是一直哭,没有回答。除了坠楼被吓到外,更被他的怒吼声吓得止不住泪。 “妳别光哭啊,快说是谁,我好帮妳讨回公道!”景天曜只得柔声安抚。 一会儿,一名男子自楼顶步下,身旁跟着吓得全身发抖的李乐,向景天曜道歉,“抱歉,方才是内人不小心将云锦郡主推下楼。” “只是一句抱歉就行了吗?”景天曜利眼一扫。 李乐吓得腿一软,就这么往后倒去,昏迷不醒。 那名男子扶着晕厥过去的李乐屈膝跪下,“内人所犯下的错,由在下向你赔不是,尚请景公子见谅,改日再亲自登门道歉。” 景天曜见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当众向他下跪,只得扬声,“你快起来,这件事就算了,并请你转告她,下回再敢伤我妻子,绝不会轻易放过。” “明白。”那名男子立即抱起李乐搭车离开。 站于三楼窗台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那名绝美男子,笑着执扇轻扬,“景兄,英雄救美,好本领啊!” 景天曜见何云锦哭泣不止,怕是也无法继续洽商,只得扬声告诉那名绝美男子,“于公子,见笑了,过几日我将那些商品备妥后,立即派人送至府上,就此告辞。”说完,抱着怀中泪人儿,搭乘马车回府。 回到宅邸,景天曜将仍频频落泪的何云锦轻柔放于床铺上,“好了,别哭了。”抬起手为她拭去颊边的晶莹泪珠。 何云锦在他的柔声安慰下,逐渐收起泪水,眨着晶灿的眼,望着坐在一旁的景天曜,低声问道:“你……还在生气吗?”她好怕见到他发怒。 一想起她坠楼的情景,景天曜拧紧眉,眼底净是怒气,“妳倒是把话给我说清楚,为什么和人起争执,还被推下楼?” 若是不把话说明,他绝不会轻饶她。 一见他又板起脸,何云锦眼眶泛红,又要落泪。 “不许哭!”他低喝。 何云锦只得紧咬下唇,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她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所以我才跟她起了争执。” “她究竟说了什么话让妳不满?”他再问。 “就……说你的一些坏话。”她吞吞吐吐,不想多说。 “有哪些?”景天曜挑眉,执意要她说分明。 “说你待我不好,你可能会有别的女人,还说你可能无法……” “无法怎样?” “在那方面满足我……”她越说越小声。 景天曜看了她半晌,微愠的眼神逐渐软化,黑眸浮现些许兴味。“就为了这种事生气?何必呢!” 他压根不介意他人怎么说他,反正嘴长在那些人脸上,他们爱怎么说都行,他也管不着。 “怎么不气!她根本就不了解你的好,我知道你待我极好,更绝不会背着我找其他女人,我还知道……”她顿住,再也说不下去。 “妳还知道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景天曜笑看着她那张越来越绯红的俏脸。 “没……没事了……”何云锦红着脸,猛摇头。 “关于我那方面行不行,能否满足妳……妳大可放心。”他暧昧的朝她眨了眨眼,唇瓣微扬。 何云锦一瞧见他那暧昧十足的笑容,心跳加快。“我……我又还没试过……怎么放心……”她说的句句属实。 “那我们大可以试一试。”景天耀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掌心。 何云锦只觉得一股酥麻自掌心窜上,顿时全身酥软无力。 初次见到景天曜时,她就觉得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更在不知不觉中,对他倾心不已。 若他真要她,她自然不会抗拒,轻轻地点头,表示答应他的提议。 景天曜浅笑,以指尖轻轻托起何云锦小巧的下巴,唇瓣烙印在她的樱唇上。 舌尖轻轻的挑开她的贝齿,与她的丁香小舌缠绕在一起,深情而贪婪地吻着。 他看着她闭上眼,脸颊红晕久久不褪,樱唇在经过他的炽热深吻后,变得比平常更加红润。 深藏在心中的原始欲火被点燃,他抱着她缓缓往后躺去,将她身上的衣衫一件件以极缓的速度褪去。 厚实大手在为她褪下衣裳的同时,也在她娇躯各处轻柔的。 最后,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浅紫色肚兜,他手一施劲,便将肚兜一把扯开。 何云锦羞得连忙以手遮住,俏脸更为酡红。 景天曜在她后颈呵着热气,伸舌轻舌忝着她小巧圆润的耳垂。 何云锦双眼迷离,双颊绯红,一双小手攀上他的后颈。 景天曜强忍着要她的强烈念头,慢慢往她体内深处挺进。 “啊……”何云锦忍不住逸出细微的申吟声,双腿更不自觉的夹紧他结实的腰身。 她觉得一阵阵的刺痛自传来,眼角滚落晶莹泪珠,双臂紧紧抓住他的上臂,指尖几乎陷入他结实的臂膀。 景天曜轻柔吻去她的泪,进入她体内最深处。 一种莫名的快感让何云锦不由自主的申吟出声,腰肢也配合着他的律动而挺立、扭动。 景天曜额间布满热汗,眉峰紧蹙,突然停下所有动作,大手紧箝着她纤细的腰身,的欲火彻底宣泄在她体内,好半晌才完全抽离她紧密的,与她一同躺在床铺上休憩。 何云锦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缓缓闭上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他们总算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棒日一早,何云锦起床就没瞧见景天曜的身影,惊得她连忙起身穿上衣裳就要奔出房间寻找他。 只是仍有些酸痛,让她只得慢慢行走。 一名婢女在房外守候。“郡主,妳总算起来了。” 何云锦觉得那婢女的嗓音好耳熟,推门一瞧,只见小侬站在门外。“咦?妳怎么会在这里?”她讶异不已。 “是景少爷之前派人送信给郡王,怕妳待在这里会感到寂寞,所以特地叫我前来服侍妳。” 何云锦先是一愣,随即甜甜笑开,“原来是这样。”他心思细腻,待她极好,处处设想周到。 像他这么好的夫君,还好被她遇上了。 “少爷还吩咐我,待妳起床后,一定要用膳。” “为什么?”她不解。 “我也不晓得,他只说妳得多补充体力。” 何云锦双颊酡红,想起了昨夜的事,万万没想到他的体力竟那么好,要了她好几次,让她方才还差点下不了床。 “郡主?”小侬不解的看着她。好端端的,郡主的脸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红?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连忙回神,故作镇定。 “近午时了。” “啊,都这么晚了!”天啊,她竟睡到这时辰。 “郡王请到厅堂用膳。”小侬带领她到前方的厅堂用膳。 何云锦一见桌上的菜肴,全是她喜欢吃的,神情微讶。 “是少爷问我,妳喜欢吃些什么,再吩咐大厨特地烹煮。”一旁的小侬解答她的疑惑。 何云锦不禁甜蜜一笑,坐于椅子上开始用膳。他的好,她是绝不会忘记的!那么,她又该怎么回报他? 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下人们的交谈声。 “李嬷嬷,妳可有瞧见小香所生的女圭女圭?” “有啊,我先前去探望过她,那男娃生得可俊了,日后肯定会迷倒不少女娃。” “呵,妳真爱说笑,那娃儿才多大,妳就看得出来他日后的所作所为?” “可不是。对了,我听说小香的婆婆因为她生下这男娃,开心得病都好了,之前还躺在床榻上,下不了床,如今背着那男娃,多远的路都能走去。” “瞧妳把那男娃说得比神仙还厉害。” “本来就是这样,我的那群儿女,之前生下不少女圭女圭,我也是天天抱着那些娃儿四处走动,精神好得很……” 何云锦专注的听着她们的谈话内容。 “对了,妳不是有本代代相传的包生子秘方?” “怎么?妳也想生个女圭女圭?” “才不呢,是帮我的小泵问问。” “那我再誊写一份给妳……” 何云锦放下手中玉筷,快步奔到外头,朝她们扬声,“我也要!” 那两名下人一见何云锦也争着要,先是一愣,然后轻笑出声。 “好好好,但郡王也不必这么心急,瞧妳脸上还沾着饭粒呢!”李嬷嬷笑看着她。 何云锦很不好意思地垂下脸。 小侬连忙奔出厅堂,拿出手绢为她拭净脸颊。“郡主,妳就快要成为景家的少夫人了,以后可得多注意点才行。” 郡主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让人伤透脑筋。 何云锦红着俏脸,轻点着头。 李嬷嬷和另一名婢女见何云锦虽是郡主出身,却没有什么骄蛮脾气,自然也十分喜欢她。 “今儿个的饭菜可合妳胃口?我虽然是照着少爷的吩咐去做,但如果妳喜欢吃咸吃甜,跟我说一声,再为妳调整。” “合,当然合我胃口,不过……李嬷嬷,我想问妳,那包生子的秘方又是什么?能否马上给我?”何云锦一心想早点看到那个什么包生子的秘方。 “郡主,妳先在这候着,我马上回房拿给妳。”李嬷嬷立即转身离去。 半晌,只见她拿着一张纸,以及一本书前来,又见另一名婢女笑得暧昧。 李嬷嬷神神秘秘地将那张纸和那本书塞入何云锦的怀中,小声低语,“妳可得好好收着,别被人瞧见了。” “为什么?”何云锦不解。 就连一旁的小侬也想凑上前,看个分明。 “妳这小丫头凑什么热闹,可不许看这种东西!”李嬷嬷连忙将小侬挤到一旁去,不许她瞧上一眼。 小侬心里好纳闷,“为什么不许我瞧?” “等妳嫁人后,到时候就能瞧啦!”另一名婢女掩嘴窃笑。 何云锦和小侬还是觉得莫名其妙。有什么书是嫁人后才能看的? “时候不早,咱们还有事得去做,郡主,妳可千万记得要照着那张纸和书上的方法去做。” “对了,妳不是也要吗?”何云锦问着那名婢女。 “呵,不用了,郡主可得加把劲,为少爷添丁啊!” 李嬷嬷和那名婢女朝她福身,随即离去。 何云锦好奇地翻开那本书,才瞧见第一页,俏脸立即烧红,连忙合上。 小侬十分好奇,“也让我瞧一瞧嘛!” “不行,绝对不给妳看,我要回房去了。”何云锦红着脸,捧著书奔回厢房。 小侬嘟起嘴,十分不满。为什么大家都可以看,就她不能看?不公平啊! 第八章 连日来,景天曜除了处理商行的事情外,还得四处搜罗于公子所要的奇珍名贵物品,等到数量一齐,就得马上差人送去。 想起何云锦,自从那日与她燕好之后,他就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回府的时间也没有,时常得待在客栈与商行掌事的人讨论事宜。 偶尔顺道经过回府时,却早已入夜,她已经就寝,他也不便再去打扰她的睡眠,就这么待在书房处理事务,根本无法抽空去见她。 不晓得她可会因此责怪他? 今日他总算将所有事务都处理完毕,得以和她再度温存。 然而才一踏入宅邸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气味,自后方厨房传来。 在好奇心驱使下,景天曜前往厨房一探究竟,只见何云锦手持绘花圆扇,站在炉灶口扬风,加强火势。 “妳在这里做什么?”他挑眉。 一听见他低沉的嗓音,何云锦吓了一跳,连忙转身,“你回来啦!” “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景天曜直瞅着她。 “我看你最近在外奔波,忙碌不已,所以亲自下厨,为你炖锅汤,好补充体力。”她说得诚恳。 景天曜朝她勾了勾手,何云锦没多想,立即步向他。 他不发一语,将她一把拥入怀中,虽然有点意外,不过她的体贴,真的让他感动不已。 何云锦被他紧紧拥着,虽然他没有开口,但她却能从他的动作,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抬起头,朝他甜甜一笑。 “相公,你先回房休憩,这炖汤就快好了,我等会儿就端去给你喝。” 景天曜笑着轻抚她的粉颊,“有劳妳了。”这才转身返回厢房。 见他离去后,何云锦再度回到炉灶前,看着火候,算算时辰,差不多要完成了,立即掀开锅盖,舀了碗汤,步回房间。 才一推开房门,只见景天曜正坐在桌前,笑容满面的望着她。“想不到妳如此贤慧,竟会亲自下厨炖汤。” “什么话嘛,人家会的事可多着!”她嘟起红唇,十分不满。 “算我说错话。”他笑着向她道歉。 何云锦端着热汤来到他面前,先舀起一汤匙,吹凉之后再递至他面前,“来,我喂你喝。” 景天曜无法拒绝,只得张口,让她亲自喂他。饮了一小口,觉得滋味还不错。“这是什么汤?” 何云锦笑了笑,“先别问,多喝点。” 景天曜只得先压下心里的疑惑,一口口饮尽。 “呀,这么快就喝光了,你等等,我再去拿一些来。”何云锦立即端着空碗往外步去。 景天曜皱紧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以前无论他到哪,她都会跟去,可是这几日他在外忙碌,好些日子没见到她,总算回到府内,她竟没有预期中的哀怨、不悦反应,反而脸上堆满了笑。 有问题! 瞇眼往四周看去,床铺、桌椅整齐,不过却有一处十分可疑。他起身往靠窗的一只黑檀木矮箧走去。 记得上回他瞧见这木箧的抽屉是没有锁的,如今却被加上一道银锁,里头分明就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而这道小巧的银锁,在他面前又能发挥得了什么功用?景天曜稍稍运劲,就将那道银锁整个拆开。 拉开抽屉一瞧,里头仅有一本泛黄的书册。 她在看什么书?景天曜皱紧眉,打算一探究竟。 取出书册,翻开一看,他立即讶异得微瞪双眸,这不正是……绘本!他继续翻阅。 每一页皆描绘着不同姿势的男女图,一旁还以文字注明,男女双方的动作该如何做,才能达到最佳养身以及生子功效。 听见回廊传来脚步声,景天曜立即将抽屉推回,并将那本书放入怀中,好整以暇的步回桌前坐下,彷佛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何云锦见他仍坐在原处,笑盈盈端着炖汤来到桌旁,就要再喂他饮下。 “妳还没回答我,这是什么汤?”景天曜这回下再乖乖配合,定要她说个分明。 “你别多间,快喝就是。”何云锦不愿回答。 “那我就不喝。”他撇开头,拒绝饮用,也不再与她交谈。 好半晌,两人皆不再开谈。 “好嘛,我说就是了,你别这样嘛!”何云锦好怕他就这么不理她。 景天曜这才转过头,等着她的回答。 “是……” “是什么?”他挑眉。 “是……十全大补壮阳精力汤。”她很小声地回答。 景天曜愣住,好半晌说不出任何话,最后他伸手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妳……拿这种东西给我喝做什么……” 拿这种东西给他喝,可是看不起他? “我只是想……最近你日夜操劳,忙碌不已,可能没空吃补品,而我又想早点生女圭女圭,所以才会炖汤给你喝。” “早点生女圭女圭?”他反问。 “是啊,如果你娘见我生了女圭女圭,病情可能就会好转,甚至还可以下床走动,你说是不是?”何云锦很认真的说。 景天曜全身无力,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 “我要马上生女圭女圭!”她再度扬声,神情坚定。 景天曜无奈的瞅着她,“女圭女圭不是妳说生就能生,更不是马上就能有的。”他怀疑她根本不懂得这道理。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生女圭女圭!你帮是不帮?”她开始要性子。 “帮,怎能不帮……”景天曜好头疼,还有说不的余地吗? “那就好,快把这碗汤喝完。”她笑盈盈的将那碗汤递向前。 景天曜伸手接过,一饮而尽,“没了吧?” “别怕,还有很多,全搁在仓库内。” “很多?究竟有多少?”他皱眉。她究竟是准备了多少十全大补壮阳精力汤的药材要炖给他喝? 何云锦侧头思索,“让我想想,爹爹派人送来了近一年份的药材,所以就算你要天天喝,都不成问题。” “这事就连妳爹也知道?”他讶异得合不拢嘴。 “是啊,由于我不懂得辨别药材好坏,所以就差人送信给爹爹,并注明用意,他二话不说,马上派人快马加鞭送来近一年份的药材,让我随时可炖汤给你喝,还说要是药材快要用完,立即开口跟他说,他马上再派人送来,看来爹也想早点抱女圭女圭呢!” 景天曜有股冲动,想去撞墙,更想昭告天下,他没事,那方面好得很! 何云锦见他一脸痛苦,“你怎么了?” “我真是服了妳……这本书又是怎么一回事?”他自怀中取出那本令人看了会脸红、心跳加快的书。 何云锦惊呼出声。“你怎么能偷拿人家的书?!”羞红俏脸,踮起脚尖、伸长双手就要抢回。 景天曜站起身,将那本书高高举起,“妳还不快说这本书的来源?” 何云锦见自己怎么踮脚也拿下到,只得放弃,垂下手臂,认命回答:“那是我向李嬷嬷讨来的,她说只要照著书上的方式去做,肯定就能早点生子。” 景天曜印象中,那名在厨房担任大厨的李嬷嬷,年轻时生了不少子女,看来……这本书果真有效。 “所以妳最近就待在房内,认真研究这本书。”他挑眉看着她。 难怪她不像之前那样老爱黏着他、上哪都要跟,原因就出在这,而那什么壮阳汤,也定是李嬷嬷教她炖煮。 “我……只是翻一翻……看一看而已……谈不上什么认真研究。”何云锦很不好意思地绞扭着自己的十指。 景天曜将书搁在桌上,一把将她抱起,直往床铺方向走去。 “等等,你想做什么?”她惊慌失措。 “妳不是要个女圭女圭吗?我这就来帮妳了!”景天曜眼底净是笑意,俯,一口含住她娇女敕的红唇,大手更顺势褪去她身上的衣裳。 他定会让她彻底明白,他不需要什么十全大补壮阳精力汤。 景天曜处理完商行的事务后,便前往景卫与向紫香的厢房,才一推开门,就瞧见何云锦正坐于桌前与他们闲话家常,有说有笑。 他讶异的挑眉,没料到她与爹娘竟如此合得来。 “天曜,你快过来。”向紫香笑着朝他招手。 景天曜没有任何迟疑,立即步向前。“娘,妳的气色好多了。” “是啊,还好云锦最近时常前来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向紫香对何云锦这个媳妇是再满意不过。 景天曜看了眼何云锦,眼底净是感激。 真没想到他日前一直在外忙碌,而她却一直待在宅邸内陪着爹娘。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只希望娘的身体赶快恢复健康。”何云锦甜甜笑开,觉得自己本该这么做。 “我有妳这么好的媳妇,真是老天爷给我的福气。”向紫香轻拍着她的手背,笑得欣慰。 景天曜、景卫闻言,暗自交换眼神,随即一同步出厢房,让她们两人待在房内继续交谈。 他们两人前往大厅,坐于八仙椅上。 景卫皱眉瞪向景天曜。“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迎娶她进门?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们两人都同床共枕了,府内所有的人都知道,可是他却还没正式迎娶她入门,这事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招人非议。 “这事我也有想过,打算近日就先送她回去,再找个好日子正式迎娶她入门。”景天曜也不是没有想过此事。 只是近来商务太过繁忙,所以才会将此事耽搁至今。 “那你可得快点,我怕向来好面子的何汝天会等不及。”景卫担心,若是再拖下去,何汝天会提着大刀前来逼他马上迎娶她为妻。 景天曜一想起何云锦为他炖煮一大锅的壮阳强精汤,而放在仓库内那些近一年份的药材还是何汝天派人送来,就知道他有多想抱孙儿。 唉,婚事还是早点举行,对每个人都好。 “还是没有绛雪的消息吗?”景卫十分担心至今仍下落不明的女儿。 景天曜沉默不语。 不知该如何告诉爹娘,绛雪是平安无事,但却是被成戟国之王给掳走。 “唉,我跟你娘都希望能再见她一面……无论如何,只要她还活在这世上就好。”景卫神情哀伤,顿时彷佛老了数十岁。 “你放心,绛雪绝不会有事的。”景天曜暗自下定决心,近期之内,定要前往成戟国一趟。 何云锦返回她与景天曜的厢房时,瞧见小侬正在整理她的物品。 “妳在做什么?” 小侬一听见何云锦的嗓音,立即笑着朝她祝贺。 “恭喜郡主,贺喜郡主。” “没来由地,妳干嘛向我祝贺?”何云锦拧紧眉瞪向她。“还有,为什么妳要整理我的衣裳?” “郡主,妳就要成为真正的景家少夫人。”这种喜事,怎能不先祝贺呢? 何云锦愣住。 小侬在说什么来着?她就要成为真正的景家少夫人?!那不就代表…… 何云锦转身,准备踏出厢房前去找景天曜时,撞上一道厚实的胸膛,不必抬起头,就知道这胸膛的主人是谁! 她笑逐颜开,一把抱住他结实的腰身。“你要娶我为妻了吗?” 景天曜给了小侬一记眼神,她立即退出厢房,不忘为他们将门屝掩上。 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后,景天曜伸手勾起她小巧的下巴,直瞅着她的眼,“非卿莫娶。” 何云锦笑得更加灿烂,“当真?” “那当然。”景天曜笑道。 突然,何云锦想起一事,“那为什么小侬又要整理我的物品?” “那还用说,当然是送妳回去。”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为什么要?”她拧紧眉。 “我们得照着礼数来,万万不能就这么草率成亲。” “我不在乎!”她才不管什么礼数,只想一直待在他身边。 景天曜早就料到她会这般回答,轻叹口气,“我知道妳不在乎,但我和我爹娘以及妳爹都很在乎。” 何云锦轻咬下唇,无言以对。 “难道妳不要我亲自前去迎娶,让妳风光嫁入景家?我之前可是答应过妳爹,定要将婚礼办得热闹,不让他失面子。”他再次提醒。 一想起向来极好面子的爹,何云锦也只能认了,“知道了……听你的话便是。” “那就好。”景天曜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等会儿我就派人送妳回郡王府。” “你不陪我回去?”她难掩失望神情。 “妳忘了吗?咱们得按照礼数来,先请媒人前去提亲,再由我爹与妳爹一同商量成亲的吉日以及良辰吉时,到时候我再亲自前去迎娶,别忘了我还得发送请柬给各方人士。” “好麻烦。”何云锦皱起蛾眉,从来不晓得,成亲竟是如此麻烦的事。 “虽然麻烦,不过这一切都值得!”景天曜自衣袖中取出一条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只玉佩,亲自为她戴于颈上。 “这是?”她看着胸前的那只玉佩,上头有着精致细腻的凤凰雕刻,而那玉佩竟泛着夺目的紫红色泽,耀眼得令她再也移不开目光。 如此难得一见的紫红玉,怕是价值连城。 “这是我爹很久以前交给我的紫玉,要我亲手交予共度一生的妻子。”景天曜将她白皙细腻的小手握于掌心。 何云锦俏脸浮上红晕,娇羞地低头不语。 景天曜俯身在她唇间印下一吻,“今儿个妳同小侬先回府,等我前去迎亲。” 何云锦乖巧的点头。她一定会待在府内,等他前来迎娶。 景天曜握着她的手,步出厢房,往大门方向步去,来到守候在外多时的马车前。 何云锦紧瞅着他,神情依依不舍,“我们约好了的,你可千万不许食言,一定要尽快前来。” 景天曜朝她微微一笑,“那当然,这世上除了我以外,怕是没人能成为妳的相公,为妳善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云锦有些不满的瞪向他。是指她很会制造麻烦吗? 景天曜深情款款的轻抚着她细致绝美的容颜,“等我。” 何云锦被他如此深情的眼眸紧瞅着,怒气早已消失不见,只剩浓情蜜意,“嗯,我会等你。” 守候在一旁的小侬与何云锦一同坐进马车,再由马车夫驾着马车返回郡王府。 见马车渐行渐远,景天曜这才回到府内,准备前往成戟国的事宜。 没多久,总管尚克刚急急忙忙从大门奔入厅堂内,“少爷,外头来了两名差爷,带来皇上旨意,要你尽速入宫。” 他紧蹙眉,看来……皇上已经知道绛雪被人带走一事。原本前往成戟国的计画,恐怕必须暂缓。 景天曜立即转身往大门方向步去。 “少爷……”尚克刚担忧不已。 他好怕少爷这么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宅邸、商行的事务,就劳你多费心了。”语毕,景天曜头也不回的离去。 只是这回入宫,怕是凶多吉少。 颐和郡王府 何云锦坐在花园凉亭内,百无聊赖的看着蝴蝶成双成对地在花丛间飞舞着,不由得轻叹口气。 已经过了数日,为什么天曜都还没派人前来提亲? 难不成他是在骗她的吗? 不,他并非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当时他所说的话,以及深情款款的眼神,怎么都不像是在骗她! 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事而耽搁,迟迟没有派人前来? 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得站起身,缓缓往厢房步去。 却在经过何汝天的书房时,听到爹与总管的对话。 “唉,这下子该如何是好?” “郡王,这事可得再三确定才行。” “我今日在朝中听见刑部尚书与礼部尚书都这般说,错不了的!”何汝天紧抚着额,神情苦恼。 “既然两位大人都这般说,那……肯定就是如此。” “可不是,他的妹子已被皇上钦点为妃,如今却被成戟国之王掳回国,此事可说是震惊朝廷。”何汝天总算明白,为何当初景天曜得秘密寻妹。 未来的皇妃失踪,这如何向皇上交代? “郡王,那么郡主与他的婚事,是否得先暂时缓一缓,或是取消?”总管也想不出个办法来。 “看来也只能如此,他如今被囚在皇城内,何时能出来,谁也不确定。”何汝天无奈的点头。 虽然这么做对景家十分失礼,但他也没有其他方法。谁知道景天曜何时能出皇城?搞不好永远都出不来了…… 而他就只有这么个女儿,又怎能不为她的幸福着想,他不希望她这一生就这么独守空闺! 何云锦躲在门外,紧捂着唇,俏脸惨白。 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天曜被皇上囚禁在皇城内……怕是永远都出不来了。 懊怎么办才好?绝不能就这么让他一直被囚禁。她连忙奔回房,左思右想,却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皇城戒备森严,她是绝不可能闯入。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那就是她出关前往成戟国,将景绛雪带回舜天国,再带她前往皇城,请皇上恕罪,释放景天曜。 第九章 棒日一早,颐和郡王府来了贵客。 何汝天一听景卫前来,立即亲自出门迎接。 “景兄,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景卫神情愉悦,“怎么不好,最近总算将心头的一块大石放下。” “喔,怎么说?”何汝天不解。 “这事我日后再慢慢同你细说分明。对了,今儿个我特地前来,就是要与你讨论天曜和云锦的大喜之日,预定在何时?” 何汝天闻言,轻叹口气,“我知道你们最近所发生的事,但为了云锦好,婚事还是先缓一缓。” 景卫皱紧眉峰,“缓一缓?为何?” 他还以为何汝天巴不得早点将婚事办妥,没想到今日竟会听到他这般回答,颇为讶异。 “天曜不是被囚禁在皇城内,又怎么和云锦成亲?”何汝天就直说了。 景卫愣了一会儿,“他没被囚禁啊!” 这下子可轮到何汝天傻眼,“可我……明明就听朝中刑部尚书与礼部尚书都这般说,说他被囚禁在皇城内,不知何时才会被皇上赦罪。”他与他们当面交谈,亲耳听见,错不了! 此时,自他们身后传来爽朗笑声。 “何伯伯,你在朝中多年,又怎么不明白刑部尚书与礼部尚书他们两人向来最爱嚼舌根,道是非,无中生有。” 何汝天转头一看,只见景天曜站于面前。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向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确定他再真实不过,这才抚掌大笑。 “嗳,我人老了,记性也差,竟将此事忘得一乾二净。” 是啊,刑部尚书与礼部尚书那两个老家伙,平时没事就爱乱说是非,以前还曾被皇上惩处过,没想到死性难改。 但他却傻愣愣地被他们唬住,更不应该! “所以我跟我儿才不想在朝中任职,宁可当个平凡的商人。”景卫无奈的叹口气。朝中乱象,无论经过多久,依旧存在。 “那么,何伯伯可还想将婚事缓一缓?”景天曜挑眉笑问。 何汝天摇头,“当然不,这婚事是越快进行越好,不如就在今日。”这么一来,他总算得以放心。 “你怎么这般性急?”景卫大笑。“不过,天曜也是打算早点将云锦迎娶入门。但婚事急不得,还有许多事宜得处理。” “说得是,说得对!”何汝天连忙请他们入府,“快快入内,咱们别光站在大门口,这样是谈不了什么事,不如坐下来详谈。” “也好。”景卫尾随在何汝天身后步入厅堂。 景天曜坐于厅堂内,忆起当时他可是被五花大绑扛进来,如今却是光明正大为了谈婚事入内,这两者差距甚大,令他哭笑下得。 “我想与云锦见一面,好让她放心。” “呵,不愧是我的贤婿,我马上就叫她过来。”何汝天立即下令,“小侬,快去把郡主带来。” 小侬立即领命退下,前往何云锦的厢房,只是厢房门紧掩着,不知里头情况。 “郡主,妳可起来了?景公子正在厅堂候着呢!”她轻敲门屝。 然而里头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不祥的念头立即浮上心头,她胆战心惊地推开门屝。空荡荡的厢房,根本没有何云锦的身影。 她吓得瞬间惨白小脸,急得在王府内四处寻找郡主的身影。但她就连茅厕都找过了,怎么也不见郡主的身影。 她只得压下心慌,再回房仔细寻找,想找出个蛛丝马迹。好希望郡主只是躲在房内一角,她没瞧见而已。 可惜,她的愿望没有成真,却在床角瞧见一张信函。她不识字,只得拿着那封信,返回厅堂。 何汝天见小侬离开多时,迟迟没有回来,如今却瞧见她神色慌张,手中紧捉着一封信前来,心头一悸。 懊不会……又出什么岔子了吧? 小侬在何汝天耳畔低语,并将手上的那封信递给他。 何汝天皱紧眉,将信拆阅。阅毕,他大为震怒,全身止不住颤抖。 景卫与景天曜不解,“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何汝天见他们两人也在场,迟迟不见何云锦出面,又见他怒气冲冲,也定会起疑心,不如就直说。 “云锦昨儿个夜里就偷跑出王府,打算离境前往成戟国将景绛雪带回来,好让天曜免受皇上刑罚。” 景卫惊讶,“怎会如此?” 她说要将景绛雪带回来,可是她根本就没见过景绛雪,又凭她一人,如何前往位于北方的成戟国? 包何况,景天曜根本就没被处罚,景绛雪之事也已经解决。 “真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等荒谬之事,都怪我无用,没将她看好。”何汝天气得脸色铁青。 景卫只能皱眉,无言以对。 此时,何汝天这才发现小侬全身不停颤抖。 “妳是怎么啦?抖成那样,能见人吗?” 小侬害怕地小声回答:“郡王……景公子……好可怕喔……” 何汝天立即看向景天曜。瞬间,他吓得老脸惨白。 “那个……贤婿啊,你别生气啊……千万别生气……”他迭声安抚,极度惶恐。 没想到一向笑脸迎人,温和有礼的景天曜,竟会有如此骇人的神情,宛若地狱来的修罗。 难怪景天曜之前会被皇上特别任命为镇国将军,敌军一见他这模样,早就吓得落荒而逃。 景天曜沉着脸,不发一语,径自步出厅堂,而那背影……杀气腾腾。 景卫与何汝天快步奔出宅邸,看着他跃上马背,就要策马离去。 “等等,你要上哪去?”景卫急忙出声。 景天曜看了父亲和何汝天一眼,沉声回答:“自然是去把她带回。”随即鞭策胯下骏马,扬长而去。 他明明吩咐过她,得乖乖待在府内等他前来迎娶,没想到才过没几天,她就做出这等蠢事,不见踪影。 这算什么?逃婚吗? 待他找到她之后,定要好好责罚! 小侬看着盛怒的景天曜离开后,不停哭泣。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发现郡主失踪啊? 而景天曜发怒的模样,可比郡王还吓人,她……不敢再继续服侍郡主了啦! 何云锦头戴面纱,驾着马车往前行进。 昨儿个夜里她带了不少珠宝首饰,赠与那些看守郡城的卫兵,这才得以顺利离开。 只是接下来的情况就有些麻烦了。进出舜天国,必须得通过镇守国境的城关士兵的盘查。 这群士兵可没有先前那些郡城卫兵那般好打发。 好不容易等到前方的人车通过盘查,轮到她出城。 一名士兵上前,看着驾马的她。 “妳独自一人?” “嗯。”她点头。 心跳加快,万万没想到前来盘问的士兵是先前她和景天曜在国都城门所见的那名士兵。 她头戴面纱,应该不会被认出吧? “为何要离境?又打算前往何处?”那名士兵再问。 “我……打算前往成戟国,做笔买卖。”何云锦很心虚地低头回答。 “做买卖?妳经商?” “嗯……是啊……” “车上有何货品?快掀开布帘让我瞧瞧。” 何云锦紧张不已,车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货品,若是被他掀开布帘,方才所说的谎,马上就会被戳破。 “这位大哥,我就同你说实话吧!我是景天曜的妻子。”不得已,何云锦只得实话实说,并掀开面纱,让他看个仔细。 那名士兵见到她的容貌先是一愣,随即皱紧眉,沉声低语,“原来是夫人,但妳方才为何要对在下撒谎?” 何云锦小声回答:“那是因为我有要紧事,必须秘密前往成戟国。” “什么要紧事?” “实不相瞒,景天曜前几日被皇上囚禁于宫内,若我无法尽快赶往成戟国办妥一事,就怕他会……”她止了声。 此时不禁想起景天曜,不晓得他在皇宫内的情况如何? 会被严惩吗?还是皇上在一怒之下,便将他斩首示众……她连忙回过神,拚命摇头,将那些可怕的场景抛到脑后。 不会的,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等着她带景绛雪回去救他! “真有此事?!”那名士兵也十分担忧景天曜的情况,也难怪她得秘密离境。 “我又岂敢拿自己夫君的性命开玩笑?”何云锦皱紧眉,神情担忧。 “这倒也是,但前往北方成戟国的路途遥远,也时常听说有盗匪在栈道上劫人财物,妳独自一人千万要小心。” “有盗匪?”她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是啊,还是我请几位弟兄与妳一同上路?好保护妳的安全。” “也好,有劳你了。” “不会,请夫人随我来。” 正当她准备驾着马车跟在那名士兵身后时,彷佛听见有人在后方叫唤她的名字。 何云锦连忙往马车后方看去,只见一名男子策马奔向她。 而那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景天曜。 景天曜一眼便认出,在城关门前的那辆马车是郡王府所有。 又见车内一名头戴面纱的女子,在听见他的叫唤声后,立即探出头来,更加确定那名女子就是何云锦。 他策着胯下骏马快速奔向前,来到何云锦身旁,将她上上下下仔细看过一回,确定她安全无虞。 何云锦讶异的看着景天曜。怎么可能……他不是被皇上囚禁于皇宫内吗? “你……”话尚未说完,就听见如雷般的怒吼声。 “妳竟敢打算独自一人出关?”景天曜怒不可遏的瞪向她。 “我……” “我不是叫妳乖乖待在府内,为什么要偷跑出来?如果妳一出关遇上了贼人,被人捉去贩卖,教我又该上哪去寻妳?” 何云锦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坐于马车上,乖乖任由他责骂。 “妳难道不明白,如此莽撞行事,怕是会要了妳的命?又可知有多少人为妳担忧不已?”他再吼。 最后,何云锦放声大哭。 “人家也是在担心你嘛,我偷听到爹说,你被皇上囚禁在皇城内,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放你出来……” 景天曜愠怒的神情稍微放柔,沉着声说:“所以妳就以为可以自己前往成戟国,将绛雪带回来,好向皇上求情?” 何云锦抽抽噎噎,点了下头。 景天曜捺着性子再问:“妳到成戟国之后,又要如何知道谁是景绛雪?” 何云锦止住啜泣,傻了眼。 她竟忘了这一点,就这么匆匆忙忙地连夜奔离王府。是啊,她未曾见过景绛雪,又如何带她返回舜天国? 不得不承认,她太过莽撞。 “绛雪在成戟国的皇宫内,妳就算想见她,怕也是见不着。更别提她又不认识妳,搞不好也不会见妳一面。”景天曜重叹口气。她肯定都没想到这几点,就这么自郡王府偷跑出来。 何云锦轻咬着下唇,无言以对。 “妳如此大胆、莽撞,教我如何敢娶妳为妻?”景天曜摇头叹气。 “我对天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如此。所以……你不能不娶我为妻。”何云锦连忙举手发誓。 她好怕,他要是真的不打算娶她为妻,那教她该如何是好? 景天曜半瞇着眼,瞪向她,“这可是妳说的。”她最好能说到做到。 “对,是我说的,没人逼我!”她点头如捣蒜。 “那就好。”景天曜跃下马,将两匹马系在一起,再驾着马车往前行驶,准备带她返回郡王府。 何云锦紧偎在他身旁,小手勾着他的手臂,“对了,你如何能平安无事离开皇宫?皇上已经不追究了吗?你的妹子绛雪日后可会返回舜天国?爹爹可有发怒?你我的婚期又打算定在何时……” 景天曜不发一语,掀起她戴于头上的面纱,俯身含住她喋喋不休的樱唇,给她一记缠绵热吻。 她好吵! 为了确保她老是翻墙逃跑的情况日后不会再度发生,他得尽快和她完婚,越快越好…… 城关前的士兵与旅人全都傻了眼,只能看着他们两人拥吻,驾着马车离去。 他们究竟是来这里做什么啊? 数日后,天刚亮,颐和郡王府门前就车水马龙,骑马的,坐轿的,王公贵族、达官显要、名流仕绅、骚人墨客,陆续走进王府。 王府里张灯结彩,前厅席开百桌,珍馑佳肴、美酿醇酒,一应俱全。 颐和郡王的掌上明珠今日出阁,众人纷纷前来祝贺,道贺声不绝于耳。 何汝天自一早就笑得合不拢嘴,神情愉悦。 不少人直说前镇国将军景天曜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正好与云锦郡主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景天曜头戴云锦冠,身着金绣兽纹饰袍,腰系珠玉佩带,脚着蟒纹长靴,他笑脸迎人,接受着人们的祝贺。 何汝天更对景天曜这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来人啊,快将天仙酒拿来。” 酒? 景天曜连忙往后退去,然而众人却将他簇拥至何汝天身旁。 “今儿个本王有幸获得如此贤婿,大伙可得热闹庆祝,不醉不归。”何汝天笑说。 男仆立即奉上一坛天仙酒。 何汝天立即掀开,坛口才一开封,阵阵浓郁酒香顿时充满室内。 景天曜神色骤变,不停的往后退去。 然而早已被喜悦冲昏头的何汝天,却一把捉着景天曜的手臂,“贤婿,你要上哪儿去啊?” “请恕在下不擅长饮酒。”他连忙摇头。 这酒要是一喝下去,甭提什么洞房花烛夜,他连路都走不了。 “什么擅长不擅长的,新郎官在新婚之日本该饮酒,我这老丈人特地为你倒的酒,你可不能不喝啊!”何汝天命人取来一只酒杯,为他斟满。 景天曜看着何汝天端于手中的酒,又见众人在一旁吆喝,知道自己不喝都不行,只好一口饮尽,却只是含于口中,并未吞下。 “好了,酒已饮了,咱们就快送他人洞房,可别误了他的好事。”何汝天突然重拍景天曜的背部。 一惊,景天曜便将含在口中的天仙酒吞入肚子。 瞬间,他当众倒下,昏迷不醒。 众人鸦雀无声,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着醉倒在地上的景天曜,万万没想到他的酒量竟奇差无比。 只要一杯酒,就能将他彻底摆平。 这……这下子该如何是好? 何汝天这才突然想起,景天曜的酒量不佳。但此刻已顾不得一切,连忙吩咐男仆,将醉倒的景天曜扛入新房内。 新房里,何云锦凤冠霞帔,低头坐于床沿,桌上烛光映着清秀艳丽的容颜,歼眉杏眼、艳红朱唇,身材凹凸有致。 今儿个就是她的大喜之日,先前已与景天曜拜过天地,更在众人的见证下,成了夫妻。 只是,为何迟迟不见景天曜入房来? 原本热闹非凡、吵嚷声不断的前厅,突然安静下来。 何云锦正觉得纳闷,门扉被人由外推开。 只见府内男仆扛着醉倒的景天曜走进房内,将他平放于床铺上,随即奔离新房,不敢多待一刻。 看着双颊微红、紧闭双眸的景天曜,何云锦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在大喜之日醉倒了! 她愣了好半晌,最后扬声怒吼:“该死,究竟是谁把他灌醉的?”她的洞房花烛夜,竟然就这么毁了! 何云锦用力拍打着景天曜的俊脸。“醒来,你快给我醒来,不准睡着!”好下容易盼到的洞房花烛夜,他不能教她独自度过啊! 然而景天曜还是继续熟睡,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何云锦哀怨不已,只得坐于床沿,看着他的俊脸,生着闷气,伸手用力戳着他的胸膛,“都怪你,酒量这么差,讨厌!” 棒日晌午,景天曜幽幽醒来,头疼欲裂。 “该死……”又是因为酒,害得他如此。 正当他准备下床,替自己斟杯茶时,赫然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捆绑于床架上,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他往四周看去,只见红幔低垂,无法看清楚厢房内的情景。但他确定,自己的确还待在郡王府内。 那么,又是谁将他双手捆绑? 郡王,不可能! 总管,想太多! 那么就是…… 正当他打算扬声叫唤时,何云锦掀开红幔,笑盈盈地坐于床沿,端来银碟,上面放着一杯水。 “相公,你醒啦,一定口渴了,快喝些水。” 景天曜将水饮尽后,这才挑眉望向她,“把我绑起来,有何用意?” “哼!”何云锦立即嘟起红唇,“你可知昨儿个是什么日子?” “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他可没忘。 “亏你还记得。”她伸手轻捏他的俊脸,娇瞋反问:“那为什么还要喝醉?害我独自一人度过,好寂寞。” 景天曜无奈的叹口气,“我也不愿意啊!原本妳爹要我饮酒,我不得不接受,假意饮下,但未下咽,只是含于口中,万万没想到他突然拍我一下,惊得我将那口酒吞入月复中。” “原来罪魁祸首是爹!”何云锦气愤不已。 亏他一早还有脸来问她,昨夜过得可好?日后定不饶他! “现在妳知道了,可以将我松绑了吧?”景天曜可不想一直被绑在床铺上。 他可是个大男人,却被她绑在床上,这事若是传了出去,日后怎么见人? “不要!”何云锦想也没想,立即拒绝,眼底有抹狡黠。 景天曜挑眉,“妳想做什么?” “我想试试,女上男下的姿势。”她红着脸,神情娇羞。 “什么?”景天曜瞪大眼。 她方才说什么来着?女上男下! 懊死,根本不该让她看那本婬书,李嬷嬷可真是害惨他了啊! “要不然,女前男后也可以。”她侧头想了想,俏脸更为绯红。 景天曜讶异,“妳该不会将那本书上的所有姿势全记下了吧?” “嗯……也不算是完全记下,不过大部分都有点印象就是了。”何云锦红着脸,小声回答。 景天曜真想继续昏迷下醒,这辈子都别醒来算了。这种话,亏她说得出来,他真是服了她! 突然,他身上多了副柔软娇躯。 他回神一瞧,何云锦正坐在他月复上,纤纤小手解开他头上所戴的云锦冠,褪去他身上所著的兽纹饰袍,解开腰间的珠玉佩带,月兑下蟒纹长靴,最后他全身上下只剩一件深色菱纹长裤。 景天曜不挣扎亦不反抗,好整以暇看着她为他褪去身上衣衫,眼底自始至终带着笑意。 何云锦望着半果的他,却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虽然她以前就曾将他全身褪光,但那是在他完全昏迷,她又紧闭着双眸的情况下完成的。 而他们以前也已经燕好过无数回,但她此刻还是没有勇气对他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怎么不继续?”景天曜挑眉笑问。 何云锦羞红双颊,轻摇着头,小声回答:“不了……” “女上男下呢?”他问。 何云锦羞得俏脸更为低垂,连句话也不敢吭一声。 “女前男后呢?”他再问。 何云锦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他。 天啊,她虽然敢说,却还是没有勇气去做。说穿了,她只会出那张嘴而已,根本就是个胆小表。 “都不要了?”景天曜笑看着她那越来越绯红的俏脸。呵,她居然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实在可爱! 何云锦羞得就要转身离去。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擒住,将她整个人拉回床铺上。 何云锦震惊不已,看着他的双手,活动自如?又看着那绳索,早已断裂! “你什么时候解开绳索的?”她明明就趁着他熟睡的时候,将他双手牢牢绑于床架上,应该动弹不得才是。 “妳以为那绳索能奈何得了我吗?”景天曜褪下她身上的衣衫、罗裙,让她仅着一件红色肚兜,勉强遮身。 “你……你想做什么……”她羞红俏脸,连忙往床角缩去。 “方才可是有人说要跟我试试女上男下,女前男后?”景天曜好心提醒,而他可不会让她食言。 何云锦羞得无言以对。 景天曜将何云锦一把拥入怀中,俯身吻上她的红唇。 虽然迟了一天,但他可不会白白浪费期待已久的洞房花烛夜。 第十章 数日后,景天曜带着何云锦返回国都。 然而他的工作并不会因为才刚娶妻,就全面停摆。 这日,又有商行的事务,得由他亲自出面处理。 何云锦只得独自一人,百无聊赖的待于宅邸内,看着小侬在一旁绣花。 “小侬。” “嗯?”小侬立即抬起头来。 “妳可觉得无聊?”她边说边打个呵欠。 小侬惊得猛摇头,“不无聊,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可我会啊!”何云锦轻皱蛾眉。 “那……少夫人可有什么事想做,好让自个儿不觉得无聊?”小侬讲话开始结结巴巴,深怕要是自己多嘴,又要上演逃家记。 她可不想再见到少爷盛怒的模样了,吓死人啦! 何云锦左思右想,最后轻托下巴,叹口气,“也没什么事好做,看来也只能继续发呆。” 小侬终于放心,“是啊,发呆好。” 最好她每天都这样发呆,无事可做,她才会觉得天下太平。 此时,总管尚克刚正好经过厅堂。 何云锦一见到尚克刚,眼睛一亮,“尚总管,你来得正好,我正觉得无趣,想找人好好聊天呢!” 尚克刚一听见何云锦的叫唤声,身为下人,不得不认命的上前,“请问,少夫人打算要和我谈些什么?” “我问你,他的诞辰之日在何时?”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的诞辰之日。 尚克刚愣住,好半晌才接着问:“少夫人指的他,可是少爷?” 何云锦点头。“你可知?” “就在下个月月初。”他立即回答。 “喔,那不是快到了!”何云锦沉思,低头不语。 一见她沉默不语的模样,可把小侬与尚克刚吓得冒出一身冷汗。天晓得她又在想些什么了? “少……少夫人,妳打算做什么?少爷向来不喜欢庆生。”尚克刚连忙出声告知,希望她能打消念头。 一旁的小侬亦出声附和,“是啊,少夫人,妳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若是惹恼了少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怕会闹出人命,而那条人命就是她! 何云锦皱紧眉,瞪向他们两人,“你们怎能这么说?我身为他的妻子,当然要为他庆生,哪会出什么岔子!” 尚克刚与小侬欲哭无泪,就怕听到她这么说。 “对了,你待在这宅邸内也好些年了,他喜爱什么,你可得一五一十告知,不许有任何遗漏。”何云锦瞪向尚克刚。 要是少说一样,她就要他好看。 尚克刚只得开口告知,“少爷向来没有偏好或是特别喜爱什么物品,不过我相信,只要是少夫人送的,无论是什么少爷都会欣然接受。” 最好她别惹是生非、制造麻烦,这样下只少爷高兴,身为下人的他们,也会感激不已。 “比如说?”她开始有点兴趣。 “少夫人亲自下厨烹煮的佳肴,或是少夫人亲自缝制的衣衫,肯定能令少爷高兴。”尚克刚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灵机一动。 “是啊,心意最为重要,这一点少夫人可千万不能忘记。”小侬跟着帮腔,说服她千万别外出。 何云锦心想也的确是如此,若他能天天吃她所烹煮的菜肴,穿着她所缝制的衣袍外出,下只他高兴,她也欢喜。 “就这么决定,我马上外出购布、买菜。”她站起身,准备前往锦市。 小侬惊得连忙向前抱住她的大腿,不让她往前走一步,泪如雨下。“小侬求妳,千万别出门啊!” 她好怕,要是她这么一外出,就又失踪了,再也回不来。她不想再当第一个发现她不见的可怜人了! 何云锦皱紧眉,“妳……妳在求什么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此时尚克刚也赶紧跪下,“老仆也求少夫人,千万别外出。” 万万没想到他方才所说的话,竟造成难以弥补的后果。他真该好好掌嘴,日后不再多说任何字。 何云锦气得扬声,“你们究竟要我怎样?不许我出外购布,又怎么替他缝制衣衫嘛!总不可能叫我平空变出布料来。” “我去帮妳买回来就好。”小侬连忙回答。 “对对对,她说得对,我也可以亲自跑腿,帮少夫人买布、买菜,要多少都不成问题。”尚克刚忙不迭猛点着头。 何云锦见他们两人一脸惶恐,瞇起杏眸,“你们就这么不愿我出门?” 尚克刚与小侬噤若寒蝉,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就算心里说了上百声的是,但也没那胆子当着她的面这般回答。没错,他们就是不愿她外出,千千万万个不愿意啊! “那好,我不外出就是了。”何云锦只得先退一步。 小侬闻言,立即放开她的大腿,“多谢少夫人不愿外出!” 尚克刚更是感动得痛哭流涕。“少夫人……老奴多谢妳……” 何云锦气得掉头就走。什么嘛,她又不是猛兽,为什么就是不能让她外出?越想越气。 “少夫人,妳要上哪去?”小侬连忙站起身,紧跟在她身后。 少爷的吩咐,她可没忘,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少夫人,避免让她私自外出,惹是生非。 “我要上茅厕,不许跟来。”她怒目瞪向身后的小侬。 哼,亏她之前跟在她身边服侍多年,没想到才跟着她一块来到景家,整颗心就全向着外人了。 现在她的主子根本就不是她,而是景天曜! 小侬这才止住步伐,不再跟上前。 何云锦见她没有跟上来,连忙往后方围墙奔去。哼,不让她从正门外出,那她就爬墙离开。 当她好下容易爬上高耸围墙,闭上双眼,一鼓作气往下跳之后,却没有预期中的摔疼俏臀,反而是跌入温暖强健的胸怀。 她讶异的抬起头一看,顿时吓得俏脸惨白。 只因为那个抱着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景天曜。 景天曜挑眉瞪向怀中的何云锦,“为什么我会在自家围墙外,接到从天而降的妳,可以解释一下吗?” 何云锦只能装傻,陪着笑脸,“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完了,想不到她第一次偷跑,就被他当场“抱个满怀”,现在她是哪儿也去不了,搞不好还会被责骂一顿。 “嗯?”景天曜再给她一个机会,要她解释清楚。 “你没待在宅邸内,我闲得发慌,只好问尚总管你的诞辰之日在何时,我想亲自缝制衣衫送给你。”何云锦只得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告知。 景天曜轻叹口气,“妳有这份心意我就很高兴了,只是妳用得着爬墙外出吗?要是摔伤了,不就什么事都别做了。” “那还不都是因为他们不让我外出,好像我一定会惹是生非!”一提起这点,她就有气。 “他们也是为妳好。” “为我好也不必这样,我又不是犯人。”她嘟起红唇。 景天曜直瞅着怀中的她,思索好半晌,“妳说得是,我娶妳回来,绝非将妳视为人犯,囚禁在宅邸内。” 没想到他竟会这般说,让何云锦喜出望外。 “这么说来,我随时都可以外出?”哇,她就知道他最好了! “先别那么高兴。”景天曜将她放下,握着她的柔荑,一同往宅邸正门方向走去。 何云锦虽不明白他究竟打算做什么,不过还是乖乖跟着他回到宅邸内。 此时小侬早已发现何云锦不见,急得号眺大哭。尚克刚则是召集所有男仆,准备外出寻回她。 景卫与向紫香也得知她不见的清息,脸上净是担忧神情。 何云锦见宅邸内乱成一团的情景,顿时明白,自己不顾一切的翻墙外出,替他人带来多少麻烦。 尚克刚一瞧见景天曜回来,身旁还跟着失踪不见的何云锦,立即奔向前请罪。“少爷,都怪我不好,没将少夫人看紧。”又将何云锦上上下下看过一回,“少夫人,妳没事吧?” 他好怕,要是何云锦外出出了什么岔子,他拿什么向少爷交代? 景天曜望向身旁的何云锦,“妳瞧见了吗?现在知道有多少人会为妳担忧了吧。” 她垂下眼,小声回答:“我知道错了。” 她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这种事,让大家为她担忧。 “那就好。”景天曜拉着她的手,缓缓往书房步去。 一回到书房内,景天曜坐于椅子上,下发一语的瞅着她。 何云锦站在他面前,低垂着俏脸,不敢多说一句话,深怕要是说错一字惹恼了他,那她就有苦头吃了。 他发脾气的模样,她是见识过的,好吓人! 景天曜凝视着眼前的她好半晌,这才缓缓开口,“妳觉得待在宅邸内无趣?” 一我……也不是真的觉得无趣,只是想找点事情做做。” “既然如此,我便将这间店铺交由妳管理。”景天曜拿出一本帐册,翻开首页,上头绘着不少华丽的首饰和簪花。 何云锦讶异的猛眨双眸,“你要将一间店交由我管理?”真的吗?她没听错? 景天曜将她一把拥入怀中,让她坐在他膝上,抱着她一同看着那本帐册。 “妳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得时常在外面谈生意,有时候可能无法日日陪伴在妳身旁,而妳若是觉得无趣,不如就帮我经营这间首饰店。” 一我……真的可以吗?”何云锦好怕自己无法完成他所交代的重责大任。“要是我把这间店铺给搞垮了,该怎么办?”尚未正式接下经营权,她就开始担忧不已。 “怕什么,一间店做不成,就再给妳一间店,就算妳把所有店铺生意都做垮了,我也不在乎,只要妳别觉得无趣,时常爬墙往外跑。” 何云锦低垂着头,“我……又没有时常爬墙往外跑。” 景天曜挑眉反问:“那为什么我总是会碰到妳爬墙往外跑的情景?”他可没忘记,当初他们是怎么遇上的。 何云锦干笑几声,“我也不晓得怎会如此凑巧。”算算她也才爬墙外出三次,其中就有两次被他碰上。 “是啊,还真巧……”他皱紧眉,神情不悦。“这话妳也说得出口。” 何云锦轻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景天曜不想再跟她追究爬墙外出一事,因为他知道她日后不会再犯。“妳对珠宝首饰应该有些了解,真假可分辨得出?” “分辨得出。”她点头。 “那么对于簪花样式设计呢?” “虽没试过,不过我倒是很想设计出自己喜欢的簪花样式。” 她出生于郡王府,珠宝首饰和簪花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陌生,真假是一定辨识得出,不过却对有些簪花的样式不太满意。 她身为女人,自然明白女人喜欢的是怎样的簪花样式。 “那就好,妳除了经营那间首饰店外,还可以自己设计簪花,这么一来,自然就不会觉得生活无趣。”他知道,她只是想找点事做,好排解寂寞。 既然如此,他就让她生活多点乐趣,毕竟他们要做一辈子的夫妻,他也不忍见她独自待在宅邸内,寂寞难过。 何云锦抬起头看着深情款款、温柔体贴的景天曜。突然,晶莹的泪珠滚落粉颊。 景天曜为她拭去泪痕,“为什么哭了?”一见她落泪,他好心疼。 “我只是觉得,你待我真好。”她承认自己替他带来不少麻烦,可是他还是如此体贴、深爱着她。 让她不由得心想,自己怎么这般好福气,竟能成为他的妻子。 “傻云锦,我是妳的夫,自然得待妳好。”景天曜俯身轻吻她的粉颊、俏鼻,最后落在她的红唇上。 何云锦搂着他的后颈,热情回应他的吻。 突然,她想起一事,轻拉着他的衣袖。 “怎么了?”景天曜眼底净是。 “我……我们……回房慢慢研究那本书上的内容……好吗?”她好想为他生个女圭女圭。 景天曜先是一愣,随即绽出一抹笑,将她一把抱起,返回厢房,准备和她好好研究。 日后,他们若生了数个胖女圭女圭,他可得好好答谢李嬷嬷。 多年后,舜天国境内有间远近驰名的首饰店。 除了有女子的花钿、步摇、簪、钗外,男子所戴的头冠、玉佩、腰带,各式各样物品应有尽有。 而那些花样及样式,更是市面上难得一见,只因那全是由景天曜的妻子亲手设计,再派人加工制成。 价钱公道合理、品质优异精良。 一名俏丽女子轻握着一名男童的小手,笑着步出店铺。 “娘好威风,店铺内的人一见到妳,都得鞠躬哈腰的前来伺候。” “那当然,因为娘可是这间店铺的老板。”何云锦笑瞇了眼。 自从景天曜将这间店铺交由她管理后,生意兴隆,更有他国的商人特地自远方赶来,只为了要购买她所设计的珠宝首饰。 万万想不到她所设计的饰品竟如此大受欢迎,近日她还准备要在锦市南方再开一间店铺,扩大营业。 “娘,那我们等会儿要上哪去?”相貌俊美的景歆,抬起头看着她。 “嗯……让我想想。”何云锦侧头想了想,“对了,你爹在这附近同人谈笔生意,咱们去找他。” “好,我要见爹!”景歆欣喜万分。 他最喜欢爹了,每回只要爹一见到他,不管再怎么忙碌,都一定会陪他玩,或是说故事给他听。 “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何云锦还打算将一些设计图拿给他看,若是可行,再请他透过关系为她购买一些珠宝回来。 突然,景歆瞧见一旁店铺内正卖着童玩,遂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走。 “怎么啦?”何云锦见他双眼直瞅着那些童玩,立即明白,拉着他的手一同步进店铺内。 “夫人,要买什么尽避挑,我所卖的物品,保证价钱低廉。”老板立刻上前招呼。 “你要哪一个?”何云锦抱起宝贝儿子,让他挑选。 他四处张望,最后挑一个最小却也是手工最为精致的童玩。“我要那一个。” “好,娘就买那一个给你。”她笑瞇了眼。 不愧是她和天曜的儿子,眼光独到,日后定也是个了不起的商人。 “这位小鲍子可真是好眼光,那东西手工精细,只是价钱不便宜。”老板唇边有抹贼笑。 见她和那名男童身着刺绣锦服,定是富贵人家,他要好好敲一笔。 “多少?”何云锦当然也瞧见他的贼笑。 “二两。” “你说什么?!这小小的东西要二两?你先前不是说这里所卖的物品价钱低廉吗?”何云锦皱紧眉,“坑人啊!” “哟,夫人,话可不是这么说,其他东西我可以保证是价钱低廉,但这样物品手工精细,可不是其他物品比得上的。” “哼,那你应该一开始就说,这里的每样物品,价值各有不同。”何云锦撇撇嘴角。 在她怀中的景歆亦是皱着小脸,无法认同老板所说的话。 “娘,我不要了。” “好,那咱们去找爹爹。”何云锦抱着儿子就要转身步出店铺。老板分明就是见他们两人是妇孺之辈,好欺负,故意哄抬物价。 可恶,真是可恶……气煞人了! 老板见他们离开,这笔买卖做不成,心里也毫不在乎,反正他们不买,自然有别人会买,遂跷着腿,坐于店铺内,连正眼也不多瞧他们一眼。 景歆见状,怎么也气不过。“娘,妳先放我下来。” 他年纪虽小,志气可高,见自己和娘被人看不起,还差点被敲竹杠,决定给那人一个教训。 何云锦不明就里,但还是放他下来。 “怎么啦?” “我的东西不见了。” “啊,什么东西?”何云锦问,方才没见他有掉落什么东西啊! “是爹爹之前送给我的冰魄石。”他故意高声回答。“该不会是掉到那桌底下,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老板一听他竟将价值连城的冰魄石掉到桌底下,连忙趴,钻进桌底,打算一找到那颗冰魄石,就占为已有。 炳,想不到这小子竟将这等贵重宝贝掉在他店里,这下子他可赚到了。 何云锦正觉得纳闷,景天曜给他的那颗冰魄石不是一直放在他床铺旁,从没带在身上吗? 此时,景歆突然扬声大喊:“娘,有只又大又脏的耗子钻进桌下,好可怕啊!” 老板一听,惊得就要站起身,一时没注意撞到桌子,桌上所有物品摔落地上,那些陶制童玩碎了一地。 何云锦瞪大双眼。 儿子该不会是……故意的! 景歆笑着说:“哎呀,娘,我竟忘了自个儿压根就没将那颗冰魄石带出来。走,咱们现在去找爹爹。” 他小手拉着她的手,笑逐颜开的离去。 老板一听,只能看着自个儿所卖的物品碎落一地,又气又恼,却也无法叫他们赔偿。 何云锦见到老板哭丧着脸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你这贼小子,才这么小,心机就这么重,日后还得了?” “娘,我这可是在替咱们出气,谁教他敢敲咱们竹杠。”景歆气得嘟起小嘴,小手紧握成拳。 “说得是,做得好,以后娘要是被人欺负,就派你去教训对方。”何云锦拉着他的手,缓缓往前步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站住。” 何云锦和景歆吓一大跳,脸色惨白的缓缓转头,看着站在他们身后,沉着俊脸,黑眸半瞇,双臂环胸的景天曜。 “相公……你怎么在这儿?”何云锦连忙扯出一抹笑。完了,他该不会瞧见方才所发生的事? “爹!”景歆笑着扑上前,抱住他的大腿。 景天曜将他一把抱起,轻捏着他粉女敕的脸颊,眼底净是宠爱,“方才的事,可不许再发生第二回。” “爹,他敲咱们竹杠啊!”景歆忿忿不平。 “他分明就是见咱们两人是妇孺,好欺负。”何云锦也奔向前,小手勾着他结实的手臂,俏丽脸庞上净是委屈。 景天曜轻叹口气。“好好好,是他不对。但你们也不该那么做,没了商品,他怎么做生意?生意人最怕就是商品受损,这道理你们还不明白吗?” “这……”景歆垂下小脸。 何云锦也同样低垂俏脸,不发一语。 “好了,如果你想玩童玩,我们再一同研究,看你要玩什么,就自个儿设计,爹再派人制成成品给你玩。” “爹,那我可否也当个老板?”景歆对于赚钱的事更有兴趣。 景天曜与何云锦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当然好,以后爹就把一些生意交给你做,让你当个小老板。” 景歆笑得开怀,任由景天曜抱着他,往宅邸方向走去。 突然,有只色彩艳丽的蝴蝶竟在人潮拥挤的锦市内翩翩飞舞,最后停在一个悬挂在半空中的木制看板上。 景歆小手一挥,原本打算要捉住蝴蝶的,没想到蝴蝶突然振翅飞离,而他就这么轻拍上那个看板,看板前后晃动,撞上一名男子肩上所挑的扁担,重心不稳,扁担上的竹篓掉落地面,竹篓内的鱼儿在街道上活蹦乱跳。 鱼贩急急忙忙将那些鱼儿捡回竹篓,另一名男子走得匆忙,没注意到地上的鱼,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条滑溜溜的鱼,往一旁跌去,撞翻了花商摆了一地的花,花商的花又撞上一旁古董店门口的一只名贵花瓶……一个接着一个,锦市各店家几乎都遭受波及。 景歆悄悄缩回小手,装作毫不知情地转过头去,让景天曜继续抱着他回府。 绝对不能告诉爹这件事,打死都不说…… 全书完 后记 这部〈乱世夺心〉系列,预计出九本。 “英雄难为”、“悍王夺爱”、“赌国英雌”、“修罗艳姬”、“浪子末日”、“残虐帝王”、“绝色皇商”、“抢亲霸王”、“乱世妖姬”。 一本诙谐轻松逗趣,下一本就会特别着重男女情爱纠葛,这九本作品将会依照这样的模式逐渐完成。 景绛雪为何会被成戟王掳走?景天曜前往皇宫与皇上又密谈了些什么?下一本“悍王夺爱”将会细说分明。至于本书中所提到的其他配角,死要钱的情报分子、绝美的富家公子……日后也会一一登场,敬请期待。 如果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请上禾马官网,作家连结,嘉恩的小窝。谢谢! 同系列小说阅读: 乱世夺心1:英雄难为 乱世夺心2:悍王夺爱 乱世夺心3:赌国英雌 乱世夺心4:修罗艳姬 乱世夺心5:浪子末日 乱世夺心6:残虐帝王 乱世夺心7:绝色皇商 乱世夺心9:乱世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