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就要缠着你》 京城 一匹失控的黑色骏马在大街上狂奔,奔驰的马蹄卷起黄沙,人们纷纷走避,深怕一不小心就会惨死在马蹄下。 在前方专注看着摊贩上首饰的少女,完全不知身后所发生的事,发狂的马正逐渐逼近。 “快闪开!”一道男声低吼。 “啊?”少女才一转身,便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到,吓得腿都软了,根本就无法跑开。 少年只得抱着她,纵身避开失控的马。 “妳没事吧?”他俯身低问。 “嗯。”她点点头。 少年立即转过身,来到高扬着马蹄狂乱踢着的黑色骏马旁,俐落翻身上马,一把用力扯住缰绳,逼得那匹马不得不服从。 黑马的喷气低吼声把一旁围观的民众吓得直往后退。 少年伸手轻抚着马身,安抚牠失控的情绪。逐渐地,那匹黑马平静下来,回复到原本温驯的性情。 少年拱了拱手,对在场所有人致歉,“我的马方才失了控,若是造成众人的不便,或是有任何损害,请到京城欧阳家的任何一间店铺内索赔,一切损失皆由我欧阳律负责。”随即驾着马离去。 所有人全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原来他就是京城欧阳家的少爷。”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大将之风,日后定成就非凡。” 方才获救的那名少女早已将欧阳律的身影牢牢记在心头,绝不许自己忘记。 第一章 洛阳苏宅 一名身着红衣、满脸笑容的婢女捧着今早大厨特地烹煮的早膳,踩着轻快的脚步来到小姐的房前。 只是当她一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得瞪直双眼,手上所捧的早膳就这么落了下去。 房内的翩翩美少年一个箭步向前,准确接住她所落下的托盘,盘中的膳食完好无缺。 “小姐,妳--”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美少年一把捂住嘴。 “别开口!” “嗯……”被捂住嘴的她只能猛点头。 美少年这才放开她的唇,单手捧着托盘,另一手拉着她进到房内,并将门扉落上锁,避免被他人发现。 “小姐,妳这是在做什么?”红华看着眼前的美少年,不……是女扮男装的小姐苏玉霓。 苏玉霓将手中托盘放于圆桌上,笑着伸手拈起一块桂花糕,细细品尝。 扳点入口即化,桂花香气立即自口中散开。她爱煞大厨所做的桂花糕,日后得好一阵子都品尝不到了。 “小姐!”红华有点气愤。别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啊! “我要到京城去找欧阳律。”苏玉霓舌忝了舌忝指尖。 “什……什么?!”红华张大嘴,下巴险些掉下来。 小姐方才说了什么?她……要上京城去找欧阳律? “这……这不成的啊!妳要是离开,不到一天的工夫大家就知道了。还有,妳是个姑娘家,这种亲近男人的事,万万做不得!”红华好心再三奉劝,希望小姐能打消念头。 欧阳律是京城第一首富,城内大半商家皆在欧阳家名下,听说他英挺非凡,却对女人冷酷无情,但仍有不少女子想嫁与他为妻或妾。 而小姐则是在多年前于街上被欧阳律所救,从此对他念念不忘,一心想再见他一面,甚至还请来欧阳律的友人,也正是小姐的师兄厉耀到府上,告知她一些有关于欧阳律的事。 小姐对欧阳律的心意一直未变,直到最近,听了一名闯入宅第、讲话粗鲁的女子所说的话,竟想主动前去接近欧阳律。 如此伤风败俗的事,她怎能做得出?万万不可啊! 她,红华,身为小姐的婢女多年,定要阻止她! 突然,她身上的衣衫被月兑下,而帮她月兑衣的不是别人,正是苏玉霓。 “呃,小姐,请问妳在做什么?”红华很无知地间。 “别多话,快把手伸进来,对……还有,这件裙子也换上。”苏玉霓眼底净是笑意。 红华只能乖乖任由她摆布,照她所说的话,换上了……她的衣衫? “小姐,这些不都是妳的衣衫吗?我……不能穿啊!”哪有婢女穿上主子华丽衣衫的道理? 苏玉霓冷眼睨了她就要月兑下衣衫的举动,“敢月兑下,我就马上送妳回去。” 一听,红华原本要解开衣带的手立即停下,眨着好无辜的眼,“不要啦,人家不要回去。” 她再也不想回去那个人满为患的家,到时候她就得天天照顾年幼的弟妹,光听着他们的哭喊声,就让她头疼。 天晓得爹娘最近几年是否又生了孩子?算一算,他们家总共有二十三个孩子了,真希望他们别再生了,又不是在生小猪仔,生个不停。 “那就乖乖穿上我的衣衫,做好假扮我的工作。” “好,我会乖乖穿上妳的衣衫,做好假扮妳的工作……等……等一下……小姐,妳方才说什么?”红华猛一抬头,就瞧见苏玉霓笑得开怀,她却吓得猛打冷颤,怎么也止不了。 “刚才我说的话,妳不都听见了?”苏玉霓笑弯了眼,“以后妳该怎么做,就自个儿看着办!” 红华连忙向前一把抱紧苏玉霓,“小姐,不要啊!妳千万别离开,我真的做不来假扮妳的重责大任。” “怎么扮不来?妳每日跟在我身边,我怎么做,妳就怎么做,只是千万别让我爹知道此事。”苏玉霓将此事看得极为轻松。 “小姐,这里是苏家耶!”红华哭丧着一张脸。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苏家,那又如何?”苏玉霓挑眉反问。 “妳又怎么会不知道,苏家每个仆役和家丁都是大嘴巴,我假扮妳的事,不到一天就会被拆穿,搞不好不到一个时辰,洛阳城各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我假扮妳一事。”红华扁了扁嘴,好无奈地说着。 “这……”苏玉霓嘴角微微抽搐。 家里的仆役们真有这么多话?她怎么从来不知道? “所以,小姐,请妳行行好,千万别做出傻事啊!”红华再三劝告,只希望她能死了这条心。 “不要!”苏玉霓立即拒绝。 “小姐……”红华眼底那些斗大的泪珠快要喷出来了。 “今儿个爹爹到庙里烧香祈福,带了不少家丁和婢女前去,此刻我不走,欲待何时?”苏玉霓将早已备好的包袱斜背在肩上,推门就要离去。 “小姐!”红华奔向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模样看来极为可怜,“妳走了,教我一个人怎么办?我……真的扮不来啊!” 她敢说,不到一个时辰,她假扮小姐的事,马上就会被拆穿。 苏玉霓见状,只得轻叹口气,“红华,妳是服侍我多年的婢女对吧?” “嗯。”红华猛点头。 但,这跟她要离开、要她假扮成她又有什么关系? “妳也知道我对他一见钟情,上回听了丹霏所说的话后,我就下定决心,不愿再从旁人口中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我要见他,陪在他身旁,打算追求属于我的一份幸福,这么做错了吗?” “小姐……”红华眨着眼。 这么说来,她在阻挠小姐追求她的幸福? “所以,祝福我吧!”苏玉霓就要抽身离去。 不过,红华还是死命抱着她的大腿,怎么也不肯松手。“小姐,妳别说走就走,至少也得告诉我,妳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又该怎么联络妳?还有……我跟妳又长得不像,怎么假扮妳?” 她虽然身为婢女,不过还是懂得不少事。 “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妳只要说我身体不适,无法出来见人,就连自己的爹爹都无法见面。这段期间内,妳得一人分饰两角,一个是生病的我,一个是身为婢女、在府内帮忙的妳,而我只要一到京城,马上就会捎信给妳。” “当真?”红华眨着眼望向她。 “我不会骗妳。”苏玉霓向她保证。 “那妳什么时候会回来?一个人在路上行走可得小心,千万别被人给欺侮去了。”红华还是放心不下主子的安危。 “放心,我女扮男装,再加上我的武艺,绝不会被人欺负。这一去,加上往返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两个月,定会速速回来。”苏玉霓伸手轻揉了揉红华的发,要她大可放心。 红华这才松开手,看着苏玉霓头也不回离开的身影……在心头大喊-- 小姐,妳可千万别忘了回来啊! 敷十日后,热闹繁华的京城,人潮来来往往,市集内卖的全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就连女人家用的各类饰品、服饰,也比其他城镇更为华丽。 “这位小扮,你可有缺什么?咱们店内的货色最齐全,要什么只需说一声,立即寻来给你。” “来来来,咱们这所卖的东西,保证是全京城最好,最高档的货色。” 苏玉霓径自往前走,根本无心观看,懒得去搭理那些叫卖的摊贩,只想早点见到欧阳律。 但这京城是如此之大,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她光这么往前走,也不见得就能找到欧阳律所住的宅第。还有,到时候她又该怎么混进去? 于是停下脚步,看着一旁的客栈,正打算进去诲问欧阳律的宅第时,听见身旁一对父子的谈话-- “儿啊,你要知道,我也很舍不得你离开,但咱们家实在太穷,只好把你送入欧阳宅第内,当小厮供人差遣。” “爹,但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和娘啊!我会努力工作,只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少年哭丧着小脸,怎么也不愿与爹分开。 衣衫破烂的男子抱紧瘦小的男孩,眼眶早已泛红,心里同样舍不得。 “来来来,你们快跟我来,我有话对你们说。”苏玉霓见状,立即拉着他们两人进到一旁的小巷里。 她还正想着该怎么进到欧阳家呢,想不到老天爷如此眷顾,给了她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请问……你有什么事?”男子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白衣美少年。 “我方才听到你们的谈话,你打算送他到欧阳家做小厮吧?” “是啊……” “是那个欧阳律所在的宅第?”她再三确认。 “没错,请问--” “好了,这些银子你就收下吧!”苏玉霓从怀里取出数锭银两,态度强硬地塞入他的手里。 男子摊开手一看,可傻了眼,“这……这么多银两,我不能收啊!”这些银两几乎可供他们一家子整年不愁吃穿。 “我当然不会白给你这些钱,只求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男子有些心动。 “帮我进入欧阳府内当仆人。”苏玉霓笑瞇着眼。 男子一愣,又傻了眼,“可你看来……一点都不像是仆人,比较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所以我还要跟你买几件看来比较破烂的衣衫换上。”这一点她早已想好,毋需担忧。 “这……你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想对欧阳家的人不利吧?”男子眼底有些担忧。 再怎么说,他也不想害了欧阳家。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坏人吗?别担心我会对欧阳家的人不利,我只是想进去里面见一个人,没多久就会主动离开。”苏玉霓向他保证。 “这……好吧!”男子只得收下这笔可观的银两,“请你跟我们一道回去,我拿些衣衫给你。” 天底下的奇事还真不少,竟然会有人愿意出高价,拜托他帮忙入府当仆人,还花钱买旧衣。 苏玉霓换了套旧衣,与男子一同来到欧阳府。 男子先入内请人禀报总管,留下苏玉霓待在大门前等候。 苏玉霓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扇偌大的门扉,心正怦怦跳着。总算来到这里,离他更近一点…… “人在哪儿?” “正在外头候着呢!” 一听到交谈声,苏玉霓立即回过神,只见男子身后跟着另一名男子。 “我就是欧阳家的总管顾福,而你就是李三远房亲戚的侄子,要来这里担任家仆?” “没错。”苏玉霓点头。 彼福将眼前的苏玉霓上上下下、来回看过数遍,“瞧你身子如此瘦弱,哪做得了什么事?” “总管大人,你别看我这样,我虽然瘦弱,但无论要我做什么事都成,绝不会有半句怨言。”苏玉霓拍胸脯保证。 “那就好。”顾福见苏玉霓如此有心,倒也不便再多说什么,遂将一些银两交给李三。 李三看了一眼苏玉霓,拉着她来到一旁,小声低语,“你一个人在府内,凡事可得多加小心,这些银两是你的卖身费,我不能收,就请你自个儿留下。”将手中的银两递给苏玉霓。 苏玉霓已经给了他们家不少银两,这些钱他万万不能再收。 苏玉霓却没伸手接过,“千万别这么说,你的孩子也会渐渐长大,到时候开销会更大,而我并不缺这笔钱,所以你就收下吧!” “这……”李三望着眼前的苏玉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多说,你只需好好照顾家人,我进去了。” 李三只得收下这些银两。“对了,我都还没问你的名字。”可得把恩公的名字牢牢记住才行。 “何必问呢?”她笑着朝李三眨了眨眼,径自转身进入欧阳府内。 来到帐房,顾福就取来一张卖身契,“你识字吗?” “认得。”苏玉霓点头。 “那好,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并按下手印。”顾福递上笔墨与朱砂。 苏玉霓看了一眼卖身契的内文,笑着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彼福看着卖身契上的名字,不禁挑了挑眉,有些讶异,“你叫苏玉霓?”极为女性化的名字。 “我娘在生下我时,有位算命先生前来为村内每位孩童算命,结果一算,若是不把我当成女孩养,定活不过七岁。因此,我爹娘便为我取了个女孩的名字,并在成年前,都做女孩打扮。”她在来这里之前,早已想好如何应对。 而她不管怎样,绝不会舍弃自己的名字,另取他名。她之所以这么做,只希望欧阳律能亲口叫她的名字,更希望他能永远都记得她这个人。 “原来如此。”顾福这才不再多问。 民间的确有不少人会将自己的儿子在成年前都做女孩打扮,或是取蚌较女性化的名字,藉以破除灾难。 又看了一眼苏玉霓的字迹,端正中带着几分娟秀,再仔细看着苏玉霓的容貌、举手投足都有些女性化,定是苏玉霓以前被当成女孩养育的后果,但苏玉霓全身自然散发出来的高雅贵气,让人无法移开双眸。 嗯……苏玉霓此刻若不是穿着骯脏的旧衣,而是穿上华服,再稍做打扮,定没有人会把苏玉霓与供人使唤的仆人联想在一起。 会写字,看来也挺识大礼……该让苏玉霓做怎样的工作好?若让苏玉霓做些打杂的工作,似乎太埋没人才…… “顾总管,你在这儿做什么?”一道清脆的女子叫唤声自他们身后传来。 “紫霞小姐,我正在想该分配给这位新来的仆人什么工作才好。”顾福态度恭敬地回答。 欧阳紫霞绕过顾福,一瞧见站在顾福身后的翩翩美少年,正值荳蔻年华的她不由得绯红俏脸。 “是今儿个刚入府的家仆?”生得……好俊啊! “紫霞小姐妳好。”苏玉霓朝她微微一笑。 她之前有听厉耀师兄说过欧阳律的事,眼前身着华服的少女必定就是欧阳律的亲妹欧阳紫霞。 “你……你好。”欧阳紫霞说起话来有些结巴,因为她从未见过比女人还貌美的男子。 怎么办?心见怦怦跳,怎么也止不了。 此时,一名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的男子步入帐房。 瞬间,苏玉霓几乎可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跳声。 他……他来了,就算不用回过头,她也知道就是他,她心系多年的欧阳律就在身后。 “大哥!”欧阳紫霞立即步向前。“你快瞧,今儿个刚入府的家仆。” “喔?”欧阳律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身躯瘦弱的男子,“你转过身来。”沉声下达命令。 “是……”苏玉霓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听从欧阳律的命令转过身,与他四目相视。 多年后的再次相会,他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俊逸。 浓密有型的剑眉、底不是一双似鹰般锐利的双眸、深邃的五官、高壮的身躯,以及那浑然天成的尊贵气势,足以让所有女人迷恋不已。 欧阳律对上苏玉霓的眼,“叫什么名字?”好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姓苏,名玉霓。” 欧阳律闻言,瞇眼看着眼前的苏玉霓,没多说什么,便将视线落在苏玉霓身后的顾福,“帐簿都弄妥了吗?” “是的,我早已算清。”顾福连忙点头。 “那就好,吩咐下去,明日起,我将会彻底清查欧阳家旗下各商家的收支情况,命令各商家负责人将帐本送来。” “是。”顾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欧阳律突然要清查各商家的经营情况,但他绝不会多问一句。 “大哥……苏玉霓能不能陪我一起读书习字?”欧阳紫霞难得大胆向欧阳律提出要求。 “不成,男女不得共处一室,更何况苏玉霓又不见得识字--”话尚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少爷,我识得字,还有……务必请让我服侍你。”苏玉霓鼓起勇气,主动开口要求。 欧阳律神情有些不悦,怒目瞪向苏玉霓,“谁准你多话的?”竟敢打断他的话,十分大胆。 “我……”苏玉霓怯懦地往后退了一步。 天,他发怒的模样真吓人,但……她不能就此退缩,定要完成自己的心愿,陪在他身旁,这正是她此行前来的目的啊! “我在前来这里之前,就听过少爷许多事迹,早已十分崇拜少爷,所以请让我待在你身旁服侍。”她眼底有着前所未见的坚决。 欧阳律见苏玉霓那坚定的眼神,十分赞赏。 不少人只要一见他发怒的模样,就会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甚至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就只有苏玉霓,还敢以如此坚定且毫不畏惧的眼神望着他。 “那你日后就待在我身旁好好服侍。” “大哥,那……”一旁的欧阳紫霞轻咬着下唇,一副极为舍不得的模样。多希望苏玉霓能陪在她身边啊! “还有什么问题?”欧阳律面无表情地反问。 一瞧见他那冷漠似冰的眼神,欧阳紫霞轻摇了摇头,“没事。”万万不敢再多言一句,以免遭来责骂。 苏玉霓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真的答应了,让她待在他身旁服侍…… “谢少爷!”她笑着道谢。 多年的梦想,今日总算得以实现。还好……她有来京城! 欧阳律没多说什么,径自转身离开。 “以后你可得好生服侍少爷,万万不可有任何闪失,明白吗?”顾福见苏玉霓颇识大体,让苏玉霓待在少爷身旁,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明白。”苏玉霓点头。 “好了,你随我来,我拿几套衣衫给你换上。”顾福转身往外走去。 苏玉霓立即跟向前,在经过欧阳紫霞身旁时,朝她露齿点头一笑,“小姐,小的先下去了。” 一见苏玉霓的笑容,欧阳紫霞顿时红了俏脸。 看着苏玉霓的纤细背影逐渐远离,她总算明白,人们口中所谓的“心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第二章 洛阳苏宅 “心肝宝贝儿啊,妳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肯和爹说一句话?妳究竟是患了什么病?我请大夫来替妳诊疗可好?”苏富贵站在苏玉霓房门外,不停拍着门扉,心急如焚。 已经好几日都没瞧见她了,而她只有请婢女红华告诉众人,说她患了很严重的风寒,任何人都不见,也不让大夫来诊治……这可真是急死他了! “老……爹……我……现在有点儿不舒服,所以无法见你,也千万别找大夫来……” 苏富贵听着从房内所传来断断续续的细微嗓音,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有病就得看大夫,不管妳患了什么病,爹都不怕,所以请妳快开门,让爹好好瞧瞧妳啊!” “老爷,我会一直在房内服侍小姐,请您放心。”此时,红华的嗓音自门板后方传来。 “红华啊,我的宝贝女儿当真没事?”苏富贵眼底满是担心。 “老爷大可放心,小姐只是身体有些不适,休息几日就好。”红华的嗓音再度从门后传出。 “前五日妳也这么对我说过。”苏富贵板起脸来,有些不悦。 “这……老爷,您不必担心,小姐真的没事,不信您听小姐怎么说……” 紧接着,另一道细微的嗓音传来,“爹……我真的没事,请你放心……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样啊,那妳就好好休息,爹明日再来看妳。还有,妳的声音怎么好像怪怪的?”苏富贵依旧很担心。 “呃……我受了风寒,嗓音自然慕来有些怪……你明儿个就不必过来了……我有红华陪伴就好……” “好好好,妳可得好好休息,要是真的很不舒服,一定要叫红华去请大夫来。”苏富贵这才转身离开。 听着苏富贵逐渐远离的脚步声,红华全身无力地倚靠着门板,滑落地面。 “鸣呜呜……早知道就别帮小姐了……”红华的眼泪快喷出来。 打从小姐离开的第一天起,她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一下子要捏着鼻子假装小姐的声音,一下子又要扮回自己……快要崩溃。 若是回去照顾那一大群弟妹,也比整天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她假冒小姐一事要来得好。 对了,不晓得小姐现在情况如何?她可有顺利见到欧阳律了?还记得要捎信回来吧?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小姐,妳究竟什么时候要回来啊?”红华仰天长啸。 苏玉霓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白领蓝衫,长发整齐束于脑后,整了整衣衫后,这才拎着包袱,跟着顾福来到男家仆休息的大通铺。 “以后你就跟大伙儿在这儿歇息吧!” 苏玉霓才一打开门,一股属于男人的恶心汗臭味扑鼻而来,吓得她脸色惨白,立即把门关上。 糟,她忘了,她现在女扮男装,自然就得跟男仆同睡在一起。 彼福也瞧见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不瞒你说,我的睡相极差,力气又大,常常会在睡梦中胡乱打人。我怕,要是一个不小心,打伤了其他人--” “你别说笑了,哪有可能?不管怎样,你就先在这里住下,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我再为你处理。” “是……”苏玉霓垂下了眼。 糟糟糟,她竟忘了这一点,唉,该怎么应对才好? “好了,你先把包袱放下。萧正,你快过来。”顾福随手招来在一旁扫地的男仆。 身材高壮的萧正立即奔向前,“总管,有何吩咐?” “你带新来的人熟悉一下环境。” “明白。” “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服侍少爷?”苏玉霓小声询问。 “急什么?明儿个我再带你去少爷那里,你至少也得把这儿的环境记熟。”顾福不再同苏玉霓多说,径自转身离去。 萧正看着眼前矮他一个头、身材纤细的萧玉霓,“我叫萧正。”不是他在说,眼前新来的男仆真的看来……很像女人。 白皙的肌肤彷佛可以掐出水一般,吹弹可破。双颊透着淡淡的粉红、双唇艳红、俏而挺的鼻、细长的眉,还有那双水灿的美眸……若不是他此刻穿着男装,他真会将他错看为女人。 “苏玉霓。” “啊?”萧正微讶,怎么就连名字都很女性化? “麻烦请你领路,带我好好熟悉这里的环境。”苏玉霓完全不将他眼底的讶异放在心上。 萧正这才带领苏玉霓往前步去。 “这是主厅,那是偏厅,再往前走就是少爷的厢房,后方则是小姐和老爷、夫人的厢房,若是没有任何吩咐,咱们身为下人的不得随意进出。” “明白。”苏玉霓将这里的地形牢记心头。 前面就是他的厢房啊!不晓得里头的摆设是怎么样?他的睡容又是如何?好想一探究竟。 不行,她得沉住气一点,万万不能露出马脚,要是被人发现到她是女人一事,就别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萧正继续往前走去,“前方是婢女们休息的大通铺,后方是厨房,通过回廊就是后花园。”抬起头看了眼天色,“我们先回去用晚膳,若是总管没什么事吩咐,咱们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苏玉霓咬咬唇,看着萧正的高壮背影,没答腔。 今晚得怎么过?要想个好办法才行! 大伙儿一同用过膳,萧正进到男仆们的大通铺内,拍了拍身旁的木板。“这儿给你睡,我睡你身旁。” “多谢。”苏玉霓苦笑了下。 她长这么大,头一次睡仆人们的大通铺,而且还是男仆的。 “你怎么啦?”萧正见苏玉霓似乎不太有精神。 “没……没事。”苏玉霓猛摇头。 “那就好。”萧正搔搔发,直接倒头就睡。 “喂,新来的,要熄灯啦,还不赶快睡,明儿个一早还有许多事等着大伙儿去做呢!” 苏玉霓只得很无奈地躺在萧正身旁。 没办法,虽然有点对不起大家,但她也只能这么做了。 灯一熄,过了没多久,就传来男人们的呼呼大睡声,再过没多久……萧正那张方正的脸被人准确地以拳头用力击中。 “妈的,谁打我?”萧正疼得大吼,“点灯,快点灯啊!” 灯火立即被燃起,众人全把视线集中在脸上多了一只拳印、右眼睁不开的萧正身上,以及……呼呼大睡中的苏玉霓。 “不会吧?” 众人包括萧正,全瞪向仍在熟睡中的苏玉霓。 “难不成……是他?”萧正讶异得下巴都快掉下。 可是那么瘦小的身躯,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才一拳就把他打得眼冒金星,连眼都睁不开。 “他……睡相有这么差吗?”其中一人不解地道出众人心声。 “算了,不管啦,搞不好是你自个儿撞到的。”另一人不太相信萧正是被瘦小的苏玉霓所伤。 “是啊,搞不好真是如此。”其他人点点头。 萧正搔搔发,“我会自个儿撞到吗?”不太可能吧! “不管啦,熄灯,大伙儿就寝了!” 灯一熄,相同的情况再度发生,只是这回被打的不是萧正,而是另一人。 “妈的,谁踹我?”躺在苏玉霓右方的男子气愤大吼,“快点灯,是哪个王八羔子敢对我动脚?痛死我了!” 火再次被燃上,这回大伙们全都看仔细了。苏玉霓的脚正向着刚才出声叫喊的那一人。 那名男子傻了眼,其他人亦然。 凶手是谁,昭然若揭。 但这也太夸张了,苏玉霓那纤细的脚真有办法把人给踢伤吗?不管怎样,这种情况不能再发生下去。 萧正索性动手摇醒苏玉霓。 苏玉霓半瞇着眼,一脸倦容,打了个大呵欠,“怎么啦?为什么要叫醒我?天亮了,要上工了吗?” 萧正捂着方才被揍的眼,“我们大伙儿有件事要问你。” “啊,有什么事?咦,你的限怎么啦?”苏玉霓打了个大呵欠,佯装什么事也不知情般,眼神无辜得很。 “这事先不打紧,我们只有一件事问你。”萧正捂着仍发疼的眼,另一人则紧抱着自己疼痛不堪的脚。 “请说。”苏玉霓不解地眨着眼。 “你的睡相很差?” 苏玉霓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是啊……我的睡相真的很差,常常会在睡梦中乱打人,而我也有将此事告诉总管,可是他叫我还是待在这里。”继续很无辜地谎着,“我真的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若是……一不小心伤了身旁的人,还请各位大哥多多海涵。” 众人一听,怎么也无法对苏玉霓发脾气,但也不能再继续让他待在这里,天晓得等会儿一熄灯,他一熟睡,下一个受害者又会是谁? “不管了,我这就找总管去!”其中一人下定决心,定要在今晚解决此事,要不然大伙儿都甭睡了。 没多久,顾福前来,一看到萧正与那名男子,一人眼肿,另一人脚肿得半天高,吓得无言以对。 “你,拎着包袱跟我出来。”最后,他伸手指向一脸无辜的苏玉霓。 苏玉霓在离开前,再三向诸位仆人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 萧正与其他人望着苏玉霓那瘦弱的背影离开,这才得以放心熄灯入眠。 彼福十分无奈,带领身后的苏玉霓来到欧阳律的厢房前。 苏玉霓看着欧阳律的厢房内仍灯火通明,他……尚未就寝? 彼福敲了敲门扉,“少爷,我有事得向您禀报。” “何事?”欧阳律的低沉嗓音自房内传来。 “是这样的,今儿个新来的家仆苏玉霓,恐怕无法跟其他家仆同睡,所以想莆间少爷,他是否能睡在您的厢房内,并就近服侍您?” 没一会儿后,欧阳律开放门扉,神情有些不悦,瞪向他们,“这些小事你决定就好,不必再多问。” “是,小的明白了。”顾福立即领着苏玉霓进到屋内的一间小棒间。 苏玉霓眨着眼,望向这间与欧阳律厢房只有一片木板之隔的小房间,心止不住狂跳起来。 她与他之间的距离是愈来愈近了!如此的安排,让她不由得万分感激起眼前的顾福。 “谢谢,多谢总管的安排。”她只差没叩头道谢。 彼福见苏玉霓如此感激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只下达吩咐,“要是主子有什么事,你定要好生服侍,若是惹主子生气,你被撵走,我也没法留你。” “明白,这些事我都明白的。”苏玉霓猛点头。 她好不容易才进到欧阳府内,自然不会那么早就离开。 彼福满意一笑,这才步出房,“少爷,我先下去了。” “嗯。”欧阳律坐于案前,头也不抬。 苏玉霓放下手中的包袱,小心翼翼走到他身旁,瞧着他那俊美的侧脸,她的心狂跳不已。 “你在瞧什么?”欧阳律依旧没抬头。 “没……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少爷,可有什么吩咐?”一听见他的嗓音,可吓得她的心差点跳出胸口。 “你识字?” “嗯。”她点头。 “瞧见一旁的那些帐册没?马上分类放妥,不得有任何差错。”欧阳律头也不抬地下达命令。 苏玉霓转过头,只见地上放了成堆的帐册,数量多得惊人。 弯拾起一本一看,是酒馆的,再拿起另一本一看,是客栈的,另一本也是客栈的。 想不到隶属于欧阳家的商家竟如此多,富可敌国!蹲,开始进行他所指派的工作。 没一会儿后,苏玉霓再度来到欧阳律身旁,脸上漾着一抹笑,“少爷,还有什么事吩咐?” 欧阳律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望向身旁的苏玉霓,“你都做完了?” “是啊!”苏玉霓笑着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让他仔细瞧个清楚身后整理好的帐册。 欧阳律站起身,绕过苏玉霓往前步去,定眼一瞧,果真将所有帐册都分类放妥,一本不差。 想不到苏玉霓的办事效率如此好。 “做得不错。” 一听到欧阳律的称赞,苏玉霓开心不已,笑逐颜开。 欧阳律一见她笑靥如花,不由得愣住。身材纤细、貌美似女子,方才的那一笑,足以迷倒众生…… “还好你是男人,要不然我绝不会让你靠近。” “为什么?”她不解。 “没有为什么。”欧阳律坐回案前,埋首于眼前的帐册,不再多语。 苏玉霓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难过。 若是他知道她是女人,可还会这么同她说话?搞不好根本连看都不屑看她一眼了吧! 之前听厉耀师兄说过,他向来对女人冷酷无情、不屑一顾,专心于事业上,压根没有成亲的打算。 但她只要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他、守在他身边就好。 “少爷,你今天已经审核完毕这么多本帐册,如今夜已深,请早点歇息,千万别累坏身子。” “也好。”欧阳律站起身,往炕床的方向走去。“过来帮我更衣。” 苏玉霓闻言,绯红俏脸,但也随即向前,为他褪下深色外袍,褪去长衫。一见他那穿着单衣的结实体魄,小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会冷?”欧阳律自然也感受到那双直颤抖的手。 “不,不冷。”她连忙摇头。 “那你的手在抖什么?”他挑眉反问。 “我……我只是怕一个不小心,没伺候好少爷,而被少爷责骂。”她立即想好借口。 “怕什么?我还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只要你做事做得好,我又怎么会胡乱责怪于你?”欧阳律难得收起冷漠的眼神,朝眼前的苏玉霓微微一笑。 苏玉霓一见他的笑容,也朝他露齿一笑,“我明白了,少爷,请早点歇息。”他并非她想象中的那么不近人情。 欧阳律见到苏玉霓的笑容,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躺于炕床上,闭目休息。 苏玉霓为他覆上被褥后,这才走回一旁的偏房内躺下。 看着自己的双手,上头依稀留有他身上的余温……将手置于胸前,缓缓闭上眼,满足一笑。 棒日一早,欧阳律缓缓睁开眼,只见苏玉霓的身影就站在身旁。 “少爷,你醒啦!”她朝他绽出一抹灿烂笑容。 “嗯。”欧阳律点点头。 尚不习惯一觉起来就有人在身旁服侍,还有……苏玉霓的笑容耀眼得好比艳阳,让他不由得半瞇起双眸。 苏玉霓倾身向前,扶他起身,并取来外袍为他穿上。 欧阳律闻到了从苏玉霓身上所传来的香气,皱了皱眉,“你身上擦了些什么?”那是属于女人的香气。 “我,没有啊。”苏玉霓愣了住。她身上真的没擦什么,怎么了吗? “没有?”他怀疑。 “嗯。”她用力点头。 欧阳律索性将苏玉霓一把拉向前,轻嗅了嗅,但也对他的身子之柔软感到讶异。 “少……少爷?”苏玉霓惊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究竟在做什么?难不成发现到她是女儿身了吗?一张俏脸顿时惨白不已。 欧阳律皱了皱眉,遂将眼前的苏玉霓放开,“你若没擦什么,身上怎么会那么香?一那如同莲花般清淡高雅的香气,并不令人讨厌。 “我真的不知道啊!”苏玉霓猛摇头,神情惶恐。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身上竟带着香气。 “算了。”欧阳律起身,没空为此事耽搁时间。 “少爷,这湿巾给你擦擦脸。”苏玉霓将早已备好放在一旁的湿布递向前。 欧阳律伸手接过,拭净脸庞,“早膳呢?” “早已备妥。”她笑着指向一旁圆桌。 欧阳律向前一看,全是他所喜爱吃的菜色,“这是总管命你拿来的?” “不,是我请厨房大厨替你准备的,快趁热吃吧-”苏玉霓为他拉开雕工精美的木椅。 “你似乎挺了解我的喜好。”他瞇眼望向苏玉霓。 “有吗?我私心以为少爷早上不喜欢吃太油腻,所以恃地请大厨做得清淡些。”苏玉霓佯装毫不知情。 事实上,她早已从厉耀师兄那里听来不少有关他的事,而他的喜好更是牢记心头,不许自个儿忘记。 欧阳律举筷夹起一些菜肴放入口中,细细品尝,“你挺机灵的。”算他当初没看错眼,让苏玉霓留在身旁服侍。 “多谢少爷称赞。”苏玉霓笑瞇了眼。 呵,能获得他的称赞,比起任何事都要令她开心。 虽然说和先前的计画有些出入,她并非成为婢女,而是成了侍从进入欧阳府内,但她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 待欧阳律用完膳后,径自站起身,“今儿个得将那些看完的帐册送回各商家,你就陪我一道同行。” “是。”苏玉霓脸上堆满笑容。 不管他要上哪儿,只要他肯让她跟着,她就很满足了。 先将碗盘收起,放回厨房交给其他婢女洗涤,紧接着再回到房内,挽起衣袖,就要捧起那些厚重的帐册。 “那些帐册很重,你慢慢拿就好。”欧阳律见苏玉霓个头瘦小,并不会要求一定要马上搬完。 “是。”苏玉霓嘴上虽这么说,但手上却抱起数十本厚重的帐册,神情还一派轻松,大气也不喘一下。 欧阳律挑了挑眉,没料到苏玉霓个头虽小,却力气挺大。 没一会儿后,苏玉霓就将成堆的帐册搬完,全数放入马车内,依序放妥。“少爷,帐册都搬完了。” 欧阳律满意一笑。多了苏玉霓这个帮手,让他毋需担忧其他琐事。 苏玉霓坐于马车上,拉着缰绳,“少爷,可以准备起程了。” 欧阳律坐入车内,朝她点了点头。 她立即驾着马车往前驶去,一脸笑容。 路上不少行人一看到驾马车的苏玉霓,以及那绝美的笑容,莫不停下脚步,出神凝视。 “好一名翩翩美少年,怎么从未见过?” “快瞧,他驾的不正是欧阳家的马车?” “这么说来,他是欧阳家的家仆?” “应该是吧,要不然也不会驾着欧阳家的马车。” “瞧他面貌清秀、唇红齿白,日后不晓得会有多少女子迷恋?” 人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全落入坐于马车内的欧阳律耳里。 的确,苏玉霓相貌秀美,甚至女人也比不上,日后或许会因为其外貌而发生不少事。 苏玉霓来到身旁,究竟是福是祸? 第三章 苏玉霓驾着马车来到一间隶属于欧阳家的客栈,“少爷,咱们到客栈了。”将马车停妥于大门前。 欧阳律步下马车,客栈内的掌柜立即迎向前,“欧阳少爷,您可来了,要不要我为您备点什么吃的?” “不必。”欧阳律冷眼睨了前来热络招呼的掌柜一眼,“最近数日来,客栈的营收欠佳。” “这……最近外地来的人少了些……所以才会……”掌柜吓得脸都白了,支吾着说不出话。 “你说外地来的人变少了,但我怎么放眼望去,街上全是些外地人?该不会那些外地人全跑去斐家的客栈了吧?”欧阳律往外头的大街睨去,仍有不少生面孔的人在走动。 掌柜吓得直打哆嗦,“是是是,小的知道错了,定会派人手好生接待客人,打响客栈名声。” “无论如何,我都不许底下的任何一间商家在营运上输给斐家,明白吗?”欧阳律沉声下达命令。 “是是是,小的明白。”掌柜的立即对一旁的伙计们下令,“喂,你们杵在那儿干嘛?还不快到街上拉客。” 苏玉霓看着客栈内的伙计们,在掌柜一声令下,拚了命的到街上招揽客人。 不明白为什么欧阳律这么不想输给斐家?他跟斐家的人可是曾经有什么过节?要不然也不会如此。 在欧阳律准备转身取来帐册时,苏玉霓早已将这间客栈的帐册自马车内取出,笑盈盈地递给他。 “少爷,你要的帐册。” 欧阳律先是一愣,随即伸手接过,递给身旁的掌柜,“帐目还算清楚,但你可千万别忘了我所说的话。” 掌柜迭声回答:“是是是,小的知道,日后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苏玉霓掀开布帘,让欧阳律进入马车,“少爷,坐妥了吗?” “嗯。”欧阳律淡淡应了声。 苏玉霓立即驾着马车往前驶去,一一抵达各个隶属于欧阳家的商号,将所有帐册交还给各个掌柜。 好一会儿后,总算来到最后一间店家--阳泉酒馆。 此刻已是晌午,酒馆掌柜一见欧阳律前来,立即派人备来一些佳肴,以及一壶美酒。 “少爷,此刻已是晌午,要不要在此歇息一下,用过午膳再回去?” 欧阳律望向坐在马车上的苏玉霓,那张白皙的细致脸庞经过一上午阳光照射,晒得通红。 “你也进来一同用午膳。”没由来地,心里有些不舍。 “是。”苏玉霓笑着跃下马车,将缰绳递给前来招呼的伙计,尾随在欧阳律身后进入酒馆内。 以前她甚少有机会能到酒馆内,今日总算大开眼界。原来这就是男人们来的酒馆啊! 欧阳律想起有事得同掌柜的说一声,于是便向身后的苏玉霓吩咐,“你先上楼,我等会见就上去。” “嗯。”她笑着点点头。 处处可见华而不俗的摆设,陈年酒香迎面而来,让向来不曾饮过酒的苏玉霓突然间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双颊酡红,只得连忙走上楼,坐于窗台旁,让迎面而来的微风拂去醉意。 而她这模样被坐在一旁的两名外地男子瞧见,笑着走向前。 “这位小扮,你生得可真像女人。” “你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他们两人到外头闯荡多年,怎样的人没见过,就只有眼前的这名小扮,长得比他们所见过的女人还美。 苏玉霓抬起头,冷睨着眼前的两人,一看就是那种不正经的下流男人,遂将头转回窗外,装作没瞧见。 “好家伙,你竟敢对我们兄弟两人?而不见?” 其中一人气不过,转过身将放在桌旁的一截长棍提起,就要往苏玉霓的方向用力劈下。 苏玉霓避也不避,单手一握,轻松接下那人所劈下的长棍。 “你……”另一人万万没想到,看来如此瘦弱的他,竟然有办法挡下力大如牛的兄长长棍。 苏玉霓见他们双双露出讶异的神情,以极快的速度,一把夺过那人手上的长棍,并以那根笨重的长棍自他们身上快速来回扫过,随即放下。 那两人全傻了眼,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他究竟在做什么。 下一瞬,他们身上所穿的衣衫竟全落了地,光着身子站在原地。这才明白,眼前似女子的他竟能以棍将他们身上的衣衫解开。 他们惹错了人啊! 酒馆内其他的客人见状,不禁大笑出声。 “小兄弟,你好本领啊!” “哈哈哈……看你们两人以后还敢不敢再取笑他人像女人,包准你们再掉一次裤子。” 那两兄弟又羞又窘,只得连忙穿上衣裤,拎起包袱往楼下奔去。 苏玉霓原本想坐回椅上,瞧见还握在手上的长棍,探出窗外,将长棍准确丢在他们两人头上。 “可别忘了带走啊!” 沉重的长棍落在他们两人头上,让他们挨了一记闷棍,也只能闷在心头,不敢多说什么,连忙提起长棍奔离。 方才的情景全数落入欧阳律的眼底,默不作声地来到苏玉霓身后。 苏玉霓才一转过身,就瞧见欧阳律那张俊脸,吓得倒抽口气。 他……全瞧见了吗?糟! “你的武艺不错,在哪儿学的?”欧阳律面无表情,让人无法察觉他内心的情绪为何。 “是……小时候跟一位高人学的。”她不敢欺瞒。 欧阳律没多说什么,径自坐下,一旁的店小二立即端上美酒佳肴。 苏玉霓悄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似乎不打算再追问下去。 心里有种矛盾的感觉,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难过。 欧阳律自然知道苏玉霓正偷偷瞅着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举起筷,将一块肉放入口中品尝。 “光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快吃。” “是。”她连忙拿起筷,夹起一些肉放入口中。 这道红烧肉软硬适中,布有油脂的肥肉入口即化,就连瘦肉处也是一入口就散了开,卤汁带着一股特殊香味,咸中带甜,让人百吃不腻。 “好吃。”她不由得大为称赞,并多尝了几块。“若有机会,我一定要问问做这道菜的大厨,究竟是怎么做出这么好吃的红烧肉。”等到她回去后,再教府内的大厨如何做出这道菜。 “你若想知道,我回去教你便是。”欧阳律淡淡回答。 “啊,你说什么?”苏玉霓愣住。 她应该没听错吧?他要教她? “这道红烧肉是我教这里的大厨如何烹煮,若你想知道做法,我一有时间便可以教你。” 苏玉霓又惊又喜,“好,当然好!”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连烹煮都会。这也是她跟他亲近的大好机会,她定会好好把握。 欧阳律见苏玉霓笑得如此开心,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浅笑。 在外头用完膳,回到府内,苏玉霓随即被总管唤去。 “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彼福指了指一旁的衣衫,“这些是少爷日前所更换的衣衫,待会儿你拿去洗净。” 苏玉霓瞪大眼,“当真?”不会吧,总管要她去洗欧阳律的衣衫! 彼福愣了一下,“自然如此,我的表情看来是在同你说笑吗?少爷向来不喜欢让府内的婢女刷洗他的衣衫,所以才让你拿去洗涤。”还有,苏玉霓怎么会满脸笑容?看来彷佛很高兴一般。 “是,我马上拿去洗净。”苏玉霓笑着抱起那些属于欧阳律的衣衫,到后头准备好好洗净。 呵,她可以亲手为他洗净衣衫,这种她作梦都会梦到的事竟然成了真,教她怎能不开心呢? 苏玉霓紧抱着怀中的衣衫,来到婢女们洗涤衣衫的地方,脸上堆满笑容,准备要洗刷欧阳律的衣衫时,突然一道身影自后方走向她。 苏玉霓自然也感觉到有人走近,立即转过身,“谁?” 欧阳紫霞被苏玉霓这么一转头,吓得手中所捧着的桂花糕全落了地。 “啊,小姐!”苏玉霓暗骂自己的不小心,竟吓着了她。 “我……我只是想拿一些桂花糕给你吃,可是现在却……”欧阳紫霞有些不知所措。 苏玉霓走向前,捡起地上的那几块桂花糕,拍去沾附在上头的尘土,“没关系,这还可以吃的。” “啊,你别吃,都脏了,我再为你取来新的……”欧阳紫霞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因为苏玉霓当着她的面,将那几块桂花糕塞入口中。 “这些桂花糕又香又甜,入口即化,满口都是桂花香,真好吃。”苏玉霓朝她露出一笑。 一见苏玉霓的灿烂笑容,欧阳紫霞不由得绯红俏脸。“只要你喜欢吃,我每天都带来给你吃。” “真的吗?我最喜欢吃桂花糕了,小的先在此谢过小姐。”只要一想起自己日后都能吃到桂花糕,她就不禁甜甜笑了开。 欧阳紫霞一见苏玉霓笑得如此开心,还以为他是因为日后能见到自己而如此,心里顿时高兴不已。 突然瞧见苏玉霓唇边有点脏,立即掏出随身手绢,抬起手为她拭净。“你先别动,我帮你擦干净。” 苏玉霓没料到她竟会这么做,愣了住,就这么任由她为自己拭净嘴角。 而这一情景全落入她们身后的欧阳律眼底。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他沉声低喝。 一听见欧阳律的嗓音,欧阳紫霞立即缩回手,不敢再停留在苏玉霓身上。 苏玉霓则是一脸不解地看着一脸怒气的欧阳律,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糟,她都忘了自己此刻是做男装打扮,自然得和身为女子的欧阳紫霞保持距离,不得太过靠近。 他肯定是因为她太靠近欧阳紫霞,才会如此生气。 “少爷,对不起,我不该和小姐太过接近。”她连忙向欧阳律与一旁盯欧阳紫霞道歉。 欧阳律看了一眼满脸歉意的苏玉霓,“你不必帮我洗衣了,快回去。” 苏玉霓只得立即转身离开,不敢多留一刻。 待苏玉霓离开后,欧阳律板起脸瞪向欧阳紫霞,“妳身为欧阳家的小姐,竟然与男仆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若是被他人瞧见,并将此事传了出去,那还得了?” 欧阳紫霞垂下脸,绞着手指,“我明白了,日后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来。” “还不快回房?”欧阳律沉声下令。 欧阳紫霞不敢违抗,立即转身离开。 待她离开后,欧阳律皱了皱眉,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掌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生气。 是因为小妹做出与男子亲近这等失礼的事,还是……只因为对象是苏玉霓?心里竟没个答案。 最后欧阳律挥袖转身往厢房的方向走去,却瞧见苏玉霓站在门扉前,并没有进到房内。 “站在这里做什么?”他瞇眼瞪向苏玉霓。 “等你回来。”苏玉霓理所当然地说,瞅着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少爷,你还在生气吗?”试探问着。 “并没有。”欧阳律于心中轻叹一口气。方才只不过是一时情绪失控才会如此,下回这情况绝不会再度发生。 失控原因,不明。 “真的吗?”她不信。 欧阳律挑眉,“若我说我还在生气呢?”倒要听听,苏玉霓又会怎么回答? “那我可以向你保证,日后绝不会靠近小姐,确保她的名声。”她可以拍胸脯向他保证。 虽然说她也是女人,根本就无法对欧阳紫霞做出什么事来,不过她还是很清楚,女人对于名节一事十分重视。 “那就好。”欧阳律不再同她多说什么,径自进到屋内。 心里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彷佛是松了一口气般。 苏玉霓跟进屋内,“少爷,你等会儿要做什么?” “天气有些燥热,备水来。” 她立即为他提来一桶水与一条干净的布巾,下一瞬,她羞得鲱红俏脸,不知该把视线放在哪见。 欧阳律褪去身上衣衫,露出结实壮硕的体魄,“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擦背。” “是……”苏玉霓只得鼓起勇气,缓缓步向前,将手中布巾沾湿,开始为他擦拭身体。 小手轻抚上他的身躯,他那温热体温透过指尖传达给她,让她的俏脸不禁更为酡红,心跳加快。 还好,她是扮男装才得以如此靠近他,并碰触着他的身体,让她此生不再有任何遗憾。 以手中的布巾来回轻柔地在他身上擦拭,对他那结实壮硕的身躯心动不已。 呵……在他的左胸上有颗红痣呢! “停。”欧阳律一把握住苏玉霓的手,制止继续擦拭的动作。 “咦?”她不解地抬起头望向他。 为什么突然要她停下?她做错什么了吗?以方才的力道而言,应该不会让他感到不适。 欧阳律望向双颊有些绯红的苏玉霓,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许久后才下令,“够了,你先下去休息,有事我再叫你。” “是。”她虽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只能转身离开。 确定苏玉霓离开后,欧阳律这才伸手掬起桶内的水,以冰凉的水泼打在脸上,逐渐平息方才那股不断自体内涌出的燥热感。 他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会因为苏玉霓双手的碰触,而感到愉悦,体内并窜上一股莫名燥热。 而那股燥热并非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而是因为苏玉霓。 懊死,他究竟在想什么?他们可都是男人啊! 三更时分,欧阳律自床上起身,拿着油灯往外步去。 一听见脚步声响的苏玉霓立即自小房间奔出,“少爷,现在都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 “茅厕,要跟吗?”欧阳律头也不回。 苏玉霓一听,在暗夜里绯红了双烦,小声回答,“如果……少爷要让我跟,那我就跟。” 无论他上哪儿去,她都想随时跟在他身旁,就算是上茅厕也一样。 “你……”欧阳律语结,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半晌才低声说道:“随你。”提着油灯往外步去。 天,真没想到苏玉霓竟会这么说,只得答应。 苏玉霓亦步亦趋跟在欧阳律身旁,在漆黑的夜晚中,她没瞧仔细地面,一个不小心就被凸出的树根绊倒,直往他的身上跌去。 欧阳律眼明手快,单手抱住苏玉霓。“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一不小心被绊倒而已。”她笑着朝他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而当她一抬起头,这才发现到,自己竟然整个人被他紧抱在怀里。瞬间心跳加快,俏脸绯红。 啊,多希望时间就停在此刻。 在微弱灯火照射下,欧阳律看着怀中的苏玉霓。 纤细的身子、白皙的脸庞、鲜红的唇瓣……近在咫尺,他只需俯,便可轻易品尝那红唇的滋味。 品尝?该死……他究竟在想什么?! 欧阳律连忙放开怀中的苏玉霓,以免自己一直抱着,就会继续胡思乱想,若是做出一些蠢事来……那可万万不成。 苏玉霓不明白为什么欧阳律要突然放开她,但透过微弱的灯火,瞧见他的神情似乎有些苦恼。 “少爷,你怎么了?”她不解,想知道答案。而她更希望他能继续抱着她,不要放开。 “没,没事。”欧阳律将手中油灯交给苏玉霓,“你在这里等,我去去就回。” 苏玉霓也只得待在这里等候他回来。 然而一旁的树丛传来沙沙声响,她瞇起眼走向前,“谁?有人在那里吗?快回答。” 早已做好应敌的姿势,只要有人一出现,定要给对方好看。 愈走愈近,突然一只猫儿自树丛一旁窜出,在她脚边磨蹭,喵喵叫着,模样煞为可爱。 苏玉霓见状,这才松了口气,抱起猫儿,“好哇,你这只小淘气,究竟从哪儿跑进来的?” 此时,欧阳律来到她身后:“你在对谁说话?” “我刚才在这儿发现这只猫。”她转过身,让他看清抱在怀中的猫儿。 欧阳律皱眉,“快把牠带出去。”府内怎么会有猫出没? “嗯。”苏玉霓这才抱着猫,往后门的方向走去,却瞧见原本应该是紧闭的门扉竟没锁上。 咦?是有人忘了落上锁吗?真是不注意。 将猫儿放在门外,再将门扉重新落上锁,走回欧阳律身旁,“好了,少爷,咱们早点回去歇息。” 欧阳律没答腔,与苏玉霓一同走回房。 待他们雨人都离去后,树丛后方传来一道长长的叹息声。 “唉,看来今晚还是别去好了。” 棒日一早,欧阳律用过早膳后,往外步去。 苏玉霓见状,立即跟向前,尾随在他身后。 欧阳律停下脚步,看着身后的苏玉霓。 “你可知道我要去哪儿?”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那你还跟?”欧阳律不禁感到好笑。 “我只知道,我是少爷的随身侍从,只要少爷去哪儿,我自然就跟到哪儿。”苏玉霓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管等一下他的回答如何,反正她就是跟定他了。 欧阳律看着眼前的苏玉霓,他向来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也不愿有仆役随时跟在身旁,但他却不讨厌苏玉霓在身旁的感觉。 最后他不多说什么,继续往前步去,算是默许。 总管顾福见状,愣了住。 少爷今天不是要跟一位王姓富商谈生意吗?怎么会让苏玉霓跟在身旁?这……今儿个的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 之前是看苏玉霓机灵,又颇识大礼,这才让他去服侍少爷,多日下来,见少爷似乎也挺满意。 但是以前少爷不管怎样,都只会独自一人前去谈生意,不愿生意内容被他人得知,所以就算是身为总管的他,也不见得能跟在身旁。 难道说……少爷其实是对苏玉霓……糟糟糟,这下子可真是糟透了,大事不好啦! 他一直以为少爷只是很单纯地不喜欢女人,一切以事业为主,万万没想到少爷的性向竟然会是…… 鸣呜呜,他对不起老爷和夫人,竟让苏玉霓前去服侍少爷,而此事他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少爷,我一定会为您保守这个秘密,就算进到棺材内,也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顾福站在大太阳底下,老泪纵横。 原来少爷喜欢的是男人! 第四章 欧阳律在约好的时辰,来到与王姓富商约好的地点--福门酒家。 只是才一上楼,欧阳律眉头立即皱起,停下脚步,不再往前步去。 苞在后头的苏玉霓不解他为何停下脚步,“少爷,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肯定是前头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王姓商人听到声音,转过头一看,瞧见是久候多时的欧阳律,立即笑着迎向前。 “欧阳公子,我早已久候多时了,快快上坐。”带领欧阳律坐于中央的椅上,命一旁的舞娘向前献舞、斟酒、奏乐。 苏玉霓一见数名装扮艳丽、国色天香的舞娘围绕在欧阳律身旁,不禁皱紧眉,心里的不悦尽在脸上。 欧阳律面无表情,冷睨着王姓商人,“只不过是和我做生意,需要这么大排场?” 对于围烧在身旁的众多艳丽女子,全然视若无睹。 王姓商人还听不出欧阳律话语中的嘲讽,忙不迭地点着头,“当然,这点场面算不了什么。” 苏玉霓见一名舞娘几乎快要贴上欧阳律的背,气不过,一个箭步向前,挥开那名舞娘。 “妳可别靠得太近!”她出言威吓。 就是见不得有任何女人太过靠近他,心里那独占的妒意愈来愈浓烈,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说话,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出面制止。 “你是打哪来的混帐家伙,还不快滚开!”王姓商人皱紧眉,就要叫人前来将苏玉霓赶走。 欧阳律一把搂住苏玉霓的纤腰,冷眼扫过王姓商人,“他是我带来的,你想撵谁走?” 王姓商人一听,连忙陪着笑脸,“是欧阳公子带来的人,当然没人敢赶他走,来人啊,快为这位小扮奉酒。” 苏玉霓看着欧阳律的大手一直放在腰上,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该不会是想这么一直抱着她吧? 众人就这么看着欧阳律抱住一名貌美似女子的男仆,心里虽感到疑惑,但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一名舞娘端来一只酒杯,递给苏玉霓。 苏玉霓伸手接过,但从来没喝过酒的她只能看着杯中物,不敢轻易尝试,以免等会儿出了事。 欧阳律单手搂着苏玉霓的纤腰,厉眼瞪向王姓商人,“你应该明白,我向来讨厌女人,今儿个找来这么多舞娘,可是要惹我发怒?” 王姓商人一听,又瞧见欧阳律那酷似冰霜的冷冽双眸,吓得直打哆嗦,“这……我不知道您厌恶女人……”连忙转过头,朝那些舞娘大吼:“滚滚滚,统统给我滚,少待在这里惹欧阳公子碍眼。” 那群舞娘立即奔下楼,不敢多待片刻。 待那些舞娘离开后,王姓商人摩擦着双手,“欧阳公子,上回我向您提起的那件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欧阳律装作没听见王姓商人所说的话,抬起头看着身旁的苏玉霓,“怎么,你不喝点?” “我……不会喝酒。”她端着酒杯老实回答。 “怕什么?不过是杯酒,若不敢喝,以后凭什么跟我外出做买卖?”欧阳律彻底忘了这里还有个王姓商人存在。 一听,苏玉霓顾不得一切,将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入喉的瞬间,是酒的芳香,下一瞬,酒的呛辣立即自喉问窜回口中,让她忍不住咳出声。 她咳得双颊酡红、双眸含泪,一瞬间在场所有人全都为之倾倒。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比女人还貌美的男人,难怪欧阳律会将他带在身边,紧紧箝着,不准他人靠近。 欧阳律见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谁教你一口气喝下的?”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背。 r我……我怕你以后当真不带我出来了嘛!”苏玉霓一面咳,一面回答,一脸的委屈。 欧阳律摇了摇头,万万没想到他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苏玉霓却如此认真,让他感到有些愧疚。 “傻瓜,你不都说无论我去哪儿,你都要跟了吗?我又怎么会不让你跟?”欧阳律为她倒了一杯茶,“润润喉,把酒味去掉。” 苏玉霓立即接过饮下,让原本充斥在口中的酒味由茶香取而代之。 王姓商人看着眼前的苏玉霓,愈看是愈心动,“请问……欧阳公子,您的这名仆人可否让给我?无论多少钱都行,您只需出个价。” 好一个比女人还貌美的男人,谁看了会不心动? 欧阳律瞇起眼,恶狠狠地瞪向王姓商人,“你方才说什么?”若是不怕死,就尽避再开口。 王姓商人一见他那发怒的神情,吓得直打哆嗦,没那胆子敢再多说一个字,以免小命不保。 苏玉霓微瞪双眸,直觉有些不可思议,眼前的男人竟然想花钱买下她? 而无论对方出多少钱,她都绝不会离开欧阳律身旁。 欧阳律搂着苏玉霓的纤腰,“不觉得难受了吧?” “嗯,好多了。”她朝他甜甜一笑。 呵,没想到他竟如此关心她,好窝心啊! “那就好,咱们回去了。”欧阳律站起身,搂着苏玉霓的肩膀,就要转身步下楼,起程回府。 王姓商人见状,立即奔向前,“欧阳少爷,咱们的那笔生意--” 欧阳律头也不回,“今儿个你让我感到十分不悦,那笔生意的事,你就当作咱们从来没提过。” 王姓商人吓得脸色惨白,“这……这怎么成?”天啊,这笔大好的买卖,难道就这么没了吗? 欧阳律完全不理会身后的王姓商人,搂着苏玉霓径自步下楼。 苏玉霓脸色微红,踮起脚尖在他耳畔低语:“少爷,请你别再搂着我了,路上的行人都在瞧着咱们呢!” 她是很喜欢他搂着她的感觉,可是……也得看时间、地点啊! 她是很喜欢他搂着她的感觉,可是……也得看时间、地点啊! 欧阳律这才放开苏玉霓的纤腰,只是才一松手,就觉得彷佛少了些什么,心里有些失落。 待他往前走去时,却听到一道再熟悉也再憎恨不过的嗓音-- “瞧瞧,走在前方的不正是欧阳公子吗?” 苏玉霓转过头,只见一名身着白衫、相貌堂堂、斯文俊逸的男子,正满脸笑意地瞅向欧阳律。 欧阳律瞇起眼瞪向斐亦天。 懊死,今天他真是走霉运,竟会遇到这死对头。 原本走在街上的人们一见欧阳律与斐亦天会面,纷纷停下脚步,围在一旁,打算观看好戏。 “少爷,他是?”苏玉霓不解地看着欧阳律那愤恨的神情。 他该不会是跟那名白衫男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吧?要不然神情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凶狠? “喔,想不到在这京城内,竟然还有人不认得我。”斐亦天笑着走向前,看向苏玉霓。 好一名眉清目秀的美少年,跟在欧阳律身旁,真是太可惜了。 “你别靠太近。”欧阳律一见斐亦天那不怀好意的神情,立即将苏玉霓护在身后,不让他靠近。 苏玉霓微瞠双眸。他在保护她吗? 斐亦天挥开手中白扇,“怕什么?我又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吃了他。”脸上笑容更为扩大。 喔,从以前到现在,可从没见过欧阳律如此护着一个人,让他对那名仆人的来历更加好奇。 “哼,管你会不会吃人,我就是不许你靠近。”欧阳律警戒地瞪向斐亦天,眼底净是提防。 天晓得他心里在想什么歪主意! “哟,你就这么宝贝他?”斐亦天笑弯了眼,“见你这样,就让我更想好好碰碰他了!” 斐亦天一个箭步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避开阻挡在面前的欧阳律,长臂一探,就将苏玉霓揽入怀中。 窜入鼻间的香气让他皱起眉,“你身上擦了什么,怎么会那么香?”就要俯身闻个仔细。 苏玉霓自然不会让斐亦天有机可乘,先一个侧身避开,并在瞬间往他的腰际击出一掌。 斐亦天快了一步往后退去,并以手中的白扇挡下苏玉霓所挥来的拳。在挡下的瞬间,暗自感到讶异。 眼前的男仆看来同女子般弱不禁风,其实力大无穷,若他没警觉往后退去,被这一掌击中,五脏六腑定会受到重伤。 欧阳律这家伙……究竟是上哪儿找来这名美少年? “别碰我,这世上能碰我的人只有欧阳律。”苏玉霓瞇起眼,恶狠狠地瞪向斐亦天。 他外表虽看似斯文,内在却并非是个君子。 而只要是欧阳律所厌恶的人,她也就会跟着厌恶。 斐亦天先是一愣,随即挥着手中白扇,轻笑出声,“呵呵,原来如此。” 苏玉霓气不过,“你笑什么?”笑笑笑,究竟在笑什么啊?可恶! 斐亦天以众人都听得到的嗓音笑道:“向来对女人不苟言笑,甚至感到憎恨的欧阳律,原来有只爱男人、不爱女人的断袖之癖。” “你……你说什么?”苏玉霓气煞,就要冲上前去狠狠揍他一顿。 他怎能当着众人的面胡说八道,损坏欧阳律的名声?定要他将此话收回,否则要他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然而,下一瞬所发生的情景,又让在场所有人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一名女子来到斐亦天面前,伸出纤纤小手轻点住他的唇瓣,“少爷,你方才说的话实在太过分了!” 斐亦天一见到前来的女子,方才眼底的狂妄立即被千万柔情所取代。“妳怎么来了?”伸手轻搂住她的纤腰。 “我想为你做件外袍,所以才外出购布,万万没想到少爷竟当着众人的面胡言乱语,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已经伤了欧阳公子的名声,快向他们致歉吧!”白云霏轻颦蛾眉。 瞧见她轻皱蛾眉的模样,斐亦天十分不舍,只得连忙照她所说的话做,朝他们两人拱手致歉,“这位小兄弟、欧阳公子,在下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多多见谅。”转过身朝众人扬聋,“在下的那些胡言乱语,莆诸位千万别当真。” 苏玉霓微讶,究竟是怎样的女人,竟能让那言行狂妄的男子如此收敛,不再口出狂语? 白衣女子转过身,露出一抹绝美微笑,并向苏玉霓与欧阳律行礼,“小女子白云霏再次代替少爷向你们致歉,盼你们别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若有机会请上斐府,由我亲自烹调一些佳肴,向你们再次致上最深歉意。” 她长得如出水芙蓉,似三月桃花,身着锦缎,珠翠满头,身上带着淡雅清香。人们莫不于心里好生羡慕,斐亦天身旁竟有如此佳人陪伴。 苏玉霓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转过头望向身后的欧阳律。 欧阳律朝白云霏点了点头,“妳的好意我心领了,只希望斐家少爷记住,此事日后不可再度发生,否则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瞪向斐亦天的眼神里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意。 他的名声如何、人们又会怎么说他,他是一点都不在乎,只是最好别再打苏玉霓的歪主意。 因为苏玉霓是属于他的! 突然间,被自己心头那份强烈的独占欲吓了一跳。他和苏玉霓都是男人啊!又能如何? “咱们走。”欧阳律头也不回,往另一头走去。 围观的人们见好戏散场,这才转过身去做原先的工作,顿时大片人海全数散去。 苏玉霓则是朝白云霏点点头后,这才紧跟在欧阳律身后离去。 不晓得怎么地,她就是对那名叫白云霏的女子颇有好感。希望她们日后还有机会能再见面。 回到宅第后,欧阳律便到帐房内处理一些事务。 苏玉霓瞧见站在前厅内的总管,立即步向前,问出心里的疑惑,“总管,少爷为什么和斐亦天如此不睦?” 彼福闻言,轻叹口气,“在京城内,就属欧阳家与斐家为数一敷二的名门望族,自从他们幼年在同一个私塾内读书开始,就常被人拿来互相比较,无论家业、学业都被人品头论足、一较高下,久而久之,两人就变得水火不容,就连长大成人后,哪方做了什么买卖,另一方马上就跟进,更进一步要超越对方,谁也不让谁。” “就为了这等小事?”苏玉霓感到不可思议。 “唉!一开始虽然是小事,但久了就成了大事,互不相让,互看对方不顺眼。”顾福重叹口气,“京城内什么不多,人最多,而人一多,嘴就杂,都喜欢道人是非,更喜欢拿欧阳家与斐家的琐事一较高下。” 苏玉霓自然也明白,这世上就是会有这种人存在,老是说人是非,彷佛非要闹得天下大乱才甘心。 “他们两人如同世仇,一见面就会起争执,这是司空见惯的事。对了,你怎么会突然问起此事来?” “那是因为今儿个我和少爷外出时,正好在路上遇见了斐亦天。” “啥?遇上了?那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顾福神情紧张。 “发生什么事……这个……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苏玉霓咬了咬下唇,神情有些不安。 “什么该不该说,我都问你了,就快快回答,别吞吞吐吐的!”顾福可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看苏玉霓这般吞吞吐吐,不敢说出口的模样,心里猛然悸了两下,心想肯定没什么好事。 “少爷搂着我出酒家,正好遇上了斐亦天,结果他就笑少爷不喜欢女人的原因是他有断袖之癖。”她据实回答。 彼福一听,瞪大一双老眼,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说什么?”这……这还了得? 少爷的名声不就在那一瞬间全毁了?想着想着,老泪又要落下。且慢,尚有一丝希望。 “我问你,当时在场的人可多?”若是不多,还不必太过于担心。 “让我想想……”苏玉霓回忆当时的情况,“大街小巷里,看热闹的人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宽广大道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闻言,顾福顿时老泪纵横。这不就等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吗? “总管,你哭什么啊?我话还没说完哩!斐亦天后来有向少爷道歉,也向围观的人们澄清,他所说的话是假的,要大家别放在心上。”苏玉霓不解,为什么他要哭? 彼福愣了住,收起眼泪,“当真?”直觉不可思议。 这……天要下红雨了吗?还是今儿个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向来与少爷水火不容的斐家公子,竟然会开口道歉? “嗯,是一位名叫白云霏的女子叫他向少爷道歉,对了,那名女子又是何人?为何斐亦天会如此听她的话?”苏玉霓一心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 “喔,原来她也在场。”顾福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天是不会下红雨了。“你是外地人才会不知道白云霏,她虽然是斐亦天身旁的婢女,但在这世上也只有她才能治得了他,因为她是他最宠爱的女人。” “原来如此。”苏玉霓这才总算明白。 原来男人只要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钢铁皆成了绕指柔。 那么……她和欧阳律呢?他们之间可有未来? 苏玉霓垂下眼,转身就要离开。 彼福看着苏玉霓的背影,伸出手想唤住,然而最后还是放下了手,不再多说什么。 只希望苏玉霓能明白,身为下人的他们跟主子间是不能发展出任何感情的,尤其他自个儿还是个男人啊! 苏玉霓回到房内,看着搁在一旁的包袱,突然想起她还没写信回去给红华,也不晓得爹和府内的情况如何? 不如趁着欧阳律还没回来前,赶紧写封信,再请人快马加鞭送回洛阳。 于是便来到欧阳律的桌前,磨了墨,提起笔,在笔尖处沾了些墨就要在纸上写下字。 透过窗棂,看着窗外的蓝天,洛阳的一切都令人怀念。 她交代红华的事,不晓得她办得如何?来到这里快一个月了,都没有人前来找她,可见得应该十分顺利。 不过……红华此刻想必又在哭哭啼啼,祈求着老天爷让她早点回去吧!一想到此,苏玉霓不禁噗哧一笑。 “你在笑什么?”突然自她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苏玉霓立即转过头,“少爷!”惊得连忙从椅子上站起。 糟!都怪她方才想着家里的事儿,一时之间出了神,才会没听到欧阳律回到房内的脚步声。 欧阳律看着她身后那仍是空白一片的纸张,“打算写些什么?” “我……只不过是想写信回去家里报个平安,并写些自己在这里所遇到的一些事。” “那就继续写。”他坐于一旁的太师椅上,看着手上的帐册。 “少爷,你要让我坐在你的椅子上写字?”她讶异不已。 她虽然自认为对下人还不错,不过她可就不会让下人随便碰触自己的物品,而他竟然愿意让她坐于他的桌前,执他的笔写信? 欧阳律眼也不抬,“你要就写,不要就算了。” 苏玉霓这才朝他灿烂一笑,“多谢少爷。”重新坐回椅上,提起笔,在纸上写下数行字。 欧阳律抬起眼看着专心写字的苏玉霓,从窗棂透进屋内的阳光斜照在那张绝美的侧脸上,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虽然厌恶女人,但若苏玉霓是女人,或许就不会感到厌恶。 “好了。”她笑着将笔放下,吹了吹纸,将上头的墨吹干后,这才将纸折起,放入信封内,仔细封妥。 欧阳律站起身,走向前,看了一眼,洛阳苏宅? 印象中,在洛阳有位苏姓富商,而他也姓苏……苏玉霓跟那位苏姓富商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在? 但随即想起,苏玉霓是一名叫李三的远房亲戚侄子,因为缺钱才会来到这里担任家仆。 或许是他多虑了。 苏玉霓见欧阳律眉头微蹙,聪颖的她立即明白一切,“少爷,我有位妹妹叫红华,她人在洛阳苏家内做婢女,我特地写信给她报平安。”藉此解除他心底的疑虑,更避免自己的真实身分露出破绽。 欧阳律没多说什么,“你快去城里请人送信。” “是。”苏玉霓喜孜孜地步出房门,准备前往城里,请人快马加鞭将这封信送去给红华。 只是当她才走出欧阳律的房门时,正好瞧见有几位府内的婢女经过。 下意识地,苏玉霓朝她们笑着点了点头。 那些婢女一见苏玉霓脸上的那抹笑,全涨红了脸,羞得立即奔离,不敢多待在她面前一刻。 苏玉霓虽然对她们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不过此刻她正急着去送信,便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待苏玉霓一离开后,那些婢女们个个绯红俏脸,躲在一旁窃窃私讶-- “妳们都瞧见了吧!我说的人就是他。” “瞧见了,生得好俊啊!” “可不是,打从他一造到府内,可就将不少姊妹们的心给迷了去。” “可不是,我看紫霞小姐似乎也对苏玉霓存有爱意,每回一瞧见他,总是脸红心跳的。” “可别看他比府上的那些家丁要来得瘦弱,听说他可是力大无穷,小李的脚就是被他给踢伤、萧正的眼就是被他给打伤的。” “真有此事?瞧他身材纤细,竟能将他们两人给打伤,好厉害啊!” “呵,搞不好是小李与萧正两人没用,光只有块头大,好看而已。” “呵呵呵,搞不好真是如此……” 众婢女之间的谈笑声全被一名躲在回廊旁的男仆给听见,而那人正是她们口中所说的小李。 他气得全身发颤,心里怎么也气不过,定要将那男不像男、女不像女的苏玉霓恶整一顿。 第五章 苏玉霓自城内请人将信送回洛阳,回到宅第时,天色已暗,走到厨房内,想吃些伙食,却什么也没瞧见。 “咦?怎么会这样?”是大厨忘了她还没吃吗?还是有人将她的那份伙食给吃掉? 模了模饿坏的肚皮,也只得饿着,等到明早再吃早膳吧! 只是当苏玉霓走出厨房,要往欧阳律的厢房走去时,突然有道人影快速自一旁的树丛内窜出,将一桶东西往她身上泼去。 当时天色已暗,再加上那里正巧没有灯火照射,苏玉霓也没料到会有人躲在暗处,就这么被泼了一身。 那人快速奔离,只留下一身腥臭的苏玉霓呆站在原地。 她全身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怎么也无法回到欧阳律的房里,只得先奔到位于男仆睡房后方的井,欲打水冲洗身体。 一到井边,望着眼前被封起的井,她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早上看时,不是还好好的,任由人打水上来吗?怎么会被人以木板及大石头封起? 再怎么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到,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不让她打水冲洗身体。 苏玉霓心里是又气又急,看着压在木板上的那块需要三人合力抬起的大石头,就算向来力气大的她,怕是也无法搬动。 但她叮不想身上一直有这股腥臭味,熏死人了! 心一横,见四下无人,一个跃身,翻过高耸的围墙,到城内寻找水井冲洗身体。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被一人看在眼底。 苏玉霓在城内快步疾行,四处张望着,瞧见一处小巷内有口井,没多想立即奔向前。 以木桶提起水,直接往身上淋去。 无论提了多少桶水从头直接淋下,身上总还是带着那股腥臭味,急得快哭出来。 这下子该怎么辨才好?她好想洗个澡,徽底将身上的臭味洗去。可是又不敢,深怕在欧阳府内沫浴,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到她身为女人的事实,那她就不能继续待在欧阳律身旁了。 还是到客栈内投宿一晚,并请店家派人送来水沐浴好了……可是,她正好没带银两在身上,所有银两全放在房内。 若要回去拿,必定得带着这一身臭味回到欧阳律的厢房……不,不行,她才不让他闻到她身上的难闻气味。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内打转,即将决堤落下。 此时,她身后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苏玉霓立即转过头,只见欧阳律正挑眉望向她。 “少爷?!”她讶异地瞪大双眸。他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他一直尾随在她身后? 糟,他应该没有发现到什么吧! “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别让我再问第三回。”欧阳律迈开步伐,缓缓逼近。 苏玉霓连忙摇头摆手,“不行,你千万别过来,我身上的气味很难闻。” 闻言,欧阳律皱了皱眉,“气味难闻?” “是啊,所以你千万别过来。”她暗自于心中祈求上苍,千万别再让他靠近了。 她好怕,他若是一闻到她身上的那股味道,就会厌恶她。 欧阳律沉声下令,“过来。” 苏玉霓摇头。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愿意听他的话,只有现在不行。 欧阳律见她摇头,皱紧眉峰,“你平常不是总爱跟在我身边,只要我到哪见就跟到哪儿吗?现在叫你过来就过来。” 苏玉霓咬了咬下唇,脚步还是没移动半步。 欧阳律的耐性已经被磨光,索性一个箭步向前,将苏玉霓一把拥入怀中。 “少爷,你别这样,你身上也会沾上臭味啊!”她连忙想推开他,然而他却早一步握住她的双手,让她无法动弹。 “什么臭不臭味,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是否会受到风寒。”语毕,欧阳律放开苏玉霓的双手,月兑上外褂,紧紧包住她的身躯。 苏玉霓瞪大杏眸,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少爷……”含在眼眶里的斗大泪珠悄悄决堤落下。 他非但没有嫌弃她,反而还开心她是否会受到风寒,心里的感动,怎么也无法以言语道出。 厉耀师兄曾说过,欧阳律冷酷无情……这根本就是假话。 “好了,快跟我回去,我派人为你备水沐浴。”欧阳律抬手拭去她尚挂在颊边的泪珠,搂着她的肩,往宅第的方向步去。 苏玉霓含泪点了点头,跟着他一同回去。 何等庆幸自己能爱上他! 回到宅第内,欧阳律立即派人为苏玉霓备来一桶热水更衣沐浴,随即转身离开。 见他离开后,苏玉霓慢慢的将腰带解开,任由外衣自细白的肩头滑落,解开一直缠绕在胸前的束带,坚挺丰满的玉峰立即弹跳而出,再褪去长裤,标致的玲珑身段一丝不挂的立在浴桶旁。 踮起脚尖,轻轻坐入浴桶内,解开束于脑后的长发,从头到脚仔细清洗。 可恶,究竟是谁泼了她一身的恶臭?待她发现凶手是谁时,定不轻易放过。 然而却在下一瞬,有人推门而入,她吓得连忙滑入浴桶内,双手紧紧护住身子,不让任何人窥见。 “把浴桶放在门边就好。”欧阳律下令。 数名男仆将浴桶放在门边,婢女们再将热水倒入浴桶内。 苏玉霓吓得不敢转过身,还好她与门扉间还隔了道屏风,不至于被人窥见背部。 紧接着,她听见了人们离开的脚步声,以及……衣衫落地的声音,不禁讶异地瞪大眼。 “少……少爷……请问你在做什么?”她抖着声音问。天啊,千万不要是她所想的那样。 “沐浴。”欧阳律理所当然地说。 褪去身上的衣衫,全身赤果地踏入浴桶内,仔细清洗身体的每一处。 苏玉霓绯红双颊,心跳加快。天啊,他们两人此刻全身赤果,之间只隔了一小道屏风。 听着身后所传来的水声,在她脑海里瞬间浮现欧阳律赤果着身子、斜躺在浴桶内的情景,煞为诱人…… 天啊,她究竟在想什么?羞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清洗身体?”欧阳律一直没有听到屏风另一端传来水声。 “是是是。”苏玉霓红着脸,继续方才刷洗的动作。 天啊,她竟然跟他一同沐浴,这种事她想都没想过,虽然在他们之间还隔了一道屏风,却也足以让她此生了无遗憾。 “是谁泼了你一身的腥臭?”欧阳律望向隔在中央的屏风。 “当时天色已暗,经过的小道又正好没灯火,所以究竟是谁,我压根不清楚。”苏玉霓重叹口气。她比他更想知道,究竟是谁做的缺德事。 “你来到府内可有跟谁结仇?”欧阳律再问,而下手的人只会是府内的人。 “结仇?”她愣住,“怎么可能?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哪有空跟人结仇呢?” 欧阳律低头沉思。这倒是,打从苏玉霓一来到府内,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服侍,就连就寝也在同一个厢房内。 那么……就只有可能是他在无意间得罪了人而毫无察觉。 苏玉霓突然想起,“啊,若真要说跟谁有仇,就只有小李与萧正两人了。” “怎么说?”他皱眉,脑海瞬间忆起小李与萧正两人的模样。 “就我来到府内的当晚,与众人一同就寝时,睡相太差,一个不小心踢中了小李的脚,也挥拳击中了萧正的眼……”她真的是百般不愿意这么做,但男女有别,她无法跟他们同睡,才会出此下策。 欧阳律闻言,不由得大笑出声。 原来……他前些日子瞧见小李跛着脚走路、萧正捂着眼扫地,就是这个原因啊! 一听见欧阳律那爽朗的笑声,苏玉霓眨着眼,望向阻挡在他们之间的屏风。 “少爷……你在笑?”而他的笑声,真好听! 啊,多希望此刻这道屏风不在他们之间,这么一来,她就能瞧见他大笑时的神情。 欧阳律止住笑声,但脸上仍挂着一抹笑,“明儿个我再找他们两人来问个清楚。”随即站起身。 苏玉霓瞪大双眸,“少爷,你……沐浴好了?” “嗯。”欧阳律随口应了声,就要绕过屏风走来。 “少爷请先别走过来,我……尚未清洗完毕。”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 欧阳律皱了皱眉,“那又如何?” “我……我怕我身上还有臭味。”她慌了。 “我不在乎。”封这回答不甚满意,就要绕过屏风。 “我……我……我很在乎,所以请少爷千万别走过来。”苏玉霓急得都快哭出来。 欧阳律听她语带哽咽,心里十分不舍,这才又折返,不再绕过屏风,换了套衣衫,转身步出房。 苏玉霓只得趁着他还没回来的时候,赶紧将全身上上下下刷洗一番,换了套全新的衣衫,微湿的长发束于脑后,不忘将丰满的胸脯以束带绑起,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到她是女人一事。 没一会儿之后,欧阳律返回厢房内,看着眼前早已换上一套干净衣衫的苏玉霓,将手中的一只红色瓷瓶递向前。 苏玉霓不解地看着他与手中接过的瓷瓶。“这是什么?” “打开闻闻看。”欧阳律没有正面回答。 她立即打开紧封着的瓶口,顿时香味扑鼻而来,缭绕了她一身。 “虽然税那是女人家在用的东西,但若是你那么在意身上还留有臭味,就拿去用。”他神情有些不自在。 方才他去向准备就寝的娘亲要这些女人擦在身上的香膏时,神情更为不自在,而他也永远忘不了娘那副困惑、讶异的神情。 要不是为了苏玉霓,他永远都不会去碰这些女人的物品。 苏玉霓看着他那副极为不自在的神情,唇瓣不由得绽出一抹浅笑,柔声地道谢:“谢谢。”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会为了她而放段,去拿这种女人专用的香膏,真是难为他了。 而他的温柔与体贴,也只有她一人看见,心头满满的全是那份对他日与俱增的甜蜜爱意。 欧阳律自然也听见苏玉霓的谢语,没有多说什么,“好了,早点睡吧,明儿个一早还有许多事要做。” 苏玉霓步向前,颅不得一切,紧紧抱着欧阳律的腰身,小脸埋在他的怀中。“好庆幸能遇见你。” 欧阳律愣了住,没料到苏玉霓会突然抱住他。 看着埋在他怀里的那副娇弱身躯,突然……心底竟涌上一股强烈且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未曾有过,很想将苏玉霓紧紧拥着,不愿放开。 下一瞬,苏玉霓放开他,“少爷你也早点就寝,我先去睡了。”转身往自己的床铺走去。 欧阳律先命人将浴桶搬出厢房后,躺于炕床上,却怎么也不成眠。 只因为……苏玉霓抱着他的触感,以及那抹微笑,一直缭绕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棒日一早,欧阳律找来小李与萧正两人。 “昨儿个夜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可知情?”欧阳律冷眼睨向他们。 萧正猛摇头,而小李则是神情有些不安。 欧阳律见状,“萧正,你先下去。小李,你留下来把话说清楚,你的回答若是不能让我感到满意,会有什么下场,自个儿明白。” 待萧正离开后,小李立即“咚”一声跪下。 “少爷,小的知错,小的一时鬼迷了心窍……只不过是想给苏玉霓一个教训罢了!” “原因呢?”欧阳律端起一旁的茶啜了口,连眼皮也不抬一下。 “那是因为……我听见府内婢女间的谈话,每个人几乎全迷上了他,再加上他先前踢了我一脚,所以才……” 欧阳律闻言,久久不发一语。府内的婢女们全迷上了苏玉霓? 而这也不无可能,苏玉霓相貌生得俊美,就连男人见着了,也会多看上几眼。 没由来的,心头竟有些乱。 “少爷?”小李不安地看着欧阳律。 少爷该不会在想着怎么处置他吧?他尚有老爹娘要供养,若是没了这份差事,教他该怎么办才好?!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做出这等错事,莴万不该因为一时气不过,而找苏玉霓麻烦,惹火了少爷。 欧阳律收回心思,“念你平日在府内工作认真,昨日之事就不与你追究,但得记住,万万不可再犯。” “小的知道了,多谢少爷!”小李忙不迭地叩头答谢。 “下去做事。”欧阳律挥了挥手。 小李连忙退下做事。 待小李离开后,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厅堂,欧阳律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到,自从苏玉霓来到府内,就有不少婢女们常会偷偷望着他,并躲在一旁窃窃私语,就连自个儿的亲妹子,似乎也对他怀有些爱意。 唉,事情怎会变得如此? 苏玉霓经过厅堂时,瞧见坐于椅上不发一语、彷佛陷入沉思中的欧阳律,随即步向前。 “少爷,你怎么了?” 一听见苏玉霓的嗓音,欧阳律立即回过神,“没……没什么事。” “少爷,刚才你是对小李说了什么?为什么他马上奔来向我道歉,还表示绝对不会再对我不敬?”她是满脑子的疑问。 欧阳律挑眉,“你不知道他向你道歉的原因?” “嗯。”她点点头,“我真的不知道,小李只是一直向我道歉,道完歉就跑了,什么也没跟我说。”所以她才大感疑惑。 “他就是泼了你一身腥臭的人。” “啊,真的吗?原来是他。”苏玉霓脸上并没有任何怒气,反而还挂了抹笑。 “你不气?”欧阳律挑眉。 若换作是一般人,早就气得七窍生烟,哪还会像苏玉霓这样,露出笑容。 “有什么好气的?反正他都向我道歉啦,而且我之前也有踢过他一脚,他泼了我一身的臭,就当作扯平。”她笑着耸耸肩,“反正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昨儿个生的气,一早就烟消云散。” 包何况欧阳律还为她出面找出犯人,为此她心头可快乐极了,又怎么还会生气呢? 欧阳律看着苏玉霓,最后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若这世上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就天下太平了。” 他从商多年,怎样阴险狡诈的人没见过,就属眼前的苏玉霓性情最为直爽、毫无心机。 “多谢少爷的称赞。”她甜甜地笑了开。 而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会牢记在心头,永远不忘。 欧阳律站起身,绕过苏玉霓往外步去。 “少爷,您今儿个要外出谈生意吧?”她跟在他身后。 “那又如何7”他没停下脚步。 “我能否一同前往?”她虽然嘴上这么问,但眼神无一不在说:非要跟去不可。 欧阳律闻言,轻笑出声,“若我说不,你难道就不打算跟来了?” “呃……我还是会跟去。”她搔了搔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反正她就是要缠着他,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跟,就算要跟着他到天涯海角都不成问题。 “那不就是了?多此一问。”欧阳律唇瓣边不自觉泛起一抹浅笑。 苏玉霓停下脚步,看着走在前方那道愈走愈远的伟岸背影,心头对他的那份爱意更为加深,难以自拔。 他会让她跟着他到任何地方,是不是代表着他对她也是有些好感呢? 然而,心底却在此时浮上另一道声音--若他知道妳是女人后,又还会这般对待吗? 厉耀师兄曾经告诫过她,欧阳律生平最痛恨有人欺骗他,若他发现她骗了他,又会怎样? 天啊,她怕得不敢再想下去。 突然,一道轻柔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等等,你要上哪儿去?” 苏玉霓一转过头,只见欧阳紫霞绯红着脸正望向她。 “小姐,我正准备要和少爷出门谈买卖呢!”她笑着回答。 不知怎么地,她就是很喜欢长相甜美可人的欧阳紫霞,把她视为亲妹妹般看待。 “啊,原来是这样。”欧阳紫霞难掩脸上失望的神情。 “请问……有什么事吗?”苏玉霓无法放下她不管,只得走向前,“还是说,妳要什么,我上街帮妳买回来。” “真的吗?”一听苏玉霓这么说,欧阳紫霞脸上立即绽出一抹甜笑。 “当然是真的。”她拍胸保证,绝不食言。 “那……无论你买什么东西给我,我都会很开心的。”她不在意物品的价值高低,只要苏玉霓有那份心,肯送她礼物就好。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突然,欧阳律的低沉嗓音自苏玉霓身后传来。 原本还以为苏玉霓一直尾随在他身后,万万没想到竟会停下脚步,与紫霞站在这里谈话。 虽然没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但光看两人谈得一片热络的模样,无端就恼火起来。 “大哥。”欧阳紫霞吓得不知所措。 苏玉霓将欧阳紫霞的害怕看在眼底,“少爷,刚才小姐只不过是问我在府内工作得如何,是否还习惯而已。” “是吗?”欧阳律瞇起眼睨向苏玉霓。 “当然。对了,少爷,你不是要外出了吗?咱们快起程,可别让对方久候多时,那可就失礼了。”苏玉霓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去。 欧阳律在苏玉霓半拖半拉下,步出宅第,但仍怒气未消。 “你忘了先前答应过我的事?”他半瞇起眼瞪向苏玉霓。 “答应你的事?”她想了又想,总算想起来,“我方才只不过是同小姐说几句话而已,绝不会坏了她的名声。” “以后连话都不许说,明白吗?”欧阳律沉声下令。 “为什么?”苏玉霓讶异。他怎么这般霸道? “没有为什么,我说了就算,男女间本该保持距离,这样对你和她都好,明白了?”他将理由说得合情合理。 然而,他心里却很清楚,他只是不愿苏玉霓和其他人太过要好,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子也一样。 闻言,苏玉霓也只能照他的话去做。 看来,她方才对欧阳紫霞所说的话,势必得食言了。 来到隶属于欧阳家产业底下的一间茶馆,苏玉霓看着停在外头的一辆马车,不晓得怎么地,总觉得好生熟悉。 这辆马车,她有印象,好生面熟,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 欧阳律见苏玉霓停下脚步看着停放在一旁的马车,心里大感疑惑,“你在瞧什么?” “没,我只是觉得这辆马车挺眼熟的。”她随即摇了摇头,就要与欧阳律一同进到茶馆内。 也许是她想太多了,只不过是一辆马车罢了,随处可见。 “对了,少爷今见个要与谁做生意呢?”她随口问问。 “洛阳来的一位苏姓富商。”他随口回答。 闻言,苏玉霓心头猛然悸了下,额际急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子,又问:“可知其名?” “苏富贵。” 第六章 苏五霓如遭雷击般,吓得不敢再往前步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怎么了?”欧阳律停下脚步。 “没……没事。”苏玉霓猛摇头。 她总不能告诉他,他等一下要跟她爹做生意吧?而她万万不能跟爹见面,否则到时候就完了。 “当真没事?”欧阳律不信。 “嗯……”苏玉霓垂下脸,眼底净是慌乱。这下子糟了,该怎么办才好?得想个好法子才行。 得阻止他跟爹见面,但是爹好不容易来到京城与欧阳律进行买卖,又怎么能让爹败兴而归? 这下子,可陷入两难的局面。 “少爷,你先上楼,我吩咐店小二送上几碟小菜和好茶。” “也好。”欧阳律虽然心里还有些放心不下苏玉霓,但也不能让对方等候多时,这才提起脚步往楼上步去。 等候多时的苏富贵一见欧阳律前来,挺着个大肚子,笑呵呵地迎向前,“欧阳公子,请上坐。” “毋需多礼,咱们一块坐。”欧阳律见苏富贵身材圆滚、满脸慈祥笑容,也没有什么架子。 又听说他常为一些乡下地方造桥铺路、盖庙修殿……做了不少乐善施舍的好事,心里十分欣赏。 而在楼下的苏玉霓先吩咐店小二将几壶好茶、几盘好菜送上楼。自己则是站在原地,急得直绕圈子。 “该怎么办才好……究竟该怎么辨才好……”快快快,得快点儿想个好办法来啊! 突然,听见外头有人在叫卖膏药。 “来来来,上好的狗皮药膏,价钱公道合理,哪儿痛就贴哪儿,保证有效,快来买哟……” 苏玉霓立即奔出茶馆,“快,快给我几块。” 那名药商见苏玉霓着急的模样,不禁问道:“这位小扮……你没事吧?”他在街上叫卖多年,头一次看到如此“迫切”需要的人。 “先别问我有事没事,快给我几块最大的药膏。”她伸手就要向他索讨,急得很。 “好好好,马上给。”那名药商立即将褙在身上的药箱放下,取出敷片如巴掌般大小的狗皮药膏。 苏玉霓掏出银两递给他,随即就将狗皮药膏贴在脸上,转身进到茶馆内。 药商惊得掉了下巴,险些合不拢嘴。 茶馆里的店小二原本正忙着为客人斟茶,一转过身瞧见准备走上楼的苏玉霓,忘了将手中的茶壶提起,就这么将茶倒了一地。 在一楼的所有人全张大了嘴,看着那脸上贴了数张特大狗皮膏药的男仆缓缓走上楼。 有……这么夸张吗? “这些是我从洛阳特地带来的绫、罗、纱,绢、缣等衣料,请你过目。”苏富贵打开一只深色包袱巾,取出里头各色衣料。 欧阳律探手轻抚,纱罗极薄、轻软透明、宛若烟雾,上头有难得一见的刺绣、剪绣,或销金等装饰,配色更打破以往红紫、绿、青为主,采用粉紫、黑紫、葱白、银灰、沉香色,色调淡雅,花纹图案显得更为活泼,生动、自然。 欧阳律愈看愈满意,但随即想起,板起脸来,“你应该没同斐家人做生意吧?” “什么斐家人?”苏富贵满脸疑惑。 欧阳律见苏富贵并没有故意装胡涂欺骗他,这才满意一笑,“这些衣料我十分中意,若你有诚意的话,日后就请只与在下进行交易,而我所出的价钱,绝对不会令你失望,这桩买卖就这么说定。” “那当然,我只和你进行这笔买卖,绝不会贩卖给他人,大可向你保证,而这也是有原因的。” “喔?”欧阳律挑眉。 “那是因为你以前曾经救了小女一命。”苏富贵可从没将此事忘记。 欧阳律皱紧眉,完全不记得此事。 “你也许不记得了,但在多年前,你曾经在洛阳救了一名差点被马踢到的少女,那正是我的宝贝女儿,苏玉霓。” “苏玉霓?”欧阳律眉头更为紧蹙。 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竟有两人皆同名同姓。唯一不同的地方只在于性别,一人是男、一人是女。 “没错,不晓得你可有印象?” “是没什么印象了,但在我身边倒有一名男仆叫苏玉霓。” “啊?真有此事?那我可得好好瞧瞧那人。”苏富贵十分讶异,竟有人与自个儿宝贝女儿的闺名完全相同。 “人在楼下,等会儿就会上来--” 欧阳律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瞧见那道自苏富贵身后走上楼的身影时,讶异得一句话也开不了口,就连端在手上的茶杯也悬在半空中。 究竟……在搞什么啊? 苏富贵顺着欧阳律的目光往身后看去,可吓得差点自板凳上跌下。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脸贴上两大块狗皮膏药?瞧那模样,哪里看得见路在哪儿,他还能正常行走简直是奇迹! “你究竟在做什么?”欧阳律忍不住开口。 “回禀少爷,小的刚才突然感到脸有点疼,正好外头有人在卖膏药,就买了几块贴上。”苏玉霓刻意压低嗓音回答。 苏富贵发现眼前的男仆身影和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有些神似,但……不可能啊! 苏玉霓因为生了病还待在洛阳宅第,由随身婢女红华仔细照顾,哪有可能跑来京城?再加上对方胸前一片平坦,绝不可能是他的宝贝女儿。 欧阳律皱眉,“若是疼,同我说一声就好,立即请来大夫为你看诊,我认识一位不错的大夫,只是他人在洛阳,名叫厉耀。” “啊,你说的可是长生药锈的厉耀?”苏富贵大为惊喜。 “正是,你认得?”欧阳律微挑眉。 “呵呵呵,当然认得,他正是小女拜师学武时的师兄呢!实不相瞒,小女与一般女子不同,武功了得,一般男人还不见得能打得赢她,若你有机会来洛阳,务必前来与小女相见。”苏富贵笑得圆滚滚的肚皮不停晃动。 只要一谈起自己的宝贝女儿,他就有说不完的话,说上三天三夜停不了,更总是以她为荣。 欧阳律没答腔,只是瞇眼睨向一旁的苏玉霓,心里开始怀疑。 与苏富贵的女儿同名同姓,也会武艺……这世上巧合的事,总不会全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吧? “只是……唉,在我来到京城前,她患了莫名的重病,谁也不见,让我担心不已,怎么也放心不下,只想马上回去看她。”苏富贵一想起还在重病的宝贝女儿,不禁悲从中来。 她究竟是患了什么病,竟连他也不见?又究竟得到什么时候才会康复?为什么不愿意请大夫前来医治? 一旁的苏玉霓听了,轻咬着下唇。她真不孝,竟让爹爹如此担忧。 打从娘在她年幼去世后,爹就总是顺着她的意,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疼她疼得快上了天。 唉,她还是早点回去好了,以免爹爹担心,可是……悄悄瞅了一眼欧阳律,她好不容易来到他身边,真的舍不得离开啊! 懊怎么办才好?再度陷入两难的局面! “那么,我们这笔生意就这么说定了,过几天,我回去后再派人将这些布料送入府内。”苏富贵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在经过苏玉霓身旁时,停下脚步。 苏玉霓大惊,还以为爹爹认出自己了。 不会吧……她都快把自己的整张脸都贴满狗皮药膏了,应该是谁也认不出来才对。 “你也叫苏玉霓是吧?正巧和我的宝贝女儿同名同姓,这儿有一只白玉篦梳,送你做为见面礼,日后你若是见着了喜欢的姑娘,就送给她吧!”苏富贵笑得和蔼。 苏玉霓看着眼前的苏富贵,眼眶泛了红,好想叫一声爹爹,可是却不行,让她突然好想哭。 爹爹、爹爹……女儿也好想你啊! “好了,欧阳公子,我先起程回去了。” “嗯。”欧阳律点点头,看着苏富贵挺着圆滚滚的肚皮,缓缓走下楼。 苏玉霓一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欧阳律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缓缓走向前,径自将苏玉霓脸上那两块狗皮膏药撕下。 “还疼吗?我带你去看大夫。”倒是看不出苏玉霓脸上有什么异状。 “不疼了。”她垂下眼,淡淡回答;疼的却是自个儿的心。 没想到……爹爹竟是如此担心她,而红华也不可能假扮她一辈子,算算日子,她来到这里也快两个月了。 或许……该是到了回家的时候。 欧阳律将她眼底的不舍与落寞全看在眼里,“回去了。” “嗯。”她尾随在他身后。 看着他那伟岸的背影,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永远待在他身旁。 回到宅第后,苏玉霓先到帐房那儿,向总管顾福讨来今天的帐册,准备搬回去给欧阳律审核。 却在途中瞧见欧阳紫霞,她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让苏玉霓不得不停下脚步,步向前询问。 “小姐,妳怎么了?” “我……没什么……没事了……”欧阳紫霞咬了咬下唇,神情有些紧张,就要转身跑开。 苏玉霓见状,想起她早上离开时答应她的事。 立即奔向前,一把握住欧阳紫霞的纤纤小手,并将爹爹送给她的白玉篦梳,放在她掌心。 这种东西,她在洛阳的宅第里多得是,不差这一个,不如就送给她。 欧阳紫霞看着掌心里的那只白玉篦梳,先是一愣,随即羞红俏脸,朝苏玉霓点点头,踏着小碎步离开。 想不到苏玉霓竟然会送她这么漂亮的白玉篦梳做为定情之物,心里的欢喜怎么也无法言喻。 看着欧阳紫霞奔离的背影,苏玉霓怎么也猜不透,她到底是否开心? 此时,顾福自帐房步出,远远就瞧见苏玉霓的身影,扬声大喊:“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 “是。”苏玉霓立即往顾福的方向走去,早已将方才的事抛在脑后。 欧阳紫霞回到房内,一直望着掌心里的白玉篦梳发呆。 一名婢女推门而入,瞧见眼前的情景,大感疑惑,“小姐,妳怎么望着那只白玉篦梳出神?” 欧阳紫霞绯红双颊,绞着手指,低头不语。 小翠可是跟在她身边多年,小姐有什么心事,她又怎么会不明白?遂轻笑出声,“光瞧小姐红透脸蛋的模样,就知道这只白玉篦梳定是情人送的。” “妳……妳别瞎说啊!”欧阳紫霞又羞又急,俏脸更为绯红。 “呵,我还知道小姐的心上人是苏玉霓呢!”小翠可不把她绯红双颊的模样放在眼底,继续笑着。 “妳……怎么知道?”欧阳紫霞一愣。 “小姐,我跟在妳身边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妳每回只要一瞧见苏玉霓,总是会不自觉地红了脸,妳的心事,明眼人可全看出来啦!” 欧阳紫霞垂下眼,神情十分落寞。“那又如何?我与苏玉霓之间……是什么事也不可能发生的。” “那可不一定。”小翠早已想好对策。 “此话怎说?”欧阳紫霞抬起不解的双眸。 “这事交给我办好了,小姐就等着和他结为夫妻。”小翠脸上堆满笑容,信心满满地说着。 欧阳紫霞虽然有些不安,不过还是一心想与苏玉霓在一起,成为生生世世的一对夫妻……最后她点头允诺。 用过了晚膳,苏玉霓正打算要返回厢房内休息时,一名婢女迎面走来,手上端了一只瓷杯,挡住她的去路。 “请问这位姊姊有什么事?” “这杯茶是小姐特地派我送来,做焉今儿个你送白玉篦梳之回礼。”婢女笑盈盈地回道。 “小姐太客气了。”苏玉霓笑着摇了摇头。 “请你快饮下这杯茶,好让我回去同小姐交代。” 苏玉霓没多想,立即接遇一饮而尽。只是才一饮下,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晕头转向。 “我……我是怎么啦?”她所见的每个情景都在旋转。 小翠立即扶着全身无力的苏玉霓往欧阳紫霞的厢房走去。 推开房门,欧阳紫霞立即迎上前,“他怎么了?” 小翠笑了笑,“小姐,等会儿妳可千万别怕羞,尽避靠近他,这样一来你们就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她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可是为了小姐的幸福着想,无论什么事她都愿意做。 据她多日观察下来,苏玉霓这人虽然长得比女人还貌美,但却温和有礼,对小姐也挺为敬重与喜爱,要不然又怎么会特地送了只白玉篦梳给小姐呢? 郎有情,妹有意,待一切生米煮成熟饭后,也没人会反对了。 欧阳紫霞不解,还想问婢女一些事时,只见她将苏玉霓放于床上,就转身步离厢房,根本没机会发问。 “我……究竟该怎么和他成为夫妻呀?”根本就没人教过她,她又怎么懂得如何做? 此刻欧阳紫霞也只能看着躺在床上的苏玉霓,急得不知所措。 突然,苏玉霓醒了过来,“我……我在哪儿啊?” 她立即奔到苏玉霓身旁,一脸又羞又喜的模样,“你现在正在我的厢房内,你还好吧?” “小姐……妳究竟给我喝下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全身好热,热得难受,快要喘不过气来?”苏玉霓不停喘着气。 全身燥热,难受得很,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欧阳紫霞也急了,“我……我也不知道她让你喝下了什么?只说遇今晚……我们就能成了夫妻。” 苏玉霓望着一旁的欧阳紫霞,喘着气,轻摇了摇头,“小姐,我跟妳是绝不可能成为夫妻的。” “啊?”欧阳紫霞愣了住,“为什么?难不成你……早已有了喜欢的人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嗯……”苏玉霓点点头。 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她们都是女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成为夫妻啊! “那……你又为什么要送这只白玉篦梳给我,做为定情之物?”她咬了咬下唇,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小姐,我只把妳当成妹子看待,而那只白玉篦梳当成礼物送妳,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存在……”苏玉霓重叹口气。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没有一开始就把话给说清楚,那真的不是什么定情之物啊! 好热……热得她快要受不了……好想把身上衣衫全褪下。 “啊!”一听到苏玉霓这么说,欧阳紫霞这才明白,一切全都是自个儿在那儿一相情愿。 苏玉霓根本就不喜欢她啊! “拜托妳……快带我回房……我真的……好热……”苏玉霓以乞求的眼神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待在这里,再这么下去,她身为女儿身的秘密,一定会被发现。 欧阳紫霞望着苏玉霓难过的模样,就算苏玉霓不喜欢她,但光是瞧他难受的神情,心里也不好受啊! 最后,她咬咬牙,转身步出厢房。 虽然知道自己一定会被责骂,但此刻也只能找大哥来帮忙了! 苏玉霓见欧阳紫霞转身离开,只得缓缓闭上眼,暗自于心中祈求体内这股莫名其妙的燥热早点褪去。 欧阳紫霞奔入欧阳律的厢房内,只见他正坐于案前,专心看着帐册。 “大哥……”她怯懦地唤了声。 “怎么这么晚还没就寝?”欧阳律头也不抬。 她决定提起勇气,“大哥,苏玉霓正在我的房内,而他看来很不舒服--” 话尚未说完,欧阳律立即站起身,往欧阳紫霞厢房的方向奔去。 推开门扉,只见苏玉霓双颊酡红,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子。 “他怎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快一五一十说明。”欧阳律立即转头瞪向尾随身后而来的欧阳紫霞。 “那个……”欧阳紫霞不敢回答。 “快说,妳若是不说清楚,我怎么救他?”欧阳律沉声低喝。 她吓得腿都软了,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也不知道……是婢女小翠说……要让我跟苏玉霓在一起……所以给了他一杯茶喝下……还要我尽量与他靠近,明见个一早就能成为夫妻……” “胡闹!”欧阳律皱眉怒斥。 这种事情她竟然做得出来?真是该死! “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他说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也只把我当成妹子看待……”欧阳紫霞痛哭失声。 她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欧阳律一愣,苏玉霓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方……会是谁?没由来的,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落寞。 但此刻不是发愣的时候,欧阳律一把将苏玉霓抱起,“等会儿叫小翠来到我的房里,有话问她。”头也不回地奔离。 欧阳紫霞只得站起身,前去找小翠。 待欧阳律将苏玉霓抱回厢房床铺上没多久,小翠惨白着一张脸,全身颤抖不已地来到门前。 “少……少爷……”她吓得快要哭出来。 早知如此,她就不要出这馊主意,害了小姐,也害了自己啊! “妳给苏玉霓下了什么药?”欧阳律头也不回,沉声低喝。 “我……我下的是……媚药……”她抖着声音回答,不敢撒谎。 “什么?!妳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有没有解药?快拿来!”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她。 胡闹!她身为下人,竟想出这等事,完全不顾后果,定要严加惩处。 “禀少爷……奴婢有位姊妹在迎春阁里……之前她给了奴婢一些……”她抖着声音,接下来的话不敢说。 只要是京城的人们都知道,迎春阁是间妓院。 “解药呢?”欧阳律现在只想拿到解药。 “回禀少爷……没有解药。” “什么?!”欧阳律勃然大怒。 懊死!此刻已入夜,城里的药铺早已开门歇息,就算找来大夫,调配出解药,也不晓得经过多久。 “少爷……请放心……我给苏玉霓喝下的只有一小杯茶的药效,绝不会置他于死……只要休息一晚……自然就会没事……” 欧阳律站起身,眼底净是怒意,“妳认为这样叫没事?咱们府里要是每个下人都像妳这样,岂不天下大乱?马上收拾包袱离开。” “少爷……”小翠“咚”一声跪下,大哭出声,“少爷……我知道错了,请您不要赶我离开啊!” 欧阳律完全不将小翠的眼泪放在眼里,步出厢房,“顾福!” 他这一吼,整座宅第的人们全听见了,原本准备上床就寝的顾福,急得连鞋也没空穿上,就这么赤着脚奔到欧阳律面前。 只是眼前的情景让他傻了眼。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婢女小翠跪在厢房门前痛哭,打从他进到欧阳府内,从来没瞧过少爷如此发怒的模样,真是吓坏他了。 “马上将这该死的贱婢给撵出去,谁也不准替她说情!还有你,快到药房内取来清心散。”语毕,欧阳律将门扉重重用上。 彼福吓得差点老命休矣,只得连忙将还在哭泣的小翠拉离少爷厢房前,赶她去收拾包袱,并交给她一些盘缠,打发她离开,以免少爷听到她的哭声又再次发怒,到时候可就连他也遭殃。 只是他怎么也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要取来清心散?那是用来止燥热及镇定心灵的啊! 第七章 欧阳律步入房内,来到床铺旁,只见苏玉霓紧闭双眸、双颊绯红,额际布满热汗,不停申吟。 “先忍着点,等会见我叫顾福取药来给你服下,应该就会好些。”欧阳律以袖口为她拭去额间的汗水。 苏玉霓陷在昏迷中,直觉得热,无意识间动手解开衣衫,想让自己凉快些。 欧阳律见苏玉霓解开的衣衫底下缠着布,皱起眉。怎么回事?可是受伤了?但……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在其底下好像有些什么。 于是乎便动手为苏玉霓解开紧紧缠绕于胸前的那些束带,随即露出红色肚兜和粉女敕的香肩,饱满的胸部使肚兜隆起的曲线更为明显。 欧阳律见状,傻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运劲扯掉肚兜、撕开长裤,标致的玲珑身段一丝不挂的呈现在面前。 赤果果的玉体、结实玲珑的玉乳在胸前起伏不定,那洁白而透红的肌肤,无一点瑕疵可言,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玲珑剔透;小巧而菱角分明的红唇直喘着气,令人想立刻一尝其滋味。 想不到在他身边服侍多日的苏玉霓,竟是名女子!懊死,他有眼无珠,竟没有察觉到。 此时,顾福推开门就要入内,“少爷--” “把药搁在地上,马上离开。”欧阳律以庞大身躯护住苏玉霓,不让她的娇躯被任何人窥见。 彼福吓得差点打破手上的药瓶,颤抖着手,将药瓶放于地上后,马上转身离开,不忘将门扉关上。 欧阳律瞇起眼瞪向眼前娇喘着气,饱满胸脯因喘气而起伏不定的苏玉霓,唇瓣边露出一抹冷笑。 他生平最为痛恨女人,以及故意欺瞒,而她正好犯了这两项大忌,定会给她永生难忘的教训。 转过身,拾起放在地上的药瓶,含了口药水,走近昏迷不醒的苏玉霓,俯含住她的红唇,让口中的药液一点一滴喂入她的喉中。 她既然有胆子欺骗他,就得要有那个胆量承担一切后果。 棒日清晨,苏玉霓在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才一睁开眼就瞧见熟悉的景象。坐起身,模了模自己的身子,衣衫整齐,一如往常般,没有任何异状。 可是,她明明记得昨日她热得难受,在不知不觉中昏迷过去。但在恍惚中,好像有股清凉滑入口中,解了她体内的燥热。 虽不明白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要一切都没事就好。 只是当她步下床,准备前去服侍欧阳律时,却不见他的身影。 “咦?”他上哪儿去了? 苏玉霓只得步出厢房,开始在这偌大的宅第内搜寻他的身影。 没一会儿后,便在大厅瞧见欧阳律,只是……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就连他的表情也看来有些吓人。 此时,顾福正好前来大厅,一瞧见苏玉霓,只瞥了她一眼,马上就奔人大厅内,在欧阳律耳畔低语几句,便又退下。 苏玉霓心里有些纳闷,“少爷?”她缓缓步上前。 罢才总管同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的神情看来更为怒不可遏? 欧阳律连眼皮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句,“李四还好吗?” “啊?”苏玉霓愣住。李四,那是谁啊? “妳忘了?不就是介绍妳入府工作的远房亲戚。” 她这才想起有这人的存在,随口应了声,“喔,他很好。”。 欧阳律冷眼睨着她,“应该是叫李三吧!妳怎么连自个儿远房亲戚的名字都记不住?还是说……妳根本就不识得那人,只是叫那人帮妳混入府内?” 苏玉霓惊得惨白俏脸。他……知道了?怎么可能? “别一脸难以置信,方才我请顾福去问了李三,他早就将一切实情道出。真没想到妳为了要进入府内,竟然连他人的旧衣衫都愿意花钱买下。”欧阳律站起身,缓缓朝她的方向遘去。 他每迈开一个步伐,就让苏玉霓的心悸了下,全身止不住颤抖。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天啊,这一天怎么会这么快到来?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欧阳律伸出长臂,一把紧握住她的小巧下巴,俯,恶狠狠地瞪向她,“女扮男装好玩吗?洛阳富商苏富贵之女,苏玉霓。” 当初她瞧见苏富贵时的反应,他可没忘。 苏玉霓惊得脸色惨白,泛白的双唇直颤着。 “少爷……我……” “哼,叫我少爷?会不会太委屈妳这位大小姐了?对了,更别提妳还得低声下气来服侍我,从来不晓得竟然有人这么喜欢当下人。”欧阳律每一字、每一句皆带着锐利的尖刺。 苏玉霓的心被他那尖锐的言语扎得伤痕累累。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瞒你,只是--”话尚未说完,就被他一把用力挥开,跌落地面。 “住口,如果不是故意,那妳所做的这些事又算什么?全是无心之过?哼,别笑掉人大牙了。”他下手毫不留情。 苏玉霓没料到他会猛然将她挥开,就这么跌疼了身子,皱起小脸,脸上净是痛苦神情。 好疼……身子疼,心也疼。 然而,仍在气头上的欧阳律完全不将她脸上的痛苦看在眼里。 “少在那边装可怜,虽然不晓得妳混入府内究竟想做什么,不过妳既然那么想当下人,我自然就得让妳当个够。” 苏玉霓抬起头看着欧阳律,不明白他打算做什么,但他眼底的冷漠,让她感到心痛。 为什么他一发现她身为女人,非但没有疼惜,反而更为冷酷无情?难道他之前对她的那些好,全都是假的吗? “来人啊,带她到后头劈柴,在午时以前,得将那一堆的木头全劈成柴火,谁也不许帮忙。” 此刻他不管她是谁家的女儿,只知道她既然待在他的府内,无论他下达什么命令,就得乖乖照办。 彼福立即自外头步入厅堂内,准备带领苏玉霓到后头劈柴。 苏玉霓忍着疼站起身,深深看了一脸冰霜的欧阳律,轻咬了咬下唇,随即转身离开。 即使他如此待她,她对他的心意仍然不变。 尾随着顾福来到宅第后方,远远就瞧见一座堆积如山的木头,等着她去一一劈开。 彼福没多说什么,只将一把斧头递给她,“快些干活吧!慢了,就怕会被少爷责罚。”随即转身离开。 原先看苏玉霓乖巧懂事又颇识大礼,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名女子,而且还是位名门闺秀,天晓得她来到欧阳府内接近少爷,存何居心? 而此事也只有他与少爷两人知道而已,其他人完全不知情。 只是……少爷对她也太严苛了,竟然让一名女子做这种劈柴的粗活。唉唉唉,他只能说,这一切全都是她自个儿不好,谁教她要欺瞒少爷呢? 苏玉霓看着顾福摇头又叹气地离开后,这才提起沉重的斧头,缓缓走向前,开始劈柴。 在大太阳底下工作,额间早已布满热汗。从来没劈过柴的她,虽然力气比一般女人大,但长时间劈柴下来,那双原本柔女敕的手早已磨破了皮,渗出鲜血来,双臂更因为疼痛而止不住颤抖。 咬着牙,忍着疼,继续手上的工作,不敢停下。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入站在远方观看的欧阳律眼底。 她就这么认命吗?无论他叫她做什么,她就会乖乖去做,完全不敢违抗,连偷懒也不敢。 瞧见她双手磨破皮,滴下鲜血的情景,心头一紧,十分不舍。 但他随即命令自己得舍去这份对她的同情,以前的事情,难不成他忘了吗?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哼,管她流多少血,那都与他无关,因为造一切全都是她自找的,他根本就不必同情。 欧阳律随即撇开眼,挥袖离去。 “早上的事儿,妳听说了没?” “什磨事啊?”; “昨儿个夜里苏玉霓他不晓得做错了什么事,少爷竟一早就罚他到后头劈柴呢!” “劈柴?那不是还好吗?这事儿不就都是由男人去做的?” “妳有所不知,是叫他将放在柴房外那堆成山的木头全劈开。” “什么?!我前些日子有经过那里取柴烧火,那些木头可多着,就算花上两、三天的工夫还不见得能劈完。” “可不是?少爷还命令他得在晌午前完成,我看……是难啦!” “话又说回来了,少爷先前不是待苏玉霓极好,无论上哪儿都会带着他一道同行,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二厄事妳问我,我问谁来着?只是妳可知道小翠为什么在昨儿个夜里就领了薪俸离开?” “我也不晓得,但见她哭哭啼啼的,我问她,她也不答话,只是忙着收拾包袱,然后就跟着总管离开了。” “好奇怪啊,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紫霞站于房门旁,听着从走廊经过的婢女们的谈话声,咬着下唇,心里对苏玉霓是满满的愧疚。 定是大哥也一并惩罚苏玉霓了,但他无罪啊!懊怎么办才好?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免于责罚? 现在也只能找娘了! 一下定决心,欧阳紫霞立即打开门扉,就要步出房门。 然而,她却被一名婢女拦下,“小姐,妳打算上哪儿去呢?少爷吩咐过我,请妳务必待在房内,这几日都不得离开。” 欧阳紫霞一愣,她被大哥软禁在房内了! “我没打算上哪儿去,只是今儿个我与娘约好,一同在房内诵经,现在就得马上过去。” “啊?”那名婢女愣住。 小姐应该可以前去与老夫人一同诵经吧!但少爷的吩咐她又不敢不从,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不如妳同我一起去,这么一来,大哥也不会责罚妳,因为妳一直同我一道啊!”欧阳紫霞想好对策。 无论如何,她非得去见娘,请她帮忙不可。 “这……好吧!”婢女这才点头。 欧阳紫霞立即带领身后的婢女,往爹娘所住的内苑步去。一来到他们所住的厢房前,她独自一人推开门入内,瞧见娘正坐在椅上,准备缝制一件外袍给爹。 “娘!”她着急奔向前。 “妳这孩子,究竟在急些什么?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最近似乎是变得更美了。”王月放下手中布料。 “娘,我有件事得求妳,务必帮帮忙。” “什么事?别急,慢慢说。”王月朝她温柔一笑。 欧阳紫霞咬了咬下唇,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对娘隐瞒的,不如将一切经过全道出。 随即将昨夜所发生的事,以及一早大哥对苏玉霓的严惩,毫无保留、一五一十告诉王月。 王月听完后,皱紧蛾眉,“妳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呢?小翠也太不应该,竟会出这等馊主意。” “娘,我知道错了,但苏玉霓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错,大哥不该如此罚他啊!”欧阳紫霞眼眶含着泪。 王月见紫霞有心认错,也觉得苏玉霓的确是无罪之身,不该受到如此严厉的责罚,这才决定帮忙说情。 “我会同律儿好好说一声,妳就待在这里,书写经文两回,做为惩罚。”王月站起身步出内苑。 而究竟是怎样的人,竟然让紫霞如此倾心,她得先去好好瞧瞧。 晌午,苏玉霓仍站在大太阳底下,奋力劈着柴,明明双手早已疼得举不起来,沾满鲜血,但她仍努力不懈,继续欧阳律所交代给她的工作。 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不去想,不间断手上的工作,只因为她怕自己若是停下来,就会想起欧阳律那张酷似冰霜的脸庞。 先前厉耀师兄都再三警告过她了,千万不能欺瞒欧阳律,以免激怒他,但她为了见他一面,什么事都肯豁出去。 心阵阵抽痛,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这一切全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人。而他就这么痛恨女人?还是痛恨她的欺瞒?又或许……两者皆是? 天啊,她究竟该做什么,才能让他对她再次展露笑容? 心里的痛楚不断扩大,泪水更不听使唤落了下来,此时,听见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她连忙抬起手拭去颊边的泪水,转过身一看,竟是一名未曾见过的老妇人,她身着华服,尊贵非凡。 “请问您是……”苏玉霓客气地问着。 王月一瞧见苏玉霓,就知道她身为女儿身的事实。 “怎么紫霞会如此胡涂,竟然看不出来,妳明明是个女孩儿啊!” “什么?!您……怎么会知道?”苏玉霓大为震惊。 她来到欧阳府内好些日子,都没有人发现到她身为女儿身的事;没想到竟被眼前的老妇人一眼看穿。 “傻孩子,我阅人无数,怎么可能会分不出男女?”王月朝她挥了挥手,唤她来到身旁。 “但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她不敢放下手中的斧头走过去。 “说那是什么傻话,那种事就交给男仆去做,妳不许再做!快过来,要不然我可要生气了。”王月摆出一副即将发怒的模样。 苏玉霓这才连忙放下斧头,往王月的方向走去。 王月一把拉迟她的手,瞧见那双原本应该柔女敕的纤纤小手,如今却变得满是破皮、伤痕与鲜血,心里十分不舍。 “律儿也真是的,怎么可以这么罚妳?他应该也知道妳是个女孩吧!”王月拉着苏玉霓往花园的方向走去,一同坐于凉亭石椅上。 苏玉霓点了点头,“但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明知道他痛恨女人,以及欺骗,我还假扮男仆进来。” “那我可否间妳,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进来府内?府上又在哪儿?爹娘叫什么名字?” “我家在洛阳,娘在我年幼时就过世,爹爹叫苏富贵,算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豪。而我只不过是对欧阳律一见倾心,所以才会女扮男装混入府内,只求能见他一面……一苏玉霓知道自己的作风太过大胆,但她只是为了想与他见见面、说说话儿罢了! “原来如此,不过律儿这么做也实在太不应该,昨儿个所发生的事,错不在妳。”王月为她不舍。 “请问……老夫人怎么会知道昨夜所发生的事?”苏玉霓自方才同王月的谈话中,便得知她是欧阳律与欧阳紫霞的娘亲。 “方才紫霞哭着求我,一定要来替妳说情,见不得妳受苦,但她却还一直把妳当成男子,真是胡涂。”王月笑着摇了摇头。 紫霞果然还只是个孩子,是非、男女皆分不清。 “啊,原来是这样。”苏玉霓心里真的十分感激欧阳紫霞如此关心她,但她怎么也无法回报她对她的感情。 “妳可知道为什么律见如此痛恨女人,以及有人欺骗的原因?”王月见这女孩十分乖巧,打算将一些事告诉她。 苏玉霓摇了摇头。她虽然不知道,但她很想知道原因。 “那是因为以前咱们欧阳家就是京城内的首富,更是不少政商名流争相结交的对象,律儿年少时就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不少人一心想与咱们家结为亲家,一旦结成亲家,不少好处随之而来。”王月轻叹口气。 “但也有许多人对咱们家的一切分外眼红,有名富商因为一直无法和咱们结成亲家,竟派人找了几名与律儿同年且同窗研读的少年,假借着要带律儿一同前去赏月的名义,带他进到一间民宅内,在茶里下了药,想将他迷昏,并与那名富商之女关在同一间房内,打算隔日一早就对全城的人说他非礼了那名女孩,非得负起责任迎娶她为妻,藉以达到与咱们家结成亲家的目的。” “然后呢?他没事吧?”苏玉霓心里十分着急。 “所幸律儿机警,早一步察觉到异状,借着上茅厕的机会,避开重重耳目,趁夜离开那里,才没让贼人奸计得逞,从此他就对女子及欺瞒感到十分痛恨。”王月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很久以前就明白,人们只要一有了钱,行事做风就得更加谨慎小心,以免遭人眼红,引来杀机。 “自从此事之后,律儿就对人无法完全信任,尤其是女人,更担心紫霞也会遇到类似之事,所以对她更为严格管教。” 苏玉霓垂下眼,沉默不语,万万没想到,他以前竟然遇到这种事,而这就是他痛恨女人与有人故意欺瞒的主要原因。 那么,她又该怎么辨才好?才能让他重新接受她?她不要他用那么冷漠的神情看着她,那会令她心痛。 “不遇我看妳应该也没什磨恶意,只是纯粹想见他,若妳能让他放开心胸就好了。”王月伸手轻抚着她的发。 她阅人无数,见这女孩并无心机,只是对律儿一见倾心,才会做出这等不当之事。而律儿应该也是对她存有些好感,要不然老早就撵她出去,也不会让她继续待在宅第内。 “嗯,我会努力的。”苏玉霓真心喜欢眼前的王月。 “那就好,妳去药房取药来涂抹双手,千万别再做这些粗活了,明白吗?”王月随即站起身,准备前去为苏玉霓说情。 苏玉霓待王月离开后,这才往药房的方向走去。 王月走进欧阳律的厢房内,只见他正埋首于帐册上,完全不理会任何进入厢房内的人。 “律儿。”她柔声叫唤。 一听见王月的唤声,欧阳律这才抬起头来,挑了挑眉,神情有些讶异,“娘,妳怎么过来了?” 娘向来不都待在内苑,极少外出,今儿个怎么会前来找他? “你这孩子,怎么能对一名小姐做出那种事来?” 欧阳律先是一愣,随即瞇起眼,“娘指的小姐可是苏玉霓?” “正是,要不是紫霞将此事告诉我,我还不晓得府内发生了这等大事。”王月摇了摇头。 “这么说来,紫霞也知道苏玉霓是女的?” “不,她还不知道,而我年岁已高、阅人无数,又怎么会像你们这般男女分不清?”王月间接责备他。 欧阳律没有开口为自己做任何辩驳,“娘,我要怎么惩罚她是我的事,请妳千万别插手。” “你怎么能这么说?方才我先去找顾福,问了苏玉霓的来历,她不正是你先前做买卖的苏姓富商之女,你怎能如此待她?再怎么说,她也是人家手上的宝贝、心头的一块肉,万万不得如此对待。” 欧阳律搁下手中所提的云毫笔,“我自有分寸,请娘毋需再多言,若真要论谁对谁非,我想……妳应该十分明白。”刻意不将话说明。 王月这下子也无话可说,的碓是苏玉霓不对在先。 “但人家可是个女孩啊!千万不许再命令她做任何粗活,明白吗?”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要求他手下留情。 欧阳律没答腔,转过头,提起笔继续审核帐册。 王月这下子也没辙了,只得重叹口气,步出房门。事到如今,只好派人捎封信给洛阳的苏富贵,告知此事,请他派人前来将苏玉霓接回。 欧阳律待王月转身离开后,随即放下手中的笔,望着窗棂外的天空。 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这一切全都是她自找的。那么,他又为什么不在昨晚就将她丢出府外,不管她是否会遇到什么事? 心里,没了答案。 而此刻浮上脑海的,是苏玉霓的笑。 她的一颦一笑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这一点……他再明白不过,只是不愿去承认罢了。 早在与她相处的这一段期间内,就喜欢上她的那份毫无心机、将所有心事都表现在脸上的直率个性。 第八章 洛阳苏宅 今儿个一早,宅第里就来了位许久不见的贵客--厉耀。他除了是苏玉霓在习武时所认的师兄外,更是位医术高超的大夫。 总管一见他来,立即带领他来到苏玉霓的闺房前。 “厉公子,就请你好心看看咱们家小姐,她究竟是患了什么病,竟然快两个月都见不得人。”虽说厉公子是外人,不得进入小姐的闺房,以免坏了小姐的名声,但此刻总管什么事也顾不了,救小姐要紧啊! 天晓得这些天来,外头的人们是怎么说的。 不是说小姐恐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珠胎暗结,才会不敢见人:要不然就是说小姐得了严重的怪病,搞不好撑不过下个月;更有些恶劣之徒暗自下赌注,赌小姐什么时候会死去。 厉耀见总管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开口安慰道:“你大可放心,有我在,一定会尽全力医治好她。” “当真?”总管总算得了一线希望。 “自然如此,我不会骗你的,先下去吧!”厉耀安抚总管的情绪。 总管这才频频拭着泪,缓步离开苏玉霓的厢房前。 厉耀看着眼前那扇紧掩着的门扉,回想起上回见到苏玉霓时,她的气色红润,一点都看不出来患了什么重病。 “师妹,我来看妳了。”他伸手敲了敲门扉。 门扉后传来红华的回应声,“是……厉公子吗?” “正是,妳快开门,让我好好瞧瞧妳家小姐究竟是患了什么重病。”厉耀认得那是苏玉霓身旁婢女红华的嗓音。 红华这才半掩着门,确定站在外头的只有厉耀一人后,立即敞开大门,让他进入房内。 厉耀皱眉,“红华,妳究竟在搞什么?”如此神秘,肯定有问题。环顾四周,却没瞧见苏玉霓的身影,“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妳家小姐呢?” 她不是患了重病,一直都待在房内,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红华“咚”一声跪了下来,“厉公子……我可总算盼得你来啦!” 她原本也想去找厉耀商量此事,可是府内的人们全都知道小姐不请任何人前来医治,她又得随时待在房内,不得外出,以免有人突然前来看小姐,得时时提高警觉,要不然这谎言很快就会被拆穿。 “妳快说,究竟发生什么事?”厉耀知道大事不妙。 她哭哭啼啼地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递向前,“厉公子……请无看过这封信,一切自然就会明白了。” 厉耀伸手接过,拆开一看,上头苏玉霓写着,她女扮男装在欧阳府内担任男仆,一切安好,欧阳律也尚未发觉到她是女儿身的事…… “胡闹!这等事她竟然做得出来?!”他大声斥喝。 之前劝她万万别做傻事,没想到她竟然不听劝,执意前行,真是不受教。 “我也劝过小姐,可是她怎么也不听劝,执意要前往。可是她明明答应过我,要在两个月内回来的,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始终都没有回来,我怕……小姐万一出了什么事,那怎么得了?我怎么向老爷交代啊!”红华哭得双眼肿得似核桃般大。 厉耀沉思了一会见,“我造就前去京城,将她带回来。” 红华一听,彷佛见到了活菩萨,猛叩头答谢,“多谢、多谢厉公子,请务必将小姐平安带回。” 厉耀没空搭理猛叩头的红华,挥袖奔出厢房。如果被欧阳律得知苏玉霓是女人一事,后果不堪设想! 总管见厉耀神色慌乱地奔出小姐闺房,急得连忙跑向前,“厉公子,我家小姐的情况如何?” 千万别说没救了,小姐平日待他们这些下人极好,他还想继续服侍小姐啊! “我这就去把她带回来。”厉耀只抛下这句话,随即步出苏宅。 这……莫非厉公子还是名道士,能将小姐游荡在外的魂魄寻回? “哎呀,我早说小姐之前的模样就不对劲,原来是小姐的魂迷失在外头,所以才会如此!”总管总算将一切原因厘了清。 此时一名下人经过,“总管,你怎么愣在这里望着大门?” “我可不是在愣着,而是在等着厉公子将小姐的魂魄领回啊!”总管模了模白须,煞有其事地说着。 “啊?!”这回愣住的可是那名下人。 “看你这副愣头愣脑的模样,就知道你什么事也不懂。我同你说,厉公子方才进去瞧小姐,一眼就瞧出小姐失了魂魄在外头,才会变得如此……” 谣言,就此盛传开来。 京城欧阳府 苏玉霓手上虽然上了药膏,但仍疼得难受,就连轻轻碰触,也会令她疼得红了眼眶。 缓缓走向欧阳律的厢房,站在外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推开那扇紧掩的门扉。突然间,好怕见到他! 若是见到了他,他们之间恐怕再也回复不了当时的良好关系。而将这一切搞砸的人,是她! 然而却在下一瞬,门扉被人从内打开。 打开门扉的不是他人,正是欧阳律。而他此刻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窥探出其情绪为何? 苏玉霓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紧瞅着他,一句话也开不了口。 “怎么,无话可说?”欧阳律率先开口,然而这些尖锐的嘲讽字眼,再度刺伤了她的心。 “我……”她掀了掀红唇,却还是怎么也道不出话来。 她知道,他还在生气,气她是女人,气她的欺瞒。 “光说个『我』字,就能将一切过错解决?”他将她一把拉入房内,动作粗暴,毫无怜惜。 他的大手用力握着她的手,让她疼得差点落下泪来,但苏玉霓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叫喊出声,因为她不能再惹他发怒了! 欧阳律见她紧咬着下唇的模样,还以为她是故意不同他说话,心里更为愤怒,一把拽着她来到桌前。 “坐下。”他沉声命令。 苏玉霓不敢不从,只得乖乖坐下,不敢违抗。下一瞬,敷本厚重的破烂书册重重放在她面前。 “这些被虫蛀坏的书籍,立即重新誊写,不得有误。” 苏玉霓傻了眼,这些书籍……她就算花上数个月的时间誊写,也不见得能够完成啊! “妳还愣着做什么?”欧阳律重拍桌面。 她只得咬紧牙关,开始磨墨,颤抖着手,将笔沾上墨,摊开纸张,准备握笔写下第一个字时…… 掌心所传来的痛楚令她一时间忍不住,就这么将笔给落了下,弄脏了那些纯白无瑕的纸张。 一看,苏玉霓惊得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马上再去裁张纸来,重新写过。” 欧阳律没答腔,冷眼看着她站起身前去裁纸。 她拿起纸张与利剪,准备裁几份大小合适的纸张,却因为手伤的疼,让她握不紧利剪,就这么掉落地面,发出声响。 见状,她急得蹲想拾起,但手指似乎不听使唤,怎么也无法灵活动作,好好的一把剪子就掉在那儿,无论怎么拿就是拿不起来。 又气又急,忙得不知所措时,身后的欧阳律一个箭步向前,握起她的手,翻开掌心,清楚瞧见了那些布满整个手掌的伤痕。 磨破皮的伤痕渗出血来,有些血虽已凝固,但因为方才的动作而再度渗出鲜红血液。 怵目惊心的伤痕,惨不忍睹。 苏玉霓咬着唇,不发一语,就这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仔细观看。 好一会儿之后,欧阳律放开她的手,径自站起身,“瞧妳笨手笨聊的,那些书暂时先别誊写,快把房间收拾干净。”语毕,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那毅然离去的背影,苏玉霓心疼得难受,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就这么讨厌她吗? 傍晚时分,苏玉霓仍然没见欧阳律回来,就连总管顾福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整座宅第里少了他,便感到十分空虚。 在经过帐房时,突然瞧见一道身影躲在里面,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 没多想,她立即步向前,推开半掩着的门扉,只见萧正翻箱倒箧,不晓得在找些什么,最后将几本帐册自架上取下。 “你在做什么?” 萧正一听,吓得手上所拿的东西全散落一地。一本是欧阳宅第内部的帐册,还有一些是欧阳律与其他商家的买卖资料…… 苏玉霓直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即扬声斥喝,“你快把那些帐册放回去!” 萧正根本就不把苏玉霓放在眼底,就要弯身捡起那些帐本,“你少在这里碍事,还不快滚,就装作什么也没瞧见。” 先前苏玉霓或许是欧阳律身旁的大红人,但如今早已不同以往,他被欧阳律责罚的事,众所周知。 就算他同少爷告状,搞不好少爷还不信他所说的话,谁还怕他来着? “你快将那些帐本放回去,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萧正完全不理会苏玉霓的威胁,“老子压根就不怕你,而这些帐本我是非拿走不可,要不然外头的弟兄们找上门来,我可有苦头吃了。” “你究竟是在外头做了什么事,谁会找上门来?”她移动脚步,挡在门口前,不让他通过。 不管怎样,她就是不能让萧正将这些帐本拿走。 “哼,还不就是在一间赌场内输了不少银两,连自个儿好几个月的薪俸都给输光了,赌场的主人一听说我是欧阳家的家仆,就叫我偷几本帐本来,先前的欠款便一笔勾消,还会多给我一些钱做为报酬。这么好的事儿,怎能不做?要是今儿个没拿去给他们,我就会被砍断一手一脚,你还不快让开,我正急着救自个儿的命啊!”萧正手捧着那些帐本就要步出帐房。 苏玉霓怎么也不肯让开,“这些帐本万万不可拿给那些人,天晓得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快让开,否则我揍得你再也下不了床。”他高高皋起拳头,就要挥下。 苏玉霓一个弯身,立即避开,并在瞬间一把抢遇萧正抱在镶中的那些帐本。 “你……还不快把东西还来!” “你才没资格说这些话!”苏玉霓不屑地怒瞪着萧正。 她才不会将这些帐本交给他,要是他把帐本交给外头的那些人,日后定会造成欧阳律在买卖上的一些问题。 萧正气得就要冲向前,打算给予苏玉霓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时,突然瞧见伫立在后方的人影。 惊得差点吓飞了魂,那……那人不正是…… “你干嘛不说话了?”苏玉霓见萧正神情有异,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只见一道高壮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她吓得心头猛然悸了悸,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欧阳律怒不可遏地瞪向待在帐房内的两人。 “我……我……”萧正突然念头一起,“我方才瞧见苏玉霓打算偷取帐簿,所以前来阻止。” “什么?!”苏玉霓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要偷帐簿的人明明是他,怎么反而说成是她了?这种颠倒是非的事,他竟然也说得出来! “真有此事?”欧阳律怒目瞪向苏玉霓。 “没错,正是如此,少爷,您没瞧见吗?苏玉霓手上还抱着帐簿呢!”萧正为求自保,什么谎言也说得出,“这不是当场人赃俱获,还会是什么?” 苏玉霓看着欧阳律那副彷佛也认定是她偷取帐簿的冷漠神情,心寒不已,遂将手中的帐簿搁于一旁的桌上,不再做任何辩解。 欧阳律见状,皱紧眉,沉声下令,“萧正,你先离开这里。至于妳……立即跟我过来。”随即转身离开。 萧正压根不敢多待片刻,赶紧奔离,至于苏玉霓是死是活,那都不干他的事。 苏玉霓只得跟在身后,往厢房方向步去。 任谁都感受得到从欧阳律身上所散发出的怒气何等吓人,纷纷走避,不敢太过靠近他,更对走在他身后的苏玉霓投去同情的目光。 天晓得苏玉霓又做错了什么事,而少爷又会怎么责罚他? 尾随在欧阳律身后进到厢房内,苏玉霓始终垂着眼,连句话也不吭一声。 此情景更令欧阳律气恼,她就这么不愿为自己辩驳?他方才一直在等待着,等着募她会怎么说,可是她却一句话也不提,当作默认。 令他更气更恼的……就是见不得她与别的男人谈话、共处一室。 “妳当真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他给她最后的机会。 苏玉霓一愣,摇了摇头。 她还能对他说什么呢?他的眼神不都告诉她了,他也认为是她要偷窃帐簿的吗?说再多的话又有何用? 欧阳律瞇起眼,恶狠狠地瞪向她,“好,很好。”随即绕过她,将她身后的门扉掩上,落上锁。 苏玉霓心跳加快,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将门扉落上镇。 下一瞬,欧阳律一把握住她的手,强行拉着她往炕床的方向步去。 “你……你想做什么?”她挣扎着。 “既然妳想当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自然得受到主子的惩处,我看妳也不必再做什么苦力来讨好我,不如就做个暖床的工具。” “什……什么?!”苏玉霓惊得脸色惨白。 不,不会的,他不会这么残忍待她! “那些帐簿不是我偷的,是萧正他--”苏玉霓连忙想为自己辩驳,话尚未说完,却被欧阳律一把重重丢在床铺上。 她被这么一扔,整个人晕头转向,挣扎着想爬起身,欧阳律那偌大的身躯立即笼罩住她。 他大手一握,就将她双手紧紧握住,长腿压制住她的双腿,令她动弹不得。 “说这些话,不觉得太迟了吗?” 欧阳律将她腰上的腰带解开,双手一扯,便将她身上所穿外衣自细滑的肩头褪下,露出紧绑着束带的上半身。 “别……别这样!”她又惊又怕。 欧阳律完全不将她所说的话听进耳里,运劲扯掉她缠绕住胸脯,隐藏住自个儿饱满胸脯曲线的束带,与里头的红色肚兜,扯掉下半身所著的长裤。 玲珑身段一丝不挂的呈现在他面前。 赤果果的玉体在烛光之下一览无遣,艳丽无双的姿色、晶莹剔透的皮肤、凹凸分明的身材,无一不令男人发狂。 欧阳律将她的身子轻抚过一回,只见她仍双眼紧闭、毫无反应,遂解开她扎于脑后的长发,任由那乌黑亮丽的长发直泄而下。 轻抚着她的细女敕脸庞,俯亲吻她的樱唇,以舌尖诱导她开口,来回在她唇瓣上轻柔舌忝吮。 苏玉霓那小巧而菱角分明的红唇被如此逗弄着,不由得轻启。 他立即窜入她的口中,霸道搅绕着那湿滑的丁香小舌。 苏玉霓全身发烫、四肢无力,只能任由他摆布。 欧阳律一手抱着她的纤腰,俯下脸,唇瓣压在她那湿潮而微微分开的两片樱唇上,肆虐地吻着、舐着,并舌忝吮着她的粉色小舌。 褪去身上衣衫,以赤果的胸摩擦她那高耸柔软的酥胸,壮硕身躯紧紧的压着她那软滑白女敕的娇躯,并以双腿缠绕着她那双玲珑的小脚。 苏玉霓的娇躯迎合着他的动作,不停扭动着,两个人互相紧紧的搂抱着,分享着彼此的炽热。 她的身躯火烫,不断地娇喘,并不时地发出愉悦的申吟声。 虽然一开始心里仍有些害怕,但快乐与舒服的感觉早已瘫痪了她的所有感官神经,不由得轻闭上了双眸。 欧阳律解开裤头,握住她的细长美腿,一举进入她的体内。 苏玉霓在剎那间,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甚至感觉有些眩晕,她那樱桃似的小嘴微微轻启,娇喘声不止。 经遇这一场激烈的惩处之后,苏玉霓脑海一片空白,无法思索,但也不得不回到现实-- 她已经成为他的人…… 第九章 欧阳律翻身步下床,看了眼仍在娇喘、平躺于炕床上全身赤果的苏玉霓,随即套上一件外袍,打开门扉大喊:“顾福。” 一听见欧阳律的叫唤声,顾福不敢怠慢,立即奔向前。“少爷,有什么吩咐?” 瞧见欧阳律只穿着一件外袍,敞开的衣襟可清楚瞧见他那赤果结实的胸膛……明眼人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什么事。 天啊,少爷怎么能……但他万万不敢多问一声。 “派人备来浴桶和热水,还有……你立即查清楚萧正最近在外头做了些什么,以后帐房得落上锁,禁止任何人出入,并清点府内所有银两、名贵骨董,以及各样物品数量是否有误。” “是,小的明白了。”顾福立即退下办妥。 欧阳律转身,端了杯茶,步回苏玉霓身旁,扶起她那全身酥软无力的娇躯。 “来,喝点水。” 苏玉霓眨了眨眼,望着温柔相待的欧阳律,心头有股说不上来的情绪,眼眶内的泪水又险些要落下。 “为什么红了眼?”他柔声低问。 “我以为……你憎恨着我,再也不会这般温柔对待。”一颗晶莹泪珠就这么滚落颊边。 “我若憎恨着妳,自然不会同妳燕好,早在那晚妳被下迷药,发现妳是女儿身时,就把妳撵出府。”他抬起手为她拭去泪痕。 “少爷……”苏玉霓扑入他怀中,低声痛哭。 她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待她好了,还以为她永远都无法再次感受到他的温柔,还以为……自个儿的心快碎了。 “别哭了,喝下这杯茶,润润喉,妳方才喊得快哑了嗓子。” 闻言,回想起方才两人赤果身躯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情景,苏玉霓羞红双颊,全身呈现瑰丽色泽。 没一会儿后,传来敲门声。 欧阳律立即拿起一旁的丝被,将苏玉霓整个人紧紧裹住,不让任何人瞧见她那赤果娇躯。 “进来。” 数名男仆扛着注满热水的浴桶进入房内,一放下后马上就转身离开,并将门扉紧紧掩上。 苏玉霓不敢动一下,也怕自己的身躯被他人瞧见。 听见门扉被关上的声音后,下一瞬,裹住她身躯的丝被被欧阳律取走。 她眨着眼看着他,不明白他又要做什么了。 欧阳律一把将她抱起,步向浴桶,先将她放入桶内,接着再当着她的面,褪去身上外袍,与她一同坐在浴桶内。 “呀!”苏玉霓羞得想逃开。 她的纤腰却被他单手搂住,另一手则靠着浴桶撑着自己的头,“妳全身赤果的想上哪儿去?不许跑开。” “我……”苏玉霓红着脸,不敢看他。 这浴桶虽然不小,但他们两人一同坐在其中,就算想不碰触到对方的身体也难。 欧阳律大手一揽,便将苏玉霓整个人揽入怀中,让她背对着他,一双大手开始在她身躯各处以布巾轻柔来回擦拭。 苏玉霓不敢乱动,只能任由他为她洗净全身。 “把背靠在我胸上。”他命令。 她不敢违抗,只得将自己早已僵硬的背往后斜靠,躺在他那结实、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上。 他一手把玩着她垂落至水面的长发,突然想到了什么,握起她放在水面底下的双手,摊开一看。 怵目惊心的伤痕依旧存在,有些伤口被水给泡得快要溃烂。 他拧紧眉,不舍之情浮现眼底。 “疼吗?”他在她耳畔低问。 苏玉霓摇摇头,眼眶又泛红,“不疼,早已不疼了!”泪珠子落入水面。 “那妳又为何要哭?”欧阳律停下轻抚她小手的动作。 “我也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了,突然感到一阵心酸,就这么落下泪来……”心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一时间她也说不上来。 只知道他的这一声“疼吗”温暖了她的心。 欧阳律先抱着苏玉霓离开浴桶,随即赤果着身体往一只木柜走去,打开抽屉,取出一只青色瓷瓶,招手要她来到身旁。 苏玉霓走向前,欧阳律立即拿起一条布巾,先为她拭干身子,再打开那只瓷瓶,倒出一些药膏,均匀涂抹在她的双手上。 “这是我向宫廷御医要来的药膏,只要擦个几回,手上的伤很快就会复元。”他淡淡说着。 闻言,苏玉霓一愣,久久说不出话来,“这么说来,今儿个你离开宅第,就是为了去取药来给我?” 欧阳律没多说什么,准备为自己与她穿上衣衫,拿起散落在床上的一件外衣时,突然瞧见了炕床上的那抹红。 这是……她处子之身的证明。 懊死!他竟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强要了她的身子。 苏玉霓见他一副后悔的神情,咬了咬唇,“你可是后悔了方才的事?我不会要你负起什么责任的。” 打从当年他救了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喜欢上他了,而这份爱,她不要求回报,只求一些美好回忆。 欧阳律猛然回过头,瞧见她那副委屈的可怜模样,不由得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不是的,妳误会了。”俯身在她耳畔柔声低语,“我只是后悔自己弄疼了妳。” 苏玉霓抬起眼,对上了他的,“别这么说,我绝不后悔将自己给你。”摇了摇头,并朝他露出一抹浅笑。 她不在乎身子会承受多大的痛楚,只求能永远记得今日所发生的事,做为她一生美好的回忆。 欧阳律紧紧将她拥着,彷佛要将她揉入体内一般。 怀着对她的这份愧疚,下定决心,要以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 棒日一早,顾福敲了敲门扉,唤醒在睡梦中的两人。 苏玉霓伸手揉了揉双眸,“嗯……谁啊?” “妳继续睡,不必起身。”欧阳律套上外袍,前去应门。 待他一起身离开,苏玉霓就觉得冷,缩起微微颤抖的身子,回想起昨儿个夜里,他抱着她同睡。 她也因为与他燕好而累坏,没一下子就进入梦乡。 在睡梦中,她感觉好温暖,未曾如此好眠过,定是他一直抱着她,将体温彻底传达给她的缘故。 突然,爹爹的脸孔浮现眼前,逼得她不得不正视现实。不能就这么一直待在他身边,迟早得回去啊! 咬了咬下唇,眼眶又泛红了。 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她愈来愈舍不得离开他身边,但家不回去又不行啊! 彼福一见着欧阳律,立即将昨日他彻夜所查出的事,一五一十全禀报给他得知。 “少爷,萧正在城东的一间赌场内,输了快百两银子,赌场的主人你也认得,就是上回要同你买卖的王姓商人,他便要求萧正得偷出府内的一些帐簿,否则就要他的一手一脚,若是真的取来帐簿,还会给他一些银两做为报酬。” “喔,原来如此。”欧阳律唇瓣泛起一抹冷笑。 彼福一瞧见他的那抹笑,可吓得直打哆嗦,“除……除此之外,我清点过府内所有财物及帐簿,并没有发现任何短少。”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等会儿带萧正到大厅,我有话要好好问他。” 彼福眼见欧阳律那迟迟未自唇边隐去的冷笑,心里直发毛,寿命怕是短少了好几年,不禁同情起那个做了错事的萧正。 而他更在心底下定决心,要好好管理府内上上下下的一切,万万不能让少爷对他露出那么骇人的冷笑来。 欧阳律阴上门扉,走到苏玉霓身旁,柔声低问:“妳昨天瞧见萧正想偷走帐簿,所以前去阻止?” “嗯。”躲在丝被中的她探出头来,点点头。 “做得好。”他探手模了模她的粉颊,做为奖励,露出一抹如阳光般耀眼迷人的笑容来。 若是那些帐簿被他人拿去,后果不堪设想!欧阳家底下的所有商行,日后必定会有无法估计的损失。 苏玉霓一瞧见他的笑容,双颊酡红,心跳加快,“少爷……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以后可否别再板着脸吓人?” “我可不会没事展露笑容,只要没做错事,看到我面无表情的,又有什么好害怕?”欧阳律掀开她身上所裹的丝被。 苏玉霓直觉得冷,将自己的身子缩起,还想往炕床内移去。 “快起身,等会儿还有要事得办。”他伸手轻拍她的俏臀。 “呀!”苏玉霓低声惊呼。他……怎磨能这么做? “快点,还是妳想再与我燕好一回?”欧阳律挑眉望向她。 苏玉霓闻言,又羞又急,连忙奔下床,梳洗一番,以手指为梳,将长发梳理整齐再扎于脑后。 接着来到欧阳律面前,为他整了整身上的衣衫。 欧阳律则是不发一语,紧瞅着眼前的她,将她的一举一动全收在眼里。 “你怎么老盯着我瞧?”自然也感受到他的视线,苏玉霓又绯红双颊,神情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他淡淡回答。 他以前怎么会没察觉到她是女人?将她从头到脚来回看过一回后,这才发现到一事,“妳没缠足?” 她先前将高耸的胸脯以布条紧紧缠起,又没缠脚,难怪会没人认出她是女人,而以为她只不过是名相貌俊美的男子罢了! “那是因为爹爹怕我疼,所以自幼就没让我缠足。”苏玉霓轻笑开来,爹爹真的好疼她啊! 以前她听过一些婢女们谈论过,说那简直就是酷刑,但是为了美丽,有不少女孩只得默默承受这一切痛楚。 “妳爹可还真疼妳。”欧阳律神情有些复杂。 若是让苏富贵得知她在他这里所发生的事,肯定会气得直跳脚,先前那笔生意怕是也做不成了。 苏玉霓虽没答话,但她脸上所浮现的甜蜜微笑,就足以回答一切。 见状,欧阳律俯,一口含住她的红唇,舌尖直窜而入,霸道缠绕着她那湿滑的粉色小舌。 苏玉霓先是一愣,随即绯红双颊,试着去回应他的吻。 欧阳律对她的反应感到满意,不禁轻笑开来。 “或许,再来一回也好。”万万想不到她的身子竟能令他眷恋不已,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苏玉霓羞窘极了,“别……别这样,现在是大白天的,而且……你不是还有事要办吗?” 他这才想起方才吩咐顾福去办的事,眉头一拧,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怒火有多强烈。 “先把布巾缠上胸,千万别让其他人发现妳是女人一事。”他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是女人的事实。 最好只有他才能瞧见她的美,其他人别妄想觊觎她。 “嗯。”苏玉霓点点头,立即转过身以束带紧紧缠绕着自己的酥胸,直到平坦一片,没有人看得出其曲线。 欧阳律这才搂着她的肩,往外步去。 她红着俏脸,小声提醒,“少爷……你的手……”他这么做,反而更会引人侧目。 欧阳律皱了皱眉,将大手自她瘦弱的肩膀移下。但才一放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有股莫名的失落感。 “少爷?”苏玉霓不解地望着他。为什么他就这么停下脚步,若有所思,不再往前走去呢? 欧阳律这才再度迈开步伐,往前步去,来到大厅。 只见顾福早已领着萧正站于大厅中,久候多时。 萧正一瞧见紧跟在欧阳律身后的苏玉霓,立即吓得直打哆嗦。 糟!瞧少爷与苏玉霓似乎又回到以前良好的关系,肯定也将他打算偷取帐簿的事告诉少爷了。 完了,他小命休矣! 早知如此,他这双手就别那么犯贱,每晚老想着怎么从赌场赢钱回来,结果却愈输愈多,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欧阳律径自坐于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更别提看着心虚弯身的萧正。 苏玉霓立即取来热茶,递向前,给他润润喉。“少爷,请喝茶。” 欧阳律伸手接过,饮了一口,淡淡说着:“顾福,这些日子里,府内似乎少了不少东西。” 彼福愣了一会见。怪了,少爷不是知道府内没有短少什么东西吗?怎么还这么说?莫非是……念头一转-- 他立即机灵地点了点头,“少爷说得是,咱们府内的确少了不少珍奇古玩,个个价值连城。” 萧正瞪大双眸,忙不迭地摇头,“少爷,我没偷,我真的没偷那些珍奇古玩。” “喔,没有吗?”欧阳律瞇眼睨着他,“那你倒说说,除了那些帐簿外,王姓商人可还有叫你拿府内什么东西去给他,抵销你连日来在赌场所欠下的债?” “没,真的没有,除了帐簿外,我从没拿过府内的其他东西。”萧正连忙为自个儿辩驳。 “喔?”欧阳律挑眉冷眼望向萧正,“这么说来,你是承认自个儿偷帐簿一事了?” 萧正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方才少爷与总管所说的话,全都是为了要让他自个儿承认偷窃一事。 立即“咚”一声跪了下来,“少爷,小的知道错了,请您原谅……”痛哭失声,完全没了昨儿个威胁苏玉霓时的狠劲。 欧阳律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痛哭的萧正一眼,将视线落在一旁的顾福身上,“该怎磨做,你明白着。” 彼福立即扬声,“来人啊,还不快把这手脚不干净的狗奴才送进衙门,请官大人彻底严惩。” 两名男仆奔人大厅,一左一右架起仍趴在地上痛哭求饶的萧正,直拽着他步出大门,前往衙门请官差查办。 “将那些与王姓商人有买卖来往的商家全找出来。”欧阳律沉声下令。 彼福虽将欧阳律的吩咐记在心头,但人老了,好奇心也重了些,“请问……少爷打算如何?” “哼!”欧阳律冷哼了声,“那王姓商人好本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下场将会如何。” 彻底垄断市场,让那王姓商人在这京城内,没半点生意做得成,让他明白,在这城内,他谁都可以惹,就是万万不得惹火他。 彼福吓得不敢再多问一句,立即退下。少爷生起气来,真的好吓人啊! 苏玉霓看着仍在盛怒中的欧阳律,伸出纤纤小手,轻轻覆盖在他的大手上,“别气了,好吗?” 欧阳律一抬起眼,就瞧见她那副担忧的神情,不由得放柔脸上的神情,“放心,我没在气了。”反握住她的小手。 有她在身旁,再多的怒气也早已烟消云散。 “嗯。”她甜甜笑了开。 原先退下准备外出办事的顾福,在大门口瞧见一名身材高壮的男子,正与在大门外扫地的男仆对谈。 他步向前一探究竟,“发生什么事啦?” 那名身材高壮的男子转过身,“这不是顾福吗?好久不见了。”厉耀一眼就认出担任总管的顾福。 彼福一瞧,脸上堆满笑容,“哟,这不是许久不见的厉耀公子吗?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顾福,你在这儿担任管事,一定对里头所有仆役的名字都牢记心头吧!”厉耀神色有些紧急。 “这肯定是的,怎么啦?”顾福见他有些着急,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 “在这儿可有位名叫苏玉霓的……男仆?” 彼福瞪圆老眼,连忙将一旁打扫的男仆赶走,“我在这儿同人说话,你还扫什么地?去去去,快到里头去,别待在这儿碍眼。” 那名男仆也只得奔入里头扫地,不敢多待,以免受责骂。 彼福待那名男仆离开后,这才小声告诉厉耀,“人正在大厅里头呢!” “我得马上去见她。”厉耀直接奔入宅第内。 “等等……我得先去通知少爷啊……”顾福急得连忙跟向前,但他年岁已高,跑不了几步路就气喘如牛,又怎么跟得上厉耀的大步伐? 厉耀迈步前往大厅,瞧见欧阳律就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而站在他身旁,握着他大手的人……正是女扮男装的苏玉霓。 “厉耀?”欧阳律一见有人影走进厅堂内,抬起眼来,瞧见许久不见的厉耀,正打算开口问候时-- 这才发现,厉耀的视线不在他,而是落在身旁的苏玉霓身上。 他立即明白,这次厉耀前来不是为了找他,是为了她而来。 此时,顾福才从厉耀身后现身,直喘着气,“少爷……厉耀公子来啦……”老命差点休矣! 欧阳律瞇起眼瞪向厉耀,朝还正喘着气的顾福挥了挥手,“下去吧!” 彼福瞧了眼欧阳律、厉耀与苏玉霓三人,直觉得气氛不对,立即退下,不敢多留片刻。 苏玉霓赶紧缩回被欧阳律紧握着的手,轻唤了声,“师兄……”心跳加快,因为害怕。 厉耀皱紧眉,“原来妳还记得我是妳师兄。” 她一听就知道他生气了。 “师兄,我--”她想辩解,话尚未说完,就被打断。 “什么都别说了,还不快跟我回洛阳。”厉耀一个箭步向前,就要拉着苏玉霓离开这里。 然而,却有一道人影阻挡在厉耀面前,正是欧阳律。 一脸冰霜的欧阳律恶狠狠地瞪向他,“我怎么不记得你是如此无礼之人,来到他人府内,竟敢恣意带人离开?!” 厉耀自然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他不打算让苏玉霓离开。“她才不是你府内的人,这一点,你我都明白。” 欧阳律沉着脸,没答腔。 厉耀怒目看着躲在欧阳律身后的苏玉霓,“妳还想让红华假扮妳多久?妳以为日后都不会有人拆穿吗?别忘了,妳爹可是时时惦记着妳的『病情』。”他刻意加重最末那两个字。 苏玉霓咬了咬下唇,他所说的话,她自然也想过。谎言不可能一辈子都没被人发现。 可是……她舍不得离开欧阳律身边啊! “知道了还不快跟我回去?”厉耀自从那日从苏家出发后,快马加鞭,彻夜赶路,这才以最短的时间来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要马上带她回去。 苏玉霓只得乖乖从欧阳律身后走出,来到厉耀面前。 然而她的纤腰却被欧阳律一把搂住,不让她再往前步去。 她讶异不已,抬起头就瞧见一脸严肃的欧阳律。他……可是不打算让她离开? 欧阳律神情凝重地看着厉耀,“你还记得之前我带你潜入皇城内苑花园中,冒着被皇上砍头的危险,取得白鹿鹿茸,让你得以娶妻一事?” 厉耀皱眉,“此事我从来没忘记,更万分感激你的协助,不过这是两码子事,不可混为一谈,今日我非得带她回去不可。” 虽然他感激他之前的鼎力帮忙,但苏玉霓还是得跟他回去洛阳,毕竟她可是名门闺秀,怎么能就这么假装男仆待在这里伺候着他? 欧阳律怒目瞪向不肯退让的厉耀,“若我执意要将她留下呢?”肃杀之意净在眼中。 “那我只好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将她带走。” 第十章 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让苏玉霓害怕不已,“师兄,你别这样,我跟你回去就是了。”她好怕他会动手伤了欧阳律。 欧阳律却不肯让她就这么离开,“玉霓,留在我身旁。” 苏玉霓一愣,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厉耀见状,皱紧眉,“你知道她是女的?” 他还以为欧阳律不知道苏玉霓的真实性别呢! 欧阳律怒目瞪向他,“我还没胡涂到男女分不清。”当然,一开始的误会是绝不会承认的。 “那你还要她留在你身边?”这下子愣住的人可是厉耀。 他一直以为欧阳律极为痛恨女人,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执意让苏玉霓留在身旁,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莫非……他爱上了苏玉霓?! “我不会让她离开。”欧阳律已经把话说明。 苏玉霓看着霸道不肯放她离开的欧阳律,眼眶又泛了红,他果然也是对她存有些情意。 “而我一定会带她离开。”厉耀也不肯退让,“你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她不能就这么一直待在你身旁,若真要与她在一起,尚有别的方法可行。”刻意不把话讲明。 欧阳律拧起眉,一下子便明白厉耀话中的意思,这才松开一直紧搂着苏玉霓纤腰的大手。 苏玉霓缓缓步向前,来到厉耀面前,咬了咬唇,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欧阳律,“少爷……我走了,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欧阳律没答腔,只是一直望着她。 “好了,别再耽搁,我可得马上带妳回去。”厉耀向欧阳律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离去。 苏玉霓只得忍着回头的冲动,跟着厉耀步出大厅,离开这座宅第,离开她所挚爱的人身旁。 他们,可还有再见面的一日? 洛阳苏宅 待在厢房内的红华,自从多日前请求厉耀前去找苏玉霓后,她就食不下咽,夜夜不成眠。 “小姐过了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应该不会在回来的路上,被什么坏人给欺负去了吧?” 啊……呸呸呸,她这乌鸦嘴,怎能胡乱说话?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遭遇到任何坏事的! “可是……为什么这下子就连厉耀公子也没消息了?小姐应该还待在欧阳府内,不会不见人影的啊!莫非厉耀公子去找小姐,结果小姐早就离开,所以没见着小姐?那么小姐她现在人又在哪儿?” 红华愈想心愈急,巴不得自己背上生了对羽翅,能马上飞出去寻找小姐的下落。 此时,厢房门被人推开。 红华惊得想马上躲上床,钻入被中,假装成小姐,以免被人发现到小姐下落不明一事。 “红华。” “咦?这嗓音好耳熟!”她停下要钻进被窝里的动作。 “红华,是我啊,我回来了。”苏玉霓笑看着她那急忙要钻上床的可笑动作。 红华一听,立即转过身一瞧,果然是日日思念着的小姐啊! 她一个飞身扑上前,紧抱着苏玉霓的大腿,“小姐……小姐……红华可总算盼得妳回来啦!”泪如雨下。 苏玉霓笑着俯身轻抚她的发,“别哭了,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 红华吸了吸鼻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小姐,妳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很努力假扮着妳,还很担心会被人拆穿呢!”她有着满月复苦水。 苏玉霓扶她站起身,“好了,快把眼泪收起,我还得马上换下这件男装,前去见爹爹呢!” 方才她偷偷从后门进到宅第内,不被任何人发现,但也听见了府内一些仆人的谈话,知道爹因为她的病情,难过得日渐消瘦。 一听,她心里也很不好受,打算马上换套衣衫前去见爹,让他老人家安心。 “是是是,小姐税得是,今儿个一早,老爷还担心得差点就要破门而入呢!”红华机灵地连忙为她更衣。 苏玉霓在她的协助下,换上丝衣罗裙后,推开门前往书房。 “爹。”一瞧见伏在案前、眉头深锁的苏富贵,她轻声叫唤。 苏富贵一听见女儿的叫唤声,立即站起身,奔到她面前,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仔细看过一回。 “哟,我的宾贝啊!好些日子没瞧见,妳怎么好像……变得……”剎那间,他语结了。 她之前不是患了重病吗?怎么看起来气色红润、艳丽动人,似乎比以前更有女人味了? 敝哉!在她身上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爹,我已经没事了,所以请爹毋需再为我担心。”苏玉霓步向前,环抱着苏富贵那圆滚滚的腰身。 她让爹如此担忧,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而这种情况,日后不会再发生第二回。 苏富贵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不过只要她没事就好,一直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总算得以放下。 虽然说苏玉霓恢复健康,但整个人彷佛失了魂一般,没有什么精神,整日坐于花园凉亭石椅上,望着天空直叹气。 这下子苏富贵可又急了,连忙唤来总管。 “你快瞧瞧,我的心肝宝贝儿究竟又是怎么了?”苏富贵指向前方不停叹息的苏玉霓。 “回禀老爷……小的……也不知道啊!”总管同样不知所措,还以为厉耀少爷已将小姐的魂魄全找回了呢! 突然灵机一动,“对了,老爷,人们都说家里头的人要是有个什么不对劲,就办喜事来冲煞,不如您为小姐找位夫婿,举办婚事,或许情况就会好转。” 苏富贵心里十分舍不得苏玉霓就这么嫁人,但是女儿大了,自然也得为她找门好亲事,让她嫁人,再加上她也到了适婚年龄,慢了就怕找不到好婆家。 “也好,就这么办吧!速速请来媒人婆,替我的宝贝女儿觅个好夫婿。”苏富贵为了女儿好,只得点头答允。 “听说了没?苏家老爷准备要嫁女儿啦!”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觅到好人选了吗?” “是今儿个我从城东的老王那里听来的,还正请媒人婆寻着呢!” “这么说来,我儿子不也可以娶苏家小姐为妻了?” “啐,你是什么东西啊?人家苏老爷可会看得上你那不成材的儿子?快别笑掉咱们大牙了!” “你们……哼,苏家小姐先前大病一场,这事你们可全忘了?摘不好只是苏老爷想藉这婚事替他那快死的女儿冲冲喜。”那人气得口不择言。 “你别在那儿净说些酸话,我听王五说,苏家小姐除了人生得美之外,身子骨可健康得很,日后包准可以生好几个白白胖胖的女圭女圭。” “对了,可有听说哪些人想攀上这门亲事?” “怎么没听说?城东的王公子、城西的陈公子、城北的江公子、城南的李公子……总之有数也数不清的未婚男子想与洛阳第一首富苏家结成亲家,纷纷向媒人婆说媒去了。” “我还听说,有不少外乡的人们也想凑上一脚。” “啥?这消息已经传到外地去了?” “可不是?人多口杂,传起话来的速度可快着,搞不好明儿个一早就将此事传到京城去了。” “哈,说得也是,都快过年了,谁不想娶个老婆回家好过年?更别提还是苏老爷的掌上明珠……” 京城欧阳家 自从苏玉霓那日离开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欧阳律心情颇差,大伙都不敢经过他面前。 然而却在今日,方从城内谈生意回来的欧阳律却是嘴角上扬,喜悦之情净写在脸上。 这下子可连顾福都看得一头雾水,模不着头绪。很想问,却又不敢问,只好一直闷在心头,快憋成了内伤。 “顾福。” 一听见欧阳律的唤声,顾福连忙回过神,向前听候差遣。 “替我准备一些黄金白银、绫罗绸缎、珍奇古玩、璀璨珠宝,放于马车内,数量不可少。” “请问……准备这些做何用处?”顾福老了,好奇心是愈来愈旺盛。 “自然是去提亲。”欧阳律笑着步离。 只留下吓得嘴巴合不拢的顾福待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少爷……要娶妻? 洛阳苏宅 “老爷,有封信是欧阳家老夫人派人特地送来的。” “喔?快拿来给我瞧瞧。”原本正看着媒人婆所送来各家公子资料的苏富贵,立即抬起头来。 敝了,他从来没跟欧阳家的老夫人有什么来往,怎么会差人送信前来? 总管恭敬地将方才拿到手的信递向前给苏富贵拆阅。 却怎么也没料到,待苏富贵一看完,气得大拍一旁的桧木桌,“岂有此理!简直就是胡闹!” 总管可从没瞧见一向和善、笑容满面的苏富贵如此气愤,吓得直往后缩。 “老爷……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富贵再仔细一瞧纸张上王月落款的日期,正是不久前他回来洛阳的时间,只是不晓得此信怎么会迟了这么久才送达? 先不管那些迟不迟的事,他立即想起,那日在茶馆所瞧见整张脸贴满狗皮膏药的男仆,不正是苏玉霓? 好哇!女大不中留,竟背着他做出这等事来,也难怪她会一副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 谤本就是患了相思病,满脑子所想的全是欧阳律那小子! 苏富贵气得是肝火上扬,就要奔去苏玉霓的厢房,好好责骂一顿,就连红华那小贱婢,也要一并责罚。 竟敢假扮成苏玉霓,把他骗得团团转,实在是气煞人! 此时,一名守在门前的家丁入内禀报,“老爷,京城欧阳公子求见。” “什么?!”苏富贵从原先和善的弥勒佛瞬间变成地狱来的修罗,人见人怕。 吓得那名个头高壮的家丁苞总管缩在墙角,直打哆嗦。 老爷……变得好可怕啊! “哼,我还正愁找不到人算帐,快叫那臭小子给我滚进来!”苏富贵沉声下令,气势骇人。 总管与家下立即奔出书房,让欧阳律前去见老爷。 欧阳律一进到书房内,就瞧见苏富贵气得吹胡子、直瞪眼,腰间的那团肉也跟着抖动不停,全身直颤着。 又瞧见一旁桧木桌上放了一封信,那信上的笔迹,他一眼就认出。 “相信您已经从家母那里知道事情一切经过了。”欧阳律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径自坐于苏富贵面前。 “你这臭小子,那样对我的宝贝女儿,竟然还敢……还敢……”苏富贵气得一张老脸涨红了。 欧阳律站起身,为他斟了一杯茶,“莫生气,喝杯茶消消火。” 苏富贵将他所递来的茶一饮而尽,但满腔怒火还是怎么也压不了。“你说!”重拍桌面,“该怎么给我个交代?” 闻言,欧阳律先派人将那些从京城拿来的黄金白银、绫罗绸缎、珍奇古玩、璀璨珠宝放满一地,并立即屈膝跪下。 “只求您让在下迎娶玉霓为妻。” 苏富贵惊讶不已,向来唯我独尊、行事作风强硬的京城首富欧阳律,竟然会向他下跪! “这……”剎那间,他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我非她不娶!”欧阳律眼底的坚定打动了苏富贵的心。 “好好好,你快快起身,别老跪着,我可万万受不起啊!”苏富贵连忙扶他站起身。 看着眼前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出身名门、经商一流的欧阳律,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女婿。 再加上他那句非玉霓不娶的话,可确实令他满意极了。 “我允许你娶我的宝贝女儿为妻。”既然欧阳律打算负起责任,玉霓又对他一往情深,苏富贵自然会答应这桩婚事。 “不过……”欧阳律停顿了一下。 “怎么着?”苏富贵心头悸了悸,他该不会反悔了吧? “我希望此事能瞒着玉霓进行,因为她之前欺瞒了我。” 一听,苏富贵忙不迭地点着头,“好,说得好,老子我也是一肚子闷气,定不会让此事传到玉霓耳内。” “那就有劳了。”他笑逐颜开。 他定会让苏玉霓知道,欺瞒可不是件好事。 红华在经过厨房时,突然从大厨那里听见老爷将小姐指婚一事,对方还是京城的首富欧阳律,大婚之日就选在明儿个的良辰吉时。 这……这等天大好事,她定要第一个告知小姐,让她欢喜。 正当红华喜孜孜准备前去通报小姐这个好消息时,冷不防地,她撞上一个圆滚滚的肚皮。 “哎哟,是谁不长眼啊?”她被撞得直往后退,差点跌在地面,待她站稳身子,定眼一瞧,“老爷……”心头悸了下。 自从假冒小姐欺骗老爷之后,她每回只要一见到老爷,就觉得心虚。 苏富贵笑咪咪地看着红华,“妳应该知道我要将玉霓嫁与谁为妻了吧?” 红华点了点头,不敢有所欺瞒。 “那就好,此事万万不能让玉霓得知。” “为什么?老爷又不是不晓得,小姐每天都在思念蓍--”红华立即捂住嘴,不敢再说下去。 糟,险些说穿了。 苏富贵笑瞇了眼,“我说……红华啊……” “什么事,老爷?”她总觉得老爷……笑得很不怀好意,挺吓人的啊! “假扮成小姐,欺骗我这老头子,可好玩?” 红华一听,小脸瞬间惨白,一双小腿抖得没了力,就这么跪了下来。 “老爷……您都知道了……”呜,早知道……早知道……她当时就不要答应小姐了。 “是啊!”苏富贵笑得阴沉,“所以说,妳一定能保密,绝不会让小姐知道夫婿是谁吧!” “是……奴婢明白……不会……不,是肯定不会让小姐知道……”红华于心中暗自发誓-- 定要辞去这里的工作,回老家照顾那群弟妹。 这些日子以来,苏玉霓一直待在房内,今儿个一早却听见府内吵吵闹闹的声响,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正想出去一探究竟时,红华正好步入房内,“小姐,妳可不能外出。” “为什么?”她一脸不解。 “今儿个可是小姐的大喜之日,新娘子自然不能外出见人。” “什么?!”苏玉霓大为讶异。 她今天就要嫁人了?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她怎么全都不知晓?也没人告诉她! “妳快把话给我说清楚,爹为什么突然要将我嫁人?嫁的又是何人?”她紧捉着红华的肩膀奋力晃动。 红华被摇得晕头转向,“小姐……求妳行行好……别再摇我啦!”再这么摇下去,她都快吐出来。 苏玉霓只得先放开她,拧紧眉瞪着她,“妳快说啊!”可真是急死人了! 红华站稳了脚,“小姐,还不就是妳连日来愁眉不展、皱眉叹气,才让老爷决定将妳嫁人,冲喜去霉运。” “冲什么喜,去什么霉啊?”苏玉霓气得直跺脚。 爹爹怎么能这么做?完全没过问她的意见,就这么擅自决定了她未来的夫婿,她连对方生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小姐请快点换上喜服,等会儿就得拜堂成亲了,万万别误了好时辰。”红华转身拿出事先放在木柜内的喜服,以及镶满珍珠的凤冠。 苏玉霓一瞧见那袭艳红喜服,瞇起眼瞪向她,“红华,妳早就知情?” 红华惊得差点将手上的凤冠抖落地面,“没……没的事。” “当真?”她步步逼近。 红华直摇着头,不停往后退,直到退至墙角,无路可退,这才放声大哭,“是老爷警告我,万万不能让妳知道。” “为什么爹要这么要求?而我未来的夫婿究竟为何人?”她皱了皱眉,怎么也想不透。 趁时辰未到,她或许可以乘机逃离,她不可能嫁给欧阳律以外的男人为妻,绝不! 此时,自她身后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嗓音-- “是我。” 苏玉霓全身一震,不敢转过头去,以免空欢喜一场。 欧阳律看着她僵硬的臂膀,不由得轻笑出声,“怎么?不敢转过头来,看清楚未来夫婿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苏玉霓这才转过身,眼眶泛了红,目不转睛直瞅着思念许久的欧阳律。 想不到,万万想不到,原来爹爹竟将她许配给他为妻! “为什么……爹要瞒着我?”若早点告诉她,让她高兴也好,要不然她方才还正盘算着怎么逃婚。 欧阳律冷睨了一旁的红华一眼。 红华立即将手中的喜服与珍珠凤冠放于床铺上,然后退离,不忘为他们将门扉紧掩上。 待红华离去后,欧阳律这才缓缓迈步到苏玉霓面前。“是我和妳爹命令下人们瞒着妳。” “什么?!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欺瞒我!”她气得涨红俏脸。 欧阳律则是伸出手,一一解开她衣襟上的盘扣,神色自若,“我将此话原封不动奉还给妳。” 苏玉霓谙结,咬着唇,无言以对。 “妳现在可体会到遭人欺瞒的感觉了?”欧阳律大手灵巧地在她身上来回穿梭。 “嗯……很不好受。”苏玉霓垂下眼,诚心忏悔。她知道自己日后绝不会再欺瞒他任何事。 不过这时才总算发现到,不知在何时,欧阳律已将她全身衣衫褪去,此刻她只着一件红肚兜,羞得她连忙想穿回衣裙。 然而她的纤纤小手却被他给一把握住,动弹不得。 “现在才知羞,不觉得太迟了吗?”他随即俯,霸道吻上她的红唇,舌尖直窜入她口中。 她的甜美,令他思念不已。 “唔……”苏玉霓因为他的吻,整个人全身酥软,瘫倒在他怀里。 欧阳律索性一把将她的娇躯抱起,两人一同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并褪去身上大红喜袍,与她的身子紧紧缠绕着,不分彼此。 他根本就不在乎究竟有多少人还在外头等着他们出去拜堂成婚。他要她,就是现在! “等等……你为什么要娶我?”她望着他那充满欲火的眼眸,知道此刻间这些话似乎时机不对,但她还是得问个明白。 “妳不是想知道红烧肉的做法?”他笑逐颜开。 苏玉霓着实愣了住,险些无法回过神来。“是啊……”但那件事跟他为什么要娶她,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这就来教妳怎么做……”欧阳律一口含住她的红唇,不让她有机会再多问。 绝不会告诉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真有断袖之癖,因为他早就对扮男装的她心动不已。 多月过后,欧阳律与苏玉霓到外地游玩,在回程的旅途上,却发现一名女子倒卧在一旁的草丛内。 “少爷,她--” “嗯?”欧阳律挑眉看着身旁的苏玉霓,“妳方才叫我什么来着?” “相公。”苏玉霓垂下眼,神情羞怯。 “妳这坏习惯不纠正过来不行。”他紧皱浓眉。成婚多月,她却还是改不了叫他为少爷的坏习惯。 “没办法,以前叫你少爷习惯了嘛!”她腼腆地笑着。 “不准,明白吗?”欧阳律霸道命令。 “是,相公。”苏玉霓朝他甜甜一笑,随即收起笑容,往那名女子的方向望去,“相公,我想过去瞧瞧她的情况。”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走。”他根本就不想膛这潭水,打算拉着她的手,马上离开。 “别这么说,让我看她一下,一下下就好。”苏玉霓双手合十,向他拜托,其模样煞为可爱。 欧阳律见状,只得轻叹口气,“随妳。” 他果然太宠她了,却是甘之如饴。 “我就知道相公待我最好。”她踮起脚尖在他颊边轻啄一下,随即奔到那名女子身旁。 “请问……妳还活着吗?若是活着,快跟我说说话。”应该……不是尸体吧? 那名女子听见苏玉霓的轻柔嗓音,随即动了动手指,“我……还活着……”气息浅短。 一听,苏玉霓顾不得一切,将她翻过身来,这一看,可傻了眼。 “妳……妳不就是白云霏?”苏玉霓讶异不已。 衣衫褴褛、浑身上下布满惨不忍睹的伤痕。她怎么会落得如此凄凉下场? 欧阳律闻言,随即步向前来。虽然她全身是伤,但她果然是先前一直待在斐亦天身旁服侍的白云霏。 “相公,我们带她回去医治可好?”苏玉霓抬起眼请求。 不能就这么将她放在这里,定要好好医治她,并问个明白,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律沉思一会儿,这才点头答允,并命令一旁随行的仆役,将奄奄一息的白云霏抱上马车。 全书完 后记 从来不晓得自己的眼睛如此重要。 二○○五年的一月初,原本我都计画好要在几号交稿、过几天后再继续写稿;却万万役想到,一个结膜炎让我整个月都无法写作。 这种痛苦,我真的不想再尝第二回。 原本是左眼有些血丝,不太在意,但到了隔日一早,整个眼红通通的,也开始会痛了。 完了,只得连忙去找住家附近的眼科看诊。 拿了药,明明都有按照指示点药;没想到反而更严重,两眼都又红又肿,又在当天得了重感冒。 走去附近诊所看病时,被路人指指点点。 “你看看,她的眼睛好红喔!” 当时心里暗想,我知道我的眼睛很红,谢谢关心,请不要再一直大声嚷嚷,呼朋引伴过来。 就连到家医科看感冒时,医生也被我吓到。 “结膜炎怎么会这么严重?” “我也不知道啊!” 反正拿完了感冒药,吃了药之后,整天昏昏欲睡。 棒了几天后,再请妹妹带我去一间离家很远的眼科,医生、护士看到我的眼睛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结膜炎会这么严重? 双眼又红又肿,肿得几乎跟核桃一样大,视力模糊,连照镜子时,自己的脸都看不清。 好了,拿完眼药水,很想吃点什么,就跑去买关东煮。 万万没想到吃完后,食物中毒也来找我报到,当晚狂吐,隔天一早到医院注射点滴,全身没力,眼睛一样很痛。 一样,再度被医生、护士说我好可怜。 我也不想这样啊! 拿了好几天的药水后,结膜炎的症状好很多了,只是有很多后遗症。 先是右眼得了青光眼,晚上几乎什么东西都看不清,眼压超高的,还以为自己的眼会这么爆开。 所幸点眼药水几天后,眼压控制下来。 但是,我还是觉得视线很模糊,为什么会这样呢? 医生将显微镜照相给我看,我的双眼上头布满白点,也很模糊;正常的眼瞳是光滑清透的,而我的就如同发霉的照相机镜头一般,所以无论看什么东西都很模糊,只好继续点眼药水。 还好,过了一个月后,我总算双眼恢复正常,也终于可以写作了。 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双眼是如此重要,少了它们,我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无论做什么事都很不方便。 不,应该说,我全身上上下下每个部位都很重要,对我都是最不可或缺的。 想起了之前在台日引发一股潮流的“再见了,可鲁!”这一部电影,让我心里有所感慨。 如果少了双眼,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这种痛苦,一般人是无法体会的。 而盲人他们就是活在这种我们所无法想象的世界中,导盲犬就是他们的双眼,是他们在这一片黑暗世界里的唯一光芒。 最后,我一定要说,请每个人都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每一个部位之所以存在于我们身上,就正因为有它存在的重要意义。 如果有什么批评指教,或是想对我说些什么话,请上“禾马”官网,“作家小屋”“作家小窝连结”,就可以看到“嘉恩的小窝”。 愿大家在这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同系列小说阅读: 少爷的婢女1:爱你就要整死你 少爷的婢女2:爱你就要缠着你 少爷的婢女3:爱你就要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