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来报到》 序幕 法国是一个美丽浪漫的国家。 但对徐恩藜而言,她却在这里度过最艰辛孤单的六年。 终於,她做到了! 经过六年的努力,徐恩藜终於拿到她最想要的荣誉——法国世界面包大赛的面包组个人赛冠军。 “我来自台湾,我叫徐恩藜。” 身材纤细娇小、长相甜美迷人的徐恩藜,抱着奖座在台上开心地致感谢词,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头微微泛酸。 “我要感谢一路支持我的爹地、妈咪,还有我最敬爱的大哥和我的……所有好朋友们,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加油打气,不会有今天的我,我爱你们,永远爱你们!” 这六年来,她牺牲了很多很多东西,她用了加倍的努力才获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回想六年来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五味杂陈的情绪,让她真的很想掉眼泪。 如果她真的哭了,那便是喜悦混合着辛酸的泪水。 不过她努力地忍住了泪水,高举奖牌,接受现场所有人的喝采,让来自台湾的记者拍摄这个荣耀的画面。 她冲着台湾记者的镜头绽放甜美笑容,她希望在台湾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能看到这一幕。 在她的努力终於获得肯定的这一天,她的喜悦要跟所有关心她、爱她的人分享,更要让一个人看见——那就是不支持她理想的前夫,唐柏轩。 虽然当初他执意反对她来法国,甚至还提出离婚威胁她留在台湾,但她为了完成梦想,忍痛签下了离婚协议书,在他极度不看好之下,孤身一人远渡重洋来到法国学艺。 六年来,她跟他完全断了联系,一心一意埋首在烘焙的世界里,她不怕苦地熬过了每个难关,终於达成了她的梦想,拿下法国世界面包大赛的冠军。 这一幕,她希望他能看见她的努力、她的成就。 她做到了! 她终於有足够的理由可以回台湾去了! 等回到台湾之后,她要到唐柏轩的面前亲自告诉他,她对他的爱从未消失过,她要让他知道,六年前两人太过意气用事地签下离婚协议书是个错误。 她想要弥补对他的伤害,即使他从不曾支持过她的理想抱负,但她还是会继续爱他。 但,她不确定的是,他心里还有她吗? 第1章(1) 厚重的窗帘掩住外面的月色,偌大的视听室里没有开灯,一身浅灰色西装的唐柏轩,坐在融合现代与欧式古典风格的米白色绒布沙发上。 与白色大理石墙壁呈现强烈对比的五十寸黑色液晶萤幕,是室内唯一的光源。 萤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由新闻节目录下来的报导——世界面包大赛的面包组个人赛冠军得主,徐恩藜上台领奖致感谢词的画面。 手里拿着遥控器的唐柏轩,不厌其烦地频频按下播放键,将短短两分钟的新闻画面,一看再看地看了十几遍。 这段影片是魏子航看见新闻报导,特地透过记者朋友取得后寄给他的。 六年了,她花了整整六年的时间,终於实现了她自认伟大的梦想,在法国摘下了世界面包大赛的冠军。 但为了获得这个奖项、实现这份理想,她在这六年里所失去的跟付出的,通通都值得吗? 唐柏轩很想亲口问问他的前妻徐恩藜,问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但他绝不可能拉下面子去问她,因为当年在她要去法国学艺时,是他递出了离婚协议书并撂下狠话,要她一旦决定离开台湾,就得放弃唐家少女乃女乃的头衔,跟他从此形同陌路。 他当时以为,她既然爱着他,绝对舍不得离开。 但没想到,她最终还是去法国实现她的理想,选择了抛下他…… 想到这里,俊雅的唐柏轩蓦地用力按下遥控器的红色按键,将电视关机。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黑暗将拧着眉头、一脸讥诮神情的唐柏轩包裹住,将情绪混乱的他掩埋起来。 这时,有人轻轻打开视听室厚重的隔音门。 “唐,你在里面吗?”一道矫揉造作的女声亲昵地喊着唐柏轩。 “有事?”唐柏轩皱着眉头,这才想起今晚他带了女伴回来公寓,刚刚她去洗澡时,他便过来视听室看魏子航寄来的片子,这一看便忘了这件事。 “我洗好澡了,换你喽。”在社交圈小有知名度的社交名媛秦小悦,这阵子跟唐柏轩往来还挺密切的。“我帮你放好洗澡水了,等一下你洗完澡,我再帮你用精油按摩全身。” 秦小悦一直希望能抓住这位餐饮集团小开的心,有朝一日可以一跃成为唐家少女乃女乃,因此每次跟唐柏轩约会时,她总是卯足劲取悦他。 为了他,她特地去学了按摩,还跟着精油调配师学习各种精油调配技巧,做了很多的功课,专程替唐柏轩调配出一种很独特的精油,按摩之后可以让他全身放松,纾解一天的压力。 “你回去吧,今晚我突然没兴致了。”他没有起身,在黑暗中,从口袋拿出手机。“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即刻打了电话给司机。 “为、为什么?”听着他打电话通知司机后,秦小悦脸上的笑容僵掉,很困惑又不甘心地问。“今晚明明是你约我来……” 结果突然说没兴致的人也是他。 “我改变主意了。”他的声音顿时冷硬起来。“司机二十分钟后会到,或者你等不及司机过来载,要自己搭计程车回去,我可以让楼下的警卫帮忙叫车。” 对於一向能够取悦他的秦小悦,唐柏轩突然感到厌烦起来。 当他对一个女人厌烦时,就是该结束关系的时候了。 “好、好嘛,我回去就是了。”唐柏轩的脾气就是这样,好的时候温和好商量,一发起脾气来就冷硬强势。 苞唐柏轩已经来往一阵子的秦小悦,精明地模透了他的脾气,一听他口气突然变冷,立即顺从地答应离开。 她关上视听室的门,迅速回房间将刚刚洗澡时月兑下的洋装穿上,花了十来分钟化了淡妆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拎起包包离开卧房,离开这间位於精华地段的豪华公寓。 虽然心有怨言,但秦小悦很懂得掌握分寸,她一点也不想“呷紧弄破碗”,反而弄拧了她和唐柏轩的感情。 嗯,说感情好像有点太过一厢情愿,不过秦小悦就是这么有自信的女人,她相信自己绝对有能耐可以抓住唐柏轩的心。 就算最后的结果令人失望,她相信他应该也不会亏待自己才对! 当秦小悦离开唐柏轩的豪华公寓后不久,唐柏轩也离开了。 他开着昂贵的朋驰跑车离开台北市区,一路向淡水方向急驰而去,他要去一个他已经六年没踏进的地方。 今晚,他突然很想去看一看。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屋里的装潢摆设一如六年前那样。 唯一改变的是,她和他都不再住在这里了! 罢从法国回来的徐恩藜,拉着一大只硬壳行李箱,搭着计程车来到这栋位於淡水的独栋小洋房。 拿出钥匙打开雕花大门,她模黑踏进庭院里,轻轻地朝屋子走过去。 走上两个阶梯,她从抓在手上的钥匙串,找出了另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打开了白色大门。 她没有开灯,就着由整片挑高落地窗所透进来的希微月光,拾级走上二楼起居室,往上来到三楼的主卧房。 主卧室的窗幔没有拉开,她将行李箱搁在门边,模黑走过去将窗幔拉开来,让淡淡月光洒进房间内。 瞬间,希微月光包裹住穿着一身白色洋装的她,她情绪翻腾地站在窗边眺望着外面。 这栋透天洋房位於比较高的地势,正面面海,从房间往外看,可以看见淡水河的渔火点点。 这里是最佳赏景位置,在她跟唐柏轩离婚前,他们每晚都会相偎站在这里欣赏美丽的夜色,然后他会吻她,将她抱上身后那张特别订制的大床,缠绵一整夜。 在那短短半年多的婚姻生活里,他们是多么的恩爱。 然而,她却任性自私地破坏了那份恩爱幸福,坚持要离开台湾,到法国追求她的梦想,她以为疼宠她的唐柏轩会妥协、会支持她,结果他没有。 他提出离婚要求,让她离开。 当年决意为实现理想,放弃那么美好的幸福,值得吗? 早在六年前她孤单一人抵达法国时,她就知道答案了。 为了理想而放弃幸福、放弃一个爱你的男人绝对不值得,但冲动之下答应离婚的她已经没有后路可退,这六年来她只能咬牙撑下去,不敢一事无成地返回台湾,直到实现了梦想才给了自己回到台湾的理由。 花了六年的时间,达成人生的梦想是绝对值得的,但为此放弃美好幸福的婚姻,则是令她感到相当后悔。 她当初应该再多花一些时间说服他,而不是双方都在气头上的时候,赌气地签下离婚协议书远走高飞。 她早就后悔了,但她一直不敢示弱哭泣。 直到返回台湾的这一刻,直到她再度回到曾经充满两人甜蜜回忆的屋子里,徐恩藜再也忍不住地掉下了眼泪。 “谁在那里?”厉喝声一落,一片漆黑的卧房瞬间明亮起来。 “吓!”蓦然转身,徐恩藜惊讶地瞪着按下电灯开关的男人——一脸怒气腾腾地站在房门口,手上高举着球棒的唐柏轩。 这样的见面太突然,徐恩藜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整个人傻住,惊愕地微启粉唇,但却说不出话来。 “是你……”以为有小偷闯空门的唐柏轩,特地悄声走到地下室找出球棒才上楼来。 他俊雅的脸庞同样也是一片震惊。 没想到入侵的人不是小偷,而是严重扰乱他今晚好心情的女人,徐恩藜。 一小时前,他还坐在公寓的视听室看着萤幕上的她,现在她却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抱、抱歉,我以为这里没人住,因为刚回国没订饭店,本、本来打算今晚先住这里……”但现在恐怕是得走人了。 恩藜惊慌地低下头朝他所在的房门口走过去,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估算错误,还以为在离婚后他应该不会住在这里。 但当她走到房门口拉起行李要离开时,他高大的身影却占据整个白色门框,一点让路的打算都没有。 徐恩藜不安地停下脚步,空着的另一手紧张地抓着裙摆,慌乱地抬起头来。 “抱歉,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往旁边移开一下?”她连声音都微微颤抖,一说完话立即又低下头。 她好想念他,她想好好看看他,但她没有这个勇气,只能低头瞪着他发亮的黑色菱格纹皮鞋。 “这栋房子的产权是你的,你何必走?”他语带讥诮,依旧没有移开半步。 这是他送给她的结婚礼物,让她在最喜爱的地方拥有一栋属於自己的房子。 婚后的那八个月,他们在这里一起度过了甜蜜的新婚生活,只不过甜蜜幸福的生活只维持了短短的八个月,她便急着前往法国,甚至不惜离婚也要达成目的,毫不留恋地离开。 他只要一想起当年她毅然离开的决定,就觉得自己像是踏进一场早已设定好的骗局——她用甜美的外表和令他无法抗拒的纯真引诱了他,等他上鈎后再将他抛开! 当时的那种痛,让他的心碎裂,至今仍旧无法癒合。 “我……愿意将房子还给你。”当年离婚时他并没有要求归还房子,离婚当天他随即搬离,而她也在离婚的隔天,伤心地飞往法国。 “我送给女人的礼物,从来不会收回。”他冷冷地看着她,但在冷漠的眼神底下,有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压抑和极度渴望。“不过,送你的这个礼,算是我送过的最大礼,却也是最后悔莫及的一次……或者我该跟你讨一点补偿,好让我心理平衡一点?” 这六年来他跟不少女人来往,为的就是要摆月兑她深印在他脑海里的身影,但是从来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她。 而今,她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心依旧有着当年见到她的震撼和惊艳,以及无法克制的占有慾,让他无法压抑地想要她。 第1章(2) “你想要的……是怎样的补偿?”他的话刺伤了她,但她旋即冷静地告诉自己,那是他的保护色,他还记恨着当年她前往法国寻梦对他所造成的伤害。“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愿意做。” 为了弥补他所受的伤,她愿意倾全力付出。 “我要的,你一定做得到。”薄唇微勾起一抹放肆的笑,他伸手轻佻地勾起她尖美的下颚。“我要你用你的身体来补偿我。” 他故意侮辱她,眼神一片冷寂。 她瞪着他,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何必这样看我?以前你的技巧很笨拙,想必这六年来你应该更有经验了吧?我很想体验看看法国男人教会了你什么——” “这六年来,我从来没有交过男友。”她伤心地反驳。 对於她的反驳,他的内心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更多的狂喜,而她强忍眼泪那羸弱的模样,让他的心都揪了起来,但他仍故作冷漠地回应道:“我们离婚了,跟喜欢的伴体验男欢女爱没什么大不了,你反应何必如此强烈?” “我心里喜爱的人只有你一个人,我生命中的男人也只有你——” “只爱我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低头狠狠吻住她颤抖的唇,攫获那令人怜惜渴望的两片柔软,狠狠地蹂躏着。 她闭上眼,没有反抗他的强势,顺从地承接他的霸气。 她很愿意把自己给他,因为她深爱着他,这一次回国来,她早就决心要抚平他内心的创痛。 当年选择离开,是她太任性了,才会伤害了他。 纤细的粉臂主动勾上他的颈,她难掩渴望地将柔软的身子偎向他高大伟岸的身躯,她也好想要他,她渴望地回应着他的吻。 情况以极快的速度失了控,唐柏轩抱起她大步走向大床,将她压在柔软的床垫上,快速地褪去两人的衣物。 一切的进展是如此的火速无法控制,分别六年的思念,压抑六年的渴望,凌驾了两人的理智。 唐柏轩几乎在彼此赤果的那一刻,便立即占有了她。 疼痛让她掉下了眼泪,而他也在那一瞬间感受到她的紧窒和阻碍。 狂喜淹没了他,他拥着她,吻去她的泪水,温柔地对待她。 这一晚彷佛又回到两人新婚的那一夜,他用温柔将她完全融化…… “喔……”徐恩藜全身酸疼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从落地窗透进房里的刺眼阳光。 浑身骨头像散了一样,脑袋还一片浑沌的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这么的累? 饼了一会儿,当她逐渐清醒过来后,她才赫然记起昨晚的一切。 蓦地从凌乱的床上坐了起来,原本盖在胸前的蓝色凉被往下滑落,她惊骇地低头看着自己一丝不挂的身子,还有布满胸前、腰际和大腿的斑斑吻痕。 酸疼的身子和这些吻痕让她脸红。 她颤抖地抓起被子裹住自己赤果的身躯,忍着酸疼下了床,带着一丝期望寻找唐柏轩的身影,她希望他还留在这屋子里。 因为经过了昨晚,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一如当年那样的渴望她,他对她依旧温柔如昔,她欣喜地认为,他们可能有希望复合。 可是当她在屋子里上上下下走了一遍,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甚至在地下室也没看见他的车子时,她失望了。 浓浓的失望掩盖了她心里那份微渺的希望,她两腿酸软地滑坐在阶梯上,小脸埋在被子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还是不肯原谅她! 昨晚的一切,只是他想要获得的补偿。 拿走了补偿后,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样的举动就如同当年她决定离开他时一样吧?当初是她伤害了他,现在换他让她尝尝同样的痛苦滋味。 徐恩藜脆弱地哭泣起来,颤抖的小手紧抓被单,困难地起身,举步往上走。 她不该怪他的无情,她该怪的是自己当年没有好好当一个好妻子,现在落得被他这样的对待,全都是她自找的。 回到三楼的卧房,她拭去眼泪,进浴室梳洗。 强打起精神,忍着身体的不适,她将凌乱的长发紮成马尾,穿上舒适的米白色运动服,忍着难过的心情将凌乱的大床整理好,然后将落地窗的窗帘拉上,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她走到房门口拉起行李,依恋地回头看了一眼后,关上门下楼。 她以后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步出洋房,徐恩藜心情沉重地一个人在幽静的巷内走着,慢慢走到热闹的街上拦了一辆计程车,搭车到台北市区。 在她找到合适的房子租下来之前,她恐怕得先住在饭店里,而且她的新工作目前还没有着落,她忽然对未来感到有些茫然。 这一刻,她体验到强烈的不安,不禁怀疑自己这六年来坚持完成梦想,是不是错了? 六年前她有个幸福的婚姻,有个富有的老公,过着衣食无虞的生活,但她却抛弃了这一切。 现在,她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却失去了过去那美好的幸福,而未来还是个不确定的未知数…… 她真的错了吗? 当年她如果不任性地提出前往法国学艺的计划,不要执拗地坚持离开,逼得唐柏轩失望地提出离婚,现在她拥有的可能是天底下最棒的幸福。 但这份幸福是她想要的吗? 她是那么的热爱烘焙,想要将台湾的特色水果融入顶级的烘焙技术里,研发出全世界最好吃、最健康的面包,让大家都知道,台湾不只有很赞的水果,也有很棒的面包师傅。 这是她的理想啊。 可是她的理想却不被唐柏轩支持,他宠她、爱她,却只想将她留在身边,像豢养金丝雀一样的养着她。 这样的日子虽然幸福,但却让她日渐感到深沉的寂寞,失去理想的她虽然拥有了他的宠爱,却渐渐不再感到快乐。 因此当年她才会决定飞往法国学艺,当时她并不是不想要这个婚姻,她认为两者都可以兼顾,但显然唐柏轩跟她的认定有出入,他愤怒地要她在婚姻和理想之间做一个选择。 当时两人都处於情绪激动的状况,没办法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所以才会造成如此令人伤心的结果。 徐恩藜很懊悔自己当年太过冲动,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唐柏轩根本不肯谅解她,才会趁她还熟睡时就毫不眷恋地离去。 昨晚,她只不过是他发泄的对象吧? 徐恩藜心碎地承认了这个事实,当她下了计程车,漫无目的地站在台北市街头,不晓得自己该往哪里走时,炙热的午后骄阳照得她头昏脑胀。 今天气温很高,热得她汗流浃背,就在她觉得自己热到吃不消时,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纤细的身子在酷热的阳光下晃了晃,就在她眼前一片黑,整个人瞬间往前倒时,身后迅速伸来一只手臂扶住了她。 “小心。”离开屋子后便开车等在巷子口的唐柏轩,打从她离开淡水住处后便一路尾随,跟着她来到台北市区,也因为一路跟着,让他在发觉她不太对劲时,能够及时奔下车,在她倒下去前一秒扶住了她。 然而,徐恩藜却没看见他,因为她的眼前早已被一片黑暗给淹没了。 第2章(1) 以台菜起家,全省总共拥有十二间高级台菜餐厅的“唐荷餐饮集团”,今年初做了新的投资,在台北开设唐荷集团的第一间上海菜餐厅,取名“唐采”,特别与取名为“唐荷”的台菜连锁餐厅作出区隔。 走高级路线的唐采,特地从上海聘请来三位老师傅担任餐厅大厨,推出的每道菜色都非常道地,餐厅装潢完全走老上海复古风,年代久远且古典华丽的家具摆饰相当引人入胜,许多饕客都对餐厅里的一些收藏摆饰品叹为观止。 而这间位于东区高级地段,一、二楼加起来占地百来坪的高级餐厅,价位也高级得令人咋舌。 “恩藜,我跟你说喔,这间餐厅贵得要命,但台北的有钱人实在很多,这样高消费的餐厅却天天客满,想要上门消费的有钱大爷们,还得在一个月前先预约才能订得到席位呢。” “自然风味烘焙坊”的行政秘书章书柔负责接待刚出炉的世界面包大赛冠军得主徐恩藜,特地订了唐采上海菜餐厅为刚回国的徐恩藜接风。 从计程车下来的徐恩藜,没想到今晚用餐的餐厅竟然是在这里——前夫唐柏轩所开的餐厅。 她站在餐厅门口,一时怔然地看着充满中国古典美的精致华丽雎花门窗,以及穿着旗袍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漂亮领班。 “看傻了呴?光是仿老上海大院的门面就让你看傻了眼,我听说里头更有看头呢,简直就是老上海的缩小版,就连餐厅的每一件物品摆饰甚至餐具都相当考究哦。”章书柔以为徐恩藜突然发怔是因为这个。“快进去吧,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如何别有洞天。” 头一次来唐采上海菜餐厅用餐的章书柔,已经等不及要进去看看了。 听说在唐采消费,每桌至少一万二起跳呢,口袋没有麦克麦克的人哪吃得起? 今晚真是托徐恩藜的福,让她可以进入唐采一窥究竟,品尝这道地的上海菜到底有多好吃。 “等等……”拉住急着进入餐厅的章书柔,徐恩藜紧张地却步了。 自从一个半月前跟唐柏轩共度一夜,在他选择趁她熟睡时一声不吭地离去时,她就明白他的决定是什么了。 他应该是希望彼此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吧!这样的结果绝对是唐柏轩所希望的,而她也努力说服自己别再奢望跟他复合,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所以,她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万一遇见了他,他会不会误以为她是故意出现在他的面前? “恩藜,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只是我不太喜欢吃上海菜,我对古典装潢也没什么兴趣。”她想临阵月兑逃。 “这样啊……抱歉,我没先问过你的喜好就擅自订了这间餐厅,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没想到唐采这么有名的餐厅居然会被嫌弃,章书柔有点不知所措。“现在要取消订位可能有困难,因为老板应该已经到了……” 怎么办?如果徐恩藜不肯赏脸进去用餐,执意改餐厅的话,那老板一定会臭骂她的啦! “我们……进去吧。”不想为难章书柔,徐恩藜硬着头皮踏进餐厅里。 一进到餐厅里头,章书柔惊呼连连,对唐采如此考究的上海风格装潢相当赞叹,但徐恩藜根本无心欣赏,她只想尽快坐下来。 这一顿晚餐,在她略显不安的状况下慢慢接近尾声,事实证明她真的是太过紧张了。 唐家的生意做那么大,光台湾就有十几间连锁餐厅,就连香港、上海和北京等地都有唐家的餐厅要管理,唐柏轩怎么可能在这问餐厅里耗时间?所以今晚她会遇见他的可能性根本就是微乎其微。 恩及此,她松了一口气,安心地好好品尝最后上桌的两道料理。 用完餐后,她跟自然风味烘焙坊的老板刘品翔先生详谈了未来的工作合约和内容。 刘先生年轻时也曾到法国学艺,非常坚持要使用天然食材烘焙面包,这点让徐恩藜相当认同,因此经过几次的电话联系之后,她决定接受刘先生的邀请,到自然风味烘焙坊工作一年。 她在这一年的重要工作,就是用台湾时令水果和食材,研发出更好吃的健康面包,让更多台湾人能吃到天然健康的面包。 “关于薪资和福利方面,如果徐小姐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尽避提出来没关系。”刘品翔相当看重徐恩藜,而徐恩藜对烘焙的热情,还有她所提出的一些食材运用和想法都让刘品翔相当信服,因此不管要花多少钱,他都要设法网罗她。 “刘先生提出的薪资福利够好了。”一个月八万元的薪资等于大企业高阶主管的薪水,而且除了周休二日外,还有一年二十天的特休假期,这条件她已经够满意了。“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这是一定的!”未来这一年他会好好评估徐恩藜的能力,假若真的如他所预期,他当然会设法再跟她延续合约。“今晚的菜色还满意吗?我刚刚听书柔说起,徐小姐好像不太爱吃上海菜?” “其实并不是不喜欢,只是今晚没什么胃口。”终于上点心了,她紧绷的情绪总算可以松懈下来。 “看得出来,徐小姐今天吃得不多。”刘品翔带着一丝宠溺的目光飘向坐在身边的秘书章书柔。 章书柔每道菜都吃得津津有昧,她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只是招待的身分,拿筷子挟菜的速度一直没放慢过。 “幸好书柔今天胃口好,一点也不浪费这桌昂贵的上海菜。” 正要挟起精致小点的章书柔,尴尬地放下筷子。“老板,你这是在损我吗?” “我有吗?”他笑着动筷挟起点心,放进章书柔的盘子里。“吃吧,没吃完也是浪费。” “没吃完可以包回去啊。”章书柔眼睛发亮地看着精致小点,一点也不客气地一口一个。 徐恩藜看着两人的互动,心生羡慕。 她也曾经拥有这样的幸福,只是她当时选择放弃…… 结束了饭局,徐恩藜先行告辞,匆匆离开唐采,一个人走出餐厅,独自在街头闲逛。 她走得匆忙,没发觉踏出餐厅门口时,被正从餐厅二楼走下来的唐柏轩看见。 唐柏轩管不住自己的脚步,悄悄跟在她身后,尾随着她晃向热闹的街头。 这一路上,他看着她走走停停,而她的脚步从不在精品店驻足,每每经过面包店或蛋糕店才会停下来,纤细曼妙的身影就站在橱窗外,像个好奇的孩子看着橱窗里摆的各式各样的面包。 唐柏轩跟着她走了三条街左右,直到她进入捷运站,这才停下脚步不再尾随着她。 他转身往回餐厅的方向走,脑海浮现着一个半月前她晕倒在他怀里的苍白模样。 那一天,他也是一路尾随着她,才会在她晕倒时及时扶住了她,将她送往最近的诊所。 当他站在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蛋时,他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想留下来照顾她,但心里对她的怨怼却让他天人交战,最后他选择离开诊所,将她交给护士,然后留下电话要护士回报她的情况,并特别交代护士,在她醒来后不准透露他的姓名让她知道。 他连着两次从她身边离开,他逼自己别对这个对他的感情弃若敝屣的女人有太多的留恋。 一个晚上的失控已经够糟糕的了,别再错一次。 这个女人不值得他再付出一丝丝的爱,今天晚上这样不由自主尾随她的举动实在有够荒谬。 唐柏轩加快脚步回到餐厅,将脑海中那抹纤细身影狠狠抛到脑后。 第2章(2) “恩藜,你的胃口变得好大……”中午,章书柔拎着便当来到徐恩藜专属的小小休息室一起用餐,看着徐恩藜吃光了自己带来的美味便当后,还啃了两个刚出炉的酒酿桂圆面包。“你好会吃,比我还会吃。” 自从徐恩藜来上班这半个月以来,章书柔天天跟她一起吃午饭,她发现徐恩藜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好。 “我也这样觉得,我最近不晓得怎么搞的,老觉得吃不饱……”更令她感到困扰的是,她感觉自己纤细的腰肢已经悄悄肥了一小圈。 “糟糕,这是变胖的征兆之一。”长得圆圆的章书柔像过来人一样下了结论。“我以前也跟你一样瘦,可是自从来这里工作之后,不知不觉就变得好会吃,这一年来我已经整整胖了五公斤耶。” “那是因为你每天心情都很愉快吧,我看你总是笑口常开,好像工作得很快乐似的,心情好,食欲自然就会变好,何况你看起来并不胖,只是比较圆润一点,这样的身材很好啊,难怪老板对你情有独钟。” 章书柔跟老板刘品翔是一对情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么说,恩藜你来这里上班每天心情也很愉快,才变得这么会吃喽。”这里的工作环境很好,老板人也很好,对员工很照顾,没有人不爱这里的。“我说的没错吧?” 她苦笑地点点头。“应该是吧。”她不否认在这里工作心情很愉快,但胃口突然变得这么好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她倒不太确定。 其实她心里有另一个揣测,一个令她不安却又很期待的揣测。 她一向准时报到的生理期,已经慢了一个多月了,算算时间,她和唐柏轩意外重逢的那一晚,极有可能让她怀了孕。 有人说怀孕的女人饮食习惯会改变…… 会是真的吗?她怀有唐柏轩的孩子了吗? “恩藜,你在想什么?”章书柔伸手到一脸恍惚的徐恩藜面前挥了挥。 “呃……书柔,我今天要提早下班,大概三点离开,麻烦你帮我跟老板请个假好吗?我刚刚才想起来,今天下午有要紧的事得办。” 她必须赶紧确定运件事。 “好,没问题。”章书柔很乐意帮这个忙。“我吃饱了,肚子好撑,好想喝茶喔。” “我泡给你喝。” “不用啦,我自己去泡,顺便运动一下。”章书柔怎敢让公司大红牌做小妹的工作呢,她赶紧拉住徐恩藜。“你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那就麻烦你了,给我一杯咖啡……不,算了,我喝白开水就好。”虽然事情还没确定,但她还是小心为上,得避开含咖啡因的饮品。 “白开水?”一点都不好喝。 不过既然徐恩藜只想喝开水,章书柔也只好替她倒一杯白开水过来。 结束午餐后,徐恩藜随即又回到厨房继续工作,到了下午三点钟,她提早离开公司,搭计程车到附近的妇产科做检查。 检查结果一如预料,她真的怀有身孕了。 欣喜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完全不假恩索地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唐柏轩。她不知道他是否换了手机号码,她不管他是否一点都不想听她的声音,她就是想打电话给他。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 抓着手机的手已经微微冒汗了,徐恩藜打这通电话的冲动渐渐消退…… “你好。” 就在徐恩藜打算放弃时,手机被接了起来。 那熟悉好听的低沉声嗓,让徐恩藜微微愣住一秒。 “有事吗?打电话来又不说话,你觉得很好玩吗?”唐柏轩的口气不太好,事实上,他抓着手机的掌心也都冒汗了。 罢刚他一瞧见手机萤幕显示的号码时,简直不敢置信,足足愣了好一下子才回过神接起电话。 “对、对不起!我……有打扰到你吗?如果我打扰——” “你已经打扰到我了,不用另外找时间再打扰一次。”他打断她。“有什么事直接说,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应付你。” 他接她的电话是应付……徐恩藜顿时感到一阵心凉。 但下一秒她立即振作起来,她告诉自己别在意他如此刻薄的话,因为她欠他太多,他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她也是理所当然。 “你打电话来耍我的是吗?”他咬牙说道。 “我们能见个面吗?”在他挂掉电话之前,她急忙恳求。“柏轩,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今晚我们可以在淡水的房子碰个面吗?” 他喜欢孩子,当年结婚之后他们一直没有刻意避孕,为的就是能够怀上孩子,但后来都失望收场,她的肚子始终没有消息,直到他们离异。 可是这一次却意外怀了孕,这是上天赐给他们最佳的复合机会,徐恩藜乐观地不想错失良机,不论他有多恨她,她都想要挽回,她想要弥补他。 “我们还见面做什么?难道你对那一晚很难忘?”他讥诮地冷笑。“真是抱歉,我一点都不想再来一次,要女人我身边多得是。” “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跟你谈,如果你不方便到淡水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约其他地方。”她忍住难受的心情,强自镇定地把话说完。“柏轩,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求你。” 那端,他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冗长的等待让徐恩藜心都凉了,在她快要放弃、想挂掉电话时,他却意外地开了口。 “半小时后,在淡水见。”说完,他几乎是即刻挂掉电话。 抓着嘟嘟作响的手机,徐恩藜轻轻地笑了。 原本站在唐家大宅门口正要搭车前往机场的唐柏轩,挂掉电话后走上前。 “到淡水去。”他决定将飞往香港的行程暂时延后,改搭晚一点的班机。 “好的,少爷。”唐家司机立即把车子开出大宅,朝淡水的方向急驰而去。 当唐柏轩抵达淡水时,他打发走司机,随即拿着钥匙开门进入房子里头。 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被染成一片灰蒙的天际,皱着眉头等她到来。 第3章(1) 币掉电话,徐恩藜低头看表,随即搭上计程车赶往淡水。 下午四点半,她在路口下计程车,天空却在这时突然下起雨来。 她没带伞,只好用皮包挡在头上遮雨,快步往山坡上走去;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不算远,但雨忽然越下越大,她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淋湿了。 终于来到房子大门口,她急忙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快步走进去。 小跑步穿越庭院,拾级走上阶梯来到玄关,她站在门口轻轻打了一个喷嚏,低头从湿透的皮包掏出面纸将脸上的雨珠擦掉。 “上楼去把湿衣服换掉。”大门这时候被由内打开来,唐柏轩冷硬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撒下。 “你来了……”他没失约,还比她提早到,徐恩藜开心地冲着他笑。 “上楼去。”眼神一沉,他抓着她细白的手腕将她往屋子里带,来到楼梯口。“马上把衣服换掉,把头发吹干。” 唐柏轩太了解她的身体状况,有过敏体质的她,很容易受凉,若是不马上把这身湿衣服换掉,她铁定会感冒。 “好。”她看见了他阴沉的眼里其实带着一份关心,她乖乖走上楼去,但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未,一脸担忧地回头对他说:“你不会走掉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只等十分钟。”他冷着脸走开。 十分钟够了。 她快步上楼回卧房里,在更衣室里找到了以前留在这里的衣服。 洋装穿在身上有点贴身,但还是穿得下,这六年来体重一直没增加的她,却在最近这半个月变胖了。 她看着镜中腰围微微变粗的自己,却没有因为身材开始走样而不开心,她拿起吹风机,一手拨着发,把湿掉的发快快吹干。 头发吹干后她立即走下楼去,却没有在客厅看见唐柏轩。 她愣在楼梯中央,神情转为黯淡。 她明明没超过十分钟啊!她动作很快地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就下楼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等? 贝齿咬着粉唇,粉肩一垮,她好泄气、好难过。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唐柏轩却出现在她的身后。 “柏轩。”她惊喜地回头,仰头看着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他,在他身后右侧的那扇门是打开的。 原来他人在二楼的书房,并没有因为不耐等候而提早离开。 “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现在可以说了。”他缓步走下楼,姿态无比潇洒、令人着迷,但俊脸上那冷沉的神情却令人退缩。 她低下头,紧张不安地绞着手指,很努力地想要重新凝聚勇气。 她很不安,他非常清楚,他要自己拿出耐心等待,等她开口。 会来这一趟,是因为他管不住自己想见她的渴望,他极想知道她到底为了什么事,主动约他出来见面? “柏轩,我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你听了可能会感到很震惊……” “快说!”她要再婚了吗?他脸色严厉地瞪着她。 她要再婚关他屁事,但为何他的手心却冒出了汗,感到心闷闷的痛着?他甚至动了想宰人的念头。 “我……”他严厉的脸色让她好迟疑,但又不能不讲,因为她爱他,她要让他参与孩子的成长过程,她想让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是两个月前我们在这里共度的那个晚怀上的。” 蹦足勇气,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口。 他听了,惊愕得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客厅里的气氛陷入一片凝滞和诡异的静默。 唐柏轩的心情也从震撼惊喜,渐渐转为错愕愤怒。 曾经,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是他的渴望,但那是他还深爱着她的时候。 如今,他们的感情已经是过去式,现在他的心里对她只有恨,让她怀孕是一时的错误造成的,并不是他的本意,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不会因此而抹杀掉这个孩子。 “你以为怀了我的孩子,我就会重新接受你,让你回到我身边,再次拥有我的爱和唐家少女乃女乃的头衔吗?哼,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完美!我不是笨蛋,傻傻地让你再耍一次……” 他一脸冷然的瞪着她。“两个月前的那一晚,只是一个意外,对我而言只不过是发泄的一夜,但我不会要求你把孩子拿掉,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在你待产的这段期间我可以照顾你,等你生下孩子后,孩子归唐家所有,你——则必须离开。不过你放心,该给你的钱我不会少给。”他只要孩子。 看着她瞬间转为死白的脸色,他的心都纠结了起来,有一秒钟的冲动想上前拥住她,但他紧紧握住拳头,逼自己忍下来,警告自己别再被这女人要得团团转。 “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不愿接受也可以,我只好透过法律途径来争取孩子。”撂下狠话,在他冲过去将她拥入怀中之前,他大步朝门口走去,打开门,再用力将门甩上。 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一脸惨白的徐恩藜,心痛地呆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冷然离去的背影。 如果她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丝的期待,也在这一刻全数消失了。 她的心很痛,像撕裂般的疼痛难耐,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止不住,伤心痛哭着。 “你以为怀了我的孩子,我就会重新接受你,让你回到我身边,再次拥有我的爱和唐家少女乃女乃的头衔吗?哼,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完美?我不是笨蛋,傻傻地让你再要一次……” “两个月前的那一晚,只是一个意外,对我而言只不过是发泄的一夜,但我不会要求你把孩子拿掉,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在你待产的这段期间我可以照顾你,等你生下孩子后,孩子归唐家所有,你——则必须离开。不过你放心,该给你的钱我不会少给。” “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不愿接受也可以,我只好透过法律途径来争取孩子。” 唐柏轩所说的话像利刃,割得她遍体鳞伤! 从淡水回来后,连续三个晚上,徐恩藜几乎都无法入眠。 周一的早上七点钟,她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地下床梳洗换衣,机械式地做好一切动作后,她强打起精神,拿着皮包出门上班,要自己别把悲伤的情绪带到公司去。 幸好研发新口味面包是她最大的乐趣,一整天沉浸在工作里,让她悲伤的心情稍微获得平复。 三天了,今天她该给他答覆了。 其实她从没考虑过他所提出用钱交换孩子的条件,她会告诉他怀孕的事,是想藉此机会跟他复合,重新修复那段曾经破灭的爱情。 她想重新爱他,抚平他心中所受的情伤,但显然他即使心里明明还关心着她、还爱着她,但却根本不愿接受复合的机会,他只想以牙还牙的伤害她。 看样子,意图复合只是她一厢情愿,她想弥补他只是一头热,他根本不想理会,甚至还嗤之以鼻。 下了班,离开公司后,她在走进捷运站之前,纤细的身影停留在入口处,她拿出手机传了封简讯给他,算是答覆了。 传好筒讯之后,她走进捷运站,搭上捷运。 但她并不是返家,而是前往淡水。 她很伤心难过,需要一个可以让她冷静抚平伤口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那栋拥有美好回忆的房子。 虽然,他们的争执也是在那间房子里发生,但美好的回忆比争执多,她渴望在那里一个人静一静。 她恍惚地看着窗外,眼睛蒙上一层泪雾,心隐隐作痛着。 同时间,正从香港返回台湾的唐柏轩,一上车便收到简讯—— 柏轩,请你别逼我离开孩子,我要孩子,我无法将孩子让给你,无论如何我都会争取到底,对不起。 她拒绝接受他的照顾,拒绝他提出以金钱交换孩子的提议。 第3章(2) 这个答覆应当会令他震怒的,但唐柏轩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如果答应了,不就证明她是想拿孩子来跟他交换金钱吗?但她拒绝他的提议,不愿意跟他有任何纠葛,宁可一个人生下孩子,甚至宁愿跟他对簿公堂也不愿接受他的照顾。 “该死的!”他觉得自己根本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他说出了那些话之后,就懊恼悔恨至今,偏偏说出口的话他无法拉下脸收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脸色苍白如纸,和那心碎的眼神。 在那一瞬间,他多想拥她入怀,就像两个月前一样爱她一整个晚上,安抚她的伤心难受。 但他终究在冲动地上前拥她入怀之前,逼自己转身离开,搭乘上周五的晚班飞机飞往香港,直到今天才回国。 他在逃避自己的感情,却同时也被压抑的感情折磨着。 “允爵,有空出来吗?”恶劣的情绪让他想借酒浇愁,他在车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好友宗允爵。“我正要去‘迷幻’,你忙完就过来吧,我们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好,我等你。” 约了宗允爵之后,他立即吩咐司机将车开往他和好友常去光顾的迷幻酒吧。 他踏进迷幻,酒吧老板马上过来打招呼。 他无心跟老板攀谈,点点头算是回应,一个人独自坐在吧台前,喝着威士忌。 当宗允爵来到迷幻时,唐柏轩几乎已经半醉,而他正仰头又喝了一杯威士忌。 “借酒浇愁?”最近爱情事业两得意的宗允爵,已经很少涉足夜店了,若不是好友约他,他现在一定乖乖在家跟女友电话热线,不可能跑来夜店瞎耗。“你约我出来,不会是要我载酒醉的你回家吧?” 宗允爵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也点了一杯威士忌。 “我的酒量并不差。”不过几杯威士忌而已,还不至于让他醉倒。“再给我一杯。”他又点了一杯威士忌。 “干么把酒当白开水喝?心情郁卒?”唐柏轩非常注重形象,就算在外聚会也向来不贪杯,但今晚他很不一样,已经喝得半醉了。 这情形其实以前也发生过一次,就是他和前妻离婚的那段日子,他总是借酒浇愁,用酒来疗情伤。 “岂止郁卒,简直呕得要死。”他冷哼地承认,接过酒保递来的威士忌,他突然冷静下来,没有再贪杯。 “呕什么?谁有这种本事?”宗允爵很好奇,是谁让冷静又注重形象的唐家大少爷呕得要死? “哼,还会有谁。”他的前一段婚姻其实鲜少人知情,只有至交好友和唐家亲戚知道。 因为当时他太想独占她、太想保护她,在她还没适应名流社交圈和生活之前,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纳在羽翼下,为了避免被多事的媒体骚扰,他一直不太敢让她曝光。 “……徐恩藜?”转头看着唐柏轩更加阴郁的神色,拿起酒杯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宗允爵立刻知道自己猜对了。“真的是她?!” “她回国了,回国第一天我们就上了床,那一晚……我让她怀孕了。”唐柏轩紧紧握着酒杯,几乎快要把酒杯给捏碎了。 “好样的,看不出你这么厉害!以你凡事都很小心谨慎的个性,我可不可以大胆推测,那晚你其实并不想做防护措施,而那女人轻易就让你失控,让你失去判断和理智了对不对?” “那晚心情乱,我只是一时疏忽。”这六年来,他不曾被哪个女人惹得失控,也不想让其他女人怀上他的孩子,他一直很小心翼翼没错。 但那晚,他的确是失控了,可是他就是不愿承认。 “好个一时疏忽。”宗允爵的语气不是嘲讽,而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既然徐恩藜怀孕了,那接下来你们两个怎么办?我看你根本就还深爱着她,既然如此,那干脆就复合吧,等生下孩子后,一家和乐过日子。” 一家和乐的日子……那是他曾经非常渴望的梦想。 “你说得简单,你能保证她不会像以前一样,任性地又为了一个奇怪的梦想从我身边飞走吗?” 她曾经因为追逐梦想而舍弃他的爱,难保不会再来一次。 “我不能保证,但我必须劝你一句——徐恩藜是人,不是金丝雀,你爱她、想呵护她的出发点没错,但你不能老想关住她,把她绑在身边哪里也不准去。当时她那么年轻,有理想有抱负是理所当然的,任谁都不想在年轻时就失去实现理想的机会,只是你太过坚持了,当年你若是支持她,也不至于搞到离婚的地步。” 宗允爵深知这一点,就像他不敢绑住女友苏芠绮一样。她有能力在商业界取得一席之地,他就该让她好好地冲,而不是埋没她的才能,只想用爱情将她捆住,让她失去机会。 “你真的认为当年……我做错了?”难道他用爱之名约束她,自认给她最富裕幸福的生活,其实只是将她关在一个金色牢笼里? “如果需要我直接说明的话,我告诉你,你真的做错了!女人也有自己的理想抱负,你如果爱她,就不该绑住她。我觉得你该彻底好好反省一下,现在徐恩藜都已经主动回到你面前,好不容易上天又给了你们复合的机会,你要是不把握住,让它错失了,恐怕……”后面的就不多说了,宗允爵仰头喝掉威士忌。 她主动回来了没错,但他却冷漠无情地将她给推开…… 宗允爵点醒了他,唐柏轩几乎是立即放下酒杯,脸色发白地站起来,抓起放在一旁高脚椅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冲。 “喂,你可别开车啊!”宗允爵大声交代,一边掏出皮夹付帐。 唐柏轩脚步匆忙地离去,跑出巷子,在路口拦了一辆计程车。 “先生,要去哪里?” “去……”他这才想起,他并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他根本连该到哪里去找人都不知道。 唐柏轩丧气地往后倒,靠坐在皮制椅背,试着打手机给她,但她关机了,打了两次没打通他便放弃了。 “先生?”计程车司机纳闷地从后视镜看着这位瞪着手机的客人。 “麻烦到淡水……”他不想返家,他想到那充满两人甜蜜回忆的地方去。 计程车在夜里急驰,随即将他载往淡水去。 下了车,他拿出钥匙想开门,却发现门并役有锁上,只是虚掩着。 他推开门,急急走进屋内,在门口看见了一双粉橘色蝴蝶结包鞋。 她在这里。 唐柏轩再也无法多等待一秒,他走进屋内,决定为那天他所说的话,向她道歉。 第4章(1) 徐恩藜躺在主卧室的大床上痛哭了一场。 这几天来,她一直压抑着难受的情绪,然而这些紧绷压抑的难过心情,终于在回到这间屋子后溃了堤。 她裹着薄被,蜷着身子,整个人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眼泪早已把枕头染得湿透,她哭得凄惨,心情无比悲伤,完全没听见有人进房的脚步声。 唐柏轩站在床边,听着她悲伤的哭泣声,看着她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粉肩,心都揪了起来。 早在房门外他就己经听见她的哭泣声了,一颗心几乎要碎掉。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自责地来到床边,缓缓躺在她的身侧,伸手将背对着他的纤细身子拥进怀里。 “啊?”徐恩藜惊吓地一僵,但旋即知道拥着她的人是谁,那熟悉的气息她一辈子都不会错认。“柏轩……” “我收回那些话,我不会逼你用孩子来交换金钱。”他的手臂圈着她细致的腰肢,轻轻将她翻过身来,高大的身躯覆上她柔软的身子,低头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我改变主意了。” “你、你说什么?”还沉浸在痛苦情绪中的她,现在完全无法思考,情况的转变实在是太突然了。 “我要你,我也要孩子,我们……复合吧。”他抬头与她惊愕的眼对视,温柔说道,修长的手指将她凌乱的发丝勾到耳后。 她更加地震愕,脑袋直接当机。 面对她惊愕的神情,他只能苦笑。 “恩藜,我可以吻你、爱你吗?”他低声祈求,想抚平她内心的哀伤。 当机的脑袋缓缓恢复运作,她终于接收到他的讯息了——他说要复合,他想要吻她、爱她。 “哦,柏轩,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徐思藜眼眶又飙出泪珠来,她激动地攀住他的颈,主动献上粉唇。 他立即反客为主,热烈地吻住她被泪水沾湿的唇;她的泪咸咸的,但他的心很甜。 这六年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总算拨云见日了。 他迅速小心地褪去两人的衣物,温柔地占有了她,用温柔的律动,用最炙热的渴望,带领她一起幸福徜徉…… 激情在许久后平复。 唐柏轩小心地抱起浑身是汗的她,踏进浴室里。 宽敞的浴室采干湿分离的设计,右边临窗的位置有一座嵌入式的按摩浴白。 打开水龙头注入温水,启动按摩浴白,香槟气泡由回流按摩浴白的气孔里窜出来,将两人团团包围住。 因激情而感到疲累的徐恩藜,窝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肩头。 他隐忍着再要她一回的渴望,与她一起享受此刻温馨的时光。 即使没有过多的言语交谈,但这沉静的气氛很甜蜜、很幸福,让他禁不住低头轻吻她在水面上的肩。 这一晚,因为宗允爵的点醒,让唐柏轩顽固的想法大大的改变。 她主动来到他面前报到,他却一再地推开她,试图用冷漠无情伤害她,但这么做并没有让他得到报复的快感,反而让他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若不是宗允爵的一番分析,他恐怕又将错过她一次,甚至错过了孩子。 “恩藜,我很抱歉说了那些伤害你的话,让你哭泣……我要孩子,我也要你,我一直都要……”他在她耳边低喃认错,伤害她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做的事。 “该道歉的是我,如果当时我不要那么坚持,不要那么急着到法国去,也许我们根本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她捧着他英俊的脸庞道歉认错。 错全都在她,所以她在知道怀上孩子的那一刻,急着来到他的面前认错,要求复合。 “柏轩,求你再抱我一次!我必须再一次感受你,才能确定我真的能够再次回到你的身边……” 虽然心被狠狠的伤了一回,但她不怪他,她依旧认为镨的是自己。 他将她轻轻拉了起来,两人一同离开了浴白。 拿来浴巾将彼此擦干后,他将浴巾抛开,将她打横抱起,再度回到卧房的大床上。 这一晚,他温柔地又爱了她一回。 激情过后,两人相拥而眠,就像六年前两人新婚时那般的恩爱,一起迎接崭新的一天。 “恩藜,这次研发出来的新口味大受欢迎,让这个月门市的业绩成长两成,这全都要归功于你呦。”章书柔语气很开心。“老板说明天要举行员工聚餐,顺便庆祝业绩成长,你有没有想去哪间餐厅吃饭?老板说由你来指定喔。” 提到吃,章书柔最开心了。 “明天晚上吗……我没空耶。”明天晚上她要搬家,她跟唐柏轩约定好了,她将搬到他现在的住处。“书柔,麻烦你跟老板说一声,这次我不去,下次一定不会缺席。” 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去多可惜啊,我们可是托你的福才捞到这次聚餐的机会耶。”章书柔一脸泄气。“你有很重要的事吗?真的不能去吗?” “我……明天晚上要搬家,已经跟朋友约好了。”其实她只是把行李拿过去而己,其他东西都不必搬动,因为唐柏轩现在住的地方很宽敞,应有尽有。 但她既然已经跟他约好了,不想临时改期,现在她只想好好经营两人的感情,换她好好地爱他。 “搬家?你不是才刚搬到新租的公寓去吗?怎么,那里住不习惯?”徐恩藜来公司上班前才刚找到住处搬进去,她的公寓离公司并不远,交通很便利的说。 “并不是住不习惯,是……书柔,其实我是打算搬去跟我前夫一起住。” “前、前夫?”怎么可能?!徐恩藜看起来还像个学生,一副青春无敌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有过婚姻!“你结婚了?” “我在六年前离婚了,那时候我跟我前夫都太过年轻,太过执着于自己的想法才会走上离婚这条路。”现在,她的想法变成熟了,相信这次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我还是不相信,你竟然结过婚……”真是令人不敢置信。“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的前夫是怎样的一个人?要不,你明天带他一起来聚餐好不好?带他来跟大家认识认识嘛。” 章书柔有够好奇的。 “不好吧?他跟你们又不认识,何况我跟他才刚复合,新的生活才刚要展开……”徐恩藜很犹豫。 “你说得也对。”还是别勉强人。“那下个月的聚餐你一定要到喔。” “好。”徐恩藜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答应了,章书柔也不再缠她,徐恩藜便继续进厨房忙着。 前阵子老板接到了一笔饭店的订单,指定要由她亲手烘焙她在法国得奖的面包,在每天下午两点半前送五十个面包到饭店的咖啡厅去。 饭店原本只是搭配下午茶套餐做试卖,没想到一推出就很受欢迎,现在饭店除了原本的订单外,还增加了早餐面包和午茶蛋糕的订单,而早餐面包和午茶蛋糕的口味,饭店方面要求要以健康为走向,且指定要徐思藜研发。 研发面包跟制作面包当然没问题,但一天的出货量很大,光靠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老板体谅她的辛劳,愿意加派人手帮她的忙,但因为公司的几个面包师傅工作量本来就不小,光是应付门市的供应大家就快忙不过来了,所以老板在仔细衡量之后,又征了一名新的二手师傅帮她的忙。 “恩藜,香柚蛋糕出炉了,你要尝尝看吗?”讲话的是一名十分年轻帅气的面包师傅,他叫祁成凯,今年二十五岁,年纪仅比恩藜小一岁,正是老板刚征进来的二手师傅。 “好。”徐恩藜放下手边的工作走过去,尝了一口刚出炉的手作香柚蛋糕,这是她特别为饭店下午茶研发的新鲜水果蛋糕。“很棒,完全跟我要的口感一样,成凯,你做得很好。” 徐恩藜很提携后进,一向不吝于赞美。 “谢谢。”平时并不多话的祁成凯,一脸爱慕地看着漂亮的徐恩藜。他进公司才一个星期,徐恩藜仅问过他的经历便放手让他做,这一点让祁成凯很惊讶,也更加努力地去达成她的要求。 “以后这个蛋糕就由你来负责,另外我打算推出一系列的水果派,你如果有想法的话也可以跟我说,我想集合大家的意见再来做研发。”徐恩藜对祁成凯很看好,他很勤快,很有想法,对烘焙非常有热情,在他身上她看见自己的影子。 “好。”他帅气地笑了,而他的笑容只给徐恩藜。 直到徐恩藜走开了,他还是一直看着她。 至于徐恩藜,她对祁成凯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在她的眼里、心里,从来没有其他男人进驻过,她只爱唐柏轩一个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于其他追求者所投注的爱慕目光,她一向很迟钝,就算接收到了也一律不予回应。 她的心里始终只容得下唐柏轩一个人。 才刚走出门口,已月兑下厨师服换上黑色t恤牛仔裤的祁成凯,骑着重机帅气地出现在她面前。 “恩藜,我送你回去。”他决定将爱慕转为追求行动,特地为她准备了一顶新的漂亮安全帽。 “不用了,谢谢。”徐恩藜停下脚步,笑着婉拒祁成凯的好意。 虽然她今天穿得很轻便,对于重机的速度感她也不会感到害怕,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不能轻易尝试。 “你不敢坐机车吗?”祁成凯一脸泄气。“要不明天开始我开车过来……” “不,真的不用了,我……” 第4章(2) “藜往后上下班我会亲自接送,不必麻烦别人。”突然出现的唐柏轩,代替徐恩藜拒绝眼前这年轻小伙子的邀请,他眼神很冷的瞪了祁成凯一眼。“走吧。” 在祁成凯还没反应过来时,唐柏轩已经搂着她的腰迈步往旁边走去,他的车就停在祁成凯后方十公尺远。 罢刚徐恩藜一走出公司他就看见了,他才刚要下车找她,不料前方这名骑重机炫耀的小伙子比他早一步跟她说话。 因此他嫉妒的快步下车,走过去将自己的女人搂进怀里,绝不允许别人觊觎。 “恩藜,他是……”祁成凯睑鱼一变,连忙追过来,对于突然冒出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甚感错愕。 “成凯,他是……”被唐柏轩搂着往前走的徐恩藜,回头欲回应跟祁成凯,但唐柏轩却开口代替她回答—— “我是藜的老公。”他一边打开车门将徐恩藜轻轻推上车,然后快步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在祁成凯震惊的瞪视中扬尘离去。 “你应该让我跟成凯把话讲完。”徐恩藜转头谴责地瞪了唐柏轩一眼。 唐柏轩紧抿着薄唇,目光直视前方的开着车,没有回答她。 他在嫉妒,他在生闷气。 “别这样,成凯是我公司的同事,如果你不喜欢我跟他太接近,以后我会跟他保持距离。”徐恩藜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大腿上,温柔地跟他说话。 唐柏轩把车子停在路边熄了火,转头看着她。 “抱歉,刚才我反应过度了,我是嫉妒没错,但你不必因为我而跟同事打坏关系。”他的占有欲又发作了,他明明告诉自己要改的,却在看见年轻小伙子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献殷勤时,顿时又爆发。“我听到你拒绝他了,我相信你对他的爱慕根本没感觉对不对?”他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细白的小手上。 “嗯。”他的歉意让她释然一笑。“谢谢你相信我,我爱你,无论是以前或是以后,我的心里都不曾也不会有别人。” 她的眼底心里只有他一人。 “我也是。”他拉起她的手,薄唇印上她的手背,落下无数个细碎的吻,沿着她的手腕和手臂留下烙印。 “好了,该回去了。”她害羞地抽回手,再这样吻下去还得了。 “行李你拿了吗?” “行李都在我车上了。”他已经拿着她给的钥匙先过去一趟,把她准备好的行李带上车。 唐柏轩压抑着吻她的渴望,重新启动车子,将车子缓缓驶出路边的临时停车格。“我们先去唐采用餐,吃过饭再回去。” 他不想让她饿肚子,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非比寻常。 “好。”她顺从地接受他的安排。 唐柏轩开着车来到唐采,停好车后,带着她进入餐厅的贵宾包厢;他不想让别人打扰他们独处的时光,特地要餐厅经理预先保留这个包厢。 一进入包厢里,服务生才刚退出去将包厢门给关上的瞬间,唐柏轩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渴望,将她轻轻拉进怀里,低头寻找她诱人的粉润瑰唇,密密实实地吻了她。 “柏……”她害羞地惊呼。 他将她的声音吞没,让她紧紧贴着自己的阳刚健躯,热情地将舌探入她的口里缠绵勾搅,大手情不自禁地着她的背,大掌滑向她的腰臀。 一阵缠吻之后,他在失去自制力之前松开了她。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门在下一秒被打开来。 徐恩藜羞涩地火速跟他分开,一脸心虚尴尬地赶紧想找位子坐下。 “唐先生,请问要上菜了吗?”出现的是餐厅经理葛美莲,她看见了。 罢刚老板跟这位小姐很亲匿地抱在一起,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很镇静,没露出任何异样,她不能让客人感到不自在。 年近五十的葛美莲从年轻时就从事餐饮业的工作,保养得宣的身材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拥有丰富餐饮管理经验和广阔的人脉,让葛美莲深受各大知名五星级饭店青睐,要不是唐柏轩的母亲唐荷跟葛美莲有点交情,想要把葛美莲挖过来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过来坐这里。”唐柏轩大方自然地拉着徐恩藜,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姿态亲匿,这才转头交代经理:“葛姨,麻烦上菜吧。” “好的,马上来。”葛美莲还是头一次看见老板单独带女人来自家餐厅用餐,以往她都是从报章杂志上看见老板的绯闻对象,那些对象不是女星就是社交名媛,通通都是艳丽性感型的女人。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清秀亮丽的样貌让人一看就喜欢。 难道小老板开始认真找对象了? 这个好消息让葛美莲迫不及待想跟唐家夫人唐荷报告。 “葛姨,麻烦等等。”唐柏轩突然又喊住将退出包厢的葛美莲。 “唐先生,还有事吗?”回头对上唐柏轩的日光,葛美莲立即意会他想最她说什么。 “我妈那边……得麻烦葛姨了。”他暂时不想让母亲知道他和徐恩藜在一起的事。“我和恩藜的事,麻烦暂时别跟我妈提起。” 目前时机不宜。 当初他执意娶没有家世背景,甚至连教育程度都只有高中毕业的徐恩藜时,母亲非常反对,若不是他执意举行婚礼,恐怕他根本无法跟徐恩藜结婚。 母亲本来就对徐恩藜有成见,虽然在他们婚后母亲的态度已经慢慢软化,开始接受恩藜,但自从他跟恩藜离婚后,母亲就对她非常反感,常常在他面前数落他当年错误的选择。 这些年来,母亲一直希望他娶门当户对的魏家千金,也就是好友魏子航的堂妹魏芷铃,但他从来不依,宁可跟女星和社交名媛来往,也不愿跟魏芷铃有所瓜葛。 母亲对他的不肯配合已经够生气的了,假若在这时候让母亲知道他跟徐恩藜复合,铁定会动怒。 所以这件事,他想慢慢来,慢慢说服母亲重新接纳恩藜。 “我知道了。”葛美莲点点头,然后迅速退出包厢。 “妈……她应该很气我吧?”视线自门口调回来,徐恩藜忧心忡忡地看着唐柏轩。 “没关系,这件事慢慢来。”唐柏轩无所谓地笑着,安抚她强烈不安的心情。“快吃吧,我饿了。这道冷菜你吃吃看,南瓜口感很绵密。” 这时侍者将几盘冷菜先端上桌,他拿起筷子替她挟了一块蜂蜜南瓜,把话题就此打住。 “谢谢。”她也拿起筷子,品尝他推荐的这道冷菜。“真好吃。”蜜汁通透的绵密南瓜入口,果然好吃。 “每道冷菜都尝一点。”他继续替她挟菜。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先好好享受这顿飨宴,暂时别想太多,她相信他会解决这个难题的。 就像以前一样,她要对他有信心。 第5章(1) “我们暂时住在这里,等你生产后再搬回淡水。”用完餐后,两人来到唐柏轩的公寓,这间交通便利、空间宽敞的豪华公寓,是他六年前搬离淡水洋房后的落脚处。“淡水的房子比较宽敞。” “这里很棒,空间也够宽敞了,孩子生下后继续住在这里也没关系吧。”她喜欢这里,不但环境闹中取静,而且交通相当便利,离她现在上班的公司也很近。“淡水的房子可以拿来度假,等放假时再回去。” “这事……再说吧。”这间公寓他曾经带不少女人回来过,这点让他现在很懊悔。他爱她,希望两人一起生活的空间是专属彼此,没有其他人进驻过的。 “嗯。”她点头,也不急着跟他讨论这件事。“请问,我住哪间房?”参观完客厅和干净宽敞的厨房后,她俏皮地问着若有所思的他。 “你认为呢?舒适的主卧室跟空荡荡连张床都没有的客房,你选择住哪一间?”他一手提起行李,一手搂着她的腰肢,往主卧房走去。“我建议你选择主卧室,因为这里还免费提供猛男一名,可以天天帮你暖床。” “我现在有孕在身,暖床的猛男对我来说……比较没那么需要耶。”他大言不惭地自我推荐让她忍不住笑了。 “不需要也没关系,当抱枕也很好用。”带她走进卧房里,他将行李放在床边。 说来说去,就是没得选择就对了。 “可是我不需要抱枕……”她偏要故意拒绝。 “哼,你还不懂吗?要不要根本由不得你。”低头吻住她的娇俏粉唇,这个吻放肆而充满挑逗意味。 在餐厅时他不得不中断热吻,但现在他并不打算停下这个吻,因为这是他的房间,他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抱着她放在床上,他很快地为彼此月兑去衣物,用唇膜拜她一丝不挂的粉躯,用温柔为今夜揭开序幕…… 激情过后,唐柏轩抱着疲惫不堪的她一起冲了澡,洗过澡后,她舒服地窝在床上沉沉睡去。 唐柏轩悄声离开了房间,来到书房,打开电脑网路,跟海外负责寻找店面的魏子航连上线,讨论展店地点。 现在的他,积极拓展由母亲唐荷亲手交棒给他的餐饮事业版图。 二十岁就未婚生下他的母亲,无视外界的舆论和异样眼光,凭着一股毅力和自身对烹饪的爱好,创立了“唐荷餐馆”。 三十年前,唐荷餐馆还是一间位于小巷内的不起眼小餐馆,后来才慢慢转型为占据市中心精华地段大坪数店面的连锁餐厅,并成立“唐荷餐饮集团”,以永续经营为理念,努力拓展事业版图。 唐荷餐饮集团的名气越来越响亮,近几年来更跃升为上流人士最爱的餐厅之一,成功在上流社会打出名气,更让唐柏轩这个非婚生子成功跻身上流社会。 已经五十岁的唐荷,在两年前把一手打造的“唐荷餐饮集团”交棒到他的手里,而唐柏轩在接手之后,几乎是付出所有心力在经营,眼前最新的展店计划,就是在北京和上海等地开高级的台菜餐厅。 目前已经初步跟投资人谈成合作条件,接下来是地点的寻觅,由于他对上海和北京的房产不熟,所以委托经年累月在香港、上海两地经商的魏子航,帮忙寻找适合的土地跟店面。 ——好样的,听说你前妻怀了你的孩子了? 一上线,魏子航却不是谈正事,提的是刚从宗允爵那边听来的八卦。 ——请谈正事。 因为牵涉到魏子航堂妹魏芷铃的关系,他并不想跟魏子航多谈。 ——关心一下朋友的感情生活也不行?我很好奇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跟前妻复合? ——不是打算,是确定复合。她现在跟我住在一起,这够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 既然魏子航追问不舍,他只好给答案。 ——够了。可是我很替你担心,昨天我跟我堂妹在上海遇到唐阿姨,她还很积极地游说我堂妹找时间跟她回台湾走动,好跟你培养感情。 ——我不需要跟任何女人培养感情,我建议你多找些工作给你堂妹做,让她忙到分身乏术,没空跟我妈回台湾探望我。 他向来只把魏芷铃当妹妹看待,绝对不可能对她产生男女感情。 ——不是我不肯帮,这个要求实在有点难,我总不能拿着绳子绑住芷铃吧? 魏子航不是没义气,他也想帮忙,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总不能真的拿工作把堂妹操个半死吧? ——反正你尽量想办法,至于我妈这边我自己操心,不劳烦你。 私人话题到此结束,唐柏轩随即切入正题。 他要魏子航将寻觅的合适地点告诉他,把店面周边的交通环境分析给他听。 经过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详细讨论,唐柏轩锁定了三个地点,决定尽快找时间亲自飞上海一趟。 下了线关掉电脑,唐柏轩离开书房,返回卧房。 他心爱的女人睡得正熟,睡相酣甜诱人,让他情不自禁又想抱她。 上了床,他强压下自己的,将她揽入怀里,而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完全没抗拒地紧紧偎在他的胸怀之中,修长的美腿亲匿地跨在他的大腿上。 他咬牙忍住将她压在身下的,逼自己闭上眼好好睡一觉。 一同生活的第一个晚上,他在水深火热的隐忍中,一直熬到凌晨三点才好不容易入眠。 反观他怀里的徐恩藜,从头到尾睡得很沉很熟,也很香甜,一点都没发觉身旁的男人,已经忍耐忍到快爆炸了。 “妈,好久不见。”唐柏轩下了车,看着站在门口迎接他的母亲,走上前给母亲一个帅气的微笑。 “是啊,我的宝贝儿子,我们直的好久没见面了。”已经定居上海的唐荷,虽然已经迈人五十岁大关,但她保养得很好,身材依旧窈窕,头发盘成髻,身穿蓝染旗袍的她,看起来优雅又迷人。“你笑起来直帅,最近春风满面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哪?” 傍了儿子一个拥抱后,她放开儿子,骄傲地看着英俊帅气的儿子,心思细腻地注意到了儿子的改变。 最近几年,儿子总不太爱笑,每回母子俩见面,他也是一脸严肃,眼神总透着寂寞和阴郁,鲜少看他露出如此开心愉悦的笑容。 “最近事业拓展顺利,算不算好事?”他不吝再给母亲一个大大的笑容,黑眸炯亮迷人。 “当然算,可是这些年来我们家的事业一直很顺利,却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过。”唐荷还是觉得应该有别的原因。“我说儿子啊,你有好事可别瞒着妈妈啊。” “有好事一定跟妈说,我怎么可能隐瞒?”他跟前妻复合一事,对母亲来讲应该不算好事吧,所以他暂且还是隐瞒下来,能隐瞒多久算多久! 他希望能让恩藜安心度过孕期,等孩子平安生下后再跟母亲提起婚事,也许看在孩子已经出生的分上,母亲会为孙子的出世而改变态度,心软地重新接纳恩藜。 “那就好。”她也不逼问了。“来,你先上楼去梳洗睡一觉,等晚餐准备好我再让管家上去叫你,今天晚餐我请了芷铃过来作客,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跟芷铃聊聊,她很想念你哪。” 唐荷中意的媳妇人选被魏家派来上海公司上班,这一待就是一年多,让唐荷有点失望但却又欢喜。 失望的是两个年轻人无法常常见面培养感情,但欢喜的是贴心的芷铃常常会来陪她,两人就像母女一样,常一起逛街购物喝下午茶。 “妈,我跟芷铃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你就别再费心了。”都六年了,他的决定母亲还不清楚吗?他不懂为何母亲这么坚持非要他跟魏芷铃交往不可?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可能?我说儿子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注意一下芷铃这个好女孩?她工作能力强,个性又温柔细腻,还很投妈的缘——” “妈,我知道芷铃很好,但我只把她当妹妹看。我看这样吧,妈你何不把芷铃收为干女儿,我也能当芷铃的大哥好好地疼她?” “你休想。”瞪了儿子一眼后,唐荷不再跟儿子争论,免得把气氛闹僵。“上去休息吧。” 摆摆手打发掉儿子后,她走往厨房,亲自监督今晚的晚餐菜色。 唐柏轩一脸无奈地上楼。 来到三楼专属于他的卧房,他却没有上床休息睡觉,而是打开电脑工作,并打电话和魏子航联络,跟他讨论上海店面事宜,还约好明天一起去视察几个中意的店面。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很快地来到晚上六点半。 唐柏轩关掉电脑,正从椅子上起身伸展一下筋骨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叩叩。 “唐大哥,我是芷铃,唐阿姨要我来叫你下楼一起吃晚餐。”魏芷铃清脆悦耳的声音传进房间里。 他走过去,打开房门,低头看着这个打扮漂亮的清丽女子。 “芷铃,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了。”他变得更帅了,魏芷铃爱慕的眼神完全定在他身上。“唐阿姨说你最近一定发生了什么好事,才会满面春风的。唐大哥不会又换女朋友了吧?这个女友让唐大哥改变对感情的态度了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点哀怨,因为唐柏轩身边来来去去很多女人,但他却一直忽略她,而最近堂哥魏子航还有意无意地提醒她,别太执着于对唐柏轩的感情,有机会要多注意身边的男人。 堂哥的暗示让魏芷铃心慌了。 “最进展店计划顺利,我当然满面春风。”四两拨千斤,他不想回应这种私人感情话题。“我们下楼吧,别让我妈等太久。” 他母亲一定很希望他们能够在楼上房间独处久一点,但关于这一点,他就是不能顺母亲的意,他不愿让母亲和芷铃有任何误解。 “好。”面对他的冷淡,魏芷铃默默接受。 第5章(2) 她随着他下楼,唐荷马上过来热络招呼,三个人来到装潢得美轮美奂、充满英式风情的漂亮餐厅,坐下来用餐。 今天的晚餐以台菜为主,算是让已经吃腻上海菜的芷铃吃吃家乡味,解解馋。 三人愉快用餐,话题大都是绕着展店计划,每每遇到私人话题,唐柏轩会淡应几句,然后立刻将话题带开。 他的冷淡让唐荷有点气恼,但又不好叨念他,也让魏芷铃觉得很失落却还得强颜欢笑。 “柏轩,你陪芷铃出去花园走走,你们两个很久没见了,私下一定有很多话聊吧。”唐荷还是不想放弃撮合两人的计划。 “也好,散散步消化一下。”唐柏轩意外地没有拒绝,他噙着微笑陪魏芷铃到花园散步。 这栋位于上海高级住宅区的白色欧式豪宅,有宽敞的前后两院,前院精心种植着各式各样花草,后院则有一个游泳池,让爱游泳的母亲平常可以游泳健身,这也是母亲保持好身材的秘诀之一。 “唐大哥,有些话我已经藏了很久很久,我想藉这个机会跟你说……”一直等不到唐柏轩注意的魏芷铃,无法再按捺下去。 不知怎么的,她今晚的心情特别烦躁,她心里有预感,眼前的唐柏轩真的不一样了,他的身边一定有了想要认真交往的对象,否则堂哥不会一再地说服她对感情别太死心眼,有好的对象要把握,别执着于一个不可能会爱她的男人。 堂哥这些话,无疑就是要她放弃可能己经心有所属的唐柏轩。 “芷铃,我正好也有话要跟你谈。”所以他才会答应母亲陪她来花园散步。“你先说吧。” 花前月下,他对漂亮的魏芷铃完全没感觉,也没有一点点浪漫的感受,心里只有思念,对徐恩藜浓浓的思念。 才分开不到一天,他就好想念她。 “我想知道唐大哥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我哪里不好?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唐大哥的妻子,当伯母的好媳妇。” 她豁出去了,鼓起勇气将心意坦自。 “芷铃,你条件很好、人长得很漂亮又很能干,我相信很多男人都想拥有你……” “但唐大哥却偏偏不要我。”他的夸赞让她好哀怨。 “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芷铃,我很愿意以大哥的身分来疼你。”她的爱慕他无法接受,既然今晚都讲开了,那就做个了结吧,终结她心中对他的爱慕,让她早日敞开心房去爱她该爱的男人。 “我不要……”她眼眶泛红地拒绝。“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用男人的身分来爱我、来疼我?” 她忍不住走上前抱住他。 “那是因为我心里已经有想爱的女人了,所以我真的无法爱你。”他温柔地轻轻推开魏芷铃,拉开两人的距离。 “是……谁?”她脸色发白,这是她最恐惧听到的一句话;六年前徐恩藜抢走了他,现在又冒出另一个女人来抢。 “你会有机会见到她的,但不是现在。”言尽于此,其他的他不想透露。“芷铃,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希望你也能把我当成大哥看待,往后如果有需要唐大哥帮忙的地方,尽避来找我。” 说完,他迈步走开,回到屋内,在母亲从餐厅出来跟他谈话前,很快地走上楼去。 也许魏芷铃会将他所说的话转述给他母亲听,到时候免不了又被母亲念一顿,但他已经做好被数落的心理准备了。 “柏轩,出门前陪妈吃顿早餐。”穿着水蓝色睡袍的唐荷,一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立即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楼梯口。 “妈。”母亲穿着睡袍坐在客厅里,显然是刚起床而已。“你怎么这么早起床?怎不多睡一下?” 原本想避开母亲起床的时间,特别提早出门,外出跟魏子航去看店面的唐柏轩,果不其然被母亲给拦了下来。 “我昨晚失眠了,睡不好。”唐荷赏了儿子一个白眼。“你看起来神清气爽的,应该睡得不错吧。” “还好。”接收到母亲带着谴责的眼神,唐柏轩只能苦笑。 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想逃没那么容易。 唐柏轩跟着母亲走往花园,今天天气很好,早上气温微凉但很舒适,在花园用餐的感觉很棒。 注重生活品味的唐荷在白色餐桌前坐下来,喝着顶级香片。 唐柏轩也在母亲对面坐下,管家立即为他奉上一杯蓝山咖啡。 “妈,我八点跟子航有约。”接过咖啡,他喝了一大口提提神,也紧绷起神经,准备听母亲数落。 “只是吃顿早餐,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唐荷放下有着蓝玫瑰图案的漂亮杯子。“昨天芷铃红着眼眶来餐厅跟我道别,她跟我说你现在己经有了想认真交往的对象了。” 唐荷看着儿子的眼神,带着一抹忧心。 “嗯。”他点点头,但没有多说什么,拿起全麦切片面包吃着。 “我可以大胆假设,那个女人就是刚从法国回来的徐恩藜吗?”她这个母亲不是做假的,儿子的心思她岂会不了解? 一语中的! 唐柏轩僵了一秒,而后端起咖啡低头喝了一口,在心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母亲实在太厉害了,让他想把这件事暂时隐瞒下来都很困难。 “你真的跟恩藜在一起?”唐柏轩的不语几乎等于默认了,这让唐荷急火攻心。 “妈,我跟恩藜很相爱。”唐柏轩不想惹母亲生气,但显然母亲一听到徐恩藜的名字就无法不动气。 “这六年来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我从没见你肯为哪个女人定下来,对芷铃你也没有明确拒绝过,但却在徐恩藜刚从法国回来不久,你就又有了认真交往的女人,还当面拒绝芷铃,事情还真是有够凑巧!”虽然已经长年定居上海,但唐荷对某些人事物的动向还是持续掌握中。“我真不懂,你为什么不爱温柔体贴的芷铃,偏偏要爱上那个任性的女人?” 唐荷的语气很重。 徐恩藜这个名字是她的禁忌。 这个曾经辜负儿子、辜负唐家的女人,离开台湾六年后又回到台湾,没想到居然立刻跟她的儿子纠缠上了。 “妈……”没想到母亲猜测得如此神准,让唐柏轩没理由再隐瞒下去。“六年前我跟恩藜离婚的事,我自己也有错,是我们太年轻气盛,沟通不良,这事不能全怪恩藜任性……” “不准你替那无情的女人说话!你被她背叛了一次还不够,还相信她第二次?你怎么这么糊涂!”忍不住怒气地用力拍桌,唐荷从餐椅上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反正不准你跟她再纠缠在一起,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接受她再进我们唐家大门,要她进门,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气急败坏地撂下话,唐荷拂袖而去。 “妈……”看着母亲愤怒离去的身影,唐柏轩一脸无奈。 他想进屋去跟母亲好好谈谈,但他了解母亲强硬固执的脾气和个性,一时间绝对说不通的。 于是唐柏轩只好暂时打消劝说母亲的念头,走向车库,开车离开这栋豪华洋房,心情郁闷地去赴魏子航的约。 当唐柏轩离开后,唐荷立即吩咐管家,要管家帮她订下个月回台湾的机票,她要亲自回台湾会会徐恩藜。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妥协,绝对不准徐恩藜再进唐家大门…… 第6章(1) 怀孕三个多月,徐恩藜开始穿着宽松的洋装,微微隆起的肚子让她充满孕昧。 她不刻意隐瞒怀孕的事实,全公司上下也陆续知道她未婚怀孕的事,至于孩子的爸是餐饮界名人唐柏轩这个秘密,倒是没几个人知情。 鲍司里除了章书柔之外,唯一知情的就是曾经跟唐柏轩有一面之缘的祁成凯。 “这个我来帮你搬。”追求徐恩藜不成的祁成凯,对徐恩藜的态度从来没变过,他总是很贴心地帮忙徐恩藜搬重物,即使这个东西其实并不真的很重,他还是尽量帮忙。“放这里吗?” “嗯,麻烦你了。”祁成凯的体贴让徐恩藜感到很窝心,之前她总是拒绝,但最后他还是坚持帮忙,后来她也不再推托,只要他有空愿意帮忙,她就随他去。“对了,你跟我提过想去法国学艺的事,我已经找了一些资料,明天拿来给你。” “好,你的资料对我来说肯定帮助很大。”把东西放下后,祁成凯并没马上离开。“恩藜,我……” “有什么问题尽避说出来没关系。”她对他微笑。 她把祁成凯当成谈得来的朋友,对于他做面包的手艺也十分肯定,非常赞成他到法国学艺的计划。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即使你已经跟唐柏轩交往,我还是没有放弃……”祁成凯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追求她。 “成凯,我已经怀了柏轩的孩子。”徐恩藜瞪大眼睛看着一脸认真的祁成凯,不敢相信他竟然对一个孕妇表白。“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你应该——”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都怀孕了却还没打算结婚?以我的想法是唐柏轩这个男人不敢负责,所以我要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他让你伤心难过了,我的肩膀愿意借你依靠。”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不需要徐恩藜给他任伺答覆,他只是想告诉她,他的怀抱会一直为她敞开。 徐恩藜看着他的背影发愣,对于他的心意她只能心领,所以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收抬好东西下了班,她搭上唐柏轩派来的座车来到唐采。 “恩藜,唐先生还没到,他交代我先让你到办公室坐坐。”葛姨一见到她,就热络地招呼她到唐柏轩的办公室坐,还亲自端来一小盅鸡汤给她补补身子,顺便先垫垫空胃。“趁热先把鸡汤喝掉。” 必于徐恩藜和唐柏轩曾经有过一段婚姻而后又离异的事,葛姨已经听唐柏轩讲过了。 对于两人复合后唐家人可能无法接受的处境,以及唐柏轩想暂时隐瞒两人复合一事,葛美莲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梆美莲打从心里喜欢徐恩藜这个个性单纯的女孩子,所以她很愿意替唐柏轩保守这个秘密,在这段时间,她也很愿意代替唐家长辈好好呵护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宝贝可是唐家未来的继承人哪。 “谢谢葛姨。”徐恩藜很听话地拿起汤匙舀起一点都不油腻的清炖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 梆姨看她喝完鸡汤后,这才端着空碗离去。 徐恩藜一个人待在唐柏轩的办公室里,等侯着他。 接任唐家事业的唐柏轩,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容易,外界都以为接手这样一个经营稳定的连锁餐厅很轻松,但实际上在这餐饮业相当竞争的时代,想要满足老顾客的味蕾,又要吸引新顾客,必须更用心去经营。 唐柏轩为了拓展唐家的餐饮事业,真的费尽心力,前两天还专程飞到上海跟魏子航会合,视察上海展店地点,原本预计在上海停留五天,后天才返国,但因为事情进行顺利,唐柏轩提早两天返回台湾。 今天他从上海飞回来之前,特地打了电话给她,要她过来餐厅等他一起用餐。 不知他何时才会到,有点疲倦的徐恩藜坐在沙发上等他,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地打起盹来,过一会儿就睡沉了。 当唐柏轩开门进入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她靠在沙发椅背上沉沉入睡的娴静模样。 放下行李,他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见到了她,感觉所有忙碌的疲惫感都消失了。 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模她细女敕的脸蛋,但又怕吵醒她,只好忍下触碰她的渴望,月兑上的西装外套替她盖上。 他想先让她再睡一会儿,等晚餐送来再叫醒她。 就在唐柏轩替她披上西装外套的时候,徐恩藜便醒来了。 微微张开迷蒙的眼,詹柏轩高大的身形由模糊转为清晰。 “嗨,你回来啦。”粉唇绽放迷人的笑花,她动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蓦地掉了下去。 “我来。”他捡起西装。“你等很久了吧?肚子饿不饿?”将西装外套搁在一旁,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刚刚已经喝过葛姨的爱心鸡汤了。”她主动偎入他的怀里,这个怀抱才是她渴望的归属,对于祁成凯的心意,她真的无法有多余的心力回应了。“轩,我好想你好想你……” 才分开几天而已,她就好想念他哪! 一个人独眠的夜晚是那么的寂寞,她不敢回想,过去那六年她是如何一个人度过的。 “我也是。”捧起她的脸蛋,他的唇贴上她那两片诱人的柔软。 缠绵的吻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时才结束。 她羞涩地坐在沙发上,一双美眸与他燃烧着的黑眸相望,彼此间电流强烈。 这时敲门声打断了暧昧的气氛,暂时中断电流的传递。 “晚上再继续。”他笑着说。 他暧昧的话让她脸蛋红透。 当服务生推着推车进入办公室,她甚至不敢看向服务生,直到服务生将一道道的菜摆上桌离开之后,她才抬起头来。 “吃吧,吃饱了才有体力。”他又微笑地暗示道。“今晚你可能需要消耗很多很多的体力,但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绝对不会伤到你。” 哦,她感觉自己的脸蛋又烧起来了,连身体的温度也上升,浑身燥热。 唐柏轩满意地看着她害羞的模样,他爱极了她这可爱的模样,但心里却突然涌上一丝担忧。 他担忧母亲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他该如何让母亲接受恩藜呢?看来他得尽快想个办法才行! 敛下眸,他不让徐恩藜看见他的忧心,他要让她快乐平安地度过这个辛苦的怀孕阶段,不让她为任何事担忧。 “柏~~柏轩……你该出门了。”背贴着墙壁的徐恩藜,被唐柏轩吻得娇喘吁吁,好不容易才推开一直索吻的高大健躯。 自从上海回来后,他对她的需索变得更加强烈,每天早上出门都依依不舍,老是吻得她双脚发软。 “是啊,我得出门了。”拇指抚模着被吻肿的粉唇,他的目光十分眷恋。“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今天是假日,而他却还得上班,因为已经排定今天要到中南部视察餐厅营运状况。 以前他很乐于上班,用工作来消磨时间,但现在却不这么想,尤其是最近几天,因为母亲已经知情的关系,而他又暂时想不到办法来说服母亲接受恩藜,这件事让他心烦,他更担心母亲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连续一个星期来,他一直处于忐忑不安的状态。 “没什么安排,或许出门逛逛婴儿用品店吧,我想把客房改成婴儿房。”怀孕影响她的体力状况,既然放假就好好休息。 “好,别担心预算问题,婴儿房随你喜欢怎么布置都行。”他叹气地放开她。“我得出门了。” 他今天得忙到很晚,抽不出空陪她。 她体谅他的忙碌,替他整理一下领带后,送他出门走到电梯口。 “拜。”挥挥手,当电梯门关上后,她随即回到屋内。 今天是假日,钟点佣人休假,徐思藜打算整理一下屋子,把唐柏轩要送洗的衣物整理好,等洗衣店来收走后,再出门去逛街。 必上大门回到房间,徐恩藜动手整理着卧房的大床,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她停下整理的动作,穿着宽松洋装的娇小身形快步走到客厅门口,以为是忘记带东西的唐柏轩去而复返。 “你忘记带什么……”话说到一半,当她看见来人时,蓦地呆住了。 站在门外的不是忘记带东西去而复返的唐柏轩,而是一身贵气、姿态优雅的唐荷,唐柏轩的母亲。 第6章(2) 唐荷看见她,也呆掉了。 因为徐恩藜穿着宽松的洋装,光看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不用想也知道她怀有身孕。 这不是唐荷预期的状况,一下子打乱了她想说的话。 “伯、伯母,进来坐好吗?”徐恩藜从震惊中回神,赶紧退开一步。 唐荷也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走进屋内,动作优雅地坐在米色真皮沙发上。 “伯母,你先坐一下,我去泡茶。”她记得唐荷喜欢喝香片,厨房的柜子里有存放两罐香片,应该是唐柏轩为母亲买来存放的。 唐荷没有阻止她献殷勤,她利用徐恩藜离开客厅的这段空档,平复自己过于震惊的心情。 徐恩藜怀有身孕了,想必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柏轩的。 她儿子这些年来身边未来去去不少女人,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儿子看上眼,打算娶进门做媳妇,他跟那些女人来往时,想必在那一方面防范得很小心,避免让那些女人受孕。 但徐恩藜才刚从法国回来不久,就怀上孩子了,看来,柏轩真的是非要徐恩藜不可了! 思及此,唐荷更生气了,但也微微慌了。 她曾经也是怀着孩子期待男友家人的认同,最后却被无情地抛弃,只能未婚生子,单独扶养孩子长大。 未婚生子的苦她尝过,太过艰辛也太过孤独。 饼去的苦让她突然间有点狠不下心赶走徐恩藜。 “伯母,清喝茶。”端着茶,小心地放在唐荷面前的桌子上,徐恩藜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这是柏轩买的香片。” 唐荷一点喝茶的心情都没有,她冷冷地看着一脸紧张的徐恩藜。“恩藜,你怀孕几个月了?” “三个半月。”她照实回答。 “你不是才刚回国不到四个月?”唐荷惊愕地看着她,对她从法国返回的讯息掌握得很仔细。“难道你一回国就缠上柏轩了?” “我……返国那晚跟柏轩见面完全是意外,我不知道他会出现在淡水的房子里……那晚会怀孕纯粹是意外。我得知怀孕后主动要求跟柏轩见面,只是想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让他决定……伯母,我真的没有纠缠他的意思。” 是她主动约唐柏轩见面,但她把是否复合的决定权交给他,绝对没有纠缠强迫。 “你没有纠缠我儿子,但你主动约他见面,主动告诉他怀孕的事——这么说,你企图要跟我儿子复合喽?”说来说去,还不是她主动接近。 徐恩藜低头无语。她想弥补过去对唐柏轩的伤害,她想爱他、补偿他,所以确实是她主动接近他! “恩藜,不是伯母狠心要反对你们在一起,即使现在你已经怀有唐家的孙子,但我还是无法接受你跟柏轩在一起,而柏轩的想法也令我感到怀疑,我怀疑他到底是因为真的太爱你又跟你在一起,还是为了某些目的?毕竟你当年任性地离开,伤他太深,他真的能轻易从被你伤害的伤痛中恢复吗?他真的不计前嫌了?”唐荷从慌乱中找到一丝冷静,依旧决定赶走徐恩藜,而且还说了一些令徐恩藜震惊的话。 “不管柏轩意图如何,是真的爱你也好,还是想报复你也罢,总之你必须离开我儿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唐家的,你无法拥有!” “不要……”徐恩藜脸色惨白,她告诉自己要相信唐柏轩的真心,唐伯母的话只是揣测而己,不具任何意义。 “这件事由不得你,我绝不可能接受你再进我唐家大门,我绝不允许你再伤害柏轩一次。”唐荷拿起皮包高傲地站起来,睥睨着脸色惨白的徐恩藜。“你搬出去,我会找人照顾你,直到孩子生下来,孩子出生后归我唐家养育,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这笔钱绝对足够让你一辈子不愁吃穿。” 如此对待徐恩藜,唐荷自认够厚道了。 “我……不能接受伯母的安排。”抬头对上唐荷犀利的注视,她颤抖地拒绝。“我跟伯母保证,这一次我不会再找任何理由离开台湾,我会待在柏轩身边,求你别拆散我们……”她从沙发起身,走到唐荷身边低声下气地哀求。 她爱唐柏轩,她要留在他身边,陪他度过幸福的一辈子。 “你的保证我不想听。我曾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别来怪我把你赶走。”唐荷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必须让柏轩对你死心,否则别怪我让你大哥好不容易才有起色的食品公司开不下去。” 唐荷有备而来,威胁徐恩藜役用,但一旦对她的家人出手,想必她一定乖乖就范。 “我的事跟我大哥无关……”唐荷的威胁让徐恩藜几乎快要站不住脚,险些跌倒。 她及时扶住墙,喘息着闭上眼睛,听着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唐荷走了。 她全身虚月兑无力,身子缓缓下滑,她靠着墙壁,感觉下月复传来微微的疼痛。 唐柏轩下了车走进唐采,低头看看表,时间是八点四十分。 中南部餐厅视察的工作顺利,让他提早返回台北,原本他要直接回家,但几分钟前葛姨特地打电话给他,要他过来唐采一趟。 梆姨处理事情的能力比起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唐采从一开始营运到现在能够业绩长红,全都靠葛姨,除非有什么要事,否则葛姨不会特地打电话给他,因此他一接到电话就立刻赶过来。 “唐先生,你来啦。”葛姨已经等在门口了。 “葛姨,有什么事吗?” “到楼上谈吧。”现在客人已经陆续结束用餐离席了,葛姨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 唐柏轩跟着葛姨一起上楼到办公室里。 一关上办公室的门,葛美莲脸上挂着的浅浅笑容立即换上一脸的忧心。 “怎么了?餐厅营运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找你来谈的不是餐厅的事,我……考虑了一整个下午,还是觉得该跟你说一声,好让你有点心理准备。” 唐柏轩沉默了,从葛姨担忧的神情和语气,让他有股不好的预感。 “唐先生,你母亲昨天晚上回台湾来了,今天早上她来找我讨论一件事,她要我帮她到乡下找间房子,还要找个有经验的看护,她想把恩藜送到乡下去待产。”这件事唐夫人想要私下进行,显然唐柏轩应该还被蒙在鼓里。 “看来我妈自己去见过恩藜了。”唐柏轩脸色十分凝重。 “我想也是。唐先生,你得好好想想办法,让恩藜重新被你母亲接纳。” 梆美莲喜欢恩藜这个怀抱梦想勇敢追梦的孩子,她在思藜身上看见自己当年的冲劲和毅力。 当年她也是为了到国外进修餐饮管理课程,而选择暂时放下感情,勇敢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后来梦想达成了,回国后也顺利进入到她最爱的餐饮业工作,一路往上爬到今天的地位,但实现梦想的她却因此失去爱情,错过爱她的男人,直到现在都五十岁了,还是孤身一人。 但恩藜的情况跟她不同,恩藜实现了梦想之后,还有个愿意爱她、守护她的男人,葛美莲说什么也要帮忙恩藜。 “我会的。”他担心恩藜的情况。“葛姨,我先回去了。” “嗯。”葛姨知道他此刻心情有多着急。 唐柏轩坐上司机开的座车,往住处急驰而去。 第7章(1) 回到家,唐柏轩打开门,发现客厅是暗着的,仅在玄关处点着一盏晕黄小灯。 这时间才九点多,还不到上床睡觉的时间,但恩藜却没待在客厅等他回家。 唐柏轩焦急地放轻脚步进入卧房,果然在卧房大床上看见躺在床上的心爱人儿。 他微微皱起眉,就着晕黄的灯光,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她,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些泪痕,沾着泪珠的眼睫微微颤动着。 “还没睡着?”扯掉领带月兑去西装,抛向床尾的长椅,他上了床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地在她耳边说话。“怎么了?” 她哭过,这让他心中的不安瞬间扩大开来。 母亲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话?为何让她如此难过地哭泣? “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她腻进他的怀里,眷恋不舍地回抱他的腰。 “想我想到哭?”看来她好像不愿坦白哭泣的原因。“你到底怎么了?”抬起她的脸,锐利的黑眸审视着她。 “早上……肚子突然有点痛,我去医院挂急诊,医生说胎儿有些不稳定,要我休息几天。”她没有把唐荷赶她走的事说出来。“柏轩,我好害怕就此失去孩子……” 她内心的恐惧除了怕失去孩子外,还有唐荷的最后通牒。 深沉的恐惧让她极度不安。 “医师怎么说?为什么会突然肚子痛?”难道是因为他这阵子的需索过度?“是我的关系吗?”即使他已经尽量温柔小心了,结果还是伤了她脆弱的身子? “……医师要我多加小心,这阵子我们可能得分房睡比较好。”她需要独自冷静的空间,她现在心情好混乱。 “不用分房,这阵子我会克制自己。”他叹息地起身,将她拥进怀里。“恩藜,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解决。” “我……”她偎入他的怀抱,很想告诉他她心里的恐慌,但她不敢,她担心因此造成他和唐荷的嫌隙。“我真的只是担心孩子小产。” 唐荷的顾虑情有可原,当初要是她没有一意孤行地到法国,现在绝不是这样的局面。 “我去帮你泡杯热牛女乃,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谈。”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暂时离开大床。 “谈?”难道他知道唐荷来过的事?这怎么可能?唐荷想必是瞒着他来找她的,而他今天都待在南部,不太可能知情啊。 “谈我母亲的事。”说着,他走出卧房,然后到厨房冰箱拿出鲜女乃,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把冰牛女乃加热。 他知道了! 徐恩藜从床上坐起来,双手不安地扯着被子。 唐柏轩拿着牛女乃进房间,看着她沉默地一口一口喝光。 他把空杯子接过,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坐在床边,一双锐眸紧紧盯着她苍白不安的脸蛋。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他刚刚跟一楼大厅的警卫确认过了,他母亲唐荷的确来过,访客记录上有母亲的名字。 徐恩藜眼眶泛红,眼睛蒙上一层泪雾。 “别哭。”他将她拥入怀,她这样泫然欲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好心疼。“我妈的做法并不代表我的立场,我要你知道,我会守护你,就算我妈反对到底,我依旧不会放弃,我要你跟孩子。” 他希望自己的爱能够安抚她被伤害的心。 “你妈她拿我大哥的公司来威胁我必须离开,我若不照做,恐怕会连累我大哥……”她轻轻推开他,从他怀里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对于唐母说的话她不想相信,但那些话却可怕地在她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轩,我们还是暂时分开吧,我想搬回去,等你母亲气消后我们再——” “不可能!”他拒绝她的请求。 “可是若不这么做,我大哥他的公司一定会遭到连累。” “你心里担心的只有你的大哥吗?”她难道没顾虑到他的感受?她这么做,一如当年她只想到自己的梦想,把两人的婚姻跟感情完全推开。 “对不起,分开只是权宣之计,我不想惹你母亲生气,我希望这段时间能够让她慢慢放下对我的成见,我认为这么做是最好的办法了。”她想了一整天,才做了这个决定。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说服我妈。”他不认为她如母亲所愿搬走,会是个好办法。“等你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等到孩子出生时,我妈自然会放下成见。” 就像以前一样,母亲刚开始并不喜欢她,但后来也慢慢接纳她。 “你妈现在在气头上,我若不听话搬走,只会让她更加的生气,往后要说服她会更难。”两人想法不同。 “我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竟然让她宁可选择暂时离开他?! “不管说了什么,我想现在唯一能让你妈暂时气消的方法,就是我搬离这里。”她不愿将唐荷说的话重述一遍,那只会让唐柏轩和唐荷的母子感情生变。“轩,相信我,我离开你只是暂时的,就算我搬离这里,你还是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们随时可以见面。” 她祈求他愿意接纳她的方法。 面对她的哀求,唐柏轩蓦地沉默了。 他该答应吗? “我先去洗澡。”他起身离开大床,大步走往浴室,他需要好好冷静想想。 徐恩藜怔愣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 她走下床,来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一颗心不安又难受。 说到底,唐柏轩就是不认同她搬离的决定。 洗完澡后,他安抚她,事情绝不会走到这种地步,他这几天会找时间跟他母亲好好谈一谈。 可是后来他却不再提起这件事,这件事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他暂时的按兵不动,却令她心中更加不安了。 很快地,一个星期过去了,因为安胎而请假在家休养的徐恩藜,感觉自己身体状况好了一点,于是便决定销假上班。 上班消磨时间比待在家里胡思乱想的好,而且在公司还能找章书柔讲讲话,吐露内心的不安。 到了晚上六点,她疲惫地搭上唐柏轩派来的座车回家,心里不安的感觉在接近家门时更加扩散。 她一直担心唐荷会再找上门来,更担心唐柏轩跑去跑唐母摊牌。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破坏他们母子感情的打算,她只希望唐母能接受她啊! 当她回到家时,唐柏轩还没回来,客厅一片漆黑空旷,她打开灯,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对一室的清冷。 蓦地,门铃响了。 徐恩藜心惊地看向紧闭的门扉,因为唐柏轩不可能这么早回来,按电铃的一定是访客。 唐荷又找来了吗? 徐恩藜紧张地起身,走向门口,透过门口的监视萤幕,她看见外面站着一名打扮入时的陌生女人。 徐恩藜稍稍压下紧张不安的心情,打开门。 “徐小姐吗?”魏芷铃哀怨地看着开门的女子,娇小秀雅一如她记忆中那般,这六年来她完全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是她怀孕了,肚子里正怀着她心爱男人的孩子。 “我是。”徐恩藜对魏芷铃不太有记忆。“请问……” “我是芷铃,唐大哥的未婚妻。”妒意让魏芷铃见不得徐恩藜幸福,经过几番挣扎思考,她决定回台湾来见见徐恩藜。 “未婚妻?”徐恩藜整个人僵住,一时间无法消化魏芷铃的话。 “徐小姐感到很惊讶吗?”看见徐恩藜惊讶惨白的神情,让魏芷铃感到一阵快意。“你难道没想过,这六年已经人事变迁,就算六年前唐大哥深爱着你,但人总是会改变的,尤其在你抛下唐大哥到法国之后,唐大哥已经看清你虚伪的感情,他早就不爱你了!” 这是魏芷铃所希望的结果,但一切却不尽如人意。 “他爱不爱我,我最清楚,我们的感情不需要外人来评断。”唐荷的话让她心里不安,魏芷铃的出现更让她心中的不安急速扩大。 但她依旧愿意选择相信唐柏轩,这段时间他对她的呵护宠爱,她感受深刻。 “我不是外人,我是唐大哥的未婚妻,唐伯母认定的媳妇人选。”魏芷铃尖声反驳。“其实徐小姐从法国回来又缠上唐大哥,让我感到很不可思议,我没想你的脸皮这么厚!原本我跟唐大哥已经准备结婚了,却因为你的介入而让唐大哥改变主意……” 她爱唐柏轩爱得太深、等得太久,却等到被唐柏轩拒绝的结果,这口气魏芷铃咽不下去,决心破坏唐柏轩和徐恩藜的爱情。 “如果他不爱我,怎么可能让我有机会介入?如果柏轩爱你,他不会因为我而取消你们的婚约。”徐恩藜压下慌乱的情绪反驳魏芷铃,她的手悄悄地轻按着月复部,感觉不太对劲,月复部有一点痛。 她深呼吸,不愿让情绪影响她的身子,医师警告过她,情绪不宜起伏太大,这对处于不稳定状态的胎儿很不利。 “六年前你伤害了唐大哥,让唐大哥心里一直怀着恨意,直到现在唐大哥还无法消除内心对你的怨恨,没想到在你出观后,他竟然为了报复你而与我解除婚约,宁可让自己深陷痛苦当中……”瞪着徐恩藜那脸沉静,魏芷铃撒泼地指责着徐恩藜,非要掀起风波不可! 第7章(2)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恩藜语气颤抖、脸色发白,月复部又传来一阵阵轻微的痉挛。 “我说的你还不懂吗?唐大哥跟我堂哥魏子航打赌,他要以牙还牙,让你也尝尝他这六年来的痛苦滋味,他要等你生产后再从你身边将孩子带走!你肚子里的孩子将来注定无法跟你生活在一起。你以为你把唐大哥伤得这么重,一从法国回来唐大哥就轻易接纳你,是因为还深爱着你吗?”魏芷铃失去理智了,爱不成,选择玉石俱焚的方式意图毁掉另一个女人。 “老天!”徐恩藜整个人蹲下来,月复部的疼痛加剧。“我不相信柏轩会这么做,他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我都说清楚了,信不信由你!”见她情况怪怪的,魏芷铃有一秒钟想伸手拉她,但恨意淹没了她的心。 “我不相信……”她喘息地摇头。 “唐阿姨跟唐大哥一样,都不会接纳你跟孩子进门,你如果聪明的话,最好赶快离开唐大哥身边,否则将来别后悔。”说完,魏芷铃白着脸,紧张不安地转身离去。 斑跟鞋嗒嗒嗒的声音渐渐远去,电梯门打开然后关上。 当电梯关上后,周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我的肚子……好痛……”疼痛袭击着徐恩藜,眼前一片昏暗,然而身边却没人可以求救。 一阵阵的疼痛让徐恩藜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陷入一片昏茫之中,她试着保持清醒,咬牙撑着站起来,按下监视萤幕上的按键,联络大厅的警卫。“拜托,叫救护车,我肚子好痛……”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晕厥过去了。 靶觉眼前忽尔有光亮掠过,一下子又被一片黑给蒙蔽。 她努力地睁开双眼,努力地想抬起手臂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光线。 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几乎筋疲力尽了,徐恩藜终于成功地揪住那道光芒,瞬间,黑暗被赶走,亮光将她浑身包裹住,她幽幽地睁开眼。 “恩藜?感谢老天,你终于醒来了……” 已经整夜没睡、神情憔悴不堪的唐柏轩,下巴布满新生的胡髭,担忧地轻轻抓着徐恩藜纤细的手腕,颤抖低喊。 徐恩藜一双茫然的眼眸,缓缓对上唐柏轩那张憔悴的脸庞。 一时间无法适应房间内明亮的灯光,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又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张开眼,对上唐柏轩忧心忡忡的黑眸。 “恩黎?”一见她又闭上眼,唐柏轩更加担忧。 “我想喝水……”再度掀开沉重的眼皮,脑袋昏沉的她,感觉口干舌燥,声音沙哑。 唐柏轩立即倒来一杯温开水,放上吸管让她喝。 喝了几口水让喉咙不再那么干涩之后,徐思藜慢慢恢复意识。 “我想……坐起来。”她怎么这么虚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将她扶起来,把她搂进怀里。 她感觉到他在颤抖,狐疑地抬眼想问他,结果却看见唐荷,她就站在唐柏轩的身后。 “伯、伯母?”她吓得赶紧推开唐柏轩,但却使不上力,一阵挣扎后仍徒劳无功。 “恩藜,你这阵子好好休养,现在把身子养好最重要。”唐荷走过来,语气关心。“恩藜,芷铃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你别相信,那孩子会这么做全是嫉妒心作祟……” 唐荷会知道徐思藜出事,不是从儿子这边知道的,而是魏芷铃突然打电话通知她。 原来昨天晚上魏芷铃私自去找徐恩藜的麻烦,当时她看见徐恩藜抱着月复部很痛苦的样子,却没有伸出援手,心慌意乱地急忙离开。 事后魏芷铃感到非常不安,才会主动打电话跟唐荷痛哭认错,告诉唐荷,徐恩藜好像不太对劲,要唐荷快去看看徐恩藜,她担心徐恩藜肚子里的孩子有状况。 唐荷慌张地立即赶到儿子的住处,结果却从警卫口中听见徐恩藜月复痛被紧急送医的消息。 当唐荷赶到医院时,儿子也刚好被通知赶至,焦急的母子俩在急诊室碰面,听着急诊室医师宣布徐恩藜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小产。 那一刻,唐荷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所有的坚持和谴责都在当下消失于无形,她很懊悔自己当初所做的事,让她顿悟自己的错误,决定不再多事去干涉孩子的感情事。 “伯母……”徐恩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一直极力反对她跟唐柏轩的唐荷,突然间会对她这么的关心? 为什么她会提起魏芷铃,还有魏芷铃说过那些话的事? 瞬间,徐恩藜昏沉的脑袋清晰起来—— 她想起魏芷铃跟她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在晕厥过去之前月复部的剧烈疼痛,想起这些,让她已经很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 她怀疑地看着唐柏轩。 他是真的关心她吗? 这阵子他对她的呵护和关爱,是真的吗? “贝比……安然无恙对不对?“她声音颤抖虚弱,她用尽力气挣月兑唐柏轩的怀抱。“告诉我,贝比……” 唐柏轩用哀凄的目光看着她。 他沉痛的眼神,让她心惊万分。 见他抿唇不开口,徐恩藜血色尽失地转看向唐荷。 “恩藜,孩子……小产了。”唐荷走过来安慰她,声音哽咽。她失去孙子,心也很痛啊。“恩藜,孩子可以再生,现在你的身体要紧,你很虚弱,要好好调养身体。” 唐荷看着徐恩藜流产晕厥过去,看着儿子焦急难过的样子,终于领悟到自己太过狠心,想要拆散如此相爱的两人实在太自私了,所以她改变了想法,愿意再一次接纳徐恩藜。 所有成见都已经烟消云散,不再计较了! “我的贝比……”豆大的泪珠猛然往下掉,她失去孩子了,怎么可能不伤心不难受? “恩藜,我们很快可以再怀一个,恩藜,别哭好吗?”唐柏轩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他的心也很痛很痛。 不仅是因为失去孩子心痛,看着她如此虚弱,看着她如此难过哭泣,他很自责。 “是啊,柏轩说的对,你们还年轻,往后还有机会再怀上孩子。”唐荷也忍不住转过头拭泪。 徐恩藜脸色惨白沉默无语,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凶猛地掉落。 此时此刻,她靠在唐柏轩宽阔的怀里,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她的身子好冷好冷,她的心好空洞,她感觉自己像掉入冰冷的深渊一样,冷得直发颤,再也没有人可以给她温暖。 紧紧拥着徐恩藜的唐柏轩,一点也感受不到徐恩藜的温度,他心惊地感觉她似乎离他好遥远。 “恩藜……”他低头唤她。 唐柏轩沉痛的呼唤,她恍若未闻,整个人像抽离灵魂的空壳一样。 第8章(1) 三个月后—— 位于纯朴乡下的街道上,一家已经经营了三十年,只做镇上老顾客生意,从没换过新口味的老面包店,突然间卖起了法国面包和养生面包以及水果派。 现在上门光顾的不只是镇上的老顾客而己,连隔壁镇的居民都闻风而至,每天上午十点及下午四点面包出炉的时间,总是大排长龙地争相购买,晚来了铁定抢不到。 “恩藜,我看明天开始我们再多做一些面包来卖吧,要不很多人排队还买不到,实在很不好意思。”一辈子都在经营这间老面包店的老板张大雄,走进厨房很客气地跟徐恩藜商量。 “还有啊,镇上的国中下个礼拜六举行运动会,学校跟我订了面包餐盒,一次要供应几百盒午餐面包,我现在还不敢答应学校。”难得接到大笔订单,张大雄却迟迟不敢答应。 “张叔,不是我不想多做一点面包来卖,你也知道我们人手不够,就我们两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离开台北回到乡下工作的徐恩黎,在一个月前来到老邻居张叔的面包店工作,从此面包店里的面包不再一成不变,新口味的面包大受欢迎,立即让面包店的生意起死回生,但也带来了订单太多做不出来的困扰。 “关于学校订面包餐盒的事,我再想想办法,明天你再给学校答覆。” “是啊,光我们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张叔也很头痛,以前生意平淡时,其实他还能轻松过日子,每天面包能卖多少算多少,他一点都不在乎。“我看我还是贴单子找个有经验的二手来帮忙好了,只是镇上的年轻人都外出工作,现在可能很难征得到人啊。” 连他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继承这间面包店,宁可到台北去打拚,直接定居在台北喽。 “嗯,说的也是,现在年轻人谁不想到台北工作呢,除非是……”是遇到挫折,想回到父母身边疗伤的年轻人。 徐恩藜停下整理的工作,突然间沉默了。 流产失去孩子,让她对未来恐慌又彷徨,只想找个安全的避风港躲起来,而回家是她当时唯一的选择,因此三个月前她在向刘品翔提出辞呈后,就从台北逃回乡下来。 她想起自己高中一毕业就往台北跑,白天在知名面包店当学徒,晚上到饭店打工,在都市打拚的日子过得很辛苦,但一想到自己一步步朝梦想慢慢迈进,就算辛苦却也甘之如饴。 但她的梦想在遇见唐柏轩时,暂时搁下了。 她跟他一见钟情,交往不到半年便结婚,为了婚姻她放弃了梦想,直到与他离异前往法国后,才又开始为自己的梦想打拚。 这几年的生活,有甜蜜,也有艰辛,但再苦她都熬过来了。 可是失去宝贝的苦,却让她选择逃离,逃离台北、逃离唐柏轩的身边,躲回从小长大的小城镇来。 “恩藜,别想太多!我刚刚的要求,你就当没听到,那些客人买不到面包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又不是三头六臂的超人,做不出那么多面包来卖。” 张大雄跟徐恩藜的爸爸是从小到大的老朋友,两人可说是一起穿长大的,他对待徐恩藜就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对于徐恩藜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张大雄也略知一二,对她因为失去孩子而伤心回到乡下生活,更是感到同情。 原本徐家两老是希望恩藜可以好好调养身体,不要再工作了,但恩藜这孩子就是闲不住,自从身体养好了之后,便来他的面包店工作。 她做的面包实在好吃,不愧是在法国得过大奖的面包师傅,一来就让他的面包店生意好得呱呱叫。 “张叔,我在台北有个朋友这阵子正好有空,我想晚上打电话问问他,下个星期肯不肯过来帮忙两天?”前几天她跟章书柔通电话时,得知祁成凯为了准备前往法国一事,已经递出辞呈了。 听说祁成凯下个月才会前往法国,这段时间正在办一些出国手续,一边进修法文。 徐恩藜想跟祁成凯情商看看,央求他挪个空,南下来帮忙两天。 “恩藜,那就麻烦你想想办法,不过就算找不到人帮忙也没关系,学校的订单我干脆转给别人做好了。”张大雄希望不要给她压力。“对了,等一下你回家跟你爸妈说一声,要他们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在巷口等,游览车七点十分开,千万别迟到了。” 明天是周休假日,也是镇上老人一年一度团体出游的日子,身为里长的张大雄是领队,这次将带镇上的老人到中部新社展开两天一夜的旅游。 “好,我一定不会忘记。” 晚上十点,一辆进口黑色房车停在宁静的小镇巷口。 唐柏轩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在巷口停留了一下子后,缓缓往巷子里走进去,最后他在某间透天厝前面停了下来。 这间就是徐家的房子,他心爱的女人就住在里头。 三个月了。 她从医院离开后,便被家人接回小镇住,离开时她只跟他说了一句,她想回台南老家;虽然他很不想让她离开,但她像被抽离灵魂般无助空洞的模样,让他无法拒绝。 于是,他放手让她跟着家人回去,但她却没有告诉他何时才会返回台北。 她就这样离开了,这一离开就是漫长的三个月。 这三个月来,他尝试打电话给她,但她的手机没开机,打电话到徐家,徐家人永远都是很客气地告诉他,她不在家,每次他都有留言请她回电,她却从来没有回过电话。 唐柏轩既自责又难受,他爱她,但却没善尽保护她的责任。 失去孩子绝对不是他要的结果,失去孩子的他心也很痛,但他知道,她的心比他还要痛上一百倍。 因为知道她痛苦,所以他愿意放手一段时间,让她回到父母亲人身边疗伤止痛。 但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却仿佛没有要回到他身边的打算,这让唐柏轩心慌了,让他再也按捺不了思念,开车从台北南下,来到这南部的纯朴小镇。 他站在小庭院外,隔着攀爬着牵牛花的矮墙,看见一楼还亮着灯,里头有人影在走动,从窗户透出来的纤细身影是如此的熟悉。 唐柏轩完全无法克制心中想见她的冲动,他走上前,按下门铃。 不一会儿,里头传来开门声,刚结束一通电话的徐恩藜,披着紫色披肩走出屋子门口。 站在矮墙外的唐柏轩,一双黑眸热烈地看着她,而她也在唐柏轩望向她的那一秒钟看见他了。 虽然路灯昏暗,小庭院里也没开灯,但她就是能一眼认出他。 他高大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她脑海和心田,想忘也忘不了,何况她一点也不想忘了他。 在看见对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他走到门前,手握成拳,敲了敲门。“恩藜,让我进去。”他要她开门让他进去。 她抓紧披肩走到门口,没有拒绝他的来访,将铁门打开来。 斑大的身影立即踏入,他将她拥入怀里,毫不隐藏自己对她的思念。“恩藜。” “你……怎么来了?展店的事让你忙坏了吧,怎么还有空来看我?”她离开台北时,正是他忙着到内地展店的时机,算算时间,展店的事应该还没忙完吧。 “你不希望我来吗?”他放开她,神情黯谈地低头凝望着她。“我们已经分开三个月了,我打你的手机永远都打不通,打家里你永远都不在,我若不来的话,连想听听你的声音都很难。” 他感觉自己快要失去她了。 强烈的恐慌感让他再也无法等待,立即驱车从台北南下,几个小时的车程很累人,但见到她后一切都值得了。 “我……我心情很乱,我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在我最慌乱无助的时候,我只想回到父母身边,让自己冷静想一想,想想未来……该怎么走下去。” “未来,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你可以留在我的身边,我会保护你,提供你疗伤的臂弯……”他突然沉默了。 因为他给的保护不周全,才会让她受了伤害,现在还说要保护她,她应该已经失去信心了吧? “你很忙,我不想麻烦你。”她曾经主动回到他的身边过,但却因为他而失去了孩子啊!所以她不敢再选择躲在他的臂弯里寻求保护。 这一次,她回到老家,回到父母身边,让她踏实安心多了。 失去孩子的伤痛虽然还是让她感到难过,但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为了不让父母太过担心,她很努力从伤痛中走出来。 “恩藜,我知道你的感受,我感到很抱歉……我没有及时处理我母亲威胁你的事,我轻忽了魏芷铃所受的伤害,我没想到她会去找你。”结果才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憾事。 “都过去了,别说了。”伤痛就让它过去吧,再提起只会让心更痛。“你要进屋里来坐坐吗?” 她往后退一步,离开他的怀抱,给他一个微笑的邀请。 “我临时从台北下来,没有带伴手礼,我看我先开车到便利商店去买——” “我爸妈到台中去旅游了,明天才会回来,你没带伴手礼我不会计较。”她往内走,打开屋子大门。“快进来吧,晚上蚊子多,我怕蚊子会跑进屋里。” 他关上铁门快步走进去,跟着她的纤瘦身影进入屋内。 第8章(2) 她要他在客厅坐,她到后面的厨房泡茶给他喝。 他坐不住,跟着她进入后面宽敞的厨房,看着她熟练地泡茶,在等着茶泡好的时间,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盘子放在餐桌上,并拿出一个玻璃罐,用筷子从里头挟出好几片手工饼干放在盘子上。 他贪吃地伸手先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吃着,饼干不会很甜腻,有着玫瑰花淡淡香气。 “好吃吗?”她微微偏头看着他,问道。 他点头,伸手又想拿一片。 “不行,这要配茶吃。”她拉住他贪心的手,不让他得逞。 他突然反手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寻找她的唇,方唇渴切地朝那两片粉润贴上。 她没有挣扎抗拒,只是微微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趁她发愣时,贪婪地撬开她粉润的唇瓣,长驱直入地纠缠她的丁香小舌,渴望且热情地吻着她。 两人气息因这个吻而逐渐混乱,他将她抱起来放在餐桌上,他的手从她的洋装裙摆探入,抚模她的大腿。 她昏乱了,陷入他的之网里,无法抵抗……但一种莫名的恐惧又让她惊慌地想推开他。 矛盾挣扎间,她发觉自己被压在餐桌上,虚弱的吐出声音:“不……” 他猛地顿住,抽身离开她。 “恩藜,我很抱歉,我情不自禁……我的鲁莽吓到你了吗?对不起!”他一脸歉疚,语气十分自责。 他该取得她的同意才能爱她,而不是因为自己太过渴望而强行要她。 “不用说抱歉,是我自己没有明确拒绝你。”她离开餐桌,背过身去,低头用颤抖的手将裙摆扯下来,抚平发绉的裙面。“柏轩,我还不能……我的心情还没平复,我……” 失去孩子让她恐惧亲密关系,她害怕会因此怀孕,然后自己又保护不了肚子里的贝比,再度憾事重演。 因为这样的忧虑和恐慌,才会让她选择暂时离开唐柏轩的身边,回到乡下来。 “别跟我说抱歉,这会让我更加内疚,更加认为自己不体贴你。”他该懂得她心里的恐惧,他怎么可以因为无法克制自己的渴望而伤害她?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低声要求:“恩藜……今晚我可以留下来吗?我想在你身边……” “嗯,你可以睡我大哥的房间。”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你喝茶,我上去整理一下。” “我跟你一起上去整理。”他片刻也不想离开她。 “随便你。”她没有拒绝。“放开我好吗?你这样我怎么走路?”他抱她抱得也太紧了吧。 他尴尬地松开手,像个乖宝宝一样跟在她后面一起走上楼。 今晚能留下来真好,能够有她陪着,他已经心满意足。 清晨七点钟,徐恩藜已经起床做好早餐。 早餐很简单,就是一锅白粥,搭上自家老妈腌渍的几样小菜以及肉松和炒蛋。 做好早餐后,徐恩藜上楼敲了敲唐柏轩的房门。 “柏轩,你起床了吗?”里头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敲,但一样没有回应。 徐恩藜犹豫了一下后,伸手转动门把。房门没锁住,她将房门往内推开,踏进房间里,发现床上没人,但床上有他的衣物以及贴身短裤。 下一秒,她意会到他可能在浴室里洗澡,急忙地想往外走出去,但身后已经传来开门声。 往门口走的脚步蓦地一僵,她抬头惊慌地望向浴室门口,唐柏轩正好从里头走出来。 看着赤果着阳刚健躯的他,她瞬间愣住,粉颊微微发热,泛起一层羞涩的薄红。 罢冲好澡,身上一丝不挂,头发还滴着水的唐柏轩,看见她就站在房门口也跟着发愣。 他的黑眸看着她羞涩的神情,她可爱的反应让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俊雅迷人。 “抱歉,我马上把衣服穿上。”虽然嘴巴说抱歉,但他脸上一点歉疚感都没有,而且还大刺刺地从她面前走过去,光着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拿起黑色贴身三角裤。 “早、早餐做好了,你穿好衣服快下来吃。”她心跳加速,慌张地以手压着心脏狂跳的胸口,尴尬地往房间外冲出去。 房内的唐柏轩,唇边的笑容在她离开后缓缓隐去。 他们明明是一对亲密爱侣,他们明明深爱着彼此,但现在却变得如此客气生疏……她看见他的赤身并没什么大不了,但她却感到尴尬而马上跑走,好像他是瘟疫一样,靠近不得。 越想心情越低落,感觉越来越沮丧。 唐柏轩穿好衣服来到楼下厨房吃早餐时,看着眼前冒着烟的白粥和可口小菜,他却完全失去了冒口。 她坐在他对面陪他一起吃早餐,看他根本没动,主动解释道:“我知道你早餐不习惯吃粥,但巷口美而美早餐店的老板也出门去旅游了,今天没开店做生意,所以得麻烦你将就一下。” “我吃得惯。”即使没冒口,但他还是立即拿起碗筷,逼自己把她亲手做的早餐吃掉。 解决掉早餐后,他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洗碗。 徐恩藜没跟他客气,就让他去做,等他把碗筷都洗好放进烘碗机后,她看他好像还没打算要回台北,于是便开口央求他载她到市区去,她想到市区一间进口烘焙材料食品行买一些东西。 他马上答应,能有借口留下来陪在她身边,就算要他做牛做马都愿意,何况只是轻松地当个司机。 他开着车载她到市区,陪着她采购一些烘焙材料,还付出劳力帮她提一堆东西,任劳任怨,一点也不以为苦。 买完东西回到镇上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在他的帮忙下,徐恩藜把买来的烘焙食品材料搬进面包店的厨房里放好后,终于大功告成。 “谢谢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如果没有你开车陪我去买,恐怕一次买不齐。”两人走出面包店,并肩走回车子旁,她看着他从口袋拿出黑色车钥匙。“我请你吃饭,吃完饭你也该回台北了吧。” “你这么想赶我走?”他按下遥控器解除车门锁定,要打开车门的手蓦地一僵。“我可以留到晚上再回台北,你还有什么地方想去,我陪你。” 他回头看着眼前漂亮秀丽的她,一双眸子充满眷恋和祈求,希望她让他留下来多陪她一会儿。 “可是我没有想去的地方了耶……”她的答案应该让他很失望吧?她看见他期待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眼神也是。“嗳,我刚刚想起来,我一直想去一间新开的民宿餐厅吃饭,听说那间民宿餐厅不仅气氛好,餐点更是好吃,还有饭后的甜点和手工饼干,简直一级棒。” 就趁这机会去吃吃看吧! “好,我马上带你去!”原本十分失望的唐柏轩顿时重现生气,露出迷人的微笑。 他打开车门,牵起她的手让她坐上车,高大身影迅速坐进驾驶座,开着车跟她一起前往民宿餐厅。 这一天,是他三个月来最快乐的一天。 但一想到晚上就得离开她返回台北,他的心情就抑制不了地悄悄沮丧起来。 第9章(1) “成凯,谢谢你特地来帮忙。”镇上学校运动会午餐餐盒订单圆满完成后,徐恩藜特地请祁成凯吃午餐。 吃完饭后,两人从餐厅慢慢散步回面包店,祁成凯打算跟老板打声招呼后再回台北。 “一点小忙而已,不用一直跟我道谢。”已经不知道听她讲几次的谢谢了。“算是我回报你以前认真教导我吧,我们扯平。” “对了,这是薪水,张老板特地交代我一定要给你,你不能拒绝喔。” 徐恩藜突然记起老板交给她的薪资袋,虽然祁成凯只帮忙一天,但张老板付了祁成凯三天的薪水,外加高铁来回的车钱。 “如果我不收呢?张老板会拿你怎样?”祁成凯根本没想过要拿薪水,他只是帮点小忙,根本不算什么。 “他会把我炒鱿鱼吧。”她笑着说。 “他敢?”开玩笑,以她徐恩藜的身价,肯窝在张老板小小的面包店工作,算是给张老板很大的面子耶。“我想张老板要是真要炒你鱿鱼,一定是想让你回到台北发展,让你一身好手艺有更棒的空间可以发挥。” 她回到乡下来,实在太可惜了。 她停下脚步,唇角勾起的笑痕蓦地隐去。“回台北啊……我目前还没想过。” “为什么不回去?过去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何况唐家不是也愿意接纳你了?”从章书柔那里,祁成凯对徐恩藜目前的处境一清二楚。“我听书柔说,上个星期唐先生还有来找你。” 他对她的爱慕已经转为朋友之情,一直在心里默默关心若她,总是透过章书柔那边询问她的状况,但是直到她打电话要他南下来帮忙,他才有机会见到她。 看她虽然消瘦一圈,但是精神看起来很好,而且又能重展笑颜了,让他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下许多。 “嗯,他是来找过我……”他们相处愉快,他眼里对她的依恋是那么的明显,他想要她的渴望她一直都感觉得到,但是她却感到退缩又害怕。“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我现在只想待在这里。” 待在这里让她有安全感,不会再害怕受伤害。 “待在这里只会埋没你的手艺——”祁成凯看了面包店一眼,意外瞧见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一个念头闪过,他突然走近徐恩藜,挡在她和面包店之间,握起她的手要求道:“不如这样吧,恩藜,跟我到法国去。” “嗯,陪我去!你可以当作旧地重游,去玩几天也好。”他鼓动她。“恩藜,陪我去,就当去散散心嗯?” “我自会陪恩藜去法国散心,不必烦劳你。”徐恩藜还来不及开口拒绝,祁成凯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高大身影,低沉熟悉的嗓音替徐恩藜拒绝了祁成凯的好意。 “柏轩?”徐恩藜惊讶地扭头看向站在祁成凯身旁的唐柏轩。 前一秒脸色阴沉、瞪了祁成凯一眼的唐柏轩,在对上徐恩藜诧异的目光时变得柔和,冷沉的声音也瞬间转为温柔。 “恩藜,我来了。”唐柏轩在她诧异的注视下走上前,将徐恩藜的手牵起来,把她拉入怀里。 “你怎么又来了?公司都不用管了吗?”他忙碌的程度她很清楚,怎么可能连续两个周休假日都能往南部跑? “我昨天下来视察南部几间餐厅,今天要回台北,就顺路过来找你。”他随口扯了一个借口。“恩藜,陪我吃午餐好吗?我到现在都还没吃,肚子饿坏了。” 他急欲将她带离祁成凯的身边。 他刚刚看见徐恩藜对他笑,心里很不舒坦,妒意啃食着他的心。 “可是我得陪成凯去车站——” “我开车送你们去。”他接下话,为了快点送走祁成凯,他愿意牺牲一下。“我知道他是过来帮你的忙,既然是帮你就等于是帮我,我送他去车站也是应该的。” 罢才他从张老板口中得知祁成凯南下来帮忙一事,他愿意陪着徐恩藜一起送祁成凯到高铁车站。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搭车到车站去。恩藜,你陪唐先生去吃饭吧,不然他要是饿昏在街头可就糟糕了。”徐恩藜没婉拒,倒是祁成凯自己先开口拒绝了。“恩藜,我进去跟张老板道别就走……哦,对了,我邀请你陪我去法国的事,请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祁成凯转身往面包店大步走去。 “恩藜,要去法国我们可以一起去,等我这个星期忙完后,就可以挪出空档来。”唐柏轩站过来,挡住徐恩藜看向祁成凯的视线。 “我没有要去法国。”从他身怀走开,她将他的紧张看在眼里,十分心疼,但却暂时无力回应什么。 她知道祁成凯会突然提出要一起去法国的请求,应该是为了让唐柏轩紧张吧,祁成凯根本没打算真的找她同行。 “可是我很想跟你去法国……”他真的想陪着她。 他想跟她一起去法国,一起去制造属于两人在法国的回忆。 “再说吧。”她现在一点打算都没有。“你不是很饿吗?我陪你去吃饭吧。你最好别老是像这样三餐不定时,万一把胃搞坏了怎么办?” 没看过自己开餐厅的老板,还会让自己饿肚子的,一听他饿肚子,她还是很关心,忍不住叨念他一顿。 “下次我会注意。”他见她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开心都来不及,精明的脑袋一转,他立即说道:“可是这阵子真的很忙,没人盯着我,总是常常忘记吃饭……” “我会打电话给葛姨,请葛姨帮忙提醒你一下。”她也很精,立即替他想到好办法,可以叮咛他按时吃饭。 他唇角扬起的笑痕一僵,顿时一阵泄气。 没有走太远,徐恩藜带他到面包店转角附近的一间咖啡店就近用餐,免得让他饿坏肚子。 窗明几净的明亮小餐厅里,供应着简单的餐点。 简餐上得很快,沙拉很阳春,就几片高丽菜叶、一点葡萄干和小黄瓜片,上头淋上味道不太道地的千岛沙拉酱。浓汤则太淡,主菜太咸,饭后的提拉米苏不好吃,咖啡不怎么好喝,整份餐点只能说是粗食,可以填饱肚子,却毫无美味可言。 对美食非常坚持的唐桕轩今天却一点也不在乎,只要能跟徐恩藜在一起,就算只能啃白吐司他也无所谓。 “恩藜,我真的希望能跟你到法国一趟。”喝着饭后送上来的咖啡,唐柏轩认为这是一个契机,如果能带她重游法国,带她去散散心,也许她可以抛开失去孩子的阴霾。 去法国旧地重游啊……喝着果汁的徐恩藜,抿唇不语。 “我没去过法国,但那里却有你生活六年的回忆,我希望能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他的提议令人心动,但她却很犹豫到底该不该跟他一起到法国去? “恩藜?”她的沉默让他心慌,他的手急忙越过桌面,轻轻捉住她,一双黑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他的不安,他对她的眷恋和渴望,全写在他深邃忧郁的眼底。 “你不用为我的事费心,你这么忙……”她轻轻地抽回手。 “不是为你,是为了我自己。”他急忙道。“为了展店计划,这几个月忙到天昏地暗,现在展店计划告一段落,接下来我妈也会出面帮忙,我想该是给自己一个假期放松的时候了,这个假期我希望可以最你一起度过。” 经历流产事件,他母亲也很自责,对魏芷铃不太谅解,不再视魏芷铃为媳妇人选,也表明不再干涉他的选择。 已经退休的母亲肯出面帮忙公司业务,纯粹是为了让他有时间追回妻子,追回她的媳妇。 现在母亲百分之百支持,剩下的就靠他自己努力,用爱感动她,让她再回到他的身边。 “这件事……我再想想。”跟他在一起,让她莫名地产生恐惧。她知道他很爱她,他在等她回到他身边,但她怀疑自己还有没有能力爱人? 在失去孩子后,她一直感到恐惧。 “好。”愿意考虑总比一口拒绝的好,唐柏轩也不再逼她。 用完餐他去结了帐,两人一起步出咖啡馆,走路回到面包店门口,他的车就停在路旁。 “拜拜,开车小心。”她挥挥手跟他道别。 “其实我……不必赶回台北,这两天我休假。”他并不打算回台北,这趟下来就是想跟她一起度过。 “你不是顺路经过而已吗?”他刚刚是这么说的啊。 “是啊,我是顺路经过,但反正回台北也没事做,我想留下来,或许可以帮你做点事。”他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如果你没事可帮忙,那我们可以开车到处去走走,来一趟轻松的小旅行。” 他期待地看着她。 “不,今天我很忙,走不开。”她的回答让他大失所望,而她看见了他眼底的失落,忍不住心软道:“今天晚上我家办烤肉聚会,我大哥和大嫂会带小孩回来玩,你如果想留下就留下来吧,不过晚上你恐怕得睡客厅的沙发,我大哥的房间没办法让你使用。” “睡沙发没关系,我愿意留下来。”她愿意让他跟她的家人见面,就算要他睡浴白他都愿意。“既然要办烤肉会,那我总不能白吃白喝还白住,我该出点钱买些食材,思藜,你有空陪我去采买吗?” “我妈会准备,你不用再浪费钱。”她是有空,但只是一家人烤肉,不用准备太多食材,到时候吃不完会很浪费。 “你打电话回去问问你妈,还缺什么东西?或者我去买一些新鲜海产来烤,我记得你爸妈很喜欢吃海鲜。”他打算好好巴结一下徐家父母。 “好吧,我打电话回去问问还缺什么东西。”他那么想买就让他买吧。 第9章(2) 徐恩藜拿起手机打电话回家,询问一番后,结果正合唐柏轩的意。 徐妈刚从菜市场买了一些肉片和茭白笋回家,菜市场的海产不多,徐妈本来打算要徐爸开车载她到渔港去采购海鲜,这下子不用麻烦爸妈了,接下来的海鲜采买计划就落到了唐柏轩身上。 “我们去渔港买现捞的海鲜吧,你现金得带够喔,渔港可不能刷卡。”他既然要花钱就让他花吧。 他乐得掏出皮夹算算大钞有几张。“我身上有一万三千元现钞,够吗?不够的话我马上去领。” “够了,我们家没那么会吃。”五千元就绰绰有余了,绝对可以买到很多新鲜海产。 晚上八点半,徐家的庭院好不热闹。 虽然花钱买了一大堆新鲜海产讨好徐爸徐妈,但唐柏轩刚开始以为徐家人会摆脸色给他看,毕竟他没有好好守护恩藜,很对不起徐家人。 但没想到徐家人对他亲切依旧,还是把他当成一家人看待,这让唐柏轩松了一口气。 唐柏轩跟徐爸和徐大哥一起喝着啤酒,吃着烤牡蛎和花枝,一旁的两个孩子和徐大嫂跟徐妈,则享用着香味四溢的女乃油花蟹。 “恩藜,不用忙了,现在一大堆都吃不完,暂时别烤了,快坐下来一起吃。”徐大嫂看着还站在烤肉架前的徐恩藜,催促她一起坐下来吃。 “我马上好,我帮妮妮和小其烤了日式麻糬和铜锣烧。 “哇,我要吃烤麻糬。” “我要铜锣烧!” 妮妮跟小其立即跑过来缠着姑姑。 “好,一人一串。” 很公平,两人各有一串烤麻糬和一块铜锣烧。 把甜点端给两个小朋友,徐恩藜终于坐下来跟大家一起共享美味的烤肉。 薄薄的烤肉片沾上徐妈特制的酱汁,吃起来很有风味,加上现烤现吃的梅产,鲜美滋味不在话下。 不过唐柏轩却有一点点不快乐。 因为整个晚上的烤肉会,她都跟他保持距离,不是跟小孩子在一起,就是跟徐妈和嫂子闲话家常,把他彻底冷落。 唐柏轩边喝着啤酒,边跟徐大哥和徐爸聊天,一双眼睛却老往她身上飘去。 “恩藜,啤酒没有了,你再去买一手回来。”徐大哥突然喊道。 徐家人很少使唤别人的,通常要什么东西都是徐大哥或徐爸跑腿,但今天晚上徐大哥却使唤宝贝妹妹徐恩藜。 徐大嫂原本想念老公一顿,但看见老公跟她使眼色,便笑笑没说什么。 “好。”才刚坐下来投吃几口烤肉的徐恩黎,立刻又起身。 “啤酒我去买。”唐柏轩自告奋勇,他舍不得她饿肚子。 “你不认识路,还是恩藜去好了。”徐大哥又说。 “啤酒很重,我帮恩藜提。”唐柏轩逮到机会,急急跟上恩藜走出门外。 他们两个离开徐家庭院后,徐家人相视一笑,大家心知肚明徐大哥是在帮整晚被冷落的唐柏轩制造机会。 门外,徐恩藜惬意地漫步在夜色下,晚风徐徐吹来,把她一身的烤肉味吹散了一些些。 唐柏轩走在她身边,伸手轻轻牵住她的。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后,转头看向他。 他以为她会把手抽走,但她并没有,于是他满心欢喜地牵着她的手,突然走向旁边一条暗巷。 “柏轩,便利商店不是往那里走——”她制止他。 “我知道不是往这里走,我是想吻你才会把你拉进巷子里来……”他把她拉过来,将她轻轻压在喑巷内的墙边,低头在她耳边沙哑低喃。“恩藜,我很想很想吻你,我……可以这么做吗?” 他羡慕她的家庭生活,原来跟家人在一起是如此温馨愉快,难怪她宁可回到家人身边获取温暖疗伤,也不肯留在他身边。 他好害怕,她会永远留在家人身边不要他了。 正因为害怕,所以他必须感受到她还有一点点是属于他的。 徐恩藜伸出手轻轻抚模他的脸庞,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他的不安让她心软地无法拒绝。 “好……”她点头答应。 他眼神一亮,立即低头寻找她的唇,轻轻烙上去。 四片唇相贴的瞬间,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叹息声。 他试探地加深了吻,纠缠她的粉舌,汲取她诱人的气息。 她承接着他温柔的吻,一双粉臂主动勾上他的宽肩,他的气息让她迷乱、让她神魂颠倒。 暗巷内,两人纠缠热烈,吻得浑然忘我。 若不是突然有一辆机车经过,让两人急忙分开彼此,这个吻恐怕会泛滥成灾。 他将她拥在怀里,整晚被冷落的落寞感受,因为她的回应而消失无踪,心情也一扫阴霾地飞扬起来。 “恩藜,我们可以慢慢来好吗?我爱你,我会继续等下去,等到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为止。”为了挽回她,他告诉自己要有耐心,绝对不能放弃,要耐着性子等她来到他的身边。 “我们该去买啤酒了。”气息己经平复的徐恩藜,轻轻地推开他。“我大哥很爱喝啤酒,不赶快买回去他会跳脚的。” 她走出暗巷,朝便利商店的方向走去。 “恩藜,你会跟我去法国吗?”他几个大步跟上来。 “我会考虑看看。”她笑着回应,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 “恩藜,我真的希望跟你同游法国。”他前一秒飞扬的心,顿时有些沉重起来。 “再说吧。”她依旧不肯点头。 她也深爱他,但心里的慌乱让她无法一口就答应他。 “恩藜……” “我看干脆买一打啤酒回去,免得我大哥喝不够,还得再多跑一趟。” 说着,她走进便利商店。 唐柏轩却在后头嘀咕,他宁可徐大哥是啤酒桶,一直嚷着喝不够,可以让他跟她多跑几趟,多一点独处的时间。 第10章(1) 躺在床上,徐恩藜一直无法成眠,晚上唐柏轩跟她提的事情一直困扰着她。 她知道他积极地想要修复两人的关系,让两人抛开失去孩子的伤痛重新开始。 她不是不想跟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只是失去孩子的心太痛太痛,她无法保护孩子的自责太深刻,让她就算还想付出爱去爱唐柏轩也有点力不从心,有些惶恐害怕。 晚上在暗巷里,她没拒绝他的吻,甚至还回应了他,她知道自己还是渴望着他,对他的爱从未变过,但若要在一起,目前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 叩叩。 蓦地,响起了敲门声,声响很轻,但在静谧的夜里却清晰无比。 徐恩藜掀被走下床去,以为是侄子侄女睡不着来敲她的房门。 结果门一开,站在外头的是借穿大哥运动服的唐相轩,即使穿的是已经洗到褪色的旧运动服,但依旧不减他的帅气。 “你怎么还没睡?”微微一愣,她问。 “沙发太小。”他左翻右翻,不管什么姿势都很不舒服。“我可以睡你房间的地板吗?”客厅很多东西,地板空间实在不够他舒服地躺直。 “可是……”本来该拒绝的,但一想到他若睡不好,明天还要长途开车回台北,她就担心起来。“好吧,你进来睡。” “我下去拿枕头和棉被。”他动作很快地转身往楼下走。 不一会儿,他已经把棉被和枕头拿上来。 徐恩藜已经将枕头移到右边,她人也躺在床的右侧,空出左边一半空间来。 “我没多余的棉被给你铺来当床垫,你今晚就睡床上吧,别睡地板了。”地板那么硬,怕他睡了明天会全身酸痛。 “谢了。”他马上走过去放下枕头和棉被,高大身躯毫不客气地立即占据双人床一半的空间。 一躺下来,他舒服地发出喟叹声。 她被他惹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哼,你刚刚没到楼下去看我窝在沙发上的拙样,那才好笑。”他抗议。 “我早跟你说过,今晚你只能睡沙发,早知道睡沙发一定不舒服,结果你还是愿意留下来,这能怪谁?”笑一下也不行。 “怪你啊。”他突然起身,连被将她压住。“怪你不让我进房间睡。”他神情哀怨语气不满。 “我们又不是夫妻,睡在一起很奇怪。” “那现在就不奇怪了?” “我让你进房间睡是有条件的,明天早上五点在我爸妈起床前,你就再回楼下客厅的沙发去睡。”她不想让家人知道他在她房里睡了一晚,即使两人不会发生什么事,还是要避开尴尬。 “有必要这样造假吗?”他咕哝。“我看得出来你的家人希望我们复合,只有你一直把我拒绝在心门之外……恩藜,我知道你还没从伤痛中恢复,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怨我、怨着我妈、怨着魏芷铃,但你怨谁我都无话可说,我只希望你别老怨着自己,我要你想开一点,别责难自己,让自己早日抛开伤痛,展开新的生活。” 他的话说中了她的脆弱点,让她顿时沉默了,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泪珠立即从眼角滚落,沾湿了粉颊和枕头。 “宝贝,别哭……”她心里的难受他懂。他欺下唇温柔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看着你难过地掉眼泪,我的心会更加难受……恩藜,我爱你,失去孩子我跟你一样心痛、一样自责,但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自责地过日子,我们要过得很开心给在天堂的孩子看,才不会让孩子替我们担心,孩子在天堂才会快乐。” 她几乎泣不成声,几个月来压抑在心中的痛苦情绪,终于发泄出来。 “恩藜,回到我身边好吗?我好想要你快点回来台北,我一个人过日子很寂寞,我现在独自住在淡水的房子里,觉得很孤单……我想要你快点回来跟我在一起,我要我们的房子恢复生气……”他将她抱坐起来,让她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轻轻拍抚着她因哭泣而颤抖的粉肩,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哄着她:“恩藜,回来好吗?求你,回来我身边好吗?” 她一直哭着,但他的恳求、他对她浓厚的爱意她完全感受到了,她受到感动,再也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好……”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好,我会回去,我一定会回去。”她给了他答案。 他欣喜若狂,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用热烈的吻来让她感受他内心有多开心。 徐恩藜叹息地承受他烙下的热吻,眼泪依旧没有停住。 她再也不想压抑住伤痛了,她要将情绪宣泄出来,她热情地回应他,让他知道她依旧渴望着他,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他、放弃这段感情。 她只是暂时离开而己,她终有一天会回到他的身边。 走进唐采餐厅,唐柏轩俊雅的脸上噙着迷人微笑,一路跟员工点头示意。 “恩藜要回来了吗?”正审视着餐桌餐具摆设的葛美莲,一见到他立即朝他走过去。 “我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他惊讶地停下脚步。 “再明显不过了。”真好,终于盼到这一天了。“这次恩藜回来,你要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她,别老把心思都放在公事上。” “嗯,我仔细考虑过了,上海跟北京那边的生意将交由我认识的一位好朋友管理,往后我只负责台湾这几间餐厅的经营,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恩藜。”他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这件事你母亲知道了吗?” “我今天要飞上海,亲自过去跑我妈讨论。” “我不是说公事,我是指你跟恩藜和好的事。”葛美莲很心疼恩藜。 “我妈已经不再反对我跟恩藜的事了,如果我告诉她,我终于让恩藜点头回到我身边来,我妈会比我更开心。”自从恩藜流产后,唐柏轩知道母亲很自责。 “那就好,这件事总算是有个圆满的结果了。” “还不到有圆满结果的时候,恩藜她回来的时间还不确定……”他还要继续地等待下去。 “恩藜那孩子如果亲口答应了你,她一定会做到,你就放心吧。”她知道唐柏轩有点等不及,但那也没办法,现在等待是唯一的一条路了。 梆美莲又跟唐柏轩聊了几句,讨论了一下今天进货食材的事情后,便又回到工作岗位,紧盯着现场的服务生铺整桌巾和摆设碗筷,每个步骤都马虎不得,等现场的工作都完成后,她又进入厨房盯场。 唐柏轩拾级上楼,进到私人办公室整理一些资料。 稍晚,待台湾这边公事处理完毕后,唐柏轩便搭着飞机直飞上海。 一抵达上海,唐柏轩立即宴请魏子航,并在用餐时,力邀他帮忙管理上海跟北京两家餐厅。 必于管理矮厅的事,魏子航没考虑太久便答应了唐家母子,但他会愿意帮这个忙,主要是因为他另外有个私人请求—— “唐阿姨、柏轩,我有个不情之请。”当管家把饭后甜点端上桌后,魏子航突然开口道。 “子航,有什么事尽避说出来,别客气。”唐荷很信任子航这个孩子,相信他一定会尽心帮忙。 “是啊,子航,有什么话就说,别说什么不情之请。”唐柏轩觉得魏子航客气过头。 “我想为芷铃的事跟两位道歉,为了这件事,芷铃她这几个月来一直闷闷不乐,她真的很自责很自责……”一直跟唐母感情很好的魏芷铃,因为这件事成为唐家的拒绝往来户。 唐柏轩沉默了。 唐母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唐阿姨、柏轩,我恳求你们原谅芷铃的不懂事,她很想亲自来跟两位道歉,但不敢来;如果有机会,芷铃也愿意亲自到恩藜面前表达歉意。” “到恩藜面前就不必了,我不想因为芷铃的出现,又影响恩藜好不容易快要平复的情绪。”见母亲不说话,唐柏轩只好开口。“这次的伤害己经造成,这件事还是让它尽快落幕吧,我愿意原谅芷铃。子航,麻烦你回去跟芷铃说一声,要她别太自责,事情到此为止,往后别再提了。” “柏轩说得对,这件事还是别再提了。”唐母起身离开餐厅。 “伯母,求你原谅芷铃好吗?”魏子航也跟着起身,再度替堂妹请求。 唐荷脚步顿了一下。 “子航,你回去告诉芷铃,忘了这件事吧,我不会再怪她了。”她回头对一脸诚恳的魏子航微笑说道。 那件令人伤心的事,就此落幕吧。 所有事情都获得了解决,接下来唐柏轩只要拿出耐心等待徐恩藜回到身边,那么一切就再圆满不过了。 他希望这一天赶快到来! 第10章(2) 在上海停留一个星期后,唐柏轩返回台湾。 忙碌的日子依旧,但他开始将手头的工作分配给各家餐厅的经理来负责,许多商业宴会和餐厅行销事宜,则交由公关部主任处理,他打算从现在起慢慢退隐幕后,当个轻松的餐饮集团总裁,将过去六年用工作来抚平离婚伤痛的恶习改掉。 他会将大部分的时间放在经营家庭上,他要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婚姻生活,但他也绝对会给她一个自由的生活空间,她想做的事他一定支持到底,而他会陪在她身边,陪她实现理想。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从上次到徐家烤肉至今,已经过了半个月。 唐柏轩每天晚上不忘打电话跟徐恩藜嘘寒问暖,他总会在电话结束时不厌其烦地告诉她,他爱她,他一直在等她。 徐恩藜总是用很温柔的声音跟他道晚安。 眼见半个月过去了,她却一点回台北的动静都没有,已经请助理安排好法国旅游,随时可以出发的唐柏轩,每多等待一天,心里就多一分的不安。 这天晚上七点多,唐柏轩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拨打徐恩藜的手机。 听她的声音,至少可以让他不安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而他打算在今晚告诉她,他己经将前往法国的行程都安排妥当,出发的时间就订在这个周六上午,当天他会在机场等着她出现。 但电话打出去,却没人接。 他挂掉电话,微微皱着眉头,心想她也许正在洗澡或忙别的事情,所以没接他的电话。 等了约莫五分钟,他又拨了电话过去,但却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抓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头的不安逐渐扩大。 正当他又拿出耐心等了几分钟,准备再次拨她的手机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低头迅速一瞥,来电的就是徐恩藜。 他欣喜地立即接起。 “恩藜。”他的声音是雀跃的。 “柏轩,我是恩藜的大哥。”说话的却是徐大哥。 “徐大哥?”唐柏轩微微一愣。“恩藜呢?她出了什么事吗?”他紧张追问,背后突然一阵琛。 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感到很不安。 “只是一点小事,你别紧张。”徐大哥先安抚他。“张叔的面包店今天下午突然电线走火,厨房窜出火苗浓烟,恩藜被张叔及时抢救出来,她身体毫发无伤,但因为浓烟过多,有点被浓烟呛伤了,下午紧急送医后已无大碍,现在已经回到家里,正在房间睡觉。” 徐恩藜一直在沉睡中,负责照顾的徐大嫂见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两次,都是唐柏轩打来的,徐大嫂便下楼来叫徐大哥回电给唐柏轩。 “大哥,我马上过去找恩藜。”他打算立即搭高铁下去,十点前就可以抵达。 “不用急着赶下来,反正恩藜有我们在照顾着。”徐大哥就知道他一定会急着南下。“你明天早上再过来,这趟回来顺便把恩藜带回台北吧,她今天是最后一天帮忙张叔的面包店,这边的工作已经结束,她可以回台北去了。” “恩藜真的已经……做好回台北的准备了?”没想到会从徐大哥口中得知恩藜的决定,担心着徐恩藜的唐柏轩,心情总算好过了一些。 “她这几天已经把行李整理好了。”据他所知,若不是面包店发生电线走火的意外,妹妹本来今天晚上就要搭高铁北上的。 “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还是打算现在南下找恩藜,没见到恩藜,我不放心。” “那好吧,你来吧。”徐大哥也阻止不了。“柏轩,我希望这一次我们把恩藜再次交给你,你能给恩藜真正的幸福,别再让她这么辛苦,也别再让她受欺负了。” 徐大哥心疼妹妹这几年来感情路的不顺遂,对于她失去孩子的痛苦也感同身受,但却无法把错都怪在唐柏轩身上。 “大哥,我答应你,我会让恩藜很幸福地过下半辈子。”他真诚地给予徐大哥允诺。 “这句话,你应该再说一次给恩藜听。”徐大哥放心了。“好了,那晚点见,我会替你等门。” “好,晚点见。”一挂上电话,唐柏轩立即出门,搭计程车前往高铁车站,搭车南下去见他心爱的女人! 凌晨四点多,窗外还一片昏暗。 从昨天下午送医诊疗后,便一直陷入沉睡状态的徐恩藜,终于睡饱了,她浓密的眼睫动了动,缓缓掀开了眼皮。 房间内点了一盏小夜灯,只有少许淡淡光晕。 但这一点点光线却已足够让徐恩藜看见,她的房间内不只她一个人,有个男人正坐在床边—— 她爱困惊诧的眼眸,对上一双忧心忡忡又带着温柔目光的黑眸。 “恩藜~~你吓坏我了。”一见她醒过来,唐柏轩紧张又担忧地上前倾身拥住她单薄的身子。 “我这不是好好的?”她抬高手臂回抱他,拍拍他微微颤抖的宽阔肩背。“是你吓到了我,我刚刚被你坐在床边的黑影给吓了一跳。” 他一定是收到家人的通知连夜赶下来的,他立即来到她身边守护她的举动,让她好感动。 “对不起。”他道歉。 “又不是你的错。”他是被吓傻了吗?!“你知道吗?我昨晚本来要搭高铁到台北找你,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却走样了……”突如其来的一场电线走火惊魂记,打乱了她的计划。 “只要人平安都好,其他我都不在乎……”唯有拥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才能让他真正安心下来。 “你的意恩是,也不在乎我回不回台北喽?”她故意做错误的解读。 “我不——”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他还没说完的话却被她蓦地欺上来的粉唇给堵住。 她吻住他。 他傻住,一脸错愕! 她俏皮一笑离开他的唇,在床上跪坐起来,羞怯的目光与他炯炯发亮的黑瞳平视着。 “轩……我准备好了,我要回到你的身边,我要嫁给你,我要成为幸福的唐太太,我要让暂时留在天堂的宝贝看见我们很幸福,再度来当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宝贝。”她已经从失去孩子的恐惧中走出来,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深爱、他耐心的等待给了她冷静疗伤的时间和空间。 现在,换她回到他身边,弥补他的付出。 “轩,爱我好吗?”她再度吻住他薄削性感的嘴唇,主动示爱。 他激动地回应她的吻,高大身躯上了床,将她轻轻压在床垫上,用火热却温柔的吻和,撩拨她美丽的身子。 的火苗缓缓燃起,彼此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被抛落在床下,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床上交缠的健躯和雪白娇胴奏着浓情密意的乐童。 尾声 一年后—— 位于淡水某栋拥有独立庭院的洋房里,不断传出小孩哭声,那声音相当宏亮,可以听得出来是个小壮丁的哭声。 “小郡乖,不要哭哭喔,你再哭下去,爹地也想哭了。”唐柏轩抱着出生一个多月的儿子,左哄右哄就是哄不住。 “笨儿子,你把小郡抱那么紧,小郡当然会一直哭。”坚持媳妇得坐足四十天月子的唐荷,把厨子刚炖好的养生炖汤送上楼给媳妇后,立即迫不及待下楼来抢金孙。“宝贝孙,女乃女乃抱抱。” 唐荷的口气变得好温柔,跟前一秒骂笨儿子的语气完全不同。 “小郡是女乃女乃的金孙ㄟ,女乃女乃疼疼,不要笨爸爸。”唐荷从儿子手中半抢似的接过金孙,在客厅里慢慢地走动,轻轻摇着襁褓中的金孙,脸上尽是疼爱的笑容。 唐柏轩很想辩驳,很想把宝贝儿子抢回来,但这近一个月来他从来只有被母亲骂的分,回嘴只会被谴责得更凶,每次跟母亲抢儿子,没一次抢赢过。 所以他只好模模鼻子,乖乖把宝贝儿子让给母亲抱,落寞地走上楼,回房间找爱妻诉苦。 “小郡又被妈抢走了?”唐柏轩落寞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口,正坐在床上喝着炖汤的徐恩藜,立即知道他抢儿子再度败北。 “儿子被抢走,我只好来抱老婆。”他在床边坐下。 “要抱老婆可以,先帮我把这盅炖汤解决掉。”徐恩藜把放在桌子上的炖汤往他面前一推。 “不要,我喝怕了。”唐柏轩俊颜瞬间转绿。 这一个多月来,母亲每天命令厨子照三餐炖不同的汤品给媳妇喝,但其实恩藜的胃口不大,虽然每餐只是一盅小小的炖汤,但每盅炖汤大概有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不喝就没老婆可以抱。”今晚想上床睡的话,他最好乖乖听话。 唐柏轩感觉好委屈,在楼下被母亲欺凌,上楼又被老婆威胁。 但再怎么委屈,他都会忍下来,乖乖拿起汤匙,一口一口把炖汤喝掉。 没办法啊,谁叫他疼老婆又不敢跟妈顶撞。外界肯定没人料得到,身为堂堂连锁餐饮集团的总裁,在家竟是这么的委曲求全。 他几口便解决炖汤。 “这才乖。”徐恩藜满意地给他一个吻。 “我这么乖,你得给我糖吃。”他把床上的桌子搬走,把杂物撤掉,整个人上了床躺好,把老婆搂过来,让身材变得丰满诱人的老婆趴在他的胸膛上。 “好,晚上给你糖吃。”她一口答应。 “真的?”他眼睛一亮。 “试试看喽。”都一个多月了,她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碍于婆婆的坚持,只好继续当个好命的媳妇,继续坐月子。“今晚你得温柔一点,别太急……” “我会很温柔,我会慢慢来……”已经禁欲好几个月的唐柏轩,欣喜若狂地吻住老婆粉润的唇瓣,大手从衣摆探入,轻轻揉抚着老婆丰满的ru房。 “不是现在,别急……”她微微挣扎着,喘息地想推开他。 “我先预习一下,一下下就好。”他将衣摆拉高,改用唇取代手,挑逗品尝她的丰满。 “房门没锁,不行啦。”她慌张地想拉下衣服,遮住两团雪白。 “安心啦,我早锁上了。”他早已有预谋。 徐恩藜好气又好笑地瞪他一眼,下一秒随即沉沦在他的挑逗里,任他温柔抚弄。 好,现在就当预习吧,为晚上的好事先暖暖身。 全书完 编注: ☆关于宗允爵和苏芠绮的爱情故事,请看心花开系列之一花蝶1357《男友挂保证》。 后记 暑假就快到了。 今年因为碍于杰克先生没假可休,所以我们的暑假计划没有出国的打算,可能在国内来几趟轻旅行吧。 不过每次要规划国内的旅行,都很伤脑筋,因为几乎每个热门景点都去过n次了,所以再怎么规划都了无新意,这点是让我最感到头痛的地方。 唉,头痛的事就暂且搁下,还是来聊聊我们家的糖糖吧。 糖糖睡觉的地方在客厅的浴室,宽敞的客厅现在则是糖糖的地盘喽,每当我们全家外出时,就放任它在客厅玩要,位于沙发旁一个铺着薄被的小角落,则是它休息的地方,当然少不了它的玩具陪伴。 几次的试验下来,糖糖都很听话,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它要尿尿或便便,就会乖乖到浴室门口的尿布垫去解决,睡觉则端看它的心情,可能进浴室睡,偶尔则睡在客厅,至于玩具嘛,会玩得到处都是,每次我们进家门时,都看到客厅地板到处散落玩具。 不过关于这一点,我们一点都不介意,这代表它很会自己打发时间。 但是我介意的是——糖糖一点都不怕我,它怕的是杰克先生。 每次糖糖溜进主卧房里被我发现,我一再地指着门口叫它出去,它像听都没听到一样,大摇大摆地在房间里晃,可是一旦杰克先生吼一声“糖糖、出去”,这家伙跑得跟飞一样,马上窜逃。 不公平,真的很不公平! 这个糖糖根本就吃定我了! 必于这件事,我打算花点时间好好跟糖糖沟通沟通。 同系列小说阅读: 心花开1:男友挂保证 心花开2:前妻来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