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别铁齿》 序幕 天空正下著毛毛细雨。 这场雨不大,天空一片灰蒙蒙,格外给人一种寂寞的氛围。 细雨纷飞,从午后一点多持续到现在,一直没停止过。 这场雨好像在哀悼她刚逝去的爱情,呼应著她心中淡淡的哀伤,天际一片淡灰,雨丝不大不小的从那淡灰色的天空落下。 身穿黑色厚外套搭著单宁裤和长靴,头上戴著毛帽,毛帽下是一头微有波浪鬈度的及腰长发,一身帅气却又不失女人味的颜苳粤,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她一脸哀伤的看著细雨纷飞的街头,细致的眉头轻轻锁著,两个多小时下来没松开过。 她在公园待得够久了,浑身都淋得湿透,但她却依旧没起身的打算。 她在雨中哀悼那份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宣告逝去的爱情。 颜苳粤实在想不透,为什么黎天劲就是不肯爱她? 打从她十五岁时,当姊姊颜苳薇带著初恋男友回家那一天,她就偷偷喜欢上黎天劲。 她爱了他好多年。 在大姊跟黎天劲交往的那一年里,她只能默默的暗恋著他,不敢将这份恋慕表现出来。 直到姊姊颜苳薇跟黎天劲分手之后,颜苳粤才敢大方的爱著黎天劲。 她一直以为把自己变得更美,个性变得更温柔,找机会在黎天劲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就可以得到黎天劲的青睐。 所以这几年来,她努力的改变自己,在努力学习室内设计课程之余,不忘钻研时尚潮流趋势,让自己变得美丽又时尚,每次出席各种宴会时,她总是不输给其他名媛,成为宴会上让人注目的美丽焦点之一。 爱慕著她,想追求她颜苳粤的男人不在少数。 但这些男人里面,就是独缺黎天劲。 他的眼中从来没有她。 黎天劲和大姊分手之后,他的身边总是不乏美女名媛,但他风流却不滥情,每个跟他交往过又分手的女人,总是对他恋恋不忘,不曾恶言批评过他。 他的猎艳名单上,有许多和她相熟的名媛,颜苳粤一直希望有一天,他能看上她。 她一直等著,等了好几年都落了空。 为什么他就是不爱她呢?甚至每次看到她,都刻意走开,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直到今天,颜苳粤终于知道,原来黎天劲的眼中只有她温柔美丽的大姊,颜苳薇。 即使大姊早已嫁为人妇,和姊夫旅居纽西兰经营旅馆,已经多年未曾回来台湾,彻底的在黎天劲面前消失,而且这些年来,他身边的女伴也换了不少,黎天劲理应忘了姊姊才对,没想到他却说出充满恨意的话来,颜苳粤这才领悟到,黎天劲心里原来还爱著姊姊颜苳薇!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无法对姊姊提出分手一事释怀,而她直到这一刻,才恍然明白,自己永远取代不了姊姊在他心中的地位,永远没办法进驻他的心。 为什么她会知道黎天劲还爱著姊姊呢? 因为刚刚在书店门口,她意外的遇见了刚从书店走出来的黎天劲,这是多么巧合的相遇呀!因此她欣喜若狂的走向他,想要向他告白。 没想到黎天劲一样看都不看她,将她视为空气,撑起伞转身就走。 但颜苳粤不想错过这场偶遇,她放下女性的矜持,在街头拦下了他,站在街头的面包树下向他告白—— “黎天劲,我一直爱著你,我爱你爱了很多年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黎天劲看著与初恋女友颜苳薇相似的美丽容颜,不假思索的冷冷回答,他的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既然你知道我一直爱著你,那你愿意接受我当你的女友吗?”颜苳粤心跳加速的仰望著眼前英俊但却表情冷漠的男人。 “我不能。”完全没有考虑,黎天劲回答得很果决。 “为、为什么?”美丽的脸蛋刷白,她虽然已经预期会有这样的答案,但她还是觉得很难以接受。 “因为我不爱你,我不要你,我不想看著你,再次承受颜苳薇当年背叛我的痛!这是我给你的答案,你以后别再来纠缠我,免得自取其辱。” 他真狠,短短的一段话,把颜苳粤多年来对他的爱慕全部消灭殆尽。 她知道,自己就算变得再完美,也无法替代大姊在黎天劲心中的地位。 也因为彻底领悟,二十三岁的颜苳粤,在这一天结束了她长达八年的恋慕。 第1章 三年后—— 圣诞节的脚步近了,东京的街道上处处充满著浓厚的圣诞气氛。 “苳粤小姐,还是由我送你回工作室吧?” “不,真的不用麻烦,我的工作室就在附近,我想散步回去。” “苳粤小姐,如果可以,我有这个荣幸到你的工作室参观一下吗?” “藤原先生真是抱歉,今天可能不方便,我的工作室有些凌乱,到处散置著设计图,实在不适合接待访客。” “那……就改天再约吧。” “嗯,再见。” 挥挥手,颜苳粤和男性友人结束了晚餐的约会之后,便以还有公事得忙为由婉拒了对方的邀约,独自离去。 走过精品店林立的街头,穿著及膝灰色长大衣的她,漂亮而迷人,一顶黑色毛帽将一头短发几乎隐藏起来,暴露在冷空气中的耳朵则用围巾圈拢著。 自从在三年前剪去一头波浪长发之后,颜苳粤就没有再将头发留长过。 以前的她看似柔弱,现在的她则是美丽中带著一分帅气,蜕变得更加成熟而独立。 最近这三年来,她一直住在东京,原本她是在这里进修设计课程,课程完毕后便自组工作室,接一些设计的案子来做。 颜苳粤会开工作室接案,并不是为了生计,纯粹是因为兴趣以及想要增加经验,因为她从来不必担心经济问题。 她有一个很有钱的艺术家母亲,还有一个经商很成功的富有父亲。 自从她成年之后,母亲跟父亲便协议离婚,在他们离异之后,母亲搬到法国跟一位法国艺术家又结了婚,父亲则将公司外移到上海,现在在上海经商,听说也已经再婚了。 母亲与父亲虽然离异,但很有良心的各给她和姊姊颜苳薇一笔信托基金,从十八岁开始,她跟姊姊每个月都有一笔丰厚的金钱入户,生活无虞。 姊姊颜苳薇早已嫁做人妇,定居在纽西兰,这些年忙于经营旅馆生意以及照顾陆续出生的两个孩子,也不太有时间跟她联系,不过她知道姊姊和姊夫过得很幸福,旅馆经营得很好,日子自然也无忧无愁。 而她,则靠著这笔信托基金,毫无经济压力的在东京自由自在的过日子。 如果说,她这二十六年的生命中有什么缺憾的话,大概就是亲情跟爱情吧。 从小,父母感情不睦,在两人长年争吵的情况下,她跟姊姊注定没有亲情的温暖。 至于爱情……到目前为止,她还没真正遇到过。 在东京的这三年里,她也曾试著想跟身边的追求者交往过,就像今晚,她欣然接受一位男士的晚餐邀约,但一场晚餐约会下来,她始终对那位男士没有感觉。 约会气氛很平和,但却毫无火花可言,所以,她再一次把追求者踢出局。 爱情,截至目前为止,尚未有机会进驻她的生命当中。 拉紧围巾,她漫不经心的越过马路。 “也许我该试著跟年纪大一点的男人交往,或许能激起火花也不一定。”她自言自语著,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有恋父情结? 因为这三年来,跟她约会过的年轻男士,没有一个能够激起她内心的火花,所以通通被三振出局。 下一回,她干脆找个年纪大一点的男士约会看看吧。 嘴角勾起笑容,她脚步轻快的走向转角的一间花店,花店里的淡淡花香飘入鼻肺。 她会心一笑,停下脚步站在门口,花架上一盆盆应景的圣诞红姿态优雅的绽放著。 欣赏了好一会儿,她决定进花店买一盆圣诞红,带回工作室的窗台摆著。 五分钟后,颜苳粤捧著一盆圣诞红步出花店。 捧著圣诞红,她加快脚步想回去,行走到路口中间时,一阵风吹起,让她的毛线编织围巾勾到圣诞红的枝叶。 “啊?”真是的。站在路中间,她暂停下脚步,把勾到的围巾扯开。 就在她停下脚步时,一辆黑色跑车突然从旁边的巷子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 颜苳粤听见车声,惊愕的转头看向来车,脑袋陷入一片空白。 叭——跑车的驾驶人猛然将方向盘打向左方,惊慌的按下喇叭,刺耳的声音划破宁静的巷弄,跑车以诡异的极速继续冲过来。 颜苳粤应该要跳开的,她如果能够反应过来,绝对逃得开这场灾难,但她没有,因为她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瞬间陷入惊愕当中。 砰! 就在颜苳粤乍见黎天劲的那一秒钟,向左边偏去的跑车车头,在撞上墙壁的同时,也撞飞了颜苳粤。 颜苳粤的脑袋从惊愕的空白转为一片漆黑……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声音滴滴滴滴的响著。 黎天劲一脸沉重的伫立在病床前,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床上仍旧处于昏迷状态的伤者——颜苳粤。 他没想到,他驾驶的失控跑车所撞上的人,竟然会是他初恋情人的妹妹,颜苳粤。 这辈子,他最不想牵扯的女性对象,就是背叛他的感情的颜苳薇,以及偷偷暗恋著他,甚至曾经大胆向他告白的颜苳粤。 每次看见颜苳粤那张脸,就让他想起颜苳薇。 多年前,在他忙于接掌家族事业时,他的女友颜苳薇竟然决定跟他分手,转而跟另一个男人交往,而且那男人还是个身家背景普通、长相平凡的男人,颜苳薇的选择简直就是侮辱他!而这个背叛他的女人,竟然还厚脸皮的请求他原谅,要他成全他们的爱情?! 他黎天劲的自尊,被颜苳薇狠狠践踏。 他愤怒的告诉颜苳薇,这辈子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而他连一直悄悄爱慕的他的颜苳粤也一起恨进去。 三年前,他冷漠的拒绝了她的告白,看著颜苳粤脸色发白的受伤神情,那一次他感到相当得意。 拒绝了颜家的女人,让他当年受到践踏的自尊稍稍回复一些。 他以为,从此绝不会再跟颜家的女人有所牵扯,没想到就在三天前,他所驾驶的跑车诡异的无法踩煞车,他惊慌的沿路闪避路人,但车子越来越失控,在下一个路口时迫不得已闯了红灯,这一闯,车子却意外的撞上了颜苳粤。 由于安全气囊及时启动,他几乎毫发无伤,但她却被撞伤。 她因为脑部有血块必须紧急开刀,因此头发全部被剪短,开刀的部位还局部剃了光头。 车祸当晚经过九个小时的紧急手术之后,月兑离危险的她,旋即被送进加护病房里。 虽然医师表示手术后的她并没有生命危险,但已经过了三天了,各项诊断数据也都证明她的状况好转,但直到现在,她仍旧是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黎天劲思绪混乱的看著颜苳粤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蛋,他不晓得等她醒来之后,他该怎么面对她? “黎先生,探视时间已经结束。”护士进来催促,因为是加护病房,病房开放的时间很短暂。 “我马上出去。”黎天劲情绪复杂的又看了颜苳粤苍白的脸蛋一眼,这才迈开脚步走出病房。 依照护士的指示,月兑去隔离衣和口罩手套,黎天劲回到加护病房的走廊,并未立即离去。 他是肇事者,有责任看护病患,这一份良心他有,即使被他撞伤的人是颜苳薇的妹妹,颜苳粤,他还是会坦然面对这份沉重的责任。 走廊另一端,有名年轻男子朝他走过来。“黎先生,车子失控的原因查出来了。”这名男子是黎天劲的特别助理,齐原廷。 “说。”从混乱的思绪回神,黎天劲严肃的看著特助。 “车子的煞车系统被动了手脚,显然有人想对黎先生不利,而根据警方调阅当天停车场里的录影带并采集可疑指纹后,已经循线抓到了嫌犯,对方承认了罪行,并供称是明野集团的人要对黎先生不利。”特助仔细报告著。 “我们公司三个月前连续抢走了明野集团五笔大生意,现在明野集团陷入经营危机,恐怕要面临被并购的窘境。所以我想明野集团的总经理明野一郎先生,大概是对黎先生怀恨在心,才会出此狠计,在黎先生车子动手脚,想置黎先生于死地。” 身为商业名人,在台、日、中都有分公司的黎天劲,车子失控的案子受到日本警方的高度重视,经过三天的追踪,警方已经顺利逮捕下手破坏煞车的嫌犯,也问出了指使人的身分。 “幸好我命算大,没被明野一郎给害死。”深沉的脸闪过一丝冷酷,他虽然命大的活了下来,但颜苳粤却成了无辜的受害者。“你去告诉警方,请他们尽快把幕后指使者逮捕归案,同时聘请东京最知名的律师接这个案子,我一定要让明野一郎立即滚进监狱去不可!” “是,我马上去办。”特助接到命令,随即离去。 黎天劲依旧留在医院里,静静等待著颜苳粤醒来。 就算他不想面对颜苳粤,但他已经决定了,不论颜苳粤会索讨多少赔偿,他都会毫不眨眼的点头答应,他愿意付出钜额赔偿金尽快甩开这个麻烦。 颜苳粤在加护病房昏迷了三天之后,情况开始好转。 接下来的几天,她被转进一般病房,这段期间一直都是睡睡醒醒的,但清醒的时间不长,顶多几分钟,而受重伤的她似乎没有任何力气说话,醒来时也总是半眯著眼,没多久就又睡著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个礼拜。 终于,在住院的第十天,她真正的清醒了,在醒来时的那刻,她感觉浑身隐隐痛著,而她的头也在痛著。 思绪空白,所有记忆空白。 她张开眼,微微扭头看向站在病床前的高大男人。 望著他那张刀镌般的英俊脸孔,看著他那双深邃锐利的黑色瞳眸,望著男人好久好久之后,颜苳粤皱起眉头,虚弱的开了口—— “请问……你是谁?”沙哑如砂纸磨过的声音很难听,颜苳粤细致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她的声音怎么这么难听? “你不认识我?!”黑色的眸子眯成一条直线,黎天劲冷酷严肃的脸闪过一抹惊愕。 “呃……我该认识你吗?”再开口一次,她感觉自己的声音真的难听得让人想捂住耳朵。“还有……我想,我不只不认识你,我……我好像连我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都忘了? 她脑袋里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了? 瞪著床上那张苍白雪颜,瞪著她那双由困惑转为慌乱的眸子,黎天劲惊愕过度,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回应。 他想过所有她醒来时可能的状况。 这些状况里包括她的愤怒谩骂,她咆哮的对他狮子大开口,要求钜额赔偿,甚至他还假想过,她也许会提出荒谬的要求,要求他接受她的感情,当作她被车撞伤的赔偿…… 但,她的失忆,却不在他所有假设的状况之中! 有生以来头一遭,精明冷静的黎天劲,思绪呈现极度混乱状态。 他瞪著她只有三公分长的短发,看著她头部包扎伤口的绷带,想像著绷带下那难看的开刀疤痕,目光略微下移,他的眼瞳里倒映著她苍白的脸蛋,当她那双无助而慌乱的眼睛闯入视线时,他突然间失去了表达能力。 “这位先生,你不会也忘记自己是谁了吧?”颜苳粤勾起艰涩的苦笑,瞪著男人惊慌的神情。 “我……我叫黎天劲,你叫颜苳粤,这样……你想起来了吗?”他压抑惊慌,将自己和她的名字告诉她。 也许,她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经过他的提示,她很快就会恢复记忆。 应该是这样!黎天劲屏息等待著她慢慢想起来。 “你叫黎天劲……我叫颜苳粤……你说你叫黎天劲,而我的名字叫颜苳粤……好陌生的名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复诵著名字,摇了摇头,眉头打成懊恼的结。“我们是朋友吗?还有,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她想不起来…… 醒来之前的所有记忆,全部被抹灭了?! 黎天劲站在病床旁,瞪著顶著很短的短发,头上还缠著绷带,看起来像个男孩的她,感觉自己在冒冷汗,再度失去语言能力,无法回应她所有的询问。 “这位先生,你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好像不太好……” “你躺好,先别说话,我去把医师找来。”他当然不好!这是他头一次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 转身,挺拔昂藏的身躯大步走出病房,直接往护士站狂奔过去。 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头还痛著的颜苳粤,乖乖的躺著,一双无助而慌乱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天花板。 脑袋一片空白,她的思绪自然也是一片空白。 五分钟后,当黎天劲带著医师进入病房,她还是愣愣的瞪著天花板,眼神里透著一丝令人不舍的寂寥。 “秦医师,她说……”站在病床边,黎天劲被颜苳粤那失魂的眼神给揪住了心,面对医师,紧揪著的心脏让他感到呼吸有点困难。“她说她记不起自己是谁,你快帮她检查看看,她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我来看看。”华裔日籍的秦医师,走过去替颜苳粤检查。“颜小姐,你现在觉得哪里痛?假如有哪里不舒服,都得仔细告诉我,好吗?” 恍然回神,颜苳粤用那双澄澈却困惑无助的大眼,瞄了脸色沉凝的黎天劲一眼,再看看亲切的医师后,她乖顺的点点头。“……好。” 接下来,医师替颜苳粤进行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检查和询问。 黎天劲站在旁边,越听脸色越难看。 检查和问诊结束,医师给了黎天劲一个完整的答案—— “颜小姐恢复状态良好,不过她失忆了,可能是因为脑部受到撞击的原因,她的失忆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幸运的话,颜小姐的记忆有可能很快会恢复,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过去的事。” “……”猛然低头瞪著颜苳粤那双无辜又无助的大眼睛。 黎天劲第三度失去说话能力,他感觉自己心脏被那双无措的眼神给揪住,揪得快要麻痹了! 第2章 一个半月前,黎天劲已经从东京分公司视察完毕返回台湾,这一趟回国,他的身边除了特助和幕僚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颜苳粤。 失忆的颜苳粤,无法自己一个人在东京过生活,而身为肇事者,黎天劲自然得打起照顾她的所有责任。 照顾颜苳粤其实也不必他亲力亲为,他有的是钱,只要砸钱找个看护和管家照顾她,把她的生活起居打理妥当就可以了。 但问题是,出院后的颜苳粤拒绝跟任何人接触,她只信任他,也只肯跟他讲话。这点,让黎天劲头痛不已。 有几次,他冷着脸要她别粘着他,因为他不是她的保姆。 没想到只要他一说重话,她那双圆圆的美眸会滚出泪珠,当着他的面,可怜兮兮的猛掉泪,眼泪还一发不可收拾,哭得他心浮气躁,哭得他良心不安。 面对她可怜兮兮掉眼泪的样子,每次黎天劲都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几次下来,他向来刚强坚硬得连子弹都射不穿的心,竟然被她的眼泪给软化了。 好吧,那就扛起责任,把她一起带回国照顾吧! 回国一个半月来,两人相处的模式有些怪异,但很奇怪的,他从一开始的极度排斥,到现在已经慢慢的习惯了。 现在时间是深夜十点钟,一向晚睡的黎天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专注的看着一份资料,而颜苳粤则整个人缩在书房角落的躺椅上打盹,躺椅下则躺着一本她还没看完的杂志。 黎天劲手上的这份资料,这一个半月来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其实早该看腻了,但不知怎么一回事,每次只要有空档时,他就会把数据拿出来,仔仔细细的再看一回。 这份资料是有关颜苳粤的调查。 上头详细记录着颜苳粤的家庭状况,自然也提到前女友颜苳薇已远嫁纽西兰一事,并仔细记载颜苳粤在被他拒绝之后不久,旋即赴日,只身在东京求学,毕业后便留在东京开设工作室,就连颜苳粤的交友状况也有所交代,因此他知道她偶尔会接受追求者的约会,但目前身边并没有固定男友。 而她除了东京几个偶有来往的同学和友人之外,几乎没有其它联系对象,她跟她的姊姊颜苳薇也鲜少来往,跟已经离异的父母更是形同陌路。 严格来说,她是一个独来独往的女子。 此外,数据里头也有附上颜苳粤的工作室所接的店面设计案子,同时还附上照片。照片里,有咖啡厅、巧克力专卖店,以及发廊和小型居酒屋。 看了这些店面的设计照片,黎天劲不得不承认,颜苳粤相当有设计天份,她对店内气氛的营造不会盲目追随潮流,自有一种独特的表现方式。 “黎先生,你看够了没有?为什么你每次看我的资料都看到这么入神,连我叫你,你都没听到?” 微弱的声音在黎天劲耳畔响起,打断了黎天劲的思绪。 “你——不是睡着了吗?”猛然转头,黎天劲深邃的黑眸对上一双爱困的慵懒美目。 她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纤瘦的身子懒懒的靠在他的皮椅后方,顶着超短发的头颅从他宽阔的肩膀后头探过来。 “刚刚醒了,因为我很想上厕所。”她最近跑厕所的频率很高。“你陪我去好不好?” 她怕黑,像小孩子一样拉着他的手臂,摇啊摇的撒娇。 “走吧。”一口叹息抑了下来,黎天劲搁下数据,高大的身躯从皮椅起身。“慢慢走,不要用跑的。” 他伸手牵起她白皙柔软的小手,像爸爸带小孩一样,带着她走出书房,回到房间。 “好。”她乖乖的任他拉着,开心的跟着他的步伐。 来到房间里的浴室门口,他推开浴室的门,将里头灯光打亮,高大身影退开,让她进入洗手间。 “谢谢。”她关上浴室白色门扇,赶紧跑进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 几分钟后,她把双手洗得香喷喷的走出来。 黎天劲没有回书房,他坐在床畔,朝她摆了摆手,要她过来。 “找我什么事?”穿着宽松睡衣的颜苳粤乖乖的走了过去。 “以后晚上别喝太多水,否则你会一直想跑厕所,影响到睡眠。”只要到了晚上,她便不敢一个人独处,小厕所也不敢一个人去。 说她怕黑,其实也不太对,因为即使黎天劲晚上刻意将所有房间的灯光都打亮,让她在屋子里时能够感到安心,她还是不敢一个人独处,非得要黏在他身边不可。 “这句话……你是不是说过了?”他的叮咛听起来有些熟悉,颜苳粤努力搜寻记忆。 “对,我说过了。” “昨天说过还是前天?” 发生车祸后的她,不仅之前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了,就连新的记忆也常常会忘记,每次黎天劲叮咛或说过的话,可能隔天她就忘了。 但幸好,她不会全部都忘光光,不太灵光的脑袋还能记住一些些。 “前天还有昨天,我都有叮咛过你。”黎天劲再度将叹息往肚子里吞。 他掀开棉被,拍拍一旁的白色枕头,把枕头拍松。 “要睡觉了?你不用工作了吗?”她歪着头,微笑的问他。 “你别老爱跟我待在书房,你一直缩在躺椅上睡,那样很不舒服。” 这是他的房间,他的床,他一个人的空间,从来没有女人进驻过,即使那些曾经交往的对象也一样。 但从一个半月前开始,他的房间不再只属于他,颜苳粤光明正大的占据了一半。 “那你呢?现在要睡觉还是……”还要去书房? “我陪你睡觉。”堂堂黎氏集团总裁,每到晚上便沦为照顾她的亲切保母,而且这份保母工作还包括陪睡 对!就是陪睡!陪一个外型像小男孩模样的女人,纯睡觉。 “你要陪我睡喔?那太棒了。”颜苳粤咚咚咚的开心跑上床,乖乖躺在自己那一边的床位,将被子拉高到下巴,只露出脸蛋来。“你快躺下啊,快躺下来陪我睡觉。” “我总得冲个澡吧?等我冲完澡,我马上上床陪你。”她邀请他上床那开心的表情,常常让他无所适从。 她的纯真让黎天劲又想叹息了。 当然,他第三次把叹息声咽了回去。 “喔,好,你要洗快一点喔,别让我等太久。”她点点头,瞇着眼,弯起嘴角,甜甜的笑着。 那抹安心而甜美的笑容,猛然撞击他的心脏一下,他迅速别开脸,转身踏进浴室里。 必上浴室的门扇,他有些狼狈的靠在门板上喘息。 他感到有些狼狈,因为她刚刚那可爱迷人的样子,竟然激起了他的男望。 黎天劲,你只负责照顾她,不能对她有其它遐想! 你别忘了,你发过誓,绝对不会跟颜家姊妹有感情上的牵扯。 甩甩头,他警告自己别对颜苳粤心软动情。 月兑去衣物,踏进淋浴间里,他在大冷天里冲冷水澡,将刚兴起还来不及延烧的,迅速浇灭。 洗过澡,换上睡衣走出浴室,在躺上床之前,黎天劲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明天,他得找个女伴来场约会。 苞女伴来场畅快淋漓的亲热,解放他这阵子所压抑的,也许他就会对留着平头,像男孩子般的颜苳粤完全失去兴趣。 浪漫的氛围,轻柔的音乐,在饭店二楼的西餐厅里,黎天劲与今晚约会的女伴一起共进晚餐。 刘若云是[威登管理顾问公司]的顾问经理,她在社交圈挺活跃的,和他在半年多前的某场商业晚宴上认识。 晚宴之后,他们相谈甚欢,曾经共度一晚,然后他们约会过一阵子,维持了几个月的时间。 体贴温柔的刘若云给黎天劲很好的印象,在他到东京视察分公司业务之前的那段时间,他们见面的频率甚至增加了。 后来,他去东京两个月,加上出了车祸意外,让他忙于公事之余还得照顾颜苳粤,因此他回台湾之后,迟迟没空跟刘若云有任何联系。 直到今天早上,他才打了电话给她,约她见个面。 成熟世故的刘若云,没有质问他半句,很干脆又贴心的答应今晚的约会,并按照以往两人约会的模式,主动先预订饭店的房间。 若在以往,黎天劲确实很欣赏她的体贴。 至少在今晚赴约之前,黎天劲自己也一直认为,今晚他虽然不可能留宿饭店,但起码会跟刘若云共度一段亲密时间。 可是,这样的想法,在他跟刘若云见面一起用餐共舞时改变了…… “黎总,你有点心不在焉呢!是不是工作上的事让你烦心?”离开舞池各自回座,心思细密的刘若云,优雅的执起酒杯向黎天劲敬酒。“来,我敬你,黎总下班后就该好好放松,别想工作上的事,公事等明天再解决吧。” “是件棘手的公事,直到今天下班前,我的幕僚们还没提出一个解决方案给我。”思绪无意间又远扬到颜苳粤身上的黎天劲,举杯回敬女伴,淡淡的扯起一抹笑,不着痕迹地顺着刘若云的猜测,将自己恍神的原因归咎到公事上头。 “那么你那些可怜的幕僚们,现在应该还留在公司奋战吧?”以一袭低胸黑色贴身洋装赴约的刘若云,性感的撩动一头波浪长发,娇媚的搧了搧眼睫,对他放电。 “没有把工作完成之前,他们会继续待在公司里。”刘若云的勾引,黎天劲看在眼里,但今晚,他却对刘若云全然失去兴致,对于她的成熟世故和性感视若无睹。 黎天劲试着把心思拉回,放在刘若云的身上,但颜苳粤那张纯真的雪颜,却总是迭到刘若云的脸上,让他一再地分了心、恍了神。 “黎总,还是别把话题放在公事上,今晚纯属私人约会,我们可以聊点别的。”真以为黎天劲正为公事烦心,无法专心约会,刘若云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我忘了告诉你,这阵子我去学了经络按摩,今天我特地带了精油过来,待会儿黎总用完餐,记得到楼上房间来,我好好的帮黎总按摩一番,让黎总彻底的放松一下。” 赢回男人的注意力,就是体贴和性感的引诱。 刘若云起身,风情万种的走到黎天劲的身边,弯来告诉他,她先上楼等他,要他尽快上楼来。 这也是黎天劲的习惯。他可以跟女伴进出餐厅,但为了防止无聊记者拍到照片,他向来跟女伴都是一前一后进入饭店房间,避免不必要的绯闻影响他的生活。 “……好,我结完帐就上去。”略显迟疑的点点头,黎天劲嘴里虽答应了,但心里其实还在挣扎,要不要赴这场约。 “房号是908,我先洗澡等你,你别让我等太久。”刘若云注意到他的迟疑,温柔的低声催促后,才优雅的走出餐厅,搭电梯先行上楼。 黎天劲坐在餐厅上,黑色锐瞳盯着那妖娆身段离去之后,才收回目光。 他试着对刘若云提起兴趣,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颜苳粤的脸蛋,她那凌乱却可爱的短发,和总是穿着宽松的纤瘦身子。 闭上眼,黎天劲明白自己对刘若云完全提不起劲,对于这位女伴,他已经失了胃口了。 拿起帐单,他走到柜台结帐。 然后,他走到饭店柜台,写下一张纸条—— 抱歉,约会取消。 以后不再见面了。 黎天劲 将纸条折好交给饭店经理,要求经理转交给908号的刘若云,然后,他毫不留恋的离开了饭店。 和刘若云的关系,他打算到此为止。 上了车,黎天劲带着一股莫名的急躁,开车疾驰返回住处。 时间很晚了。 颜苳粤在看护以及佣人的陪伴下,一起吃晚餐。 “黎先生为什么还没回来?”同居一个半月以来,黎天劲头一次没回来陪她吃晚餐,已经习惯有黎天劲陪伴的颜苳粤,纳闷的询问佣人。 “黎先生有打电话回来过,他说今晚有一个私人的约会,要到深夜才会回来。” 下午接到电话的佣人,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回答颜苳粤的询问。 “深夜?他跟谁约会,对方是女生吗?为什么约会要这么晚才回家?”颜苳粤转头改问看护。 “颜小姐,这我不太清楚,你要不要等黎先生回来再自己问他?”她只是小小的看护,当然不知情。 不过看护和佣人心里却都偷偷在猜测,会让黎先生这么晚才回家的约会对象应该是女人,而且以黎先生的身份看来,身边的女人一定是某个名媛或千金吧? 也许,黎先生还说得太保守,他有可能会彻夜不归也说不定,因为下午黎先生交代过,今天晚上看护得留下来陪颜苳粤睡觉。 今晚看护留宿的房间,是主卧室旁的那间豪华客房,那间客房是颜苳粤的房间。通常都在七点下班离开的看护和佣人,并不知道颜苳粤其实晚上从来没睡过客房,她只有在白天小憩或午睡时,会让看护陪着睡在客房,晚上都是跟黎天劲睡同一间房、同一张床。 “好吧,等他回来我再问他。”单薄的粉肩一耸,她低头沉默的吃着晚餐。 晚餐是意大利面,颜苳粤没胃口,拿着叉子卷了几口面吃,便丢下叉子离开座位。 “颜小姐,你还没把面吃完……”佣人起身追到客厅。 “我没胃口。” “颜小姐,你若不吃完,黎先生回来会不高兴的。拜托你行行好,把晚餐吃完吧!”黎先生之前就有规定,颜小姐的每一餐全都要吃光才行,之前小姐很乖,一定把食物吃光光,但今晚却只吃了一半。 “我真的吃不下了,你把面收了吧,我现在要去书房看书。”纤瘦的身影钻进书房。 看护知道她晚上不敢独处,只好跟着进去书房陪她,佣人则到厨房收拾餐桌。 七点半,将厨房和餐厅整理好的佣人,先行下班离开,看护则继续留下来陪着她。 从七点半到十点这段期间,颜苳粤都没说话,乖乖的待在躺椅上看杂志。 将近十点钟,看护也累了,原本想叫颜苳粤一起回房休息,没想到颜苳粤早已经睡着了。 她像只瘦小的猫咪般,蜷在躺椅上,呼吸沉稳。 “睡着了呀?那怎么办?总不能窝在这里睡到天亮吧?”看护站在躺椅前,伤脑筋的自言自语。“我看我还是回房帮颜小姐拿张毯子来,免得着凉了。”轻轻开门走出书房,看护打算到客房拿毯子。 她人才踏出书房,玄关正巧传来开门声。 这间豪华公寓的主人黎天劲出现在门口,高大昂藏的身影踏进屋内。 “黎先生,你回来啦。”看护看看表,没想到黎天劲会这么快结束约会,提前回家。 “颜小姐呢?她睡着了吗?你怎么没陪在她旁边?”冷峻的脸庞闪过一丝质疑,黎天劲眼神锐利的看着玩忽职守的看护。 “是、是这样的,颜小姐在书房的躺椅看书看到睡着了,我想先回客房拿毯子给颜小姐盖着,免得小姐着凉感冒。”接收到黎天劲凌厉的质问眼神,看护紧张的解释着。 “嗯,我知道了。”黎天劲冷凝的脸色稍微缓和一点,不过还是一脸严肃,看起来心情似乎没有很好。 “那我先去拿毯子给小姐。”看护悄悄的转身走向客房,不敢再接触黎天劲的眼神。 “不必了,你可以下班了,回去吧。”他喊住看护。 看护松一口气,跟黎天劲点点头之后,迅速离去。 屋子里,剩下黎天劲和颜苳粤两个人。 他放下公文包,拉松领带月兑去西装,无声的走进书房,高大身影站在躺椅前,低头看着颜苳粤那张纯真睡颜。 为了这张纯真睡颜,为了这个依赖成性的女人,他竟然在最后关头拒绝了女伴,把性感美丽的刘若云丢在饭店的房间里,独自离去。 为什么会这样? 黎天劲开车疾驰返回公寓的一路上,他努力压抑急躁的情绪,试图放慢返家的速度,但却徒劳无功。 为什么他会急着见颜苳粤? 以前,他甚至是厌恶她的,也曾经冷冷的拒绝过她的告白。 但现在,他的想法却因为这阵子的相处而改变了。 黎天劲站在颜苳粤的面前,深邃的眼眷恋的望着她的睡颜。 这颜苳粤,到底对他下了什么魔咒?! 第3章 怀着一种莫名渴望却又烦躁的情绪,黎天劲将颜苳粤从书房抱回卧房,轻轻将她轻盈的身子放在床上。 原本熟睡着的颜苳粤,背脊才刚刚接触到床垫,便幽幽转醒。 “黎大哥……是你回来了吗?”吃力的张开沉重的眼皮,恍惚了几秒钟之后,颜苳粤才清醒过来。“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 她开心的从床上跳起来,扑进他的怀抱里。 “我每天都会回家不是吗?今晚看到我回来,你有必要这么开心吗?”黎天劲为之失笑,她的反应好像他离家很久,今晚两人好不容易才重逢。 “今晚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不过是晚了三个小时回家而已。”这三个小时他跟刘若云共进晚餐的事,他不打算对她提起。 “你不知道吗?你晚回家让我很不开心。佣人说你去约会了,你是跟女人约会对不对?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反正你就是跟女人约会,才会让我心情好郁闷,整个晚上都好难过……” 从他怀中抬头,她闻到他衬衫上有香水味,细致的眉头紧紧皱起,那表情不像难过,比较像是闻到馊水味那样的神情。 那表情不丑,很可爱,像包子皱成一团。 “你……为什么难过?”低头望着那张皱着眉头的可爱脸蛋,他喉咙为子紧缩。 面对颜苳粤坦率的情绪表达,黎天劲内心竟然扬起一丝小小的期待。 那份期待,似乎正是今晚他持续焦躁的原因。 “你跟女人约会让我感到很难过。”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难受,就是觉得心口闷闷的,晚餐也吃不下。 “你的意思是,我跟男人约会你就不难过了?”从来不开玩笑的黎天劲,竟然破天荒开起玩笑来。 “嗄?”她像生吞一颗蛋似的,用惊恐的神情瞪着他。“你、你喜欢男的?!” “我的性向很正常。”为什么他看她的每个表情,都觉得很可爱。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开个玩笑。”玩笑到止结束,谈正题。 搂着她坐在床畔,黎天劲让颜苳粤亲昵的坐在他的大腿上,他温柔的抱着她,低沉微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苳粤,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的真正感受……我跟其它女人约会,让你嫉妒了是吗?” “我嫉妒……对,我嫉妒那个女人,嫉妒她能够跟你约会。今晚,你一定跟那个女人接吻了对不对?”真是有够坦率直接,颜苳粤无法掩饰自己的心情,毫不迟疑的说出口。 “没有,我没有跟那个女人接吻。”心头的焦躁情绪蓦地消失。 这就是他要的答案是吧?!他的期待就是这个——因为他在乎颜苳粤,所以他宁可抛下女伴飞奔回来颜苳粤的身边,也因为自己在乎她,所以他焦躁的期待她跟他一样的在乎! 而现在她坦率说出了她的嫉妒,这让他心里感到暗喜,那种喜悦是一种对情感悸动的喜悦。 “苳粤,你知道当一个女人跟男人说,她嫉妒他去跟另一个女人约会,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抬头困惑的眼与他深邃炙热的眸相对,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为了他跟别人约会而感到难受。 “就是心怀嫉妒的那个女人,心里偷偷喜欢着那个男人。”宽饱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白皙的额心,他吐纳着令人晕眩的男性气息。 “你的意思是说……我会嫉妒是因为我喜欢你,你是这个意思对不对?”她头晕晕,但这种头晕不是脑部受伤后那种令人难受的头晕,而是因为他。 “嗯。”答对了!“苳粤,我真的很惊讶,没想到你一直都喜欢着我,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有改变过——”以前他拒绝了她,现在他却无法再次拒绝,因为他发觉自己也喜欢上她了。 否则今晚他不会对刘若云没任何感觉,更不会丢下刘若云在饭店,决定从此断了连络,并急切的赶回家来找她。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是吗?真的吗? “对,你喜欢我很多年了。”他回答得十分笃定。从他认识颜苳薇开始,他就发现颜苳粤对他一直有着一份恋慕,但以前他眼里只有颜苳薇,后来分手之后,他更是无法接受颜苳粤的存在。 但现在,命运却有了奇妙的改变。 一场车祸让她意外失去记忆,让他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让他恋上了她。 “黎大哥,我还以为我们以前并不是很熟的说……”他的说法着实让她感到惊讶。 “把[大哥]两个字拿掉。”捧起她尖巧的下巴,他轻轻的啄吻着她粉女敕的唇瓣。 “啊?”他突如其来的轻触,让她心脏陡然猛跳一下,美目睁得大大的,嘴唇感觉热热的。 “以后,别再叫我黎大哥了。”轻啄之后是温柔的吮吻。 黎天劲跟颜苳粤的感情顺利发展下去,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两人之间也偶尔会有热情互动,但每次黎天劲都会紧急煞车,让所有的热情瞬间被歼灭。 现在已经是七月初了,中午的气温颇高,今天的最高温是三十四度。 颜苳粤的头皮已经长长许多,经过发型师修剪成俏丽的及耳服贴短发,让她摆月兑小男生的感觉,多了一分令人着迷的女人味。 曼妙身影从开着空调的书店走出来,迎上燠热的气温。 颜苳粤背着一只大背包,戴上渔夫帽,双手抱着一迭刚买来的书,快步的走向马路对面。 五分钟后,她进入一间咖啡店,点了一杯花茶和一份蜂蜜松饼,窝在角落静静的翻阅着刚买来的书,这些书都是有关设计方面的书籍。 自从她身体恢复,也不再怕一个人独处之后,黎天劲便鼓励她重新接触设计方面的信息,面对崭新的生活。 她对设计工作有着一份热忱,且具有天分,很快的,她就重新投入设计的世界中。 东京那边的工作室在黎天劲的处理下,在返回台湾时已经停业,那些完成的案子也都一一取得客户同意,交给同业接手。 东京她是暂时不会回去了,因此在黎天劲的协助之下,她打算在台北筹备一间个人工作室,也许过几个月后,她便能投入职场,开始接业务来做。 在筹备工作室期间,她不但参观许多店面设计的案子,还阅读大量有关这方面的书籍,努力的充实自己。 “颜小姐,你的花茶和松饼来了。”熟识的男服务生端着花茶和松饼站在桌子旁。 这位客人每周都会来咖啡店两、三次,每次都是点花茶配松饼,从下午两、三点待到五点钟左右才离开。 连续看到她好几个礼拜,林信德鼓起勇气跟她聊天,向她自我介绍,也问了她的姓名。 “阿德,谢谢你。” 抬头,美目对上服务生那张年轻富有朝气的阳光笑脸,她不吝给在这里打工的阿德一记甜美笑容。 “你又买设计的书来年地,很用功喔,在学校的成绩一定很好对不对?”颜苳粤看起来年轻又俏丽,从她那张漂亮的女圭女圭脸和比较中性的打扮看来,林信德猜她的年纪应该在二十岁上下。 她人长得漂亮又用功,林信德很欣赏她这种有上进心的女孩子,所以每次只要颜苳粤一来店里,他一定会抓住空档过来跟她聊几句。 “学校的成绩啊,我忘记了。”提起以前,颜苳粤脑子一片空白。“不过提到学校,这对我来说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她的记忆里,只有她跟黎天劲相处的甜蜜片段。 “啊?你不是还在读书吗?”很久?不会吧?! “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怎么可能还在校读书!” “你已经二十七岁了?!”整整大他六岁? 林信德一脸错愕。 “阿德,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小孩子气?”没理会林信德的错愕表情,颜苳粤有自己的苦恼。“我明明已经二十七岁了,为什么别人总是会错认我的年纪,以为我还是个大学生?” 她看起来真的很像女学生吗? 是不是她毫无成熟女性的优雅和性感风情,所以黎天劲才会迟迟不想跟她发生亲密关系? 因为她的人看起来太小孩子气了,让三十二岁的黎天劲无法对她产生热情,每次只要到紧要关头都会急踩煞车,不肯越雷池一步,不愿让她变成他的女人。 好苦恼喔! “你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心中的爱慕被浇熄一大半,林信德从来没想过要谈什么姊弟恋。“那个……颜小姐,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如果你目前还没有男朋友的话,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当我的女朋友?” 不过,如果对象是颜苳粤,而她也不介意他年纪比较小的话,他其实并不排斥姊弟恋。 重新燃起希望,林信德不认为年纪差距是个问题。 “啊?”兀自陷于苦恼中的颜苳粤,没想到林信德会突然对她告白。“你喜欢我?可是我、我已经有男朋友,很抱歉。” 她呆愣的看着对方,一双澄澈的美目闪过一丝为难,粉女敕的唇瓣尴尬的吐出歉意。 “喔,原来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啊。”林信德双肩一垮,眼神透露着难过的情绪。“没关系,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识相的转身离去,回到吧台,林信德沮丧得想哭。 看着林信德伤心的躲在吧台里头,颜苳粤更加的尴尬,于是她收拾好桌面的书籍,背起背包、戴上帽子,匆匆结了帐之后便迅速离开咖啡屋。 下午三点十分。 提早离开咖啡屋的颜苳粤,一个人在燠热的街头漫步。 她还不想回家,但她不晓得该到哪里消磨时间。 另一间咖啡屋? 还是算了吧! 她走呀走的,索性走到黎天劲的集团总部楼下,来到有一片盎然绿意的广场,坐在有大树稍微遮荫的长椅上,小手搁在额头挡住些许阳光,瞇起眼儿抬头望着高耸新颖的帷幕大楼。 这是黎天劲工作的地方,他的办公室在最顶楼,那里是集团最高权力中心,也是视野最棒的地方。 望着高耸的大楼,颜苳粤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她和黎天劲的距离似乎很大很大—— “你怎么会在这里?”蓦地,一道阴影靠近,低沉的询问声像闷雷一样落下。“大热天坐在这里,你头不会晕吗?” 扭头循声转向,强烈的骄阳让她眼睛有点花花的,花了一、两秒才看清黎天劲的脸。“天劲?我是刚好经过,想在这里坐一下下,看看你工作的地方。”猛地站起来,果然太强的阳光让她有点晕眩,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小心。”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 “只是有点眼花,没关系——” “跟我上车,你再继续待在太阳底下,不光只是会眼花而已。”黎天劲强势的搂着她,带着她走向停在路旁的房车。 他刚才到外头开会回来,司机正打算驶向位于大楼后面的车道,进入地下停车场,结果他却意外看见坐在广场长椅上的她,立即吩咐司机停车,让他下车逮人。 打开车门,沁凉的冷气袭来,颜苳粤被塞进宽敞的后座,黎天劲随后也坐了进来。 一上车,她才发现车上原来有人,除了司机外,前座还坐着一名男人,两个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呃……你们好。”颜苳粤有点小尴尬的跟前面两位打招呼。 “你好。”司机跟特助齐声响应,他们对颜苳粤露出和善一笑。 正当颜苳粤也回以甜甜笑容时,黎天劲冷冷的下命令:“开车。” “是。”司机立即开车,将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 颜苳粤悄悄收起嘴角的笑意,张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一脸紧绷阴沉的黎天劲。 几分钟后,她跟随着黎天劲和那名男人一起搭电梯上楼。 “齐特助,将主管会议延后二十分钟,这段时间电话不要接进来。”抵达顶楼,在踏进办公室前,黎天劲开代事情。 原来那人是黎天劲的特别助理。 颜苳粤看了齐特助一眼,她觉得能够待在黎天劲身边当特助,也是很厉害的人物。 “跟我进来。”她看齐特助的那一眼,被黎天劲捕捉到了,他的脸色蓦地一沉,拉着她的手大步走进办公室里。 “好……”她乖乖的跟着走进去。 一踏进里头,望着前面一整片落地窗,她惊奇的张大美眸发出惊呼声。“哇!这里好赞!” 这里视野真棒,简直就像好莱坞电影里头的总裁办公室场景。 一看就知道经过名师设计,那么气派、豪华、视野超赞!颜苳粤不知不觉移动脚步往落地窗走过去。 “别净顾着看,把书本跟背后先放下。”黎天劲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背包。 “好。”她很听话,迅速的将书本和背包以及帽子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放好后,她就迫不及待想走过去落地窗那边。 黎天劲却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嗯?”她抬头,略带困惑的看着他。 “你得为你所做的笨行为付出一点代价。”她一抬头,他的唇旋即覆下来,吻住了她。 “我做了什么……笨的事?”而她,仰头喘息着承接他的吻。 “中午晒太阳,很笨。” 简短的给了答案,他不让她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搂着她走到长形沙发前,将她推躺到沙发上。 沙发上,两人纠缠甚久,她的头发乱了,他的也是。 “天劲……”她喘息着,躺在沙发上,眼色迷离的望着他的英俊侧颜。“为什么每次都要停下来?你……不想要我吗?” “这里是办公室,时间和地点都不适合我们继续下去。”他沙哑的回答。 “胡说,就算在家里,你也是会停下来。”她娇嗔的抱怨,眼里写着浓浓的不满。“你最好别说没有喔。” “你——想要我继续吗?你不怕将来记忆恢复之后,后悔跟我在一起?”他讶异的低头看着她。 他就怕碰了她,会让她日后后悔,所以每次到紧要关头,都命令自己抽身。 “我才不会后悔。”她坐起来,脸红红的摇头。“何况医师说我可能永远无法恢复记忆,难不成我到我八十岁都没恢复记忆的话,你也要拒绝到那个时候?” 埋怨的瞪着他,她觉得自己主动邀请他让两人关系往前跨进一步,实在是很尴尬的事。 “不用等到八十岁。”他目光灼热的瞅着她娇红的脸蛋。“今天晚上我可以实现你的请求。” “今晚?!”轰!脑门一热,她感觉自己脸颊一阵烧辣热烫。 “对,今晚!”他喜欢看她手足无措的害羞模样。“等一下我让司机载你回去,你乖乖在家等我,我保证今晚绝不会让你失望。” 调情的又吻了吻她微肿的唇,他炙热而坚定的目光告诉她,他一旦说出口的保证,绝对不会食言。 而她,开心雀跃之余,却强烈的紧张起来。 没想到,当黎天劲决定让两人的关系发展到更亲密的阶段时,她反而开始担心了。 第4章 餐桌上布满丰盛菜色,今晚颜苳粤特别交代佣人准备西餐。 主餐是焗烤龙虾和牛小排,色拉是一道清爽的水果优格色拉,前菜则是蔬菜肉泥球以及香气浓郁的南瓜浓汤,当然餐桌上少不了一瓶顶级红酒。 当佣人将晚餐打理好下班之后,颜苳粤刻意换上一件细肩带黑色洋装,将自己女人味的一面展现出来,等待黎天劲下班一起用餐。 此时,两人各占据餐桌一边。 颜苳粤很紧张的使用着牛排马,切了一小块牛排,拿叉子的手微微颤抖的叉起牛排,慢慢的放进嘴里。 席间,她从头到尾不敢抬头看黎天劲,但黎天劲却从头到尾都用那双炎热的黝眸注视着她。 被散发强大电力的目光注视着,她感觉自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喀!叉子上的小块牛排,掉落到浓汤里,躺在浓汤里洗澡。 啊?!瞪着浓汤里的牛排,颜苳粤尴尬得脸蛋红透,她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即又慌乱的低下头去。 “苳粤你很紧张是吗?”餐桌彼端,黎天劲放下刀叉,抚额失笑,他笑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没有啊,我不紧张。”她很快的摇头否认。 “你看起来已经紧张到快要昏倒的状态,还说没有?”他早就锐利的看穿她了。 从今晚他回到公寓之后,他就发现她一直在躲着他的目光,她那样子看起来就是非常紧张。 “是、是吗?我看起来真的很紧张?”天啊!她一直以为他掩饰得很发,她已经尽最大的力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很优雅。 但显然,她太乐观了。 “对!我很担心你再紧张下去,你会直接晕倒在这里,而你一晕倒的话,那我们今晚恐怕就没有办法……” “我不会晕倒!绝对不会!”她站起来,举高刀叉大声保证。 他愣了一秒,接着大笑出声,胸膛因为笑声而震动起来。 老大,她真的太可爱了。 “你在笑到什么时候?不怕笑太久噎到吗?”她尴尬得要命,眼眶微微发红,困窘的扁着嘴坐了下来,把手里的刀叉往桌上用力一摆。 她很懊恼。 “咳。”他收敛住笑意,润了润喉咙。“抱歉,我不该笑的。” 面对他的抱歉,她没有开心,只是头低低的不说话。 原来今晚她想表现出优雅、富有女人味的一面,结果却弄巧成拙。 想到自己表现这么糟,心情极度低落的颜苳粤,眼眶蒙上一层水雾,下一秒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掉了下来,滴湿了白色桌巾。 “你……”猛然起身,他大步走过去,伸手将他拉起来往怀里带。“别哭,刚刚我不是取笑你,只是觉得你可爱极了。” 没料到她会因此哭泣,黎天劲简直慌了手脚,把他搂在怀里安抚,大掌拍抚着她纤细的美背力道轻柔。 “我讨厌可爱,我要就得成熟有女人味,我、我今天还特地换上洋装,我想吸引你的注意……”她在宽怀中哭得抽抽噎噎,粉肩一耸一耸。 “苳粤,你其实不必改变自己,原来的你就已经足以迷住我了。”他叹息,捧起那张泪颜,低头吻去她眼角和脸颊的泪珠。 “骗人,你如果被我迷住,你不会每次都拒绝我。” “我说过,我是担心你恢复记忆后会后悔,毕竟在你失去记忆前,我们只有过几面之缘,我们甚至毫无交集……”他不敢对她坦白,在她失忆之前,他经常冷漠的伤过她的心。 “那是以前缘份还没到啊,现在我们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一心一意爱着他,迷恋的仰望着他英俊的脸庞,抬起纤细粉臂圈住他的颈项,她主动献吻,吻住他薄性感的唇。“爱我,请你爱我,天劲……” 当纠缠的唇暂且分开,他抱起她,大步往卧房走去。 这一晚,他们只在乎彼此。 迟到两个小时,黎天劲十一点才踏入公司。 特助随即起身,拿着今天临时更改的行程向上司报告。 “黎先生,主管会议按照你的吩咐,改至明天早上九点半开会,秘书已经通知下去。十一点半您与万业银行方总经理的餐会,延至十二点开始,刚刚我已经打电话跟方总经理确认过了。另外黎老夫人来过电话,老夫人并没有特别交代黎先生回电。”黎家在上海有置产,黎老夫人长住在那里,已经有好些处没回台湾了。“还有,刘若云小姐有打电话过来,刘小姐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想邀请黎先生今天晚上到丽晶饭店的的总统套房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报告完毕。 齐特助直挺挺的站在办公桌前,等着上司指示。 “刘小姐今后所有的邀请我都不会去。你待会儿就打电话过去回绝,你就告诉她,我已另有约会,今晚没空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不过生日礼物照送,随你决定送什么都好,看是皮包还是衣服,今天晚上派人把礼物送过去饭店给她。” 一身铁灰色西装的黎天劲坐在办公桌后,吩咐齐特助。 他向来深沉而不苟言笑,虽然年仅三十二岁,年轻力壮,跟那些七老八十的商场大老比,只能算是小伙子,但他天生有种让人不敢小觑的领袖,大家都对这位年轻的总裁,有一份强大的敬意和畏惧感。 “是,我马上打电话给刘小姐。”跟在上司身边很久了,齐特助很清楚,刘若云小姐将从黎先生的女伴名单中除名,而今晚送出去的生日礼物,算是分手的补偿。“黎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 “我上次要你在这附近找间工作室,你找到了吗?”黎天劲现在挂心的是这件事。经过昨晚,他和颜苳粤已经有了亲密关系,他爱她,对于这份关系非常重视,所以更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事来讨她欢心。 “嗯,找到了几间,地点都离这里不远,请问黎先生要亲自过去看吗?” “今天下午三点之后的行程都拿掉,安排空档出来,我要亲自过去看。”他交代道。 “是的,我马上去把下午的行程另做安排。”上司怎么说,下属就怎么做。齐特助太清楚黎天劲的个性,就算今天下午有重要的客户要会面,他不想见就是不想。 齐特助迅速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黎天劲卸下严肃的一面,打电话给还在赖床的颜苳粤。 “喂……哪位?”电话响了很多声,颜苳粤才接起电话,听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就知道,她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 “是我。”听着她猫叫似的声音,让他低低的笑了。“粤,该起床了。你得起床吃饭,别只顾着睡觉。” 这是他生平头一次会去关心某个女人会不会饿肚子,就怕这女人睡过了用餐时间,饿着了肚子,伤了身体。 想起他交往过的颜苳薇和其他女人,他眼神闪了闪,发现那些女人在他脑海中的影像,已经不再清晰,突然间变得模糊了。 “你别告诉我,你打这通电话回来,就是要我起床吃饭?”她抱怨的抓着被单坐了起来,浑身酸痛的感觉让她不太好受。 “我打这通电话的确是要催促你起床吃饭。”他不否认自己的目的。 “老天,当总裁的都这么闲吗?”她抚额哀嚎,抓着电话又躺回柔软的床上。 “我闲不闲你很清楚,别太不识好歹,忽视了我好意的提醒。”他的意思是,如果她没起床吃饭的话,她就惨了! “嗯……好啦,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起床吃饭,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才乖。”他像哄小孩一样哄她。 “哼。”她嘟起嘴哼了一声,讨厌他把她当小女孩看待。 “还有,今天下午三点到公司来找我,到的时候打电话上来说一声,我带你到附近看几间工作室。”他自然知道她在气恼什么,不过他不想在那问题点绕下去,他的心里很明白,他爱的就是他可爱纯真如小女孩般的心性模样。 “真和?你帮我找到合适的地点了?”提及工作室,她睡意全消。 “合不合适还得看了才知道,你会准时来吗?还是要等改天再看?”他故意这么说。 “我有空,我一定会准时到。你等我,我们准时下午三点见。”她大声笃定的回应他。 “好,我等你。”他为之失笑,那笑容柔和了脸庞严肃的线条。“下午见。” “嗯,拜拜。”她开心的道别。 币了电话之后,她进浴室泡了热水澡减轻身体的酸疼。洗完澡之后,她淡施薄粉,并换上了细肩带柔黄色洋装。 昨晚已经从女孩蜕变成女人的她,要给黎天劲看看她也有成熟妩媚的另一面风情。 “我到了,你什么时候可以下来找我?”准时三点,颜苳粤来到“黎氏集团”总部大楼外面的广场,打电话给黎天劲。 “我五分钟后下去,你等我一下。”正在跟幕僚讨论一个营销案的黎天劲,打算立即结束讨论会议,下去找她。 “好,我等你。”颜苳粤开心的挂了电话。“拜拜,待会儿见。” 收起手机,她走到广场的树荫下等待着。 她在等待黎天劲时,突然有人轻拍她的肩膀。 “嗨,颜小姐。” 飞快回头,颜苳粤瞪着眼前的人。“阿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大哥在‘黎氏集团’上班,我帮他送一份他忘记带出门的资料过来。”林信德脸上也充满讶异。“真是太巧了,没想到我第一次来这里也能碰到你。” “是啊,真的很巧。”很巧,但很尴尬。 昨天她才拒绝他的追求,今天又碰面,说不尴尬是骗人的。 “你在这里等人吗?等你男朋友?”提及她的男友,林信德神情黯然, “……嗯。我在等我男朋友没错。”她迟疑的回应。 “喔。”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你男朋友不会也是在‘黎氏集团’上班吧?他在这时间可以外出吗?我大哥说黎氏集团的总裁对员工的要求很严格,不可能任员工工作时间打混模鱼。”如果被逮到的话,铁定开除。 “呃……他是在这里上班没错,但是他……”她不晓得该怎么说才好,如果把黎天劲的身份说出来,好象不太好。 “如果你不想说没关系。”看她犹豫,林信德摆摆手,不为难她。“颜小姐,我想过了,我觉得就算你有男朋友、年龄比我大,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应该还是有追求你的机会,所以能不能请你好好考虑一下,让我们先当朋友看看,也许将来我们会有缘份在一起……” “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突然,一道沉冷的声音打断林信德。 颜苳粤惊愕回头,没想到黎天劲出现得这么刚好。“天劲……” 林信德惊跳的扭头循声望去。“啊?你不、不就是那个……”看见黎天劲这个在财经杂志上偶会看到的名人面子,让他吓了一大跳。 “我女朋友不接受毛头小子的追求,你最好识相一点,别来纠缠她。”冷冷打断林信德怪叫,黎天劲将颜苳粤拉进怀里,宣示所有物的意味浓厚。“走。” 接着她,他大步朝路口走去。 “天劲,你别生阿德的气,他被我拒绝过一次已经很可怜了,你还凶他,这样不太好吧?”回头,她同情的看着一脸呆愣的阿德。 “有男人追你,你却没跟我提起过?颜苳粤,你现在该同情的是你自己,而不是那个人!”黑眸里闪烁着妒意,他看起来很火大。 “我、我……那个阿德对我来说,是个不重要的人,我觉得没必要跟你说啊。”颜苳粤缩了缩脖子,偷偷吐了一下舌头。 “最好是。”他冷冷应道,勾着那细致腰肢的力量更强劲了些。 “当然是,对于一个不重要的人干么多费心记得,天劲……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她撒娇。 他脸色依旧阴沉。“你的要求我会考虑看看。” 等着瞧,他会让她知道,要他消气没那么简单! 第5章 找不到一丝赘肉的完美体魄,健康的肤色,强壮的力道,黎天劲这个男人中的男人,绝对是猛男中的猛男。 下午看完几个工作室的点之后,颜苳粤便被黎天劲带回公寓,他带她上床,她在他怀中一次又一次的求饶之后,他依旧不肯放过她。 虽然颜苳粤对这方面的经验才刚开始,但她知道,黎天劲的能耐绝非一般男人能做到。 几次激情过后,颜苳粤在他的臂弯里晕眩得几度快要睡着。 黎天劲也终于肯饶过她了。 “我好困……很想睡觉……拜托你,别再来了。”她可怜的哀求。 “洗过澡再睡。”他却依旧精神抖擞,轻易的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赤身露体的大步走进浴室里。 将她安置在水缸里,他帮她放洗澡水,然后也跟着进入浴白,替她也替自己洗去欢爱后的汗水和气味。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沐浴乳香气。 她更晕了,软绵无力的她索性窝进他的怀里,连动都懒得动。 晕眩间,她感觉自己被黎天劲抱了起来,接着她感觉自己离开他的怀抱,她的背碰到了柔软的床垫,接着身边的床位也跟着一沉,她再度被捞了过去。 他拥着她,陪她入睡。 “天劲,晚安。”打了一个呵欠,她用最后的力气跟他道晚安。 “好好睡吧。”他低头在她额心烙下一个吻,温柔的浑厚音嗓透着一丝不舍。 他把她累坏了。 因为嫉妒,因为恼火,因为渴望。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激起他如此强大的占有欲,但她却可以。 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不识相的追求,他就恐慌的害怕失去她。于是他只能将她带回自己的领域里,在这里他完全的拥有她,一遍又一遍的让她知道,自己对她有多么的眷恋。 “苳粤,原谅我的私心吧,我……不要你恢复记忆。”垂眸看着她睡沉的慵懒娇颜,黎天劲心中存在着一分恐惧。 虽然医师说过,她的记忆有可能不会恢复了,但这并非百分之百,连医师都无法保证。 所以,他担心,他心有恐惧。 “嗯……别吵我……我不行了……天劲,饶了我吧。”睡梦中的可人儿,还在求饶。 薄唇一勾,他莞尔失笑。 不再吵她好眠,黎天劲替她盖好被单,悄声的离开大床,套上裤子,走出卧房来到客厅。 摆在客厅桌上的手机,屏幕一直闪烁着。 显然在他跟颜苳粤打得火热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找他。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刘若云的来电。 这几个月来,对于刘若云的来电,他都是直接拒听不接。 他身边来往过的女人,通常在碰了几次壁之后,就会放弃再来纠缠他,他认为成熟世故的刘若云也该懂得进退,但她却没有。 偶尔,她会打手机找他,他不接,刘若去便改拨公司的电话,由齐特助转达约会邀请。 当然,他的特助会挡下电话。 但他的拒听和特助的阻挡,却还是不能让刘若云死心。 他心烦了,他打算干脆直接跟她划清界线,所以今天他让特助挑个礼物送给她,就当作是分手的馈赠,也请特助转达他的意思,好让她甘心放手。 但,他似乎又想错了。 应该早已收到分手礼物的刘若云,怎么又打电话过来? 好吧,如果她需要他亲口拒绝才懂的话,他就如她所愿—— 拿起手机按下回拨键,黎天劲走进书房,将书房门掩上。 “是我。”电话很快接通。 “黎总?真开心黎总还记得我,我刚刚收到黎总送来的礼物,我很喜欢,所以想打电话跟黎总道谢。”电话几乎是立即被接起来,刘若云佯装喜悦,其实她心里很苦。 这个礼物是分手礼物,但她就是不甘心,非要黎天劲亲口跟她说不可。 “你喜欢就好。”黎天劲听见了热闹的音乐声,看来那端的生日宴会正在进行中。“你打电话找我,就为了这个?” 颀长身影走到窗前,他抬头望着星子闪烁的台北夜空,嘴里漫不经心的说着话,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颜苳粤刚刚在自己怀里因激情而酡红的娇颜。 “除了跟黎总道谢之外,我想问黎总一件事……” “说。”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刘若云身上。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哪里得罪黎总了,才会让黎总在约会中途离开,让黎总这几个月来都不肯接我的电话或跟我碰面,甚至还送上一份分手礼物,要我从此退开……”刘若云一直认为在两人关系的维持上,自己做得十分恰当。“我知道要黎总亲口说,我根本就是自找罪受,但是没有得到答案,我不甘心哪。”凄惨一笑,刘若云想起过往两人约会的片段。 每次约会总是由黎天劲主动,她永远处于被动的一方。他要见她,她从不拒绝;他不想见她的时候,她也不曾缠过他,默默等着。 她对他极为体贴退让,然而,就在她以为两人的关系可以维持更长久时,黎天劲却走开了。 “没感觉了,我自然会选择走开,这就是我的答案。”一个已无尽往来的女人,他的答案简单又冷漠。 “为什么?你身边有了其它更体贴温柔的女人了,是吗?”那端,刘若云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他亲口说出来,打击还是很大。 “对。”他不否认,如果这是能够让对方彻底死心的答案,他不想隐瞒。“我的身边已经有交往对象了,我跟你之间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送的分手礼物,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心碎的结束电话,刘若云躲在角落暗自哭泣。 这端,黎天劲将手机关机,转头想将手机放回桌上,却在转身时,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纤细身影。 看着站在门下的身影,他蓦地呆住—— 颜苳粤裹着床单,娇小细致的身影站在门框下,这样诱人的她,脸上却不是带着诱人的娇羞笑意,而是一脸的惊愕。 看见她的刹那,他也呆住,怔然的看着她。 她听见了? 还是没有听见? “你……怎么醒了?”仅仅两秒钟的呆愣,黎天劲迅速回过神来,放下手机后,带着帅气的微笑朝她走过来,伸手将她抱入怀里。“是我讲电话吵醒你了吗?抱歉,我的声量可能太大了。” “你刚刚跟谁讲电话?前女友?”她很累,但是才刚入眠,脑海就闪过许多陌生的片段,让她蓦地清醒过来。 醒来时,发现他不在身边,她便下床来找他。 没想到,却听见他正用着冷漠的语气跟某人谈分手。 “不是,只是一个朋友。”他否认;刘若云只是一个来往的女伴,谈不上女友。“苳粤,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快上床去睡觉,我陪你——” “骗人。你刚刚明明正在跟某个女人谈分手。”她没听错,绝对没有。“我全都听见了,你跟她说,你有了交往的对象,不能再跟她继续下去了。” “对方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一个来往过一阵子的女伴。”好吧,她全听见了。黎天劲无法否认,但他必须纠正她,刘若云不是他的女友。“我这几个月没再跟她联络过,今天只是打个电话清楚的了结一切。”说明简短扼要,黎天劲并不想继续在这话题上绕。 他搂着她往房间走去。 “你跟她来往多久?为什么你不要继续下去?是因为我吗?”颜苳粤不肯这样被敷衍,她听见他刚才的语气很冷漠,心里闪过一丝惶恐——假如将来他对她失去兴趣了,是不是也会这样对待她? “我对她本来就没有深交的打算,她从来都不算是我的女朋友,而你的出现只是让我及早下定决心不再跟她往来。”回到房里,他抱着她一起躺到床上。“粤,别再问了,好好睡吧。” 他的语气告诉她,话题到此为止。 “可是……”她开口,还想再追问,但他突然转冷的眸光让她一时语塞。 “我累了。”放开她,他躺平来,闭上眼拒绝再谈话。 她望着他的侧脸,沉默着,雪颜浮上一层淡淡忧郁。 如果以后他也不想跟她继续来往了呢?他是不是也是这般冷漠的提分手? 轻轻的叹一口气,她心情郁闷的收回目光,张着无助的眼看着天花板,他的态度和刚刚梦里闪过的陌生片段,都让她感到一阵心慌。 在颜苳粤心慌时,一只强壮的手臂朝她横过来,搂住她的香肩,将她搂进宽阔的胸膛里。 “粤,别叹气。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我不会像对待她那样的对待你。”她的叹息声让他心微微拧起。搂住她,他希望能给她建立一些信心。 “是、是吗?我在你心中,真的跟其它女人不一样吗?”她没自信能够永远掳获他的心,从来没有。 “对。”他听出了她语气的惶恐。“粤,需要我再证明一次吗?”翻过身,他强壮的身体压着她。 “不需要。”她睁着忧郁的眸子拒绝他的求欢。“我、我是说我也很累了,我想睡了,晚安。”推开他,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 颜苳粤强迫自己睡觉。 他僵在她身后,目光深沉的望着她的背影。 她的拒绝令他生气。 蚌性向来高傲的他,头一回让女人如此对待,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转身,他也背对着她。 两人各怀心思,背对着彼此失眠到天亮。 早上八点半,黎天劲一如往常的穿戴整齐出门上班,完全没有受到失眠影响。 他离开后,同样也一夜无眠的颜苳粤,头昏脑胀的坐了起来。 她呆坐在床上,望着紧闭的门扉,一颗向来开朗的心突然好像被压上石头一样,沉郁得开心不起来。 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又坐了起来,在床上呆坐了好久好久,这才逼自己远离忧郁的情绪,下床梳洗穿衣。 十点多,她拎着皮包也出门了。 昨天黎天劲陪她去看几个工作室的点,其中有一个地点她满喜欢的,是位于静巷转角的一间小店面。 那间店面以前是家小说出租店,十九坪大的空间以一道墙隔开,前面十二坪是店面,后面则是洗手间和一间小储藏室。 小说出租店因为附近人潮不多而关了店,后来也都租不出去,因此屋主急着降价出租。 昨天跟屋主约了今天再去看一回,并详谈租约事宜。 昨晚她跟黎天劲有点小争执,他今天一早没说什么就出门,想必忘了这件事。 颜苳粤决定自己去一趟,她不想错过那间位于转角的店面。 搭着车来到店面门口,店面的铁门已经拉起,颜苳粤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你好,我是昨天来看过店面的颜——”她以为店里应该只有屋主贾太太在,没想到黎天劲也在。 颜苳粤的说话声陡然顿住。 屋主贾太太站在转角窗边,而他隐身在里面的角落,才会让她站在门口时,没有立即看见。 “颜小姐,你来了呀。”贾太太笑咪咪的走过来跟颜苳粤说话。“其实你不必亲自跑这一趟,黎先生他已经跟我谈好了,租金跟租期都谈妥,也签好约了。”贾太太跟黎天劲套好说词,为了不给颜苳粤经营上的压力,说好房子是租来的。 “喔,都谈好也签好了呀,那、那——”那她是白来一趟了。 “店里的钥匙我已经交给黎先生了,你慢慢看吧,我还有事得办,先走一步了。”贾太太圆滚滚的身形走出店外。 “那……贾太太,再见。”她转身跟屋主挥手道别。 玻璃门关上。 现在,小小的店里,只剩下她和黎天劲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不晓得转过身后,该拿什么表情面对他。 正苦恼犹豫着,后面一堵温热的怀抱就已贴上她的背。 “天劲……”她心跳加速的低喊。 “一起去吃午餐,吃完午餐我再陪你过来看个仔细。”黎天劲隐瞒他跟贾太太买下店面的事,不想给她压力。“这间店面不大,设计规划起来应该不难,你想怎么做都随你。” 亲昵的在她耳畔说话,他的气息包围着她,他亲密得仿佛昨天的争执并没有发生一样。 “天劲……”她的心情复杂,无法像他一样,把昨天的事忘记。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破天荒的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我跟刘小姐早在跟你交往之前已经断了,是她放不掉纠缠我,所以我必须让她明白,我不会再跟她见面。而要让对方死心,自然语气得重一些,不能让对方有所期待。” “可是你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很冷漠,让我很害怕,害怕哪天你也对我——”她说话时,脸儿低垂,双手紧握着,内心非常不安。 “不会有那么一天,别对自己那么没信心。”抓着她的香肩,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幽黑的双瞳闪烁着温柔眸光。 “没办法,我就是——”唔,她接下来的话被截断了。 因为他低头吻住了她,他将她的声音吞没,也将她内心的不安给吞噬。 从转角斜照进来的阳光,洒落在忘情拥吻的两人身上。 她被吻得晕眩了。 第6章 圣诞节的脚步近了。 天气渐渐转冷,颜苳粤飞了一趟圣诞节气氛浓厚的东京,在东京替黎天劲和助理范小渼各买了一份圣诞礼物,并把东京闲置一年的公寓兼工作室略做整理,将以前工作室的一些东西打包带回台湾。 “小渼,这些就麻烦你整理喽,我现在赶着要出门,要去[乔治发廊]看施工进度,另外我还会去[普罗艺廊]一趟,这次应该可以确定艺廊装修的合约。”打开门口的柜子,拿下一件米色风衣穿上,抓起公文包和车钥匙,踩着帅气长靴,才刚回国踏进工作室不到半小时的颜苳粤,匆匆忙忙又出了门。 “没问题,这些我来就可以了。”小渼早已打开一个箱子,开始整理了。“啊,对了,老板,黎先生打电话来,要你回来后先绕过去公司找他耶。” “现在?”长发披肩的美丽身影在门口顿了顿,颜苳粤看看表,时间有些来不及。“我晚点再过去,他没等到我自然会打我的手机,我再跟他说。” 堡作摆第一,颜苳粤骑着停在门口的五机车,噗噗噗的出门了。 “老板,你又偷骑我的机车?不行啦,上次黎先生才发过脾气,不准你骑机车——”惊觉自己的车子被骑走的范小渼,哇哇叫的跑出去拦人。 “掰~~”颜苳粤摆摆手,催油门骑出巷口。 “厚~~每次都偷骑人家的车……我真倒霉,车子被偷骑走还得担心被骂。”本来范小渼并不介意车子偶尔借老板骑一下啦,但自从上个月老板骑车跟别人擦撞手肘受伤,被老板的男友黎天劲知道后,老板便被下禁止令,不准再骑机车。 可是黎先生的命令好像是讲假的,手伤好了之后,老板还是继续偷偷骑,害得她这阵子心惊胆跳,就怕哪天黎先生突然跑来工作室,又看见她的机车不见踪影。 铃…… “哇啊!”回到工作室的范小渼,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希望打电话来的不是黎先生。” 上天保佑,她范小渼的运气不会那么背。 跑到办公桌前,迅速接起电话。 “颜小姐呢?她回来了吗?”电话一接通,黎天劲沉冷的声音旋即传来。他刚刚打了颜苳粤的手机,打了两通电话都转进语音信箱。 手机没接,他立即改拨到工作室去。 “啊?”范小渼吓一跳,话筒险险滑出手中。“黎、黎先生好,那个、那个老板她回来了,但是又出去了喔……” “你没告诉她,我要她回来后,先来公司找我吗?”脸色一沉,声音也瞬间降温。 “我、我说了啊,可是老板说她得先去发廊看施工进度,还得去[普罗艺廊]谈合约,老板她晚点应、应该会过去找黎先生吧,应该是这样的,对。”至于会拖到多晚,她不知道。 “她……是搭出租车出门的吗?”这端,听完范小渼的解释,黎天劲停顿了一下,才又开口:“你最好老实回答,别想骗我。” “老板她、她——”范小渼抓着话筒,感觉自己乌云罩顶。 “她又骑机车出去!”森冷的肯定句从黎天劲的口中吐出来。“是不是?” “黎、黎先生,我刚刚有、有冲出去想拦下老板,可是老板已经把我的车骑走了,是老板她偷我的车钥匙,不是我借她骑的……真的……”范小渼不想做出出卖老板的事,但现下情况紧急,她已没有选择余地。 喀!那端,黎天劲没空听范小渼求情,他生气的挂掉电话。 范小渼耳边传来嘟嘟声,她瞬间觉得脚软,抖着手把话筒搁回去。 “呼——”范小渼急喘一口气,瘫软的赖在椅子上。她心里考虑着要不要干脆辞职算了,要不每次老板一偷骑她的机车,就得担心被黎先生臭骂。 可是,老板给她的薪水很好,又很照顾她,还教她许多设计上的技巧,对设计很有兴趣和抱负的范小渼,实在不想离开这里,另谋他就。 不换工作,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被老板[陷害],皮绷紧一点让老板的男友臭骂喽! 唉声叹气的从椅子上起身,范小渼蹲在地上,哀怨的开始整理老板颜苳粤从东京带回来的三箱行李。 币了电话,黎天劲马上再次拨打颜苳粤的手机,但电话依旧被转进语音信箱。 电话联络不上,他立即穿上西装,大步离开办公室,开车出门,前往位于新生南路的[乔治发廊]逮人。 [乔治发廊]是颜苳粤目前正在进行中的设计案,黎天劲虽然平常工作繁忙,但对于颜苳粤的工作,他也能了如指掌。 她手头有哪些案子在忙、案子的地点在哪里,齐特助都会给他最新的报告,现在,这些报告正好派上用场。 半小时后,黎天劲抵达发廊。 他的车子就停在巷口,停在那辆已有点年纪的五机车后面,他沉着脸走进正在施工的发廊里头。 “先生,请问你找谁?”在一楼装潢的工人,朝黎天劲走过来。 “我找颜小姐。”黎天劲简短回应,脸色严肃。 “啊,颜小姐在楼上跟我们头仔讲话,你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下,我上去叫——” 堡人还没把话说完,黎天劲已经朝楼上走去。 到了楼上,他脸色更阴沉了。 没想到在这大冷天,还有人只穿无袖黑色上衣,露出宽阔的肩头和结实的手臂,而那个粗壮的男人,正低着头跟颜苳粤靠在一起说话。 “高先生,因为发廊老板临时提出要求的关系,我更改了一点设计,中间这里要加一道弧形墙,把发廊和美容护肤区隔开来,我打算让这道墙两面呈现出两种不同的风格,里头的墙面要打上几盏光线……” “你把设计图给我看看……嗯,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但是工作时间得拉长。”高见辉就是装潢商的头仔,他带领六名工人,负责整个发廊的木工装潢和水电工程。 “延长个一、两天是没问题。”颜苳粤可以接受。“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喔,我得先回——”收起设计图,颜苳粤的视线越过高见辉的肩头,看见杵在楼梯口的男人,说话声戛然中断。 颜苳粤蓦地想起自己是骑机车过来这里,机车就停在门口……思及此,她突然紧张起来。 斑见辉瞥了眼她紧张的脸色,回头也看见了一身西装笔挺、与这工地有点格格不入的男人,黎天劲。 “你找谁?”走上前,高见辉挡住黎天劲的视线,把娇小的颜苳粤护在高壮的身后。“这里正在装潢,这位先生,请你不要随便乱逛。”楼下的工人是没看见吗?竟然没人挡着。 淡淡哼了一声,冷眼看着高见辉下意识保护颜苳粤的行为,黎天劲眼角抽搐一下,脸色更显阴沉。 “高先生,他……是我的朋友。”没料到高见辉会挡在面前,这行径绝对会刺激到黎天劲,颜苳粤赶忙从后面跳出来。“呃……天劲,你怎么跑来这里?你想不想喝咖啡?隔壁有间咖啡厅,我们去那里喝咖啡。” 亲密的拉着黎天劲的手臂,一路陪笑的拉着他往楼下走。 “你现在讨好我,会不会太慢了点?”大步走出施工中的发廊,怒意与醋意横生的黎天劲,站在门口的机车旁,扯扯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这台机车很眼熟。我想想看,这不是你助理范小渼的机车吗?范小渼也来视察工地?我怎么只看到机车却没看到她的人?难道是有人借了范小渼的机车——”越讲他脸色越加阴厉。 “嗯……小渼她没来,机车是我骑来的,小渼她没答应借我,是我强行把机车骑走……”她脸儿低垂,额头不断冒冷汗,心虚的不敢看他。“天劲,我下次不敢了。以后我不会再骑走小渼的机车,我保证绝对不会——” “你认为你还会有下次机会?”大手伸过去,抬高她低垂的美丽脸蛋,他森冷的语气和动怒的眼神,绝对有让人胆颤心惊的能耐。 “当然没有。”她陪笑,身体突然察觉一阵冷,悄悄打了个哆嗦。 “知道就好。”冷冷一瞪,他冷峻的脸庞突然朝她缓缓靠近。“你敢无视我的警告又骑机车,你可真大胆啊。”该罚。 “啊,你你你不能——”睁大美目,望着越来越欺近的俊脸,很清楚黎天劲想做什么的颜苳粤,尴尬的低叫,小手在他胸膛上推阻。 “只要我想,我便可以做。”话落,他薄削的男性唇瓣烙在她粉女敕的娇唇上。 在发廊门口,隔着一片玻璃墙,在一群装潢工人以及正好下楼的高见辉[见证]下,黎天劲深深的吻住颜苳粤。 两人的发和西装及风衣一角被冷风吹起来,他们拥吻的浪漫画面毫不遮掩的落入工人们的视线里。 “啊,头仔,人家颜小姐有男朋友了啦,你没望啊!”隔着玻璃墙,发廊里头一个工人突然大叫。 “头仔有眼睛自己会看,不用你讲啦。”旁边有人推了推那名大叫的年轻工人。 “啊我只是提醒头仔。” 还讲?! “你闭嘴啦。”啪! 发廊里的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外头那两人还吻得难分难舍,里头的人尽是同情的怨叹啊。 “你这么做我真的很尴尬,下次我怎么敢走进发廊去视察施工的进度。”坐在车上,粉唇被吻肿的颜苳粤,生气的跟旁边开车的男人抱怨。 “换范小渼去,你是老板,不用天天亲自跑发廊跟那群工人打交道。”他表情未变,给了建议。 “小渼还没办法独当一面,何况这是我自己的设计,就该由我自己监工。”气呼呼的,她对他刚才发廊门口突然吻她的行为,很有意见。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林信德跟她告白被他撞见之后,只要有男人靠近她一点,或者是有表现出追求之意,黎天劲就会逮住机会吻她,无视周遭有人在看,他就是要霸道的宣示他的主权。 罢开始她觉得很甜蜜,但后来就……这样的情况好几次了,她总是抗议,不断的抗议,可是却完全没用!黎天劲想做的事,她从来都阻挡不了。 “晚上我有个会议要开,八点左右会回去,你今天也别工作得太晚。”转移话题代表他不想再争执下去。 他不想谈,颜苳粤也没辙。她转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街景,生着闷气,学他一样沉默不语。 “艺廊到了,你下车吧,等一下谈完合约就搭出租车回工作室,知道吗?”一路上也没多开口的黎天劲,把车停下来后,才转头跟她说话。 她含怨的点点头,气嘟着粉唇,拿着公文包就要下车。 他伸手,将她拉住。 “干么?”回头,她气恼的看着他。 “晚上见。”他的眼神转为温柔,高大的身躯凑过去,在她嘟起的唇上眷恋的轻啄一下,才放开她。 “拜拜。”他温柔的眼神让她软化,回吻了他一下,她才下车。 站在车旁挥手道别,待黎天劲把车子掉头离开,颜苳粤这才进入大楼里,搭电梯到位于七楼的[普罗艺廊]。 这间艺廊是某位旋法艺术家上个月才投资买下来的,目前委托太隆避理顾问公司管理。 这次派来管理艺廊管理人是刘若云小姐,听说她在业界小有名气,日前才从威登管理顾问公司跳糟到太隆避理顾问公司来担任要职。 在今天以前,颜动粤跟刘若云已经接触过好几次,刘小姐看过她几个设计,也很欣赏她提出的设计图,大力的将她推荐给艺廊主人。 今天,艺廊主人戴女士从法国过来,将亲自进一步与她详谈,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应该就可以签下合约。 “你好,我是颜苳粤,我跟刘小姐约好会面,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推开雾面玻璃门,静寂的艺廊里目前是空置空间,就等着重新装修开幕,不过艺廊还是有派人值班,而她正在跟柜台小姐说话。 “颜小姐,我们老板和刘小姐正等着你,请你直接到办公室吧。”柜台小姐笑脸迎人,起身打算引领颜苳粤到办公室去。 “谢谢,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来过几次的颜苳粤,熟门熟路的往前走。 变过这条长廊几回,她心里有了许多想法,艺廊的设计该呈现怎样的风格全都表现在设计图里,她希望到时候她的设计能够赢得艺廊主人的青睐。 怀着一份兴奋和期许,颜苳粤来到办公室门前,勾起指节轻敲门扉。 叩叩。 她告诉自己别紧张,得大方的跟艺廊老板好好谈一谈。 “请进。”刘小姐好听的细软音嗓传来。 “我是颜苳粤。刘小姐,戴女士你们两位好。”颜苳粤推开厚重的门扇,微笑的跟刘若云和另一名打扮优雅高贵的女士打招呼。 在这之前,她只从刘若云那边得知艺廊的主人姓戴,是位旅法画家,但真正姓名她并不知道,毕竟戴女士花钱全权委托刘若云管理艺廊,之前跟往后有什么问题她都是直接跟刘若云洽谈即可。 那位高贵优雅的女士看见颜苳粤,顿时一脸惊愕。 颜苳粤一脸不解,不明白为什么戴女士在抬头看见她的瞬间,会露出那种表情来? “颜小姐,快进来,戴老板已经等你很久了。”视线望向门口的刘若云,没发觉戴玲棻的异样。“戴老板,这位就是我跟你极力推荐的设计师颜小姐!她的设计非常具有时尚感,但却不会盲目追随流行,绝对会令戴老板满意——戴老板,怎么了?”刘若云起身相迎,带着颜苳粤来到戴玲棻的面前,却在看见戴玲棻那惊愕又骤转为皱眉的神情时,话声停住。 对啊!怎么回事? 颜苳粤紧张的看着戴玲棻那皱眉的表情。 “小粤,你不用因为刘小姐在场而故意不认我这个妈,早知道我的艺廊是你接手设计,我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飞回台湾来,一定会全权交给你处理。”戴玲棻拉紧真丝披肩,她松开眉头,走过来抱了抱颜苳粤。 颜苳粤僵在戴玲棻的怀里。 面对戴玲棻的相认,她脑袋一片空白。 “戴老板,你是说,颜小姐是你的女儿?!”一旁的刘若云也傻住了。 “没办法,我是个不尽责的妈,小粤她刚刚不认我,我不会怪她。”戴玲棻放开颜苳粤,言谈间相当潇洒。“既然这个案子是小粤要接,那也不用多谈什么,刘小姐,你忙你的吧,我跟小粤去喝杯咖啡,顺便聊一聊。” 自然而然的挽起女儿的手,戴玲棻带颜苳粤走出办公室。 颜苳粤自始至终都一脸错愕,从艺廊离开,一直到附近的咖啡厅挑了座位坐下来,她脑袋里完全想不起来有关戴玲棻的记忆。 但混乱间她努力回忆着车祸失忆之后,黎天劲曾给她看过的调查资料。上面有提到,她的母亲跟父亲在她十八岁那年便已离异,母亲戴玲棻的油画艺术家,后来改嫁旅居法国,之后彼此就没有再见过面。 服务生过来点餐,戴玲棻先点了一杯卡布其诺后,抬头询问女儿。“小粤,喝什么咖啡?” “呃……麻烦给我一杯冰开水,还有我要一杯冰拿铁。”恍惚回神,她需要先喝点冰水让自己清醒一下。 服务生记了下来,转身离去。 “小粤,我知道你不跟妈咪相认,是因为心里气着妈咪把你跟小薇抛下,跟我现在的丈夫远走高飞,妈咪承认自己是太过自私,但是妈咪也没办法,既然跟你爸无法继续生活下去,当年决定离婚后,离开台北是最好的选择……”服务生离去后,戴玲棻才开口谈起过往,提起那不堪回首的前段婚姻,心里不胜唏嘘。 当年抛下女儿实在情非得已,也因为自己没尽到当妈的责任,所以离婚时她跟前夫协议好,各自给两个女儿一大笔信托基金,让她们不必为经济所苦。 这是她跟感情不睦的前夫唯一达成的共识,也是她跟前夫唯一能替女儿做到的事。 “妈……你现在过得好吗?跟爸还有姊姊有联系吗?”压下混乱的情绪,颜苳粤不晓得该跟戴玲棻谈什么?她失忆了,亲人间的记忆全部不见,见到戴玲棻并没有重逢的喜悦,而是慌乱无措。 “没有。”戴玲棻淡笑的摇头。 这时,服务生将两杯咖啡和一杯冰水送过来。 颜苳粤拿起冰水,喝了一大口,让混乱的脑袋冷静一下。 戴玲棻等了一会儿,待服务生走开,才又继续说道:“你爸早就另外有家庭了,我们没必要联络,至于小薇,好几年前我听朋友说她嫁到纽西兰去了,好像过得不错的样子。你呢?前几年不是都在东京吗?怎么突然又回台湾来发展了?”戴玲棻还是多少会打探有关两个女儿的消息,听说她们过得不错,她也比较安心。 “我、我男朋友希望我回来台湾发展,所以我就回来了。”颜苳粤现在唯一能谈起的人,只有黎天劲。 “你交男朋友了?这年纪也差不多了。你男朋友对你好吗?你千万要记住,交男朋友一定不能交像你爸那种个性冷漠、事业心又重的男人,跟那种男人在一起,婚后注定会很寂寞,一定会吃苦。”低头喝了口咖啡,戴玲棻以过来人的口吻劝导自己的小女儿。 “我知道,我男友他……对我很好。”努力的想从戴玲棻身上找回记忆,找回亲人间那份熟悉感,但她却找不到。 戴玲棻对她而言,是个全然的陌生人,一个突然闯进她记忆中的陌生人。 “那就好。像你姊小薇在十七岁时交一个叫什么黎……黎天劲来着,对方是黎氏企业的继承人,你姊当年跟他走得很近,可是这个黎天劲为了接管家里的事业,常常冷落小薇,小薇终究受不了被冷落的寂寞,最后跟他分了手。虽然当时黎天劲很不能谅解小薇,他说他爱着小薇,但小薇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她这么做是对的,如果现在小薇真嫁给黎天劲,恐怕也不幸福吧……” 黎天劲? 她姊姊结婚前的交往对象是黎天劲?! 颜苳粤被母亲的话炸得头晕脑胀,耳朵一阵嗡嗡叫。 “小粤,你怎么了?瞧你一脸恍神的样子,从刚刚见到我就这副模样,现在看起来更严重了——” “……我没事。”嘴里否认,但她的神情依旧恍惚失神。“我只是觉得能见到妈,真的感到非常意外。” “原来是这样。”颜苳粤的理由,说服了戴玲棻,因为连她自己都感到相当意外。“我这次回来只停留一个星期,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到饭店找我,我们可以多聚一聚。” 是弥补的心理吧,既然都遇上了,戴玲棻不想让小女儿觉得她太过冷淡。她从皮包拿出纸笔,写下饭店和房号及手机号码给颜苳粤。 “好,我有时间会过去找……找妈聊天。”接过纸条看着,颜苳粤轻轻的点了下头,思绪陷入前所未有的茫然混乱当中。 第7章 苞母亲戴玲棻在咖啡店道别分开后,颜苳粤拢紧风衣,指尖发冷的抓着公文包,走了好一段路。 后来,天空下起雨来,气温也因为下雨而骤降好几度。 站在陌生的街上,她停在某间面包店外头的屋檐下躲雨,茫然的望着雨幕。 黎天劲曾经是姊姊的男友。 他是因为透过姊姊,才跟她认识的吗? 她记得黎天劲曾淡淡的提起过,在她失去记忆之前,他跟她只见过几次面,几乎不往来…… 黎天劲说过的话跟母亲提起的事,有极大的出入,这件事让颜苳粤感到震惊,也无法接受。 黎天劲既然曾经是姊姊的男友,他跟姊姊交往过的事,他应该要跟她坦白啊!为什么他要刻意隐瞒?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脑子乱烘烘一片,想不出答案的她,从口袋拿起手机,冷透的指尖按下键,拨打黎天劲的私人手机。 她要跟他问个清楚,否则这件事一直悬在心头,会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铃声响了许久,黎天劲没接电话,电话在下一秒转进语音信箱。 她切断通话,眼神木然的望着手机屏幕上黎天劲那张帅气的照片。 怔怔的望着,直到手机响起来电音乐,屏幕上显示是黎天劲回拨的电话,她立即按下通话键接听。 “喂……”她的声音微涩,内心惶乱痛苦。 “小粤,你找我?”黎天劲刚刚送一位香港的客户走出办公室,没接到颜苳粤打来的电话。 “已经七点钟了,你还在外面没回家吗?” 穿着名家西服的潇洒身形,斜倚在办公桌边缘,他的视线投向窗外,外面的雨淅沥哗啦的,已经由小转大了。 “天劲……我、我有话问你。”颜苳粤也正望着越下越大的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小粤,你怎么了?”他昂藏的身形站直来,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异样。 “天劲,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跟我姊颜苳薇交往过?我们以前会认识,是因为我姊的关系,对不对?” 没料到颜苳粤会突然问起这件事,黎天劲愕几秒,吐不出声音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等不到响应,不安的催促。“你说话啊,为什么不回答我?” “小粤,你想起来了是吗?”他心慌,他感觉拿着手机的手掌在冒汗。“小粤,你已经恢复记忆了是不——” “我的记忆并没有恢复。”她猛地打断黎天劲急切的询问。“我只是意外的遇到我母亲,原来也就是“普罗艺廊”的主人,她认出了我,跟我聊起很多以前的事。” “原来是这样。”黎天劲顿时松一口气,抓着手机的手指放松了些,前一秒极度紧张恐慌的情绪消失一半。“小粤,这件事等回家再谈。你在哪里?吃过饭了吗?我现在去接你。” 他提早开完会了,现在正要下班离开公司,正好可以过去接她。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的心情很乱很乱,我想我、我得问一下别人,才会知道我现在到底在哪里……”她藏不住内心的混乱,颤抖的声音透露着她的情绪。 “你可以看看附近店家的门牌号码,外面雨大,你最好别乱走。”他心惊,方才才消失的不安,再度笼罩着他。 一边嘱咐她别乱跑,他一边抓起车钥匙,关掉了办公室的灯,跨大步朝外头走出去。 “我看到门牌了,我在xx街,你、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搭出租车回家。” “好,你现在就搭车回家,别在外头逗留了。”微慌的脚步停在电梯口,让她先搭出租车回家,是比他开车过去接更好的选择。“我现在就回家等你,有话我们回家再谈,你暂时别胡思乱想,知道吗?” “好,我马上回去。” 币了电话,她却无法不胡思乱想 昏乱的脑袋让她精神不能集中,她将公文包拿高摆在头上遮雨,冒着雨跑过街头,准备到街口招出租车。 她恍惚的跑着,由于雨势过大导致视线不良,让她没注意到从另一条巷口有辆机车急冲出来。 叽——机车骑士也没看见她,当对方发现她奔跑的身影时,猛然紧急踩煞车,巷子里发出制耳尖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纤细身影僵住,颜苳粤慌乱回头,望着那辆重型机车,在那辆机车撞过来的那一秒,她睁大惊恐的眸子急忙跳开。 跳开的刹那,颜苳粤以为自己反应够快了,可以幸运逃过机车冲撞,却没想到这个动作,竟让她正好跳到另一辆从街口开进来的奔驰轿车前面。 她硬生生撞上后方来车,纤细的身子翻滚半圈,倒在车子的引擎盖上,头部撞上了车子的挡风玻璃。 砰!她的世界在脑部撞击到的那一秒,瞬间被黑幕掩盖,然后一片前所未有的漆黑淹没了她…… 病房里,颜苳粤在病床上,睑色有些苍白。 黎天劲站在床边,安静的没发出任何声响,他低头看看病床上的颜苳粤,俊容更是一片死白。 他这辈子没有这样恐惧过。 一个小时前,他先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等着颜苳粤回来。但等了半小时,他等不到颜苳粤返家的身影,却等到她出车涡被紧急送到医院的电话通知。 在赶来医院的途中,他感觉自己一向强大的心脏受到严重的折磨,他心痛得几度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停止跳动。 当他终于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颜苳粤时,有一瞬间几乎无法呼息。 医师说她在发生车祸时,头部撞到挡风玻璃,让她昏了过去,因此奔驰车主和机车骑士联合护送她过来医院的急诊室,做必要的检查。 她在抵达急诊室时,曾幽幽转醒过来一会儿,显然虽曾撞到头部,但应该没有大碍,身体也幸运的只受到轻伤,现在只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情况好的话便可出院。 现在,她被送进普通病房内,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她,不是又昏迷过去,而是因为太过疲累而睡着了。 “小粤,别吓我,我的心脏禁不起这样的一惊吓——”强自镇静的拉来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来,黎天劲伸手抓住她白皙的小手,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哽咽发涩的对睡着的她低声说话。“小粤,别……吓我。” 由沉睡中醒来的颜苳粤,慢慢张开眼睛,看着紧抓着她的手男人。 他的头低低的,似乎没发现她已经醒来,所以她也没发出声音,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是他,吓着她了吧?! 看着紧抓着她的手的男人。 以前,他对她根本不屑一顾,无论她为他做了多少的努力,他依日不肯多看她一眼,甚至当她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跟他告白时,他神情冷漠的彻底将她拒绝于心门之外—— 我不要你,我不想看着你,再次承受颜苳薇当年背叛我的痛! 当年他拒绝她的冷酷声音,在耳畔响起,那毫无感情的音嗓揪得她心很痛、很痛。 他的拒绝明白的告诉她——他心里恨的人,就是他在乎的人。她的姊姊颜苳蔽,才是他唯一想要的女人! 颜苳粤心碎的不得不接受这个打击。 原来,她只是姊姊的替身…… 真是可笑!他定是以为她失忆后,就可以代替姊姊来爱他,所以他才会接受失忆无助的她。 他这一年来对她的爱和呵护,现在对她而言,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一场令人心痛而愤怒的闹剧! 现在,她不会再被他耍得团团转了。 再也不了! 愤怒的暗暗发誓,她冰冷的小手从他的掌中抽回。 “小粤?”猛然抬头,他站起来,担心的视线落在她布满哀伤和怒气的眸子里。 “我想起来了。”她的语调冷冷的,目光明显变得疏离。 “小粤……”他的心,一阵惊悚,失去她小手的手掌心,悄悄冒出冷汗来。 “我想起来了,我通通想起来了。”下秒,她冷漠的语气让他骇然,她愤怒的眼神证实了他心中那强烈的恐慌。 他站在床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承受着她批判的目光。 “黎天劲,我想起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你说你不要我,你更不想看着我,再次承受我姊当年背叛你的痛……天啊!你从来就不要我1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在我失忆之后,假装爱上我?为什么?!” 心痛到无法形容的地步,她的手揪着衣服襟口,细致的眉头紧紧皱起,紧闭的眼角滑下了心痛的泪珠。 “我爱上你,不是假装。”她眼角闪烁的泪光让他感到呼吸困难。“我也不知道,我会爱上失忆后的你。小粤,你能恢复记忆是件好事,但是不能因此拿你失忆之前的我,来批判我对你的爱。” 不公平!她的批判绝对不公平! “那我该怎么面对你?告诉你,我不在乎你以前对我的不屑一顾?告诉你,我不在乎你心里爱的人是我姊而不是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呜……”手臂胡乱地抹去眼角滑下的泪,她哭泣的声音好破碎。 她哭起来很可怜,鼻涕眼泪混在一起,让人看了鼻酸。 “我早就忘了苳薇,我没有把你当成她的替代品。”他解释着,想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安慰。 但他的靠近,却让她哭得更大声。“不、不准你再碰我!我不相信你,你把我耍得团团转,你让我以为你很爱我,你一直在欺骗我……你是骗子!” “我没有骗你,小粤,你冷静下来,我们冷静的好好谈一谈好吗?” “不行了……我无法跟你再谈下去,我甚至不想见到你,你走,你走!”她现在只想一个人独处,不想看到他。 他如遭雷殛的站在床边,听着她哭泣的咆哮声,顿时慌了手脚,完全无法冷静的思考。 他手足无措的伫立在病床边,无言的看着她心痛的哭泣,让她的哭泣声折磨他的心。 看着她,用眼泪将他赶出心房之外。 圣诞夜。 虽然今天是上班日,但下班后,街上涌现逛街人潮,花店生意兴隆,餐厅挤满吃圣诞大餐的情侣,饭店订房客满,彷佛全世界的情人们都选择在这一夜共度浪漫时光。 只有她,孤单一人。 罢刚她去了普罗艺廊,巡视正在施工中的艺廊,五点半过后工人就通通离开了。 她趁着工人离去后,仔细检查几个需要特别施工的地方,一个人待在寂静无人的艺廊里,一种深沉的寂寞包围着她,但她却不急着离去。 在艺廊待了一个小时之后,她才慢条斯理的离开,搭着车返回工作室。 回到工作室后,颜苳粤只点亮角落的一盏小灯,然后月兑下外套和高跟鞋,疲倦的窝在沙发上休息。 堡作室的助理范小渼和男友共度圣涎夜去了,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面对孤单,她并不好受,她想念黎天劲的拥抱,想念他的体温,但是那些都是假的。 甩掉脑海里黎天劲的身影,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她赤着脚丫离开沙发,逼自己找点事做,逼自己不能再想起黎天劲。 他们已经分手整整两个星期了,也许时间还不够长,才会让她总是不自觉的想起他来。 蹲在一只纸箱前,她把一些数据和书籍慢慢放进去。会动手整理这些东西,是因为她打算结束这里的工作室,离开台湾,回到东京生活。 不过,要离开不是说走就能走,她得把艺廊的案子做好且验收之后,最快也要等到农历年过后,才有可能离开。 时间还久,她有充裕的时间慢慢整理打包行李。 蹲在纸箱前,慢慢整理着东西颜苳粤,没发觉工作室外站着一抹高大身影。 穿着黑色大衣的黎天劲,刚从东京返回台北,他一下飞机便赶过来她的工作室,静静的站在工作室对面等待。 他看见她从出租车下来,看着她走进工作室里点亮一盏灯,看着她月兑去外套和高跟鞋,看着她神情落寞的蜷缩在沙发上,然后又离开沙发蹲在纸箱前,整理着东西。 他看着她,心在痛着。 他的心会那么痛,全是因为她不让他靠近。 她提出分手,就算他不答应,她依旧坚持非分手不可! 她的分手要求,让他心如刀割……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爱情可以让人这样痛苦,这样割伤他像钢铁般的心。 当年,颜苳薇提出分手让他感到愤怒,自尊心受损!但这一次颜苳粤提出分手,却让他尝到生不如死的痛楚。 这两个星期来,他飞到东京视察分公司,每天他用工作和满档的行程淹没自己内心那份想念。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住不去看她,但当他返回台湾后,却管不住自己的意念和脚步,急切的赶来工作室,就为了想看她一眼。 他静静的在外头看了她许久。 显然,她也过得不太好,因为她竟然哭了。她纤细的身子蹲在纸箱前,单薄的粉肩颤抖着,双手掩面,哭得不能自已。 黎天劲心惊的走上前,推开玻璃门,大步来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将她拉起来,拉进自己的怀中。 “别哭。”他的声音因为情感压抑而沙哑。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惊愕的抬起泪眼,猛然退离他宽阔的怀抱。“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你不能随便进来这里。”颜苳粤摇着头,不允许他如此接近她,疏离的退后一步又一步。 “你哭了,我无法不进来安慰你,我无法光站在门外看着你哭泣,却不为你做些什么。”她退一步,他便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渐渐将她困住。 “你不用再为我做什么,那只会让我觉得更难过……”她的小腿抵住了沙发座边缘,退无可退了。 “我做的,全都是为了你,为什么你要难过?”再上前一步,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因为你还是认为我把你当成苳薇的替代品?”这就是她坚持要分手的理由,严重的误解了他。 “这是事实。”她心痛的别开脸,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令她心痛加剧。 “这完全不是事实!”他咆哮的否认。“小粤,不要把苳薇扯进来,我跟她早八百年前就没有来往了,我爱你,跟你交往完全是因为——” “不要说了!我不听,我不要听!”她挣月兑他的箝制,生气的往他胸膛用力推去,急欲逃开有他气息的范围。 可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却让他脚步不稳的猛然往后颠退好几步,小腿突然撞到纸箱,高大的身形不稳的晃了两下后,整个人往后摔去—— 乒、砰!他整个人跌倒在纸箱堆里。 狼狈! “黎天劲,你要不要紧?你有没有撞痛哪里?”颜苳粤脸色发白的跑过来,蹲在他身边,心急的又要哭了。 “哦——我头昏,我的肩膀和后背都在痛!”天啊,他没骗人,他感觉头昏眼花,肩膀和背部都传来一阵痛。“你哪来的力气?竟然推这么用力?!你就算不想跟我复合,也别谋杀我……” 暂时没力气爬起来,黎天劲翻过身,先避开后头尖锐的物品,让背部好过一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我也没有要谋杀你的意思。”他看起来不太好,紧闭着眼和皱着的眉头,看起来仿佛正忍受着痛苦,让她不敢伸出手碰他。 “你的解释……”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才又慢慢开口:“很难说服我。”现在身上有几处隐隐作痛着。 “你爬得起来吗?还是要我扶你?” “我自己可以起来。”他咬牙,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歉然的看着他。“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你背后有没有撞伤还是什么的?”她知道他不肯让她扶,是因为怕她又推他一次。 她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他那样强势的想靠近她,她才会一时慌了,伸手推开他。 她只是慌乱,不是有意要伤害他。 “你关心我吗?还是我如果真的受了伤,会让你开心一点?”他抬头看了她那张充满歉意的雪白娇颜,心里当然明白她绝非恶意,但就是不肯让她好过,薄削嘴角故意扬起一抹讥诮,让她心生内疚。 “我没有这种想法,真的没有!”咬着粉唇,她懊恼自己刚才的举动。 他沉默着,对于她急切的否认,不予置评。 就像她误解他对她的感情一样,她完全不肯相信他的解释,因此他气愤的想让她体会这种不被信任的感受。 “天劲……”他实然不说话,神情严肃的看着前面,让她觉得不太对劲,周遭的气氛也变得凝结诡异。 “我感觉我的背一阵阵抽痛,恐怕暂时还没办法开车,如果你能忍受我的话,可不可以让我待在这里,等我好一点,我会离开。”冗长的沉默之后,他开口央求她暂时收留他一下子。 她能说不吗? 是她害他受伤的,不收留他岂不太不近人情? “要不要我扶你到后面房间的床上躺一下?”工作室后面是她的房间,本来是当作仓库使用,但两个星期前她从他的豪华公寓搬出来之后,就住在这里。 他略略迅疑一下,才点头。 “小心,慢慢走没关系。”她扶起他,让他整只手臂挂在她的肩头,站不太直的庞大身躯靠在她身上,由她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向后面。 房间里很窄,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就已经占满大部分空间,剩下的就是只勉强足够两人走过去的走道。 黎天劲神色一凛,眉头更加皱成一团,对她宁愿搬来这里住靶到生气。 “你很痛吗?”她紧张的转头看着他。 “对,我很痛。”他是心痛。 “那……”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月兑下大衣随便丢在衣柜上,他躺到床上,兀自生着气。 他气自己也气她。 “那我出去了。”她歉疚的看了躺在床上的他一眼,低头转身把门关上,走了出去。 棒着一扇门、一道薄薄的墙,颜苳粤尽量不去想他,她蹲在凌乱的纸箱堆前,将散置的物品一件一件放回纸箱里,直到全部都放回去为止。 第8章 深夜。 颜苳粤在沙发上等到睡着,在冷冷的空气中,她又幽幽醒了过来,神智恍惚的看看表后,又转头看看后面那紧闭的门扇。 他好点了吗?为什么他都没有叫她? 还是他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甩甩头让自己昏昏欲睡的脑袋清醒一些,她用双手摩挲自己发冷的身子,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轻轻的推开门,在黑暗中行走,赤果的脚丫不小心踢到床角,脚趾头一阵麻痛,她咬唇将痛呼声吞没。 忍痛慢慢来到床前,她弯身看着床上修长的身躯。 颜苳粤神情落寞的望着他的睡容,她放心了些。 他睡着了,看起来睡得很熟,才会连她蹋到床角都没醒来。 叹一口气转过身,她不打算叫醒他,就让他在这里留一晚,今晚她暂时先窝在沙发睡吧。 “嗯……”正当颜苳粤转身时,床上传来翻身的声响,熟睡中的黎天劲发出吃语。 她回过头来,倾身再度望向床上从平躺翻为侧睡的黎天劲。 他侧身面对着她,依旧闭着眼睛没醒来,但眉头却拧在一起,感觉似乎睡得不好。 “天劲,你的背是不是还痛着?你——”她俯低身子,轻轻的唤他。“啊!”蓦地,她感觉自己的腰被勾住,身子不稳的惊呼一声往床上跌去,跌落在他宽阔的怀抱里。 趴在他的胸膛前,她还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时,她又感觉一阵翻转,下一秒她就被压在床上,而原本应该正熟睡着的男人,高大伟岸的身子覆在她的上万。 “你……”惊愕的望进他深邃幽黑的眸子里,她不安的推开他。 他猛地低头,吻住她欲说话的粉唇。 他将她纠缠得密实,让她无法逃月兑,他用渴望的气息一再的侵略她,让她感到一阵晕眩,她的挣扎慢慢转为臣服。 她不该再让他抱的,但在她想抵抗的同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想接受他。 “小粤,我的小粤……”他感觉得到身下的人儿渐渐不再挣扎抗拒。“小粤,我爱你,你要信我……” “天劲……我们不应该……”意识昏茫间,她用残存的一丝理智,虚弱的要推拒他。 “我们可以爱彼此,我没答应要跟你分手。”他抬头再度封住她的唇,用热情淹没掉她的理智。 冬天的夜晚很冷,在她这个小房间里,并没有他豪华公寓的设备,没有足够的暖气放送,但这一整个晚上,他都用炙热的体魄熨暖她的身子。 激情结束之后,颜苳粤晕晕然的倒在黎天劲的臂弯里,她闭着双眼,虚弱的完全失去说话的力气,很快便趺入了梦乡。 侧身躺着的黎天劲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颊,将她黏在颊鬓的湿发勾到耳后,他陪着她,一起入睡。 今晚,他把她折腾得太过头了。 长时间压抑的渴望,以及这阵子两人的关系降到冰点,都是让他失控的原因。 他告诉自己应该慢慢来,拿出耐心说服她,让她放下成见,重回他的怀抱。 但当她在黑暗中走到床边,担心的倾身探视他时,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望,伸出手将她拉回自己的怀抱,在这张窄小的单人床上,诱惑她、勾引她,让她臣服在自己的身下。 她的响应明白的告诉他,她根本忘不了他,抛不开他,她明明深爱着他。 经过这一晚,黎天劲决定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不打算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必须积极的挽回一切! 至于挽回的计划,他得好好的想一想。 黎天劲低头听着她沉稳的呼息,确定她熟睡之后,他悄声的离开床,替她盖好厚厚的冬被,让她可以舒适的睡个好眠。 斑大的果躯弯身从地上抬起衣物穿戴回去,在离开房间前,他顺便将她的衣物折迭好放在床尾一角。 必上房门,他在颜苳粤的办公桌上,找到纸笔写了一行字。 留言给她之后,他就迅速离开了。 驱车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四点钟。黎天劲没回房睡,坐在书房喝着咖啡提神,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想了许久,他决定亲自打电话给颜苳薇。 现在,能够帮忙解开颜苳粤心结的人,恐怕只有她的姊姊、他的初恋情人,颜苳薇了。 心中有了决定,黎天劲立即打电话给当初帮他调查颜苳粤数据的征信社,他需要知道颜苳薇的联络电话,越快越好。 电话响了很久以后才有人接起。 “我是黎天劲,抱歉,在这时间打扰你。”黎天劲看看表,他挑这时间打,好像有点过火了,但这件事他不想拖延下去,他很急。 “黎总?你好,很久没联络了。”对方愣了一下,脑袋迅速恢复运作,沙哑爱困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说吧,黎总有什么需要调查的,直接跟我讲。”打了个哈欠,对方清醒了些,下床找纸笔,一阵窸窸窣窣。 “去年我曾经请你调查颜苳粤的资料,你记得吗?” “嗯,记得。” “我想请你再帮我调查她姊姊在纽西兰的联络电话和地址,我急着要,你多久可以调查得到?” “最慢八个小时就能查得到,我会尽量早一点回复你。” “好,我等你的电话。”八个小时应该不难等待。“抱歉,打扰你睡觉的时间。”挂电话前,黎天劲跟对方道歉。 “没关系,反正我从来不吃亏,等你收到账单就会知道。” “没问题。”黎天劲一点都不在乎花多少钱。 简短交谈完毕,他结束了电话离开书房,回到房间里洗了个澡。 现在时间已经是清晨五点半了,洗完澡后的他躺上床,打算稍微补个眠。 手臂搁在额头上,他闭上眼,沉入梦乡前,他脑海里浮现了颜苳粤诱人的脸蛋,她的申吟,还有她激情的模样。 他爱她的一切。 他无法放手。 所以,他会尽一切的努力挽回颜苳粤,即使他得拉下脸来向颜苳薇求助也没关系。 艺廊的施工进度,在颜苳粤每天认真的监督下,没有任何的延迟。 昂责管理艺廊的刘若云,很满意颜苳粤的设计。 这阵子,她也常跑艺廊看看进度和整体设计的呈现,也因为跟颜苳粤见面的机会多了,两人几乎成了好朋友。 今天,刘若云又穿着名牌套装,手拎着名牌包,美艳动人的出现在艺廊门口。 “苳粤,好今天气色不是很好,是因为赶施工的关系,让你累到了吗?”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工人去吃饭了,她才刚踏进艺廊,就看见正在门口右方工作桌上整理设计图的颜苳粤,并立即察觉她脸色不佳。 “我昨天比较晚睡,今天早上起床到现在,一直觉得精神不太好。”昨晚她做了连自己都不能原谅的事,那就是跟分手的前男友亲热缠绵,这是她今天情绪不佳的主要原因。 “画设计图画太晚了是吗?这样不太好呢,我们女人应该要有充足的睡眠,皮肤才不会老化太快。不过你这么年轻,皮肤本来就很好,几晚没睡也不至于影响到什么,真令人羡慕。” “刘小姐,你才是我羡慕的对象,你看起来总是精神奕奕,每天都很有冲劲的样子,真好。” 将设计图收进卷筒里,一身轻便驼色衬衫搭上牛仔单宁裤的颜苳粤从工作桌后站了起来,她真心羡慕的看着漂亮优雅的刘若云。 像刘若云这样聪明美丽的女人,在情场上一定很顺利吧?她绝对不会像自己这样单纯,笨得爱上一个只把自己当成代替品的男人。 “不这样,我怎么当个专业的顾司经理人?”这是成熟女人才有的态度。“就算我失恋了,心情很悲惨的时候,我也会强颜欢笑,不能把情绪带进工作里。” 在商场上打滚很多年了,在情场上也有几段经验,这些经历都让刘若云变得更加的独立。 “刘小姐也失恋过呀?”很惊讶,没料到刘若云的情路也曾经不顺遂。 “你以为我的感情路一直很顺利吗?没,那都是假象。几个月前,我很爱的那个男人,就是因为另一个女人离开我,对方是某大集团的总载,不管身分地位还是人品,都是女人梦寐以求的交往对象。我一直以为自己能捉住他,但直到他派人送给我一份分手礼物,还在电话中说他不要再跟我涟络时,我才明白我失去他了,我曾经为此伤心了很久,那段时间很怨他,情绪一直不是很稳定。” 就在那阵子,她暂时离开原本的公司,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才跳槽到现在的公司来,重新投入工作中。 “你当时一定很难过吧?”成熟世故的刘若云,应该比较看得开,比她懂得处理情绪问题吧。 “失恋很痛,真的很痛。” 她以为她可以彻底将黎天劲赶出生命之外,但却在他靠近时,所有自以为筑好的坚固城墙,一夜之间全数崩塌。 城墙崩塌,压得她今天总是喘不过气来。 对于昨晚所有的缠绵记忆,无论她多么想忘掉,却依然鲜明的留在脑海里,让她今天无法专心工作。 “颜小姐,你失恋了吗?最近心情低落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感情的事情困拭着你?”对于自己已然逝去、无法挽回的那段感情,刘若云不想多谈,她担心的是颜苳粤。 “嗯,就在两个星期前,我跟我男友分手了。他……心里一直有别人,我直到最近才赫然发现,原来我只是个替身而已……”压抑的痛苦,让她很想找个人吐露,而刘若云正好问起,心情低落的她便说出自己的心事。 刘若云有几秒钟的怔愕。 “像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你不需要为他难过。”伸手拍拍颜苳粤的肩膀,刘若云安慰她。 “可是……他要我相信他,他没有把我当成替代品,他说他爱我——”这是让颜苳粤一再难受的原因。 如果在她恢复记忆并提出分手之后,黎天劲从此离开她的生命中,别再来招惹她,那么她应该会慢慢从沉痛中走出来。 可偏偏他没有,他昨晚还强行来到她的面前,毫无预警的用他编织的网将她密密缠住,与她纠缠了一整晚。 “那你相信他吗?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你就远走高飞,不要再让他找到你,如果你信他,就该给他机会,别固执的断了感情。”感情得来不易,要不要放弃还是得慎重选择。 “我可能需要好好的再想一想。”信与不信,在她心中摇握不定。 原本她完全不想相信黎天劲,但经过昨晚之后,黎天劲不肯放弃的解释和纠缠,让她犹豫不决了。 “你吃过了吗?等一下要不要跟我一起到楼下新开的川菜餐馆吃饭?我喜欢吃辣,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刘若云往里头走,查看施工进度,优雅的身影一会儿便兜转回来,邀颜苳粤一起下楼用餐。 “别太辣我可以接受。”是啊,困扰的事就先摆在一边,现在得先填饱肚子,下午还得打起精神工作呢。“刘小姐你等我一下,我把这边收抬好就可以下楼了。” “没关系,你慢慢来。”刘若云说着,先走出门口等她。 当刘若云推开玻璃门走出去时,却与正从电梯走出来的男人迎面对上—— “黎总?”美丽身影讶然僵住。 “刘若云?”身形昂藏的黎天劲,瞬间停住步伐,呆愕的看着刘若云,以及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颜苳粤。“……小粤,你怎么会跟刘小姐在一起?” “我……”颜苳粤怔怔望着突然出现的黎天劲。 她听见黎天劲叫了刘小姐的名字,显示他跟刘若云之间应该熟识……蓦地,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颜苳粤陡然领悟,刘若云刚刚提及的前男友,也许就是黎天劲!因为当初黎天劲跟她提过的那个女人,正是一位刘小姐。 这个领悟让颜苳粤脸色瞬间刷白。 而刘若云也在听到黎天劲亲密喊着“小粤”时,明白他跟颜苳粤之间的关系。 聪明的黎天劲,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他跟颜苳粤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居然在毫无防备之下,又衍生出另一个问题。 在普罗艺廊外的公共走廊上,三个人惊愕、怔然相对,现场气氛一片诡异。 原本是来视察进度的刘若云,在领悟到黎天劲与颜苳粤的关系之后,没说什么便黯然离去。 而刘若云不发一语的离去,更加证实了颜苳粤的猜测——刘若云就是黎天劲前一任交往的对象。 因为刘若云神情黯然的独自离去,颜苳粤因此没有机会跟刘若云一起吃午餐,因为现在她们两个若是凑在一起,处境会很尴尬。 身为黎天劲的前后任女友,她们却不知道对方的身分而认识,还谈了一些触及感情层面的私密话,结果黎天劲的出现,让她们两个都感到十分狼狈。 原来,刚才她们谈的根本是同一个男人。 “刘小姐以前跟你交往过?”颜苳粤脸色惨淡的看着黎天劲。 “刘小姐只是我偶尔来往的对象,我跟她不算交往。”黎天劲镇静的面对颜苳粤。“我说过,我跟刘小姐在跟你交往前便没再来往了,不管她跟你提过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从早上醒来后,他一直等到十点,才终于拿到颜苳薇的联络电话。 一取得电话号码,他立即打电话到纽西兰找颜苳薇,在跟颜苳薇平心静气的详谈之后,她已经答应要帮他忙说服颜苳粤回到他的身边。 然而,正当他以为事情进行顺利,即将藉助颜苳薇挽回颜苳粤的心时,刘若云竟然在这时候出现?! 刘若云的出现,极有可能让他挽回颜苳粤的计划生变。 “刘小姐并没有跟我说太多,她只是告诉我,她当时很爱你,你提分手让她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有点歉疚,毕竟当时会让黎天劲跟刘若云断绝来往,是因为她的缘故。 “我不想谈她,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多谈无益。”走上前,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电梯方向带。“跟我走,我们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 在这里,他无法跟她好好谈话。 必于昨晚的事,他们之间必须好好的面对面谈清楚。 “我现在无法跟你谈任何事,你、你放手。”推阻着,她还有工作要做,而且她现在还没整理好思绪,心头混乱一片。 “今天不谈清楚,我不会放开你。”他强势的带着她踏进电梯,按下关门键,两人在密闭的空间里纠缠着。 “你凭什么这么可恶的命令我?”娇小的她站在他高大的身形前,气势差了一大截。 “凭我爱你。”他铿锵有力的宣布。 她被他坚决的喝声给骇住,一阵怔然。 电梯在这时候抵达一楼,两片电梯门缓缓打开来。 在她愣住时,他拉着她快速走出电梯外,经过一楼的警卫室,笔直走向暂停在门口的高级房车。 “上车。”打开门,他将她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跨入车内,坐在她身边。“回我的住处去,马上开车。”一关上车门,他旋即对前面的司机下达命令。 司机立即把车子启动,踩下油门驶入车阵中。 “哼!”被塞进后座的颜苳粤,一脸不甘心。 她别开脸看向车窗外,负气的不肯多看黎天劲一眼。 黎天劲脸色沉凝,性格的下巴线条紧绷。 车上,气氛不太好,司机不敢露出好奇目光,尽快的把两人送至目的地。 第9章 半小时后,车子驶进黎天劲住处的地下室,停在专属停车位上。 黎天劲率先下车,把一语不发、存心不理他的颜苳粤,也跟着拉下车。 她不想在司机面前跟他争执,抿着粉唇,绷着雪白娇颊,跟他上了楼,踏进他的公寓。 “你不该强迫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一进门,她便生气的抗议。 必上大门,他瞥了她生气的脸蛋一眼,圈在她皓腕上的力道加紧,将她扯往自己。“我没答应过你,而且我们不会分手。” 下一秒,他低头封住她抗议的粉唇,重温昨晚炙热的记忆。 她的抗议声被他吞没。 “不要!”她心惊的挣扎开来,转身往距离最近的房间奔去。 他大步追上,在她将房门关上前,伸手挡住。“让我进去!我们得把事情谈清楚,你一味的逃避根本不是办法。” “你不是真心要跟我谈话,你只会欺负我。”她的力气敌不过他,压着门只能撑一下子,而他却因为体格占尽优势,从昨晚开始就不断的欺负她。“黎天劲,就算你不肯答应分手,你也不能一再用你的身体来诱惑我,用你的力气来让我屈服。就算我的身体抗拒不了你,但我的心却因为你不肯放过我而一再的退缩……你如果再继续用卑劣的手段欺负我,我一定会永远离开你!” 她恐吓他。 “我爱你,我渴望你,那些不是卑劣的手段。”俊容一凛,黎天劲原本想用力将房门推开,却因为她的抗议和恐吓而作罢。“小粤,你让我进房里去,我们好好谈一谈,我保证我不会碰你,除非经过你同意。” 压抑下烦躁情绪,他试着保持冷静的跟她谈。 “你确定你做得到?”除非他能做到,否则她根本抵抗不了他。 “我发誓!”他必须说服她相信他。 房间内,瞬间鸦雀无声。 沉默是因为她正挣扎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他等着,没有催促,也没有用自己力气上的优势把门推开。他等待她卸下防备,让他进去,走近她的身边。 等了许久,房门终于缓缓往内打开了。 颜苳粤凝着俏脸,从房间里头走出来。 “你——”他害怕她从他面前走开,连谈话的机会都不给。 “我们在客厅谈,你必须坐在桌子对面的位置上,不准太靠近我。”他们之间若想冷静谈话,远离房间那张床才是明智之举。 宝蓝色的名家设计款沙发,围着长方形玻璃桌。 黎天劲占据两人座沙发,中间是桌子,颜苳粤则坐在他对面的三人座长型沙发上。 他一双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颜苳粤低垂着脸,她的视线落在她摆在膝盖上揪绞的细白手指上。 “你认为我们之间还能谈什么,就快说吧。我不能待在这里太久,还得回艺廊监督工进度。”轻咬粉唇,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说话。 “我们能谈的事情很多,但前提是你必须试着相信我,而不是一味误解我对你的感情——我不想爱的女人,绝对进不了我的心,就算来到我面前,我也会将她推拒在心门之外,一旦我爱上的女人,我绝对不会轻易放开她,我会拿出最大的耐心说服她,让她明白我对她的感情。” 他曾经拒绝过她,因为当时他不爱她,连多看她一眼都不屑。 但当她撞进他的心坎时,他眷恋的目光总是追逐着她,她想逃开,他就追上去,他不可能让她逃出自己的生命之外。 因为,他们注定要在一起。 那场车祸将她推到他的生命之中,让他从此再也无法放手! “你爱我,只是因为你把我当成是我姊的替身,在我失去记忆之后,你以为我永远都不可能想起你说过的话,想起你以前对我有多冷漠,所以在我失去记忆后,你可以放心大胆的把我耍得团团转,让我误以为你真的……爱着我……”小脸低垂,不争气的眼泪滴落,在细白的手背上形成一个水圈。 “我没有将你当苳薇,她是她、你是你,当时我和苳薇都很年轻,我以为自己深爱着她,所以才会在苳薇说她不想爱我,宁可投入别人怀抱时,充满恨意。” 饼往情事真是一场可笑闹剧。 他因为恨苳薇,也连带的恨着她——颜苳粤。 那几年他刻意对颜苳粤视若无睹,以为只要对她冷漠一分,就可以报复颜苳薇一分。 他没想到,这种种的行径,只是让自己失去她的信任。 “你越恨我姊,就代表你越爱她,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而她,不被他所爱,即使他口口声声说爱她,仍日无法说服她。 她一直都只是姊姊颜苳薇的影子。 一直都是! “我不爱苳薇,从来没真正爱过,如果我真的爱着苳薇,当年我就不会放手。”他自己的感情世界,他很清楚。“苳薇离开我,只是让我骄傲的男性自尊受损,那不是真正的恨,所以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没真正的爱过苳薇。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跟苳薇谈过了,经过这么多年,我们两个早就都放下那年少时懵懂的感情了。” “你现在当然这么说,反正我也无从证实。”抬起泪颜,她谴责的目光哀怨的落在他冷峻的脸上。 “你可以证实,也有机会证实。”他从西装口袋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后,将手机递给她。 “我查到苳薇的电话了,也跟苳薇详谈过,苳薇认同我的说法,如果不还是不相信,你可以亲自问她,找她证实。” 他跟颜苳薇通完电话后,便立即赶去艺廊找她,希望能透过苳薇的帮忙,让他挽回小粤的心。 “你查我姊的电话?!”她瞪着他。 “我必须这么做。”他说。 “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她有点害怕。 必于姊姊的电话号码,其实在她恢复记忆之后,当然也想起来了,但她迟迟不敢拨这通电话,就是怕听见姊姊的声音会让她记起黎天劲对她的伤害,就怕听见姊姊谈到黎天劲,会让她更加明白黎天劲有多么深爱着姊姊,而这一切都让她难以承受。 “对,我心须这么做,否则我会永远失去你。”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手机里头已经传颜苳薇说话的声音了。 她迟疑的看着他手里握着的手机。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将她从沙发拉起来,用指月复轻柔的拭去她的眼泪,然后把手机塞给她。 “你跟苳薇谈,我先出去。”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走到屋外去了。 他离开后,颜苳粤又挣扎许久,才回应颜苳薇。 “喂,姊……”她鼓起勇气,终于开了口。 “小粤,好久没联络了,你好吗?”那端,颜苳薇温柔的声音传来,稍稍安抚了颜苳粤不安的心。 “姊,我不太好……” 眼眶不争气的浮起泪雾,她哽咽了。 “小粤,别哭啊。”接到这通电话时,颜苳薇正在整理花圃,她放下铲子,坐在一旁的木制凉椅上,轻声安慰着妹妹。 此刻,纽西兰正值夏季,燥热的微风轻拂过她的脸庞。 “小粤,我知道你现在正为感情的事所苦,但你必须让自己快乐起来。”听见妹妹哽咽的说她不太好,颜苳薇唯一能做的,就是开导她忧郁的心情。她答应过黎天劲要好好跟苳粤谈一谈,挽救他的爱情,答应了就必须做到。 “他隐瞒我事实,让我以为他爱着我,让我以为我会一直很幸福的跟他在一起……”但是这些幸福的错觉,在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全部被抹灭了。“姊,他爱的还是你,一直都是你……” 她知道自己彻底的输了! 在她失去记忆之前,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黎天劲的青睐,但在失去记忆之后,却被他当成替身般爱着。 这教她如何能够承受? “小粤,你不相信天劲的解释,总该相信姊姊吧?如果我说我跟天劲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对方,你信吗?” “我……”不可能!当年姊姊诀定跟他分手时,他明明怀着恨意,甚至把这份恨意也波及到她身上。 “你要相信姊姊,当我跟天劲提分手那天,我就已经领悟到,我们彼此根本没有爱过对方。” 颜苳薇想着年轻往事。 “可是,当时我眼中的你们很登对啊。”颜苳粤揪着心应道。 “是啊,看起来是很登对啊,但那只是外表的假象而已。当时我们都太年轻,我们会交往是因为新鲜感,因为我想向同学炫耀我拥有学长的青睐,而他则是以掳获校花的心为傲,但是当我们交往之后,我才知道,他是个骄傲自我的男人,总是以学业和继承家族事业为重,在他身上我找不到我渴望的温柔体贴和温暖,所以后来我开始疏离他,直到我遇到你姊夫罗大军,我才惊觉我根本不爱黎天劲,于是向他提出了分手。” 轻轻的跟妹妹说着那段年少情事,这时丈夫罗大军正好从外头回来,走过来默默在她的身旁坐下。 颜苳薇不怕让丈夫听自己的往事,因为那段情他也知道。 不过她很担心丈夫乱吃飞醋,万一他现在还在意她跟黎天劲那段往日情的话,那可不太妙。 “姊,你不爱他,但他却爱着你,一直爱着你呀。”颜苳粤依旧固执的认为,黎天劲的心里只有姊姊颜苳薇。 说着,眼泪又如断线珍珠般掉落。 “黎天劲从来没有爱过我,当初我对他提出分手,他会因此恨我,全是因为我是第一个主动从他身边求去的女人。”颜苳薇说得非常笃定,她看了一眼坐在身旁静静聆听、一脸不爽的丈夫,伸手模模丈夫黝黑的脸颊安抚他。 “我爱上罗大军,黎天劲觉得我挑了一个外貌和条件都比不上他的男人,让他自尊心受损,他无法接受,所以他才会恨我。” 颜苳薇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颜苳粤感到愕然和震惊。“这怎么可能?!”是这样吗?黎天劲当初的恨意只是因为男性自尊受损?! “小粤,你很笨耶。如果当初黎天劲真的爱我,以他强势的个性,铁定不会放手,为了挽回我,他一定会跟罗大军拼命。”瞄了眼脸色更加难看的丈夫,颜苳薇决定长话短说,赶快把这件任务结束。“但是黎天劲当时并没有这么做,他很干脆的成全我跟罗大军,他甚至连一句挽回的话都没有,就从我面前离开。” 这样,够清楚了吧? 黎天劲的心中,根车没有真正爱过她。 “原来是这样……”黎天劲对姊姊的恨,是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被另一个条件不如他的男人给打败!颜苳粤仔细想着姊姊说的话,慢慢有了领悟。 以黎天劲的个性看来,他确实是这样的男人没错。 “没错,不过黎天劲的认定其实并不完全对,因为在我的眼中,大军的一切条件都比他好,因为大军给我想要的温柔、体贴和温暖,他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开始完整起来,让我开始奢望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我很高兴我选择了大军,没有因为迷恋和崇拜而勉强和黎天劲继续在一起。” 颜苳薇看了丈夫一眼,她所说的话全都是事实,希望能藉此安抚丈夫,否则他恐怕要去撞墙了。 丙然,罗大军的脸色稍缓,高壮的他从凉椅站起来,撇了撇嘴后,走到一旁,蹲下来跟两个趴在门口走廊画图的孩子窝在一起,研究孩子们画的图案。 看着丈夫脸色缓和许多,颜苳薇暗自松了一口气。 “姊,我知道了,我也明白了,天劲他是真心爱着我的,否则他不会因为我要分手而生气动怒,他甚至还一再的纠缠我。”颜苳粤终于明白,他是真的爱着她!“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话,我觉得很抱歉,这几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去找你,我……” “没关系,我知道你一直气我,气我在爸妈离婚之后,还抛下你远嫁到纽西兰来。小粤,对于这件事,我感到很内疚,我为了拥有自己的幸福,丢下了你,我是一个自私的姊姊……”颜苳薇真的对妹妹感到很抱歉。 “姊,该道歉的是我,我一直负气的不去看你,连自己小外甥都没见过,我是个不及格的阿姨。”抬手抹去眼泪,她不能再哭了。 现在起,她要快乐的过下去。 “别这么说,我跟你姊夫随时都欢迎你来纽西兰玩,我那两个小顽皮也很想见见阿姨。” “嗯,我会去的。”等她准备好的那天,她会去找姊姊,见见外甥和外甥女。 “那……就这么说定,我要挂电话了。”颜苳薇发觉,被冷落的丈夫脸又悄梢的黑了。 “姊,再见。”颜苳粤跟姊姊道别,结束通话。 坐在沙发上,她低头看着握在手里的手机。 她在想着,她必须做一个决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等待煎熬的心情,黎天劲此刻有了深刻的体会。 站在走廊上等待的二十分钟,他有几度想开门走回屋子里去。 他心情极度不安。 棒着厚重的隔音门扁,他甚至听不见颜苳粤讲电话的声音。 在他跟颜苳薇把当年那段往事谈开之后,颜苳薇也同意他的想法,认为那段年轻的感情根本不算是真正的爱情,分手之后他对她的恨,完全是高傲的男性自尊心作祟。 将当年因分手种下的心结谈开之后,他向颜苳薇坦白了他和颜苳粤这一年来的相恋过程,包含从发生车祸到坠入情网,以及颜苳粤恢复记忆之后误解他的所有种种。 他告诉颜苳薇,他对苳粤是真心的,他希望颜苳薇能够帮忙说服苳粤,别再继续对他误解下去。 已经嫁为人妇,有着幸福婚姻的颜苳薇,很愿意帮这个忙。 可是,颜苳薇愿意帮忙,并不代表颜苳粤就肯被她说服,重新投入他的怀抱。 如果颜苳粤讲完电话之后,还是固执的坚持分手,那—— 黎天劲靠在墙上,闭上眼不敢想象那最糟的结果。 正当黎天劲陷入极度恐慌当中,大门传来开门声响。 他高的的身躯迅速站起,屏住气息,看着颜苳粤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跟苳薇谈完了?”他望着她红红的眼眶,和红红的秀鼻,她那楚楚可怜的表情,令他心乱如麻。 “嗯,我们谈完了。”她仰望着他难掩不安的黑色眸子,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而他会如此紧张不安,全是因为他深爱着她。“姊跟我说的,我都了解了,我也知道你很爱我,是我误会了你。 对不起,都是我错怪了你。” 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是暂时还是无法原谅他。 因为他对她的爱有所隐瞒,纵然她在跟姊姊谈完话后已经明白他的心意,但还是对他有气。 他欣喜若狂。“那我们——” “我想暂时远离台湾。”她打断他。 “为什么?”俊颜上的笑容瞬间凝结,他走上前,不安的抓住她的双臂。“为什么明知道我深爱着你,你还要跟我分开?不!绝不!你不能再从我身边逃开,我绝不放手!”他强硬的个性又被激出来了。 他感到极大的恐慌,现在就算她骂他用卑劣的手段,也无所谓了。 “黎天劲,你如果不肯放手,我就立即从你面前消失,再也不要爱你了。”她端起严肃的表情威胁他,但那神情还是我见犹怜,一点威胁的气势都没有。 但他却心惊胆跳,因为他有预感,这回她可能真的会离他远去。 “如果我放了手,你也不会爱我,结果还不是一样?”所以,他选择不放手。 黎天劲将她拉回怀中,低头吻住了她,他不能放开她,就怕她会从此在他眼前消失。 “天劲,你听我说……”她呼息乱成一团。 “什么都别说,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他目光恶狠的瞪下来,神情十分坚决。 “你冷静下来,让我把话说完。”她不甘示弱的仰头瞪回去。“如果不让我把话说完,我真的立刻就走。”再度威胁他。 他的宽唇开启又紧抿起来,声音卡在喉间,性格的下颚绷紧。 “你说。”许久,他才不甘不愿的开口回应。 “我想跟你说——”她缓缓的离开他的怀抱,娇小的身影与他拉开一步的距离。 他想把她抓回来,手才伸到一半,却又颓然的放下。 “我很感谢你真心爱我,我也要告诉你,我同样爱你……但我还是想冷静沉淀,我不晓得我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放下心中所有的不开心,我也不晓得我离开台湾后该去哪里落脚,但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人在哪里。天劲,我会这么决定,是因为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感情留着过去的阴影,我想让自己归零,重新跟你谈恋爱,找机会和你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不一定得分开。”她那句“我同样爱你”让他不再感觉不安,但她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他感到慌乱。 “不!一定得重新来过。”她坚持。 “除非你能说服我。”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强烈的意识到,这一次她似乎是非离开不可。 “等普罗艺廊完工后,我会离开台湾一阵子,虽然我不知道会离开多久,但是我答应你……等我准备好重新跟你谈恋爱的时候,我会再回来。如果到那时候你还爱我的话,我们再重新开始吧!” 她要从他们的爱情里暂时出走,回来的时间未定。 也许,等她回来的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别人了,也或许,他身边也有新的伴侣。 但,即使状况不明,她还是非走不可! 她要遗忘掉黎天劲和姊姊颜苳薇的那段纠葛,忘却黎天劲跟刘若云之间的纠缠,忘记以前那个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黎天劲。 等她把所有不美好的回忆都遗忘,彻底放下之后,她会再回到他的身边。 “你……非走不可?”窜动复杂情绪的黑色深眸,定定的瞅着她神色坚决的小脸。 她认真的点点头。 他锁起眉头,转身闭上眼,宽阔的肩缓缓的起伏一下。 懊让她走?还是要强势留下她?黎天劲内心在天人交战着。 他不想放手,但他若是强行留住她,他们这段感情将可能会消失得更快,以后她会逃得更远…… “天劲。”她明白他的心情,窈窕的身子靠过去,从背后用力的抱住他。 “小粤……”他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震,慌乱狂猛地淹没了他。 “天劲,再见了。”她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说话,柔柔的道别,然后放开手,转身离去。 他急切转身,大步追逐而去。 黎天劲站在电梯外,看着她在电梯里转身面对他,红着眼眶微笑的对他挥挥手,稍后电梯的门缓缓关上。 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她真的走了! 她离开他了…… 黎天劲感觉自己的心被挖了一个大洞。 第10章 一年后—— 十二月的纽西兰,正值夏季。 这时候正是观光季节,许多旅客陆续来到纽西兰,有家庭旅游的小团体,有朋友相约来自助旅行的背包客,当然还有许多新婚蜜月团。 纽西兰是个十分适合旅行的国家,当地的住宿十分完善,所以每年都吸引很多自助旅行者前来朝圣。 当地的农场、旅馆及特色民宿,能提供不同的旅行者平价又舒适的住宿地点。 位于城市郊区,远离都市的尘嚣,隐身在某座酒庄旁的“乡村小别墅”,从半个月前就陆续有许多旅客入住。 乡村小别墅是座充满悠闲氛围的旅馆,经营多年下来,风评不错,网络上有很多人推荐,因此这里的住宿率百分之百,每年到旅游季节,简直一房难求。 “姨,起床啦!我们去酒庄找菲力普好不好?菲力普昨天买了一架很赞的遥控飞机,他说今天要借我玩。”七岁的小男孩强森,清晨便跑来阿姨的房间,跳上阿姨的床上扰人清梦。 菲力普是附近酒庄主人的小孩。因为罗家固定向酒庄购酒的关系,罗家常有机会出入酒庄,而且因为酒庄夫人同样来自台湾,对罗家也特别照顾,两家小孩子都会说中文,年龄又相近,因此罗强森时常跟菲力普玩在一起。 “强森,早安。”床上睡得很甜的颜苳粤,缓缓张开眸子,抬起手臂遮住额头,挡去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夏日阳光。 “太阳都晒了,还早。”中文很溜的罗强森,一脸不以为然的看着阿姨。 “现在才……六点而已,太阳还晒到我的。”粉臂下,一双饱含困意的美目,宠溺的看着坐在床沿的外甥。 “很早了啦,夏天太阳好早好早就起床了,我每天也好早好早起床喔。”罗强森突然趴下来,一双像极父亲罗大军的有神炯目,张得大大的看着漂亮阿姨。 “我知道,强森不是个会赖床的小朋友,我知道你很棒。”她来纽西兰制造大姊颜苳薇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里,她见识到了这一家人是多么的有冲劲。 一家四口每天都精力充沛,不管前一天多晚睡,隔天都可以准时在五点钟起床,开始忙着旅馆的事。 这阵子她深深感受到姊姊的忙碌,也能体谅姊姊这几年鲜少跟她联系的原因。因为姊姊深爱这个家,从小就缺乏亲情的她,因为丈夫和孩子以及这间旅馆,人生变得圆满而幸福。 虽然姊姊的身材也在婚后这几年间,变得很“圆满”,但她从不在乎,而姊夫罗大军也从不因为姊姊的身材变化而嫌弃她。 他们很相爱,从他们身上,颜苳粤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以及家人甜蜜的牵绊,还有毫有私心、全心全意付出的深爱。 所以,原定只在纽西兰停留一个星期的她,竟然一住下就赖着不想走了。 这跟她过去一年的旅游计划完全不一样。过去一年里,她去过美国、英国,还有许多欧洲的国家,但都只是短暂停留,最后她返回自己所熟悉的东京,那里也算是她的另一个家,所以她在东京有稍微待比较久一点。 原以为这次来到纽西兰,也跟先前去的其它国家一样,只是短暂过客,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里让她对家有着一份新的渴望,这里比东京还像她的家,所以她忍不住想停留久一点。 “姨,你有没有专心听我说话?我说我要去找菲力普,你带我去好不好?”外甥强森用力摇晃她的手臂,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爸妈同意你去找菲力普吗?如果你能征得他们的同意,我自然会带你去。”睡意被强森这一吵,全都不见了。“趁我洗脸刷牙的时候,你快去问吧。” 拍拍外甥的头,已经留了一头飘逸及腰长发的颜苳粤,伸个懒腰下了床,拿起发束利落的把长发扎了起来,步伐慵懒的走进浴室内。 “我马上去。”强森跳下床,像颗子弹一样往外冲。 “不可以在走廊上跑,到旅馆那边也不准跑步,以免撞到住宿的客人,知道吗?”在浴室门口转身,颜苳粤大声对着已经冲出房间外的外甥叮咛。 “知道了啦。”咚咚咚急促的脚步依旧未停,罗强森根本就是应付的回答而已。 颜苳粤失笑的摇摇头,她很快的梳洗完毕,趁外甥从旅馆冲回来主屋之前,月兑掉睡衣,换上一件橘红色的短袖合身t恤,下半身搭着一件牛仔七分裤。 下楼前,她从门后的架子上拿下一顶白色帽子,还有一个黑色背包。 等她走下楼,套上球鞋步出门口时,远远的,她便看见那颗子弹冲回来了。 “姨~~姨,我跟你说喔,妈咪答应了。”不到三十秒,强森很喘的站在她面前,报告令人振奋的消息。“等一下菲力普他大哥会开车过来接我们,我们快去外面等他。” “哦,妈咪答应了?那妈咪没有要你带妹妹一起去找菲力普玩吗?”颜苳粤这个阿姨可是冰雪聪明,知道姊姊忙旅馆忙得分身乏术,不可能有时间照顾小女儿,这会儿强森要出门,铁定会把妹妹塞给强森。 “妈咪她、她有说啦,但是妹妹很烦人,我跟菲力普都不喜欢女生,所以我跟妈咪说,我不要让妹妹去。”强森支吾一下后,据实以告。 “妹妹给我带,我保证不会让妹妹打扰到你跟菲力普玩遥控飞机。”颜苳粤可不想窝在这里白吃白住,旅馆那边她帮不上忙,但她可以帮忙带孩子。 “啊?要带妹妹去喔?!那菲力普的大哥会不高兴,我答应他一定要带姨去,不能带妹妹。菲力普的大哥很想单独跟姨约会,姨如果带妹妹去当电灯泡,那菲力普的大哥会很失望欸。”强森为了能玩到菲力普的遥控飞机,不惜牺牲小阿姨。“搞不好菲力普也会不高兴,遥控飞机就不借我玩了……”事关重大,强森实在不想让妹妹跟啦。 “强森,你竟然为了遥控飞机出卖我?!”颜苳粤惊愕的瞪着强森,真想一拳给他揍下去。“我不喜欢菲力普的大哥,他太年轻了,只能当我的弟弟,不可能当我的男朋友,这件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 自从上个星期她跟强森一起去酒庄拜访过一趟之后,对来自台湾的妈妈崇拜有加、一心想找个台湾老婆的欧烈就对颜苳粤一见钟情,旋即开始展开热烈追求。 菲力普的大哥欧烈才刚从大学毕业,对她而言只是个弟弟而已。 “我知道啊,我也跟菲力普的大哥说过了,可是他就是喜欢阿姨啊,他说将来姨嫁给他的话,就可以住在酒庄过着快乐又有钱的贵妇生活,我也可以天天去酒庄玩遥控飞机。”强森说来说去,还是遥控飞机。 “罗强森,我不管你能不能玩到遥控飞机,反正妹妹跟我去酒庄是去定了。”颜苳粤无奈摇头,背着背包朝旅馆的方向走去。“我们搭你爸的小巴士到酒庄去,我是绝对不会搭欧烈开来的富豪房车。” “好啦……”强森头垂得低低的,乖乖跟上,不敢再反驳。 清晨,黎天劲裹着黑丝睡袍,伫立在露台上,凝望着依傍潺潺流川而建的庄园,眼前是宁静而壮阔的迷人美景。 他在昨晚住进了这座位于奥克兰郊外的顶级庄园,接下来他将有一段很长的假期。 假期的第一天,他并没有安排任何行程。 事实上,他日以继夜的拚命工作,好不容易才挪出这段假期,唯一会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心爱的女人带回身边。 他们已经分开一年了。 这一年来,她先是回到东京生活了一段时间,接着便展开旅行,从美国、英国到欧洲各个城市,然后又回到东京,接着来到了纽西兰。 这段期间,颜苳粤没有给他只字词组,只有一张又一张的风景明信片,透过明信片告诉他,她在哪个城市。 而她在一个多月前寄给他的最后一张明信片,风景就是纽西兰。 以往她问题一个城市待没多久,就又前往另一个城市,但她这次在抵达纽西兰之后,似乎停下了旅行的脚步。 透过调查,他确定她投靠了颜苳薇,在纽西兰和颜苳薇一家人住了下来。 这里,应该是她旅行的终点站了吧? 她会停留在这里,不再居无定所的远扬,代表她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了,而她愿意来找颜苳薇,也代表她已经对过去那件事抛开芥蒂,这就表示她的心里将可以重新接纳他了。 在分离的这一年里,她到处旅行寻找平静,而他默默等待着,他的爱也一直为她保留着,黎天劲很高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能够启程亲自带回心爱的女人。 当他终于跟她站在同一块土地上时,他感觉自己浑身热血沸腾。 “黎先生,早餐准备好了,请问您要在露台这里吃早餐,还是在餐厅里享用?”庄园提供的管家伯尼先生,恭敬的站在贵客旁边,听候吩咐。 “我在这里吃,你放好早餐后就可以出去了,不用叫我。”将远眺视线收回,远扬的心思也略略聚拢。 黎天劲转身离开宽敞的户外露台,回到房间内,走进更衣室里更衣着装。 避家马上让仆人送上丰盛的早餐。 两名训练有素的仆人,动作敏捷的在原木桌上铺好桌巾、布妥早餐,然后便迅速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黎天劲自己一人。 换上名字设计的蓝色v领休闲衫和长裤,踩着帅气的勃肯鞋,黎天劲重新回到露台,一个人徜徉在庄园美景中享用着早餐。 迷人的清晨美景,美味的餐点,舒适的氛围,并没有留住黎天劲太久。 十五分钟后,他匆匆离开庄园,开着租来的休旅车,朝心之所系的那个方向前去。 车程没有很久,约莫过了五十分钟之后,他就循着地图找到了“坦莫酒庄”,接着又开了十来分钟的路程,来到距离酒庄不远处的“乡村小别墅”旅馆。 休旅车在旅馆前的小停车场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迎着朝阳,踏入这座拥有漂亮花园的温馨木屋旅馆。 在旅馆花园的角落,他看见一位绑着碎花头巾、穿着同色围裙的妇女,她似乎正在整理花圃。 “请问颜苳薇小姐在吗?”走上前,他用英文询问着。 那位身材微微发福的妇女,拿着铲子的手蓦地停顿住,然后缓缓转头。 “黎……天劲?”从花圃前站起来,颜苳薇惊讶的看着这位意外的访客。“真是稀客!你保养得真好,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看起来比以前更成熟稳重了些。” 看着比记忆中更添几分潇洒的男人,颜苳薇圆圆的脸蛋上,挂着欣羡而亲切的笑容。 “苳薇?!你倒是变了很多。”黎天劲还以为她是旅馆请的员工,没想到竟然是颜苳薇本人。她变得让他快要认不出来了。 “是啊,这几年身材一直横着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颜苳薇笑笑的回应他,把铲子和手套放到一边去,招呼他进旅馆大厅里坐。“进来吧,我先生刚好出去了,你这时候来拜访,真是找对时间了。” 她的丈夫罗大军在早餐过去后,便开着小巴士带一部分的客人去跑旅游景点,黎天劲这时候过来,没跟丈夫碰到面,让颜苳薇少去很多麻烦。 “看来我去年跟你联系,对你造成困扰了。”他跟着走进旅馆里,目光在四周搜寻着,找寻那抹令他怀念到心痛的熟悉美丽身影。 但,他一直没见到她。 “是啊,我丈夫吃醋吃了好久,我可是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安抚住他。”嫁给罗大军多年,颜苳薇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丈夫醋劲大发的不爽模样。“喝杯冰水消消暑吧,今天的天气有点热。” 一杯冰水塞进黎天劲的手里。 “谢谢。”他接过玻璃杯,一口气把冰水喝光,这杯冰水让他在消暑解渴的同时,也舒缓了心中那份急着想见到颜苳粤的迫切情绪。 “还要再来一杯吗?”颜苳薇伸手拿回水杯。 “不了,谢谢。”他道谢。“苳薇,我不会停留太久,免得你丈夫看到我出现会不高兴。”即使两人已经挥别过去,但为了避免罗大军介意,黎天劲自然聪明的知道自己不宜久留。 “没关系,我先生今天带团出去跑景点,要到晚餐时间才会回来,所以你不必急着走,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留在旅馆吃午餐。”颜苳薇替他把空杯子拿走,摆在柜台上。“不过在吃午餐之前,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尽避说。”他现在感觉跟颜苳薇相处起来,反倒像是多年老友。 “麻烦你开车到坦莫酒庄,接小粤和我两个孩子回来吃饭,另外你可能得顺便帮小粤赶一下苍蝇——” “苍蝇?”酒庄里有很多苍蝇吗? “不是真正的苍蝇,我指的是年轻帅气的欧烈,他是酒庄的未来继承人,而且他似乎看上小粤了,现在简直是卯起来追求小粤,非要小粤当上酒庄未来的女主人——” 颜苳薇话还来不及说完,黎天劲脸色一变,高大挺拔的身形迅速一转,像风一样朝休旅车的方向卷去。 颜苳薇扬唇笑着,亲眼看见他急着跑去赶苍蝇的样子,她相信苳粤这辈子如果想嫁给别人的话,恐怕要先从黎天劲的尸体踩过才行。 不过,如果苳粤到现在还心有疑虑,觉得黎天劲并不是很爱她的话,颜苳薇将会是第一个拿铁锤去敲醒颜苳粤脑袋的那个人,呵呵! 不久后,黎天劲踏进坦莫酒庄里。 这座庄园不算很大,在纽西兰算是中小型的酒庄,酒庄里有一栋小城堡,还有一大片葡萄酒园。 门房在他表明自己来自乡村小别墅,打算开车载颜小姐和两个小朋友回去后,便让他进入。 在门房的指引下,黎天劲在酒庄的侧花园找到了她。 花园的半空中,有架很酷的遥控飞机在盘旋着,两名小男孩高高仰着头望着遥控飞机,不时发出赞叹声。 在离两个小男孩不远处,她就站在那里。 看着睽违一年的娇俏身影,他感觉心口发热,心脏狂跳。 她的头发留长了,穿着轻松简单,合身的上衣和牛仔裤将曼妙的身段自然的勾勒出来。 她看上去俏丽无敌,她的身边蹲着一个身穿粉色洋装的可爱小女孩,不晓得在地上做什么,左侧则挨着一个很碍眼的年轻褐发男子。 那名男子眼神热切的黏在她身上。 顿时,妒火中烧,挺拔伟岸的身形往前飙去,黎天劲浑身充斥着让人退避三舍的怒意。 “颜,跟我一起野餐嘛!我已经叫厨子把野餐的食物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载着强森和菲力普去湖边野餐,顺便让他们去钓鳟鱼,他们两个一定乐翻了。”欧烈的中文非常标准,这是在他母亲严格教导之下的成果。 “欧烈,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去野餐,真是不好意思。”到底要说几遍,这位男生才肯放弃? 颜苳粤真后悔过来酒庄,要不是为了让强森有机会玩他最爱的遥控飞机,她绝对水会踏进这里被欧烈纠缠。 “为什么不?你怕热吗?不然我们晚一点等太阳下山后再出发,晚上干脆就在我家的避暑别墅过夜,那里很——” “小子,就算你说破嘴,她也不会跟你去野餐!”站在欧烈的身后,黎天劲带着怒气的声音陡然响起。 蓦地,两个人的身子全都一僵! 欧烈愣了一下后,扭头看向身后的高大东方男人。 颜苳粤则完全傻住,她不敢置信的用手捣着因惊愕而张大的唇,心脏漏跳一拍之后,鼓咚、鼓咚咚的失序乱跳。 “你……是谁?”瞪着东方男人那张阴黑的脸,欧烈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 “我是她的未婚夫。”挑高一对浓眉,他阴狠的目光射向胆敢泡他女人的欧烈。 “未婚夫?!”欧烈一脸惨淡的看向仍然僵在原地、不敢回头的颜苳粤。“颜,他、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有未婚夫了?” 想不到他这辈子第一个看上的女人,竟然已经名花有主?! “颜,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根本不认识他?他如果不是你的未婚夫,我马上把他轰出去!”看着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的颜苳粤,欧烈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 “欧烈,他——他叫黎天劲,我认识他,但他不是我的未婚夫。”压下沸腾的情绪,颜苳粤慢条斯理的回眸,她跟激动的欧烈说完话后,才抬头对上黎天劲那双深邃的黑色瞳眸。 他那炙热的眸子,也直勾勾的凝视着她那双清澈美目。 “你乱讲!你根本不是颜的未婚夫,为什么要胡说?”欧烈重新燃起希望,他走上前,想赶走黎天劲。 “欧烈,他还没跟我求婚,当然不是我的未婚夫。”颜苳粤压抑着狂喜的眼泪,她阻止欧烈,曼妙身影往前跨一步,站在黎天劲的面前,距离很近很近。“不过……如果他现在跟我求婚的话,我会马上答应,他便是我的未婚夫了。” 虽是跟欧烈说话,但她含笑的美目却是望着久违的他。 他变得更加英俊了,浑身散发着令人招架不了的成熟男人味。 好想念呵! 这一年来,她选择用旅行遗忘过去那段不愉快,但永远忘不掉他的温柔和宠爱。 他是那样的宠着她、爱着她,可是她却选择离开他,自我放逐,把他一个人孤单的留在台北。 随着旅行的时间越来越久,跟他距离越来越远,她却开始担心他会不会移情别恋,忘了她了? 有几次,她很想搭飞机回台湾,跑去找他,但却因为心头那份不安,让她退缩了。 终于,她来到纽西兰,她旅程中设定的最后一站。 原本她打算等到离开这里之后,先回一趟东京,然后再找机会回台湾。 但他却来到这里,现在就潇洒迷人的站在她面前…… 他来了! “幸好我早有准备,这只求婚的戒指,这一年来我每天都随身戴着。”黎天劲从左手小指拿下一只白金戒指,当场半跪在她的面前。“小粤,回到我的身边,嫁给我吧!我发誓我这辈子真的只爱你一个,接下来的日子我想每天跟你在一起,不要再分隔两地。” 他将戒指举高,名家设计的白金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我要嫁给你,每天跟你……跟你在一起。”她弯起嘴角甜甜笑着,眼眶浮起一层薄雾,慢慢抬起白皙小手。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和狂喜,执起她细白的小手,将白金镶紫钻的戒环戴到她的手上。 当漂亮而昂贵的戒环戴进她纤白手指的那一刻,他激动的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将她搂入怀中,将她娇小的身躯密密的包裹住。 她回到他身边了! 她就在他的怀抱里! 她答应嫁给他了! 她终于是属于他的了! “天、天劲,可不可以别抱那么紧?”在他怀中,她感受到他高大的身子在轻轻颤抖着。 他仍旧紧紧的抱住她,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又要从他怀里逃开。 他无法再等待漫长的一年,就算一秒钟,他也不愿再继续等待了。 “天劲,放开我好不好?我、我快不能呼吸了。”她内心也激动万分,轻轻拍拍他微颤的宽背,安抚他过于激动的失控情绪,他要是再不放手,她真的会喘不过气来。 “抱歉。”他微微松开手,退开半步,低头望着她娇美的脸蛋,胸口因为激情而起伏着。 “没关系,我不介意。”她歪着头,甜甜笑着。“我比较介意你跟我求了婚而不吻我,让我有点失——唔~~” 最后一个字还没机会讲出来,他的唇已经欺下来,封住她软女敕的唇瓣。 他热烈的拥着她,吻着她久违的甜唇。 颜苳粤喜悦的流上眼泪,承接他的热情。 他们终于回到彼此的怀抱里。 但站在一旁的欧烈,却心碎了。 他脸色惨淡发白的倒退一步、两步、三步……最后往后跌坐在草地上。 而蹲在地上玩耍的小女孩,一直好奇地瞪着不断蠕动的蚯蚓,完全没发现身边的异样。 至于那两个玩着遥控飞机的小男生,当然更没有空关心这里的情况。 小男孩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在空中飞翔的遥控飞机,他们的视线跟着遥控飞机往右转一圈,往左边转一圈,再往右、又往左—— 没有人打扰到黎天劲和颜苳粤两人之间的甜蜜气氛。 尾声 潺潺流水声,壮阔迷人的风景,从房间正面透明的玻璃墙朝露台望出去,眼前景色美丽如画。 美丽的黄昏夜色与房间内晕黄的灯光,点缀出浪漫的氛围。 在乡村小别墅用完午餐之后,黎天劲便开车载着颜苳粤回到他所下榻的顶级庄园里。 回到庄园,他们渴望的想要对方。 从午后到黄昏,在床上纠缠的雪白同体与结实精硕男躯,与这浪漫的氛围和美丽的夜色融为一体,他吻着她、拥抱着她,用他热情的身体告诉她,他有多么的想念着她。 “天劲……”分开一年,她也好想念他。想念他的温柔、他的宠爱,想念他的体温、他的气息,想念他占有她时,那份无法承受的热情。 豪华卧房里,激情延烧至深夜依旧未曾停歇。 庄园里,已经点起盏盏小灯,将玻璃窗外的美景布置得更加迷离。 黎天劲抱着已经累坏的娇人儿,大步下床,走进宽敞的浴室里。 在迷离夜景的环绕下,他们靠卧在浴白边缘,在清凉水流的按摩下,一起倚在浴池畔,欣赏着一片静谧夜色。 耳边,依旧能听见远处流川传来的潺潺流水声。 这种感受真的很特别,让颜苳粤即使再累,也舍不得闭上眼睛,放弃欣赏天然美景的机会。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座庄园。”将她抱在怀里,他的下巴在她发鬓上亲昵的蹭着,他的唇在她耳畔轻轻低语。 “嗯,这里的美,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里的美,得用感受深烙在心中。“如果可以,我也想在台北建造一座属于我们的庄园,不过这只是个梦想,因为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哪可以找得到一片这样的自然美景来建造梦想庄园?” 她有梦想,但她不贪心,只要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已经够奢侈的了。 “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他沉吟着,思索着替她实现愿望的可能性。 “但也不可能太简单。”她当然知道以他的财力,要买下一大片土地不是问题,难就难在还得是一块有着天然景致的土地。“天劲,你不用替我的梦想伤脑筋,我现在只要拥有你就心满意足了。” 在他怀抱里转身,她性感的跪在他的面前,像个在王面前臣服的后,明媚眼眸对上他墨浓的黑瞳,眼里流转着眷恋情意,粉酡娇颜掩不住对他的迷恋和渴切。 “我也是,你能回到我的身边,让我空洞的心圆满起来。”他微仰俊脸,轻轻啄吻她的唇。“小粤,这一年来的等待很漫长,有好几回我都想飞到你的身边去,想利用自己的强势把你带回来——” “那你……为什么没来找我?”她心虚的凝望着他,其实她在旅途中也有好几次想跑回台湾找他。 “我怕我的意外出现,只会让你逃得更远,所以每次我想出发飞到你身边时,我就会加班工作,用一大堆的公事压榨自己,让自己忙到没时间胡思乱想,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来。” “你好可怜,难怪你看起来瘦了一点。”小手轻抚着他略显清瘦的脸颊,她怜惜的低头吻他。 “我是瘦了几公斤,不过我的体力并没有因此而变弱,我一样能够让你为我尖叫,因为我的狂猛而不断求饶……”他承接她落下来的吻,主动的探出舌纠缠她的粉女敕小舌。 纠缠的唇很快引发另一波。 他粗喘着将她抬高,她毫不抗拒的随着他的渴求,配合他再一跌进洪流里。 浴池里,美景下,他们再一次给彼此灌注热情。 池里的水随着热情的摆荡,一波又一波的泼出浴池外。 春色无边哪,在庄园卧房里的某个角落,正谱出一段又一段激情…… 全书完 编注: ☆敬请继续期待爱的逆转胜系列之二——采花近期《女人休想跑》。 ☆敬请继续期待爱的逆转胜系列之三——采花近期《爱人不老实》。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的逆转胜1:男人别铁齿 爱的逆转胜2:女人休想跑 爱的逆转胜3:爱人不老实 后记 杰克先生帮我报名十二月举行的路跑活动,最近他开始计划晨跑,为路跑活动做暖身训练,本来我想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杰克先生却决定尽速实行。 某天的早上五点,杰克先生拉着我起床,天还黑的哩,当天气温又下降,只有十六度,好冷好冷。 我趁杰克先生换衣服时,又躲回被窝里。 杰克先生换好衣服回房间时,看我窝在被窝,念了我几句后,很无奈的决定自己出门去晨跑。 就在他打开门准备外出时,我不知哪根筋不对劲,竟然跳下床冲出去,叫他等我一下。 就这样,我加入了晨跑的行列。 走出小区大门,冷风袭来,真的很冷,冷得发抖。 我猛打哈欠,街角7-11灯很亮,公园有一、两个人在打太极拳,再往前走,街上只有清洁工在打扫。 我边喊着冷,边用小跑步跟着杰克先生的大步伐,在经过85°c时,很想买杯咖啡喝,后来经过豆浆店时,又很想买热豆浆。 杰克先生说,我们不是出来逛街,要我别想了。 懊吧!那就乖乖去运动吧。 来到运动场,没想到已经有很多人在运动了耶。杰克先生立即加入慢跑行列,而我则先慢吞吞的绕着运动场走,走了两圈后精神来了,开始快步健走。 就这样,每天早上,我跟杰克先生开始我们的运动计划。 虽然每天出门时还是会抱怨一下,抱怨冷、抱怨睡眠不足,最后连球鞋运动服都要抱怨,因为杰克先生配备齐全,从头到脚全身名牌加持,反观我,根本就是乱凑一通,球鞋也是从鞋柜里挖出来的旧鞋,这样乱凑一通的结果,第三天脚就起水泡了。 不过杰克先生还算有良心啦,他怕我半途而废,大方的送我跟他同品牌的运动鞋和运动服。所以这个假日便去大采购。 这一采购花了他好几千大洋,他不心疼我都心虚了,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个晨跑计划能撑多久,但他大概以为买足配备给我,我就再也没理由想赖皮不跑了吧? 其实,这也说不定啦,哪天我不想跑之后,就会赖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