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遇到狼》 第一章 以马赛克拼贴而成的外墙上,有道闪电造型的灯,蓝色闪光照映出墙上两个豪迈的字——狼居。 推开木门后走过一小段石子路,进入另一扇门,就可以进到这间位于市区小巷弄内的隐密酒吧。里头蓝色调的美式装潢让人放松,黑色半圆形的沙发围成好几个私密的区块,给客人彻底休息的空间。 沿著长廊型的营业空间走到底左转,是一座庭园,这里提供雅座,规划为吸烟区;若是往右转的话,在垂落的银蓝色珠帘后方则是两间vip室。 其中一间vip室是老板耿大狼的私人办公室兼休息室,另一间则为会客室,是耿大狼和狐群狗党们玩梭哈的场所。 在这里,除了固定公休的周一以外,每天从下午五点开始营业至凌晨两点,周三和周日的晚上七点到十点有钢琴现场演奏,其他几天则会开放舞池,并且从七点到凌晨十二点有乐团驻唱,带动气氛。 狼居经营得很成功,很多人都喜欢来到这里放松自己,而且店里把关严格,绝不用担心有机会染上毒品。 “大狼,阿ben说他确定不弹了。”狼居的店经理牟志刚推开玻璃门走到庭园来,拉紧西装站在雅座前,跟正抽著烟的老板报告道。 时序入冬了,虽然现在才晚上六点,但因为寒流来袭,所以外头的温度很低,不过耿大狼似乎一点也不畏冷,身上仅穿著单薄的黑衬衫。 “价格还谈不拢吗?一小时一千元的钟点费,难道他还不满意?”背对著员工,耿大狼将烟夹在修长的指间,烟头对著水晶烟灰缸弹了弹。 “阿ben要求钟点费一千五,每周至少四天的表演,每天四小时。” “这里是酒吧,不是他表演钢琴的舞台,一个礼拜要给他四天,他以为所有的客人都只爱听钢琴演奏吗?”钟点费不是问题,但是要把乐团驻唱表演的时间撤掉两天,改为钢琴现场演奏,实在太强人所难。“算了,别再找他,你有办法临时先找人来顶著吗?” 本来他对阿ben的琴艺还颇为欣赏,但这位仁兄高傲的姿态,实在教他不敢恭维,所以耿大狼决定还是另找人才算了。 “只剩不到一个小时就要表演了,我恐怕没办法……”真要命!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弹琴高手来这里演奏,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你上次不是说你有个眷村邻居专长是长笛,很会弹钢琴,最近才从维也纳学成归国,目前正在找工作?”耿大狼捻熄烟,起身转回头来跟牟志刚说话。 在眷村长大的牟志刚是狼居最资深的员工,高中毕业后考上技术学院,勉强混到一张文凭,虽然他学历不怎么样,但工作能力不错也非常认真,交际方面也颇有手段,所以得到耿大狼的赏识,去年提拔为店经理。 “啊?找我邻居喔她留学回来的耶,还拥有教师资格,怎么可能会答应来这里表演?”他这位邻居名叫岑海岚,去维也纳留学三年,主修长笛,副修钢琴和音乐理论,曾经开过两场小型演奏会,以她的条件肯定有很多工作机会等著她。 “只是临时垫个档,就当作是让她体验一下不同的演奏舞台,对她而言是个难能可贵的经验。”也就是说,这是给那位邻居一个机会,她就不该太挑剔。“立刻打电话给她,钟点费一千起跳,价格若不满意就让她自己开。”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耿大狼就不信这位留学归国的邻居,面对这么诱人的条件会不心动。 “好,我立刻去打电话试试看。”这条件连牟志刚都动心了,不过令人扼腕的是——他不会弹钢琴。 看著牟志刚飞也似的跑掉,耿大狼薄削的唇缓缓噙起笑意,随后拿起水晶烟灰缸,打开玻璃门,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通常在营业时间内,耿大狼不太会在店里走动,除非有特殊状况,否则他大都是在打烊之后才会现身。 今晚也一样,他有事要忙,所以并不打算抽空跟临时来垫档的新锐钢琴家碰面。 店里的事,就交给牟志刚去伤脑筋吧! ***bbs.***bbs.***bbs.*** “一小时一千五,我立刻就去。” 罢从咖啡店拎著一袋咖啡豆走出来,留著服贴短发的岑海岚,一点也不怕寒流带来的冷意,窈窕修长的身材裹著一身黑色运动装,外罩一件黑色的大夹克,脚穿黑色的旧球鞋,脸色有些憔悴的站在街头吹冷风,接听眷村邻居牟志刚打来的电话。 “成交!”那端,牟志刚二话不说的答应了,随即报上地址,并要岑海岚搭计程车赶过来,车费由店里吸收。 “我四十分钟之内会到。”把地址背下来,挂了电话之后,岑海岚即刻扬手招来一辆计程车,往狼居飞奔而去。 这是她回国半个月以来,所做的第一份工作。 在下个月初到新任教的私立学校报到之前,岑海岚正处于没有工作的空窗期,这份从天而降的临时工作,只要花三个小时就可以赚进四千五百元,对经济出现窘境的她有莫大的帮助哩。 五十分钟后,时间来到了七点十分,岑海岚却还没在狼居出现,她的迟到让七点该开场的钢琴演奏开天窗。 店内有少数客人开始鼓噪,这个情况也让狼居的老板耿大狼难得现身—— “她既然答应了就该做到,临时毁约是非常恶劣的行为。”喝过洋墨水又怎样?就能失信吗? 站在门口跟牟志刚谈话的耿大狼,一身黑色的装束搭配他那黑掉的脸色,加上他们现在正站在暗暗的门口,整个黑色氛围让他看起来很吓人。 “海岚是个很有信用、做事很有原则的人,她不可能会临时毁约。”牟志刚不得不替邻居说话,因为他从小就认识岑海岚,长大后也没断过联系,所以他自认比任何人都了解岑海岚的个性。 “哼,等她来了再替她说话吧。”表情十分不以为然,耿大狼的态度很冷傲。“钟点费开价一千五的人还敢耍大牌,她把我当成凯子了吗?” 老板的脸色让牟志刚很惊恐,额头冒著冷汗的他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刻走到巷子口去等人。 狼居虽然位置隐密,但绝不难找,因为巷子外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极热闹的商圈,照著地址找绝对很容易。 “奇怪,不是说好四十分钟内会到吗?”牟志刚一颗头抱著烧,他一方面怕耿大狼动怒,一方面又担心岑海岚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抱歉,我迟到了。”从牟志刚的背后出现的岑海岚,因为途中不巧遇上车祸而迟到,刚刚从另一个路口下计程车后,就马上用最快的速度小跑步赶过来。 “海岚,你终于出现了!”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牟志刚转身望向邻居妹妹,也忘了要责问她迟到的事。“来,快跟我进店里去。” 拉著岑海岚,牟志刚带著她大步往狼居走去。 跑步来到灯光昏暗的门口,一尊黑衣门神双手盘胸,正不耐烦的等著。 “大狼,这位是海岚。海岚,这位是我的老板。”就著微晕的蓝光看著老板难看的脸色,牟志刚不安的替两人简短介绍,他在心里祈祷著岑海岚别把老板的表情看得太清楚,要不以岑海岚的个性,一个不爽快,可能会立刻掉头走人。“海岚,快点进来,你得立即上台表演。” 他拉著岑海岚,侧身快速闪进店里。 因为门口灯光很暗,岑海岚还来不及看清老板的长相,便被迅速带走。 雹大狼也没好好看清楚岑海岚的五官,只注意到她身上套著一件过于宽大的黑色军装外套。 “哼。”以为闪人就没事了吗? 雹大狼头一次对牟志刚处理事情的能力有了质疑。 他冷著脸走回店里,黑色的俊拔身影在吧台角落落坐,并跟酒保要了一杯马丁尼,然后转动旋转椅,面向舞台。 抬头看著闪著一圈蓝色led灯光的马蹄形舞台,耿大狼跟所有的客人一样,等著看这位新来的表演者,究竟会为大家带来惊艳还是失望? 不一会儿,这位留学归国的音乐家上台了。 雹大狼抬头看向舞台,以带著审视批判的眼神,直视站在聚光灯下的岑海岚。 当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这一眼,就令人感到惊艳。 舞台上的岑海岚已经月兑去那件宽大的军装外套,里头是一套合身的黑色运动服,完全突显出她窈窕的好身材。 但,令耿大狼惊艳的不只是那纤细高?的身材,还有那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肌肤——她是个很令人心动的冷调美女。 全身黑色打扮的她,留著服贴的短发,有著一张尖美的鹅蛋脸,肤色白皙,神色很冷,那一双镶嵌在鹅蛋脸上的眼眸黑白分明,再往下看,是漂亮俏挺的鼻,和一张有些倔强、不肯勾起笑痕的小嘴。 她冷傲又略显憔悴的神情映在耿大狼的黑瞳里,蓦地,两人四目相接,耿大狼感觉心口闪过一道小小闷雷。 半秒间,她冷漠移开目光,仿佛完全无视于耿大狼的存在似的,默默在钢琴前坐了下来,眼神专注地盯著黑白琴键,手指灵巧的敲了几个单音。 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她不懂职场伦理、不晓得对老板的态度应该要好一点吗? 在岑海岚移开视线的同时,耿大狼觉得心口那道雷让他很气闷,伸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用力将胸口那股烦闷的气息吐出来。 “大狼,那女的长得超正,你打哪找来这么一个美女,可不可以介绍一下?”吧台内,酒保吹了一声口哨,一双感兴趣的目光紧盯著正在为钢琴试音的美女。 “是阿牟找来的。”胸口才刚舒缓的闷气,因酒保的话再度回笼。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只好伸手又拿起马丁尼喝了一口,试著再次把情绪抛开。 “你这么闲啊,还有时间看女人?客人的调酒都送出去了吗?”带著谴责的眸光落在酒保身上,耿大狼莫名的感到不太爽快。 “都送完啦。”老板的眼神让酒保觉得很纳闷。“怎么,偷闲一下不行吗?老板,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没酒可调,就把杯子擦一擦。”今天就是不行! 雹大狼又喝了一口马丁尼,用力将旋转椅一转,在他将目光重新回到岑海岚身上的同时,流畅却悲伤的音符从演奏者的指尖流泄而出,传进台下所有人的耳朵里。 震撼,瞬间在耿大狼的心口漫开来,取代了先前气闷的情绪。 ***bbs.***bbs.***bbs.*** 优美又悲伤的琴声,可以让人抒发情绪,尤其是失恋的时候。 岑海岚透过弹奏的音符,将心头那悲伤愤怒的情绪发泄出来。 她专注的沉浸在琴声里,浑然忘了台下的注视目光,也忘了自己正坐在表演的舞台上,她只想藉由琴声忘记一直梗在胸口那份挥之不去的郁闷。 因为她在维也纳求学的时候,跟移民到当地的萧伯森谈了一年三个月的恋爱,她甚至认定萧伯森是和她陪伴到老的伴侣,而且打算毕业后只回来台湾短暂停留一个月,在探视过家人之后,就要飞回去维也纳跟萧伯森相聚,然后在那边找份工作,定居下来。 可是,一辈子穷怕了的萧伯森,居然在她离开维也纳的当天,在机场突然跟她提出分手的请求,原因是他决定娶公司老板的千金,少奋斗二十年。 多悲哀的结局呵。 也因为萧伯森的无情,让她一路哭回台湾。 但是梗在胸口的悲伤,却无法因为哭泣而获得解月兑,所以她每天都用音乐来解放自己的情绪,藉著长笛的乐音,抒发内心的痛苦。 而现在,她有机会碰触钢琴,一首接一首的曲子弹奏下来,她发觉自己真的有了解月兑的快感。 这样的感觉真好! 几个短促的音,在岑海岚灵巧的指尖下蓦地停止。 第三首曲子演奏结束,岑海岚对著这架音色超赞的钢琴发出赞叹,完全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几秒钟的鸦雀无声后,突然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还有交头接耳的窸窣交谈声。 忘情弹奏的岑海岚吓了一跳,头一扭,从椅子上直挺挺的站起,美眸惊愕的瞪著台下的客人。 “海岚,你可以下来休息十分钟。”就在这时候,牟志刚突然从后面走上台来,递给岑海岚一杯温开水,低声在她耳边说话。“老板要跟你谈话,你跟我来。” “喔,好。”恍然回神的她接过杯子,这才想起自己是受牟志刚之托过来代班,上台演奏钢琴给客人欣赏。 她拿著杯子急忙往台下走去。 苞著牟志刚往长廊的尽头走,岑海岚边走边喝著温开水,缓和心中激荡又恍惚的情绪。 “海岚,老板的脸色可能会不太好,你就尽量顺他的意,不要顶嘴,反正再表演两个小时你就有钱拿了,到时候领了钱你跟他就没瓜葛,所以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心平气和,知道吗?”途中牟志刚急促的对她叮嘱道。 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岑海岚却能立即领悟,为什么牟志刚跟她说这些话——理由很简单,因为她刚才在台上失控的演出,有人不欣赏了。 认命的叹一口气,岑海岚朝一脸担心的牟志刚点点头,表示她会听话。 牟志刚这才放心地帮她敲门,开门让她进入老板的私人领地里。 进去吧,祝你好运!他用唇形表达真心的祝福。 “谢谢。” ***bbs.***bbs.***bbs.*** 雹大狼是个很出色的男子,尤其穿著黑色衬衫、黑色长裤,一身神秘黑色打扮的他,看起来更添几分神秘感。 从他那狂放的半长发,刀镌般的五官线条,深沉的眼眸,还有那男人梦想中的鹰勾鼻以及那张无情的薄唇看来,岑海岚完全不用去猜测耿大狼的性格,直接就在心里头给他一个评语——一匹冷调高傲的狼。 面对这样的一个男人,岑海岚真不晓得该拿哪句话当开场白,所以从进办公室到现在,她一直没开口,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他的黑色l形办公桌前。 但是不说话也不行,因为他好像并不打算开口,一脸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就这么让气氛一直尴尬凝滞著。 沉默了许久,耿大狼把神色自若的岑海岚打量几遍之后,终于掀动那张冷薄的唇。 “岑小姐,我想你得先搞清楚,今晚我是花钱请你来带动店里的气氛,让客人放松心情,而不是请你参加古典乐曲的演奏会。” 他的大手扒过那头微乱却有型的半长发,从他嘴里吐出的气息和语气,温度绝不会比外头的天气高多少。 “抱歉,我会改进。”面对这样的指责,岑海岚没有半点怒气,她从头到尾都很冷静,也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你说什么?”耿大狼以为她会反驳,用很冷的语气反驳,结果却出乎意料! 她竟然直接道歉 是他听错了吗? “老板,你耳朵不好吗?”她把“抱歉”两个字说得很清楚,不是吗? “我耳朵好得很,只是你这么干脆就道歉,会让我以为你根本是故意演奏那些曲子来砸我的场。”不过看起来性格冷淡的她,竟会如此坦率的致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让他心里对她多了一丝好感。 “我又不是吃饱没事做,干么来砸你的场子?何况你还是要付钱给我的老板,我怎么敢得罪你呢?” 她需要这笔钱过日子,因为从维也纳回来后,本来就所剩不多的积蓄已经快花完了,再不赚钱,恐怕得回去眷村跟老爸拿钱,到时候铁定会被他给臭骂一顿。 “你说话时,表情如果再真诚一点,比较能说服我。”耿大狼站起来,高大的身材充满侵略性。 他绕出办公桌走向窗边,掀开窗帘看著外头急骤落下的雨。 蓦地,他转过身来,以漆黑的眼与她清冷的眸互相对视。 “算你运气好,我今天心情不错,所以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等一下你的演奏必须贴近一般人的喜好,不管是快乐或哀伤的流行情歌都随便你弹,但就是不准弹萧邦。” “萧邦应该没有得罪你吧,你为什么讨厌他?”她皱眉问道。 “讨厌倒不至于,只是大多数的客人都对古典乐曲一窍不通,恐怕没办法继续跟萧邦当朋友。”得罪是没有,只是比较无趣沉闷罢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弹别的曲子,你要不要也出来听听看?我绝对会弹出让你和客人都满意的曲子,获得全体的掌声。”尖巧的下巴昂起,她表现出来的自信,令人激赏。 不弹萧邦就不弹,反正她会的曲子多得是,一定能让这匹狼另眼相看! 岑海岚转身笔直走出这间气派办公室,跨出门的同时,耿大狼也迅速移动长腿,随著她的身影往外头移动。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在门口,他伸出左手抓住她的右手手腕,低头在她耳边轻喃:“我会拭目以待。” 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在她耳边掠过,令岑海岚窈窕细瘦的身子一僵。 这是她踏进狼居之后,唯一一秒钟的失常。 第二章 早晨六点钟。 闹钟响起——滴滴滴滴滴滴。 岑海岚慢条斯理的掀开被单起床,却没有伸手将摆在矮柜上的闹钟按下,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床上,表情呆滞。 一分钟后,吵闹的闹钟停了。 而她,还继续发著呆。 经过了好几分钟,清秀的脸庞终于出现一点点表情变化,恍神的眼也逐渐凝聚焦点。 睡意终于渐渐远离,本身有低血压现象的她,总算完全清醒过来。 “呵~~”伸了一个懒腰,穿著一身灰色系棉衣长裤的她,缓步走进浴室里。 几分钟后再出现,已经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褪去睡衣,换上紫色v领上衣和牛仔裤,来到玄关穿上长靴,拎起摆在门口的方形大琴谱包和一只长方形的黑色盒子,从门后取下一件黑色粗针外套挂在手臂上。 六点四十分,她出门了。 穿上外套戴上安全帽,骑著车上路,绕到7-11买了早餐后,七点钟,抵达她所任教的私立学校。 进入这所学校担任音乐老师已经两个星期,从初期的不适应,到现在已经完全习惯学校的生活作息。 她在教学上很严谨,对学生极为严格但不严厉,所以学生们对她这个老师还颇为尊敬,但在同事的相处上,她却表现得不太好。 因为从小在父亲严厉的管教下长大,加上原本就比较内敛的性格,让她习惯跟别人保持距离,无法用热络或讨好的态度去跟同事相处,所以一直到现在,她在校园里总是独来独往。 不过,这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困扰,因为她早就习惯自己一个人独自行动。 走进教职员办公室里,放下包包后,岑海岚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吃著御饭团配蔬果汁。 吃早餐的时候,同事们陆续进入办公室内,别人跟她打招呼,她只是淡淡的点头,继续吃她的早餐,没有笑容,没有热络的回应。 面对她的冷淡,女同事们总是撇撇嘴,走回自己位置。 至于单身的男同事们,反应倒不一样,他们会想上前跟她交谈,但总是因为她冷淡的态度而打退堂鼓。 吃完早餐,收拾好桌面,岑海岚从包包里取出两本乐谱和装著手工长笛的黑色长盒,转身走出办公室。 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到八点半,学生早自习的时间,正是她练钢琴和长笛的时间。 才刚踏进音乐教室,放在牛仔裤后面口袋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停了下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接听手机。 “喂。”接听之前瞥了萤幕一眼,来电的是牟志刚。 “海岚,是我,你现在方便讲话吗?”牟志刚沙哑爱困的声音从彼端传来。 “嗯,我可以。”她有点纳闷,牟志刚这么早打电话给她做什么?“明天的表演有变动是吗?”她想,应该是为了到狼居演奏的事吧? 自从一个月前她到狼居代班,表现获得肯定之后,狼居那位大狼老板很阿莎力的在当晚便跟她谈了表演合约。 每周三、周日的晚上七点至十点,驻店演奏三小时,钟点费一千元,假如要请假得自己找代班,不管遇到任何状况,都不得让狼居的表演时间开天窗。 另外,除了钟点费之外,假如当月狼居的营业额好,她还可以领到额外的奖金,至于奖金多寡,则由老板决定。 这份合约一签就是半年,岑海岚二话不说,便当场签了。 一个月两万多块的额外收入,她怎么可能拒绝呢! 因此,从一个月前起,她固定在狼居表演,随著一场一场的演奏,她的粉丝好像越来越多,现在只要一到她出场的时间,狼居便会涌进不少客人,营业额增加不少。 “表演时间是没变动,不过老板昨天有提到要多加一天演奏场次的事,我先打电话来问问你的意愿如何?” “要加在哪一天?”多加演奏场次她是不反对,不过她希望不是周六。 “这事大狼还没跟我提,他只是要我先问问你的意愿,如果你肯的话,大狼希望你打个电话亲自跟他谈。” “为什么得跟他谈?跟你谈不行吗?”对耿大狼,岑海岚有著莫名的恐惧。 他霸气的性格不是令她恐惧的主因,是他那充满气势却又隐约带著炙热情绪的注视,让她觉得有些畏缩和害怕。 不晓得是不是她多心了,她总觉得每次踏进狼居里,耿大狼那双狼眼总是有意无意地摆在她的身上。 这一个月来,她一直摆月兑不掉这样的感觉。 “对啊,我也是这样跟他说,可是大狼却说他亲自跟你谈,会比较有诚意什么的……” “诚意?”这跟耿大狼的个性好像不太符合。“算了,既然老板要我打电话给他,我就打吧,这样也能展现我的诚意。”总是畏缩怕他也不是办法,况且双方还有长达五个月的合作关系,她是该配合他的要求。 “那你大概十一点再打过去,大狼每天都要等到十点半才会起床,你太早打电话会吵到他。”牟志刚细心交代。 “嗯,我知道了。” ***独家制作***bbs.*** 黄昏,五点半。 岑海岚下了计程车,拎著琴谱包和长笛,走进位于士林至善路一间景观不错的日本料理店。 “欢迎光临,请问小姐有订位吗?”穿著和服的可爱服务生带著微笑前来招呼。 “我来找人,一位耿先生,他应该订了位。”站在有著日式造景池的门口,听著潺潺流水声,光看门面就知道这间店的消费绝对不便宜。 岑海岚不晓得耿大狼干嘛这样慎重其事?其实关于演奏加场的事,电话里就能做出决定了,根本不需要当面谈。 不过中午通电话时,耿大狼根本不肯给她拒绝的机会,说了地址之后便挂掉电话,然后就不肯接听电话了,害她不得不坐计程车到这里一趟。 “你稍等一下,我查查看。”服务生走进柜台,翻阅订位记录,然后又走了出来。“有一位耿先生订了二楼的小包厢,小姐请跟我来。” 包厢啊?这么海派?! 岑海岚静静地跟著服务生上楼,走进位于角落的一间包厢。 推开拉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扇能眺望外面山峦景色的观景窗。 “耿先生还没到吗?”包厢里空无一人。 “还没喔。” “那……我还是先到外头等好了。”主人没到,她迟疑著要不要先进去。 “小姐,你先进来坐没关系,可以喝个茶、看看风景,因为待会儿就是用餐时间了,外头的等候区人会很多,会有点吵喔。” “那好吧。”既然在外头等并不妥当,她干脆月兑了长靴先进入包厢里头。 放好包包和装著长笛的黑色盒子,月兑去粗针毛衣外套挂在角落的衣架上,岑海岚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走到窗户边,禁不住好奇的探头往外看。 这一探头,可以看见左右两边包厢的窗口,而且右边第二个窗口刚好也有人探头出来,是一名年轻男子。 对方跟她挥挥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意,还松她一个飞吻。 “无聊。”眉轻轻一蹙,她赶紧将头缩回来,手里的热茶不小心泼了出来,就洒在牛仔裤的拉链附近。 哇!好尴尬的位置!她赶紧找面纸擦干。 “看到不该看的画面了是吗?在这里最好乖乖坐著,不要太好奇的往外面看。”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还以带著揶揄意味的口吻好心提出建议。 “喝。”她扭头一看,半长的黑发披散在宽肩上,穿著黑色衬衫黑长裤,身材修长,带著几分浪荡风格的耿大狼,就站在那里。 他的出现,让抓著面纸的岑海岚不知所措:这下把裤子擦干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被茶水泼湿的吗?怎么,真被吓到了?”月兑了鞋走进包厢里,耿大狼注意到了她裤子上那片湿掉的痕迹。 “我没有被吓到,只是不小心。”明明很困窘,但岑海岚还是力持冷静,不让他看出自己此时的尴尬。“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有人在场,当场拿面纸擦裤子的湿渍不太雅观,岑海岚从榻榻米起身要往外走。 “何必麻烦?反正也不可能擦干,就这样让它自然干吧,我不在意。”他却把拉门关起来,然后盘腿坐到桌前。“我已经点了餐,马上就送过来,一起坐下来等吧。” 这人怎么这样?弄湿裤子的人又不是他,才会说出这些风凉话。 “我还是得去一趟洗手间。”岑海岚一点都不肯配合,大步走出包厢。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耿大狼看著她急忙走出去的身影,看著那明明尴尬却又强自镇静的表情,嘴角不由得噙起笑意。 几分钟后,岑海岚再度回到包厢里,裤子上的湿渍依然存在。 她走进里头,刻意不去看耿大狼揶揄的表情,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目光放在已经摆上桌的几道精致料理。 她已经有心理准备,待会儿免不了会被他揶揄几句,所以表情刻意更冷淡,即使会面对他的嘲笑,也要尽量表现冷静,不要被他影响心情。 “先用餐吧,黑鲔鱼生鱼片你敢吃吧?”结果,他并没有,反而开口邀她用餐。“我建议你可以多挟点萝卜丝,这里的哇沙米很呛,用萝卜丝中和呛味一起吃下去,才不会觉得太呛口。” 想不到他会说出这么体贴的话,正要拿起筷子挟一片生鱼片的她,抬头怪异地看他一眼,不料筷子一松,生鱼片不小心又掉回蓝瓷盘子里。 “怎么?生鱼片不合你胃口?要不我叫餐厅换菜好了。”她愣住的意外眼神,让他觉得很可爱。 “不用换,我……爱吃生鱼片。”他干嘛又用那种闪耀怪异光芒的眼神看她?很怪。 贝齿悄悄咬住唇瓣,她尴尬困惑地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挟起生鱼片,沾了好多哇沙米,勇敢的直接往嘴里送。 这一口,不得了,没想到这个哇沙米超级呛,从喉咙猛呛到鼻子眼睛,让她一时间无法适应这呛味,猛咳起来。 “咳咳咳……”包厢里充斥著她的咳嗽声。 真是被她打败了。 雹大狼放下筷子,起身走过来,拿茶水喂她喝,让她顺顺喉,大手一边拍著她纤细的背。 “老天……我差点咳死。”折腾一阵子,咳到满脸通红的岑海岚,一手抓著他结实的臂膀,有些虚月兑的靠在他宽阔的怀里。 “你说得太夸张,被生鱼片噎死还有可能,咳死的机率恐怕不高。”低头看她,似乎已经不再咳了。“如果你好些了,可不可以好心放开我,让我用餐好吗?我很饿了。” 美女在怀,他是很enjoy没错,但中午忙到没空进食,现在他肚子超级饿,饿到胃都在颤抖了。 “啊,抱歉抱歉。” 经他一提醒,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抓著他的手臂,窝在他的怀里,尴尬的急忙跳开,可这一跳,却让她的背部撞到后面的松树盆栽。 背部一阵刺痛,让她身子不自主蜷起,粉唇吐出一声尖细的抽气声。 “你不要紧吧?”耿大狼傻眼地看著她痛苦弯腰的样子。 “呜……”她蹲在榻榻米上,满脸胀红,尴尬到极点,也狼狈到了极点。 “好了,别太在意,反正这里也没别人,而我保证不会跟别人提起,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拍拍她的肩,他给予安慰。 谁要跟他有共享的秘密啊? 岑海岚要反驳也不是,要答应也不是,只能没好气地揉著被树枝剌痛的地方,重新坐回位置上,一点也不客气的低头用起餐来。 不过,那盘生鱼片,她再也不敢碰了。 雹大狼回到自己的位置,他也挟著食物先喂饱自己空空的胃。 接下来的时间,她刻意不看他,不跟他有所互动,耿大狼也由著她去,不过一双深沉的黑眸却隐约闪烁著炙热的情绪,凝视著她。 他有意无意投射而来的那两道视线太过逼人,让岑海岚越来越不自在,只好加快用餐的速度。 “我吃饱了。”放下筷子,喝了口茶,她决定赶快把事情谈完,赶快走人。 “我还没吃饱。”他却还不想谈,迳自享用著。 她有些生气,但也拿他莫可奈何,只好静静等著他把胃填饱。 等了好久,等到他慢条斯理的把所有盘子里的食物都吃得精光,又等他喝了一杯茶,整整等了二十分钟,耿大狼才愿意开尊口跟她谈正事。 “因为客人的反应普遍不错,所以我想在周二也安排钢琴演奏的节目,不过时间只有两小时,从七点到九点,这时间你方便配合吗?” “这个时间当然可以,可是我不懂,就算客人反应不错,但我不认为多加演奏场次会为狼居再拉进多少客源。” “你说的没错,狼居的客人并不会因为你而增多,但我就是坚持。”他将宽背往后靠在墙上,深沉的眼眸半合起,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懒洋洋的。 “为什么坚持?”这样子的他,比较不那么深沉,让岑海岚稍稍放下心中的畏惧感。 “因为我想跟你多见面。”黑眸张开来,他的眼神蓦地一变,深沉中带著炙热的侵略光芒。“这个月以来,我的视线总是在你出现的时候跟随著你,虽然我也曾经试图将目光移开,但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所以我决定开诚布公的把我的心情说给你知道。” 是的,他真的试过不要把目光留恋在她身上,因为以他浪荡不羁的性格,不适合跟她这种对感情认真的女子交往,那会伤害了她。 但几次的挣扎尝试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 这种情形在以前的那些女伴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所以这一次他大概是真的栽进去了。 也因为发觉她在自己心中与其他女伴的不同,所以他决定拿出真心来跟她交往,也许……她将会是他的真命天女。 见鬼了! 岑海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过去之后,她才能去细想他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里头代表的意思。 但她还没想出一个头绪,耿大狼却像是一点都不怕她心脏负荷不了似的,又开口接著说:“我知道你刚跟男友分手不久,也许你没打算那么快投入新恋情,但我还是得探探你的意愿,假如你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交往看看。” 要命的!这不是见鬼了是什么? 岑海岚的反应是——飞快从地上起身,然后立即往外冲出去。 雹大狼傻眼地看著她往外跑掉的身影,也许是太过惊愕的关系吧,他忘了追出去。 ***独家制作***bbs.*** 岑海岚跑了一段路,直到气喘吁吁才肯停下来。 停下来之后,纤瘦的身子微驼著,散乱在颊边的短发遮去脸蛋的表情,细白的手捣在胸口,她努力的顺著过于急促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紊乱的气息才安定下来,方才一片空白的脑袋这才开始运作。 “真是猪头,我竟然把琴谱和长笛给忘了?!”两样重要的东西放在餐厅里,根本就忘记带出来。 这下可好了,再回去拿,不就是自投罗网吗?可是不回去拿,明天又无法上课…… 杵在路边,岑海岚心情好乱,犹豫著要不要回去餐厅。 蓦地,一辆银灰色朋驰跑车驶到人行道旁边,就停在她的面前。 她身子一僵,缓缓看著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你东西忘了拿。”这男人,就是刚刚跟她提出交往要求的男人——耿大狼。 她直觉退后一步,不敢伸手拿。 “我没想到你这么胆小,跟你外表所表现的冷淡完全不符。”他竟然笑了。 雹大狼关上车门,走上前,把琴谱和长笛盒子以及外套通通塞进她怀里。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要不要跟我交往你可以考虑看看,等有答案再跟我说没关系,就算不要,也不会影响工作合约。” 他说得轻松自在,带著笑容的他不再给人冷漠的感觉,倒是有著几分轻佻浪荡味。 怀里抱著他帮忙从餐厅带出来的东西,她有一瞬间被他俊脸上的笑容给迷惑了。 “以你现在的情况,应该不会接受我送你回去的好意吧?”看她惊吓又迷惘的表情和眼神,他又笑了笑。“我帮你叫计程车,你自己搭车回去吧。” 转身,他在路边扬手,立即招停一辆计程车。 他掏出千元大钞给司机,跟对方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又回头走过来,拉著她的手,替她打开后面车门,将还兀自发愣的她塞进车内。 “好了,你赶快把地址告诉司机,他会把你安全送到家。”对她说完话,他便将车门关上。 经他一说,岑海岚才恍然回神,但目光却还是注视著站在车窗外的耿大狼。 而他,也正看著她。 两人四目相对,情绪在眼眸间流转。 “小姐,你住哪里?” 直到计程车司机开口询问,打断两人对视的情绪。 “麻烦送我到……”猛然别开脸,岑海岚一口气把地址念出来。 计程车立即上路,她没有再看向外面,而是紧盯著前方的道路。 但就算没再转头看,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耿大狼那双执著的眼……他一定还在看著她,一定。 同一时间,站在人行道的耿大狼,确实一直盯著车子看,直到看不见了,这才收回视线。 他拿出香烟点燃,就这么站在路边抽著。 情绪说不上来的空洞,因为自己向来很好的行情,竟然被一个女人漠视…… 唉,真郁卒啊! 第三章 周三晚上,岑海岚在六点五十分踏进狼居。 进来时,她朝吧台最右边的位置看了一眼,看见那边并没有人坐著,眼神微微一闪。 他今天没出来? 为什么?是因为昨天那件事的关系吗? 应该不会吧?!像耿大狼这种行事率性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要求交往不成就不敢跟她见面? 轻轻皱起眉头,今天同样一身随兴打扮的岑海岚,一边思索著,一边朝台上走去。 不过他没出现也好,至少可以让她松一口气。自从昨天耿大狼突然提出交往要求后,到现在她的心情都还混乱著,受了很大的影响。 “海岚,你今天想喝什么?”牟志刚这时走了过来,站在旁边跟她说话,正巧打断她的思绪。 “温开水就好。”昨天被哇沙米呛到之后,喉咙到现在一直都觉得怪怪的,干涩不舒服。“对了,志刚大哥,等我表演结束,我有话要私下跟你谈。” 必于她和前男友的事,绝对是牟志刚跟耿大狼说的,所以岑海岚觉得有必要跟他谈一谈。 “啊,海岚,真是不好意思,我会跟大狼提起你跟前男友的事,是因为前天我喝醉了。你也知道,我一喝醉就会不受控制……”牟志刚立刻承认是他爆的料。“其实昨天大狼要约你去餐厅前,我就知道他要跟你提出交往的要求,我是看他还满有诚意的,才会替他打电话给你。” 也就是说,关于昨天耿大狼假借讨论演奏加场,实际上却是要对她提出交往要求的事,牟志刚都知道。 “你既然都知道他要干嘛,那你还帮他?”岑海岚脸色一变,她没想到牟志刚竟然往耿大狼那边一面倒。 “我刚刚说过,因为大狼很有诚意。”牟志刚晓得耿大狼的为人,他身边的女人虽然不少,但真正会让他开口要求交往的还没有半个,岑海岚可是头一个被耿大狼认真看待的女人。 “他的诚意不是你说了算,我和他根本还不熟好吗?”以她冷淡的性格,除非双方很熟识了,对这个人也很了解,她才有可能卸下心防跟对方来往。 雹大狼对她而言,只是老板,只是个陌生人,要她点头答应交往,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确定你有认真感受大狼的诚意吗?”牟志刚不忘替老板说好话。“海岚,男人不是你自认为了解了就是好男人,你看看萧伯森,他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到头来,你还不是被他伪善的外表给骗了?他的心根本就是——” “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后面插进来。 牟志刚立即闭了嘴,瞥了耿大狼一眼便先溜走。 岑海岚讶然回头,这一回头,直直望进一双墨黑如冷潭的眸子里。 “抱歉,我马上就开始。”花两秒稳定情绪,她逃也似的扭头别开视线,快速走上台,跟他拉开距离。 雹大狼盯著她逃开的纤细背影半晌,才转身走到他惯坐的位置,弧形吧台最右侧的那个地方。 喝著马丁尼,他偶尔会跟熟客聊天,但大多数的时间就只是坐在那个位置,听她的演奏。 一首首熟悉的西洋老歌,一首首流行的中文情歌,从她的指尖流泄出来,让客人们陶醉其中,台下甚至有许多男客人跟他一样用著欣赏的眼光,直勾勾地看著岑海岚。 雹大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上台把她带走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可是这么做简直是砸自己的台,坏自己的生意。 “大狼,好久不见。”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窜到耿大狼的面前,挡掉了他看岑海岚的视线。 冷淡抬头一瞧,原来是之前曾经跟他交好的一个女人,穆欣蕾。不过那段短暂的来往已经是过去式了,热情只维持一个月便熄灭。 “跟朋友来喝酒?”他看了她和她身后的两名女子一眼,淡淡打了招呼。“你们玩吧,我就不招呼了,如果有服务不周的地方,可以找牟经理。”显然,他没有多做交谈的打算。 “我跟你比较熟,有事找你不行吗?” “我忙,就不招呼你了。”拿著酒,他起身离开,走往长廊的尽头右转,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内。 穆欣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本她还想说耿大狼会念旧情,至少请她和朋友们喝杯酒,毕竟他向来都很大方的嘛!结果,却碰了一个钉子。 悻悻然带著朋友走到沙发区落坐,但她的眼睛还是不时朝走廊尽头那边看去,打算趁耿大狼出来时,再跟他攀谈。 结果,耿大狼却一直没有再现身,真是令人失望。 七点五十分,第一场演奏结束,休息十分钟,岑海岚走下台喝了半杯温开水,然后前往长廊后方的洗手间。 没想到刚进洗手间没多久,就听见刚才站在洗手台前补妆的两个女人,居然直接在洗手间里谈论起耿大狼来—— “欣蕾,你不是说耿大狼会请客?结果咧?他根本不理你嘛!”打扮暴露的女子搽好唇蜜后,抿了下唇。 “我跟大狼不算交往,只是彼此各取所需而已,两个月前分了之后就没有再联络,所以今天见了面,他对我冷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耿大狼本来就不是那种会纠缠女人的没品男人好吗!”至于拿著粉饼补妆的女子,就是穆欣蕾,她正在跟友人解释耿大狼对她不理睬的原因。 “他没纠缠你,你不失望吗?当初跟他分手,应该也是他提出的吧?依我看,像耿大狼这样又帅又有钱的男人,多的是女伴,当然不缺你这一个喽!” 苞欣蕾同行的人讲话很酸,字字刺人心窝,显然跟她不是真正的朋友。 “那又怎样?至少我跟耿大狼在一起过,你呢?却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心高气傲的穆欣蕾哪经得起人家嘲笑?当场立即翻脸。“我跟你说,就算你月兑光衣服躺在床上色诱耿大狼,他也不会要你的!因为他是个很挑剔的男人,他不喜欢的女人,他绝对不会碰对方一根寒毛。” 收起粉饼,穆欣蕾气呼呼的离开。 “在一起过又怎样?人家耿大狼早就对你没胃口了,今晚你还硬要来瞎缠人家,穆欣蕾,你真是厚脸皮哦……”另一个女人也不甘示弱,在洗手间里骂了穆欣蕾很多难听的话,等到骂过瘾后,才开门离去。 在那两个女人走后,岑海岚才从里头走出来,打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 没想到耿大狼这样厉害,能让前女友和另一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岑海岚对著镜子撇了撇嘴,心里对耿大狼本来就不高的评价,直接又掉了十分。 走出洗手间,她又回到台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很快便过去了。 十点钟一到,她收好钢琴,下台后跟牟志刚说了一声,便往门口走去,离开狼居,走向自己停机车的地方。 结果,竟然有个人坐在她的机车上,一手还把玩著她的安全帽。 她瞪著那抹高大的身影,裹足不前。 “你真的很胆小,连靠近我都不敢?海岚,从昨天到现在,你的表现都跟我所欣赏的那位冷调美女不一样了。”那男人是耿大狼,他不知何时从厨房的后门走出来,竟然等在这里堵她。 他堵她,是为了让她面对他,让她看见他,更是因为他对她势在必得! 因为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想认真,而她是唯一一个。既然认清了自己对她的感觉,那么他决定得到她,并拿出最大的决心证实给她看。 谁是胆小表了? “那是我的安全帽,还给我。”岑海岚轻易被激怒,恼火的走上前,抽走他抓在手上的安全帽。“请离开我的机车,我现在要回去了。” “要我离开可以,你先给我答案。”还稳稳跨坐在机车上,他的身子往前一倾,靠她很近的说话。“要不要跟我交往,一句话。” 昏暗的路灯下,他灼热的目光直对著她惊恐慌乱的眼神。 “不要。”她严正的拒绝,身子不由自主的又往后退一步。 “胆小表!”灼热的目光瞬间一冷,他很不爽地吐出一口怨气。“机车还你,骑车骑慢点,安全至上。” 不要就算了!他也不是会纠缠女人的没品男。 离开机车,他越过她身边,大步走往狼居旁边的巷子,那巷子可以通往厨房的后门。 啊?他就这么干脆的走人? 岑海岚有些傻眼,回头傻傻看著他高大的身影隐没在黑暗的巷子口。 “喔,对了,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跟我说没关系。”原以为已经离开的人,又突然从黑漆漆的巷口冒出来。“还有,如果对我没感觉,就别用这样痴情的眼神看我,要不然我可是会会错意的。” 痴情的眼神?!他眼睛有问题啊! 清冷的美目瞪大来,岑海岚脸蛋臊红的飞快别开。 急急转身戴上安全帽,跳上机车,迅速骑离现场,逃开他的视线之外。 ***独家制作***bbs.*** 周日,又到了前往狼居演奏的时间。 岑海岚静静的出现,三小时后,静静的离开。 今晚,耿大狼整晚都没有现身。 这样也好,她弹奏三个小时下来,紧张的心情减轻不少。 但,就在她以为今晚不会跟他碰到面时,耿大狼却又出现在她停放机车的地方,人又跨坐在她的机车上头。 “你到底想干嘛?” 他不是不纠缠女人的吗?结果咧?居然连著两次都暗地跑来这里堵她?! “来问你改变心意了没有?”不纠缠并不代表就死了心,他向来都很执著的。 “你……不晓得‘死心’两个字怎么写吗?”美目吃惊的瞪著他,没想到他还不放弃。 “好歹我也拥有台湾最高学府的学历,你说我会不会写那简单的两个字?”他没出国留过学倒是真的,不过他见过的世面绝对比她丰富。 “既然会写,应该也懂得意思吧?我既然都说不要了,就是不可能跟你交往,请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一向很执著的。”死心,还早得很。 不过,这次不用岑海岚赶,他自动自发离开机车,双手插在裤子后面的口袋,一副潇洒惬意的模样,走回巷子里。 前一秒还缠著人,下一秒就走掉?! 她真搞不懂他,心又被搅乱了。 这回她不敢再回头看向巷子口,而是立刻把机车骑走,希望能尽量远离这个颇具杀伤力的男人。 颇具杀伤力?还要尽量远离他?天,她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他真的已经成功闯进她的心里头,所以她才会担心自己爱上他? 不可能!这一晚,岑海岚不断地催眠自己,自己的心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耿大狼给进驻。 ***独家制作***bbs.*** 两个星期过去了。 每逢她到狼居的时间,耿大狼都不会出现在店里,但他一点也没放弃的持续在她停机车的地方堵她。 到了第三个星期,岑海岚干脆把机车停到不同的地方去,又提早五分钟结束演奏走人,这下他没得堵人了吧? 丙然,当她离开狼居时,并没有看见他。 正当她得意洋洋的朝另一条暗巷走过去,准备牵车离去时,黑暗中却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将她抓著往巷子里头拖去。 “嘻嘻,小妞,你一个人很危险喔,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走啊?”她原以为是耿大狼,正想骂人,抓住她的男人却发出可怕且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不要。”惊恐的拒绝。“放手,我男朋友马上就会过来,他很壮硕,只要一拳就能让你躺平在地上——” 她稍早停车时,有注意到这是一条死巷,因此她更是死命地挣扎著,即使她心里很害怕,但还是力持镇定的跟歹徒对抗,大声地说话。 “闭嘴!”歹徒怕被人发现,恶劣的捣住她的嘴,使出蛮力拉著她朝巷子底拖去。“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歹徒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说词。 被捣住嘴的岑海岚发不出声音,只好脸色惊惶的用脚踹歹徒的腿,踢巷子旁边的物品,尽量发出叩叩的声响。 头一回,她希望耿大狼能出现。 假如他今晚放弃堵她,那她就惨了…… 惊恐的想像让她眼眶红了,她尽力去踹旁边的东西,两手死命的想要掰开歹徒钳制她的两只魔手。 就在她即将被拖进巷子最里面时,巷子口传来一阵喊叫声。 “海岚?是你吗?” 得救了!是耿大狼的声音。 他的叫唤让岑海岚生出力量,她用尽气力扒开歹徒的手,朝外头大叫:“大狼,有人要抓我——” “臭女人!”这一叫,歹徒慌了,立刻粗蛮的甩开她,急忙朝巷子外跑掉。 雹大狼从外头冲进来,跟歹徒正面对上,堵住对方的去路。他锐利的眼瞪著长相邪气的年轻男子,一个俐落的跆拳道战斗姿势,浑厚的低喝一声,抓起歹徒给对方一个狠狠的过肩摔。 凄厉的惨叫声在巷子里传开,耿大狼却不肯轻易放过男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直接抓著摔向墙壁,强而有力的手臂用力压在歹徒的脖子上,让他呼吸困难到甚至无法发出声音,另一手则捉著歹徒的手扭转到背后扣住,一双长腿抵制住对方的双脚。 “你还坐在那里干嘛?过来这里,拿我的手机打电话报警!”头一扭,他对著软腿坐在地上的岑海岚咆哮。 “我站不起来……”她吓坏了,所有的勇气在刚刚都用尽了。 “站不起来就用爬的,快过来。”他可一点也不同情她的处境。 岑海岚好想哭,她费尽力气好不容易才扶著墙爬起来,勉强移动颤抖发软的双腿来到他身边。 “我自己有手机……”扶著墙站立的她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其实已经吓到快晕倒了,可是被他凌厉的眼眸一扫,只好强撑起精神。 “有手机就快点打,还蘑菇什么?”因为距离拉近的关系,他清楚看见她连手指都在抖,不过除了全身发抖、发丝凌乱、脸色发白之外,全身衣服倒是很完好,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任何侵犯和伤害。 看她情况还ok,耿大狼放了心,但是他因为得压制住歹徒,所以只好叫还处于惊吓状态的她帮忙打电话报警,暂时没空安抚她。 这件事只有她能做,所以她得坚强起来。 “……好。”岑海岚在耿大狼的瞪视下,打了电话报警。 报完警、挂了电话之后,她整个人虚月兑的跌坐在一旁。 雹大狼低头看著她,心头一阵不舍,很想把她抓来吻一吻,安抚她的恐惧。 但,这只能想像啦,因为他还抓著歹徒,抽不出空哩。 第四章 暗巷里的混乱,在十五分钟后结束。 歹徒被紧急赶来的警察带走了,而全身虚月兑、还处于惊吓状态的岑海岚,则被耿大狼连拖带搂的带上车,一起到警察局去做笔录。 前后将近一个小时的折腾,一切终于结束了。 岑海岚又搭著耿大狼的车回到狼居,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她惊恐发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些许血色,但内心受到的惊吓还没消失。 “喝一口,你的情绪会好过一点。”耿大狼离开一下子,又回到办公室里,手里多了一杯酒。 他把酒递到她面前,高大精瘦的身躯往她旁边一坐,沙发立即下陷一些,她整个人往他靠过去。 “……好。”伸手接过酒杯,她很乖的仰头喝了一大口,喝掉杯子里三分之一的酒。 温润的琥珀色液体急速入喉,暖了她的心窝,定住了她恍惚的心神。 她用双手将玻璃杯捧在胸前,头垂得低低的,看著杯子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在体内窜动的酒精缓慢的稳定了她内心的惊惶。 可是,一口似乎还不够,岑海岚拿起杯子还想再喝第二口。 “这酒精浓度很高,一口就够你受的了。”杯子却被耿大狼强行拿走,并在夺走酒杯后,立刻仰头一灌,将剩下的酒一口喝光。“我们共用了一个杯子,应该算间接接吻吧?你会因此而生气吗?” 转头问著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她,看她一点表情也没有,耿大狼不禁觉得有些挫败,还有一不以为然。 “那个混蛋只是弄乱了你的头发,实际上根本没侵犯到你,还被我摔断了两根肋骨,又差点被我压断脖子,讲起来那蠢蛋比你还倒楣,该受惊吓的人应该是他,不是你吧?” 他试著想安抚她的惶恐,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太中听;没办法,他没安慰过女人,这可是头一回。 “谢谢……谢谢你及时出现救了我,我不晓得该拿什么报答你。”心情已经平复不少的岑海岚,听完了他所说的话,也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给我亲一个吧,这个报答绝对会让我满意。”浓眉往上一扬,他轻佻的语气其实有几分开玩笑意味。 因为他怕这女人如果再这样恍神下去,精神状态恐怕会很糟糕,所以他故意说说笑话,让气氛轻松一下。 “好。”出乎意料之外的,她竟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他的要求。 “你肯让我亲?”他吓得差点让酒杯从手中松月兑掉落。 “谢谢你救了我。”仰头看著他,她清冷的眼眸带著无比的坚定。 “咳,不客气。”反倒是耿大狼,表情很可笑。“我再问一次,你真的愿意让我……” 后面,他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因为岑海岚居然将一双粉臂勾在他的肩脖上,将自己柔软的身躯偎进他的怀里,然后跨坐在他的腿上,主动献上香唇—— 哟呵~~简直不可思议! 雹大狼在心中大声欢呼,心里乐歪歪。下一瞬间,大手立即压住她的臀,让她更贴近自己,另一手则是圈住她的腰。 她的主动挑起他这匹野狼的热情狂放,他反客为主的将她吻得天旋地转,吻到她也被挑起,两人心中潜藏多时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 岑海岚仰高雪颈发出申吟声,并没有拒绝耿大狼沿著她颈子一路亲到胸口的细碎热吻,她决定释放自己压抑的,决定从耿大狼身上寻找慰藉,挥别今晚所受到的恐惧,找回被萧伯森抛弃的自信。 当耿大狼解开她的钮扣,埋首在她胸前,啃咬著她的细腻粉肌时,她也忙碌的将他的黑色衬衫衣摆从裤头拉出来。 接著,微微颤抖的手指解开黑色衬衫的钮扣,一颗一颗往下全部剥开后,她冰凉的手直接钻进他的腰际,压在他平坦迷人的结实月复肌上,缓缓往裤头的下方钻去。 “嘶~~”腰间的冰凉让耿大狼瞬间倒抽一口气,惊愕过度让他的脸猛然从她的胸前抽离,眼睛直瞪著她已半钻进他裤头里的白细小手上。 “你……不想要吗?”瞬间,她也从激情中微微清醒过来,一双迷离困惑的眼眸望著一脸惊愕的耿大狼。 “我很想要,但是我从不强迫女人。”压抑的沙哑声音,紧绷的身体,他看起来像不想要吗? 现在他当然该死的非常想要她!但绝不是在这样一个怪异的情况下跟她结合。 “你并没有强迫我,是我主动献身。说真的,撇除你的个性,你的身材和长相都是女人梦寐以求的类型,今晚能跟你在一起,我会很得意、很快乐,绝不会有被强迫的感觉。” 由于失恋而心情低落许久的她,面对这样一个特别的男子以及他的积极追求,她的确是受到吸引了。 因为受到他的吸引,让孤单寂寞许久的她,渴望有个可以依靠的温暖怀抱;再加上今晚发生的事,让她突然很想找一个可以安抚她情绪的人,而目前能让她安全栖息的对象,似乎也只有他了。 所以她下了决定,要抛开所有顾虑,放纵自己感受他的热情与温暖。 但是……她想抛开顾虑、想放纵自己的心情,能真实的说出来吗?那会不会太直接、太露骨了? “请问一下,这是褒还是贬?”意思是,他这样的性格对她而言很烂,但身材跟长相都吸引著她就是了?再讲白一点,她就是单纯的看上他的身材和脸蛋,所以愿意跟他做? 听了她的话,耿大狼突然有些冷掉哩。 “我欣赏你的身材。”她受到他的吸引,渴望他的拥抱,但,她就是不敢坦白。 “因为欣赏我的身材,所以想跟我玩一夜?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乖乖牌女人,没胆量做这种事……”一夜对他而言并不陌生,通常只要是看对眼的女人,他并不排斥跟对方玩玩。“或者报答我只是借口,你根本就是想利用我的身体,来报复抛弃你的男人?” 依他所见,岑海岚绝不是这种女人,现在从她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他觉得很不舒服,也觉得她根本就是在糟蹋自己。 “没有,你误会了。”他大大的误解了,她完全没有这种想法。“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好吧,我承认,我渴望你,我受了你的吸引,想要有个依靠的怀抱……”他的误解让海岚脸色微微泛白,她虚弱又难受的替自己辩驳,刚才不敢透露的心里话,也只好说出来了。 “是吗?你真的被我吸引了?原来我对你而言也是有影响力的呀……”她的坦白在他心中造成震撼。“不过我先说好,明天一早你不准逃掉!在我们共度一夜之后,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究竟要不要跟我交往?” 机会要懂得把握,今晚他会表现给她看,也绝对要把她诱惑个够,让她明白,她的选择绝对不会错。 这样一来,她绝对会倾心于他。 “好。”她点头,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走吧,到我那里去。”既然一拍即合,他还耽搁什么? 伟岸的身躯立即从沙发起身,他搂住她的腰,抓起丢在办公桌上的车钥匙,也没打算扣好衬衫的扣子,率性的耿大狼直接带著她大步走过厨房外的窄小走廊,从后门迅速离开。 ***独家制作***bbs.*** 飞车急驰,耿大狼只花了十分钟便回到他的公寓。 这十分钟里,假如岑海岚反悔了,他随时会将车子折返狼居,让她离开。 但她并没有,看样子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今晚要跟他共度。 当两人搭著电梯上楼,进入他的私人地盘时,耿大狼自认给予岑海岚反悔的时间够多了。 “为什么不开灯?”站在玄关许久,岑海岚透露出紧张的声音穿过黑暗,传到站在前方的耿大狼耳中。 “就算不开灯,我也能找到房间的路。”他回头,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某个方向带。 开门,她踏进了有著他气息的房间里。 房门的对面是一扇大落地窗,帘幔大大的拉开来,冬夜里稀微的月光淡淡洒进房间内。 外头夜色很黑,看不见什么东西,房间里因为紧闭的隔音窗,显得特别安静,静到岑海岚都能听见自己怦怦怦的急速心跳声。 “酒不久前已经喝过了,所以现在来点音乐如何?这样也许能让你放松一些。”耿大狼轻轻将房门关上,他依旧没开灯,伟岸的黑色身躯走到床边,拿起遥控器按下几个键,房间立即回荡起georgemichael低沉富磁性的柔情歌声。 放下遥控,他朝她走回来。 渐渐适应黑暗的岑海岚,可以清楚看见他的神情,看见他炙热的眼神。 当耿大狼走到她面前,在一步之遥前站定,她闭上眼做了次深呼吸,一秒钟之后再张开眼时,勇气再度凝聚起来。 “抱我。”走上前,一双粉臂勾住他的颈项,她的唇吻上他的脸颊,轻柔的催促他。“请你,给我一个美好的记忆……” “好。”他绝不会让她后悔今晚的决定。 雹大狼将她抱起,一起躺在黑色的大床上,他精壮的身体覆盖在她柔软的娇胴上,修长的手指拨开她垂散在粉颊的发丝,低头吻住她甜美的唇,缠住她的小粉舌,勾起她的…… 许久之后,在这片黑色的湖水里,两人浮啊沉沉,一起度过这漫漫长夜,一起留下属于两人的私密记忆。 ***独家制作***bbs.*** 昨天晚上,在耿大狼丰富技巧的带领下,两人打得很火热。 而经过这一晚的亲密,耿大狼震惊的发现,原来岑海岚从来没有过男女方面的经验。 简直不可思议!一个有固定男友的女人,竟然还能保有纯真之身?!这让他不得不同情她的前男友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这个结果也让他如获至宝,因为岑海岚是真正专属他一个人的,这个结果简直让他乐翻了。 吹著口哨,心情愉快的冲了澡,神清气爽的耿大狼围著一条浴巾走出浴室。 卧房里,岑海岚还在他的床上沉睡著。 她雪白的娇躯裹著黑色丝缎羽绒被,有著一种令人著迷的风情;她在空气中的雪颈和粉臂上,有著淡淡红痕,这是昨晚两人激情的痕迹,他刻意留在她身上的欢爱印记。 六点钟,闹铃滴滴滴轻响著。这是今天凌晨她在昏昏入睡之前,特地交代要调整的闹铃时间。 滴滴滴的声音继续轻轻响著,耿大狼依旧站在床边,看著她张开惺忪睡眼,掀开被子,慢慢地坐起来。 嘴角勾起邪气的笑痕,俊拔的身躯往前一倾,想拉半果的她入怀,偷一个吻。 可是,他欺近一看,赫然发觉她虽然已经坐了起来,却连被子掉到腰际、露出诱人的粉胸也浑然未觉,她张开的水眸也恍惚的没有焦距。 无意间发现她起床时还有这可爱没有防备的一面,让他非常惊喜。 “海岚,醒醒。”坐到床上,大手抚模她细女敕的脸颊,他低沉的音嗓在她耳边轻唤,可是还是叫不醒她。“甜心,你再不醒,我可要使出非常手段了——” 冰凉的唇咬上她女敕白的耳垂,他的非常手段,就是用自己的热情唤醒她。 原本因为低血压而导致起床时精神有些恍惚的岑海岚,猛然张开眸子,瞬间清醒过来。 “早安,甜心。”俊脸移动到她的眼前,他浪荡的笑容映进她迷蒙的眼里。“不好意思吵了你,不过我怕我若是没叫醒你,你可能会想杀了我,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 “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刚从恍惚状态回复,脑袋还有些不灵光,她刚刚似乎听到了一句很怪异的…… “甜心,我叫你甜心。”没听清楚吗?那他很乐意再叫一次。“你是我的甜心。” “甜、甜心?!”佣懒的美目瞬间睁大来。“我才不是你的甜心!”脸蛋透红,她用力推开他,慌乱又尴尬的掀开温暖的被子下了床。 这一下床,才赫然发现自己全身精光,昨晚被他月兑掉的衣物,没有一件回到她的身上来。 狼狈又困窘的尖叫一声,转头又跳回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紧密的裹住。 “哇,你的身材真是棒!昨天晚上没开灯,我只用身体来感受你,就已经觉得你身材不错,没想到现在一看,岂止是不错而已,简直赞得很!”他是故意的,竟然竖起大拇指称赞她身材。 “呜……”岑海岚糗到不行,把被单整个拉上了头顶,没脸见人了。 “你在哭吗?”看她这羞涩的模样,让他觉得心满意足,同时也激起他心中从未有过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更让他兴起了逗她的念头。“我昨晚表现得不好吗?那这样吧,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我们再来一次,我保证——” “不!不需要!你表现得好极了!”还来?!她全身骨头都要散了,而且大白天的,她哪有那个脸皮跟他在床上打滚?“耿大狼,我的衣服呢?麻烦你拿来给我好吗?” 想起自己昨晚的主动,她好尴尬又好害羞,困窘的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先回家换衣服,然后再赶去学校上课,时间紧迫,拖延不得。 “你闷在被子里说话,我听不清楚。”小指掏掏耳朵,他存心故意逗弄她。 “帮我拿衣服来,我赶时间。”她没辙,只好将被子拉低,露出一双祈求的清亮眼眸。 “只要你肯答应跟我交往看看,我就帮你。”那双不再清冷、变得极为可爱的眼眸,直接撞进他的心坎里,珍藏起来了。 “啊?哪有这样强迫别人的,你不能这么无赖——” “这就是我的烂性格,你想穿回衣服,想走出我的房子,就得屈服。”为了珍藏这个女人,他头一回使出纠缠不休的手段。 “你不是从来不纠缠女人的……”岑海岚蓦地想起穆欣蕾说过的话。 “你、例、外!”这句话,如假包换。“你是我热爱自由的生命中唯一的例外。还有,你别想否认你昨晚的投入,你对我其实非常有感觉,而且你很爱我昨晚的表现。” 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例外? 脸红心热地望著他坚定的眼神,他执著的语气让她恍神了好几秒,内心被他这句话给感动。 “好不好?我的甜心,快给个答案吧!”修长的手指伸到她的脸侧,轻轻触碰她细女敕的颈子,他的眼像要穿透她的灵魂一样,直勾勾地望进她眼眸的最深处。 “好……”他的那句话好像对她施下魔咒,她被震撼的情绪给牵绊住,跌进他所设下的感情陷阱里。 那就……交往吧! 反正合则来,不合就散,结局只有两个而已,而她,暗自希望结局会是美好的那一个。 “来,我们亲亲盖印章,从现在起,你不准反悔。”低头,一记热情的吻贴上她粉女敕的唇,这个亲吻,是彼此开始交往的允诺。 ***独家制作***bbs.*** 下午四点半,学校放学时间,校门口挤满接送学生的私家轿车。 今天在下午第二节之后就没课的岑海岚,因为需要整理一些参加校外音乐比赛的资料,所以一直留到学生放学之后才离开。 当她骑车出校门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天色渐渐暗了,五点四十分左右,她回到租屋处,洗了澡换了衣服,拿著外套和手机,旋即又出了门。 不打算骑车,她站在公寓外的骑楼前,任风吹乱一头柔顺的短发,就这么站在微暗的骑楼下静静等待著。 几分钟后,一辆朋驰跑车停在她面前。 “甜心,快上车。”黑色车窗迅速降下来,依旧一身帅气黑衬衫搭黑裤的耿大狼,露了脸。 美颜微微一僵,她有些别扭的打开车门,坐上车。 “不要再叫我甜心。”关上车门,她这已经不知是第几回警告他了。 “来,亲一个。”这家伙却演出鸡同鸭讲,伸手将还未扣上安全带的女友拉过来,低头就是一个热烈的亲吻。 岑海岚别扭到不行,浑身僵硬。 苞他交往这阵子以来,每次只要一跟他见面,就绝对月兑离不了他的魔嘴。他好像吻上瘾似的,也不管两人在什么地点,他就偏要吻她。 “怎么?不喜欢我吻你?”放开她,那表情根本在装傻。 “对,我不喜欢。”冷冷的推开他,坐正身子,迅速扣好安全带。 明明就知道她不习惯在外面有亲密的举动,他却还老是爱装傻、爱逾矩。 “你真懂得伤我的心,哎~~”深深的叹一口气,他看起来真有点哀怨。 清冷的美目朝他瞥去,想装冷漠的心,瞬间塌软了一些些。“只要……不是在外面,你随时要亲都行。” 转头给她责怪的一眼。“我们在车子里头,不是在外面。何况我的车窗可是贴 了两层黑色隔热纸,谁看得见?”这哪算外面?黑漆漆的车窗,外面的人要看见里面的动静,还得贴在车窗上看才行好不好! “只要是在屋子外面的地方,我就是会感到不自在。”就算在车子里也不行,不自在就是不自在。 “你这么别扭,难怪……”他再度叹气,摇了摇头。 娇躯蓦地一僵,他的话像根细针,刺进她的心窝,螫痛了一下。 “把话说清楚!”他要提伯森抛弃她的事吗?他想笑是不是?就因为她放不开的性格,难怪伯森会跟她分手!因为她太别扭、太冷淡,不肯把自己交给伯森,难怪伯森会另谋发展是不是? “难怪……来店里听你演奏的客人,没人敢付诸行动追求你。”瞧她多变的脸色,就知道她肯定想歪了。“看你这么冷又这么别扭,他们只敢远远的看著,不敢接近你这座冰山一步。” 他要说的是这个。 冷目睁大来,几秒钟之后,她转开脸面向车窗这边,眼帘微垂,尴尬的看著外面,又别扭起来了。 “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清楚吗?”害她误解了! “那多无趣。”这女人的生命还真是缺乏趣味,所以他得带她领略人生的乐趣。 嗯,就这么决定! 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尊贵的流线型跑车驶出巷子,朝宽阔马路急驰而去。 车子行驶了好久好久之后,岑海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这是往三芝的方向对不对?我们吃晚餐的地方未免太远了吧?” 只是吃个晚餐,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吗?而且以他对美食的坚持,那边好像没什么顶级餐厅可以供他享受吧? “有时候离开都市,放下忙碌的步调,才能完全让心情放松下来。”车子转进某条临海的道路,然后在一间海边的海产店前停了下来。“下车吧,今天我们来体验一下海产摊的平民美味。这里我来过一次,口味还不错。” 岑海岚一下车,便被他拉着走进店里。 他带著她上了楼,来到二楼的露天座位。因为今天不是假日,所以店里客人不多,他们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边看著漂亮的海景,吹著冷风,边吃著现炒的平价海鲜,喝著啤酒。 约会过好几次,每回都跟耿大狼出入高级餐厅的她,今晚有些不太习惯,反倒是他,显得相当自在。 当一盘盘生猛海鲜端上桌,一桶生啤酒也送了过来,岑海岚这才渐渐习惯这里自在的气氛,跟耿大狼一起共度这个无拘无束的晚餐约会。 第五章 用过晚餐后,耿大狼有点酒意。 岑海岚原以为他会在餐厅多逗留一下,等酒意退去再上路,结果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有点醉了,你去结帐,然后把车子开来门口。”他竟然把车钥匙和黑色短夹交给她,然后他迳自起身,上洗手间去了。 “喂,我不敢开你的车……”价值好几百万的朋驰跑车耶!万一她不小心a到怎么办?她哪赔得起? 黑色身影朝洗手间走去,完全不理会她。 她没辙,只好下楼去柜台结帐。 打开他的皮夹,里头是厚厚一叠大钞,少说也有几万块,她不禁羡慕起来;这男人真是有钱,连晚上出个门也要带这么多现金。 “一共是三千四百八。”老板把结算好的帐单给她看。 她有点负气的直接抽出四张大钞。“不用找了。”反正他有钱嘛,给点小费不痛不痒,谁教他敢命令她负责开车当司机,哼! “多谢,小姐,你架大方喔。”操著台湾国语的老板乐不可支的收下大钞。“多谢多谢啦。” 面对海产店老板殷勤的道谢,她没什么表情,有些负气的走出餐厅,到旁边的空地把车子开过来。 等了一下子,帅气的耿大狼拎著一手啤酒走出来,坐进驾驶副座里。 “你刚才喝不够吗?还买啤酒上车来喝?”这家伙竟然还外带啤酒?不怕喝太多吐在车上吗? 莫名其妙被推来当司机、负责载送酒鬼回家的她,有些生气地看著他把六罐台湾金牌啤酒放在脚边。 “拜你的大方所赐,老板硬要把啤酒塞给我,不是我买的好吗!”肚子里装太多生啤酒,都快把肚皮撑破了,他哪还喝得下?“不要说喝了,我现在连看见这些啤酒,就很想再去上厕所。” 听他这哀怨的语气,她心虚的抿著嘴撇开脸,突然间很想笑。 “想笑就笑,干嘛憋著?小心会得内伤。”明明很想笑,但看她又压抑著情绪,他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细软的短发。“为了你今晚的幸福,你得平安的把我们两个送回家去,知道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连眼神都是。 霍地转回视线望著他。 这根本不像他!但眼前这个人却真的是耿大狼,如假包换……岑海岚迷惑了,努力甩开迷惘,小心的踩下油门,慢慢的转动方向盘,缓缓的开车上路。 一路上,耿大狼负责指路,她专心开车。 战战兢兢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开车的车速渐渐加快,最后他们终于平安的抵达耿大狼住处的地下停车场。 “我的车很棒吧?”车子停下来,他转头看著她,从她兴奋的表情里,看见了一份自信。“下次还想不想再开开看?” 她散发著光彩的眼眸转过来,对上他深邃如黑潭的眸子。 “要,我还要再试试。”对这部性能超赞的跑车,她是开上瘾了。 “让我亲一个,我的车跟我的身体都让你试,试到你过瘾为止。” 不待她回应,大手伸过去把她拉进怀里,低头朝那微张的粉唇印上一个热情而放肆的吻。 这回的亲亲不只是个吻而已,他的热情从车上延烧到他的屋子里,蔓延到他的床上。 交往之前的那夜亲密经验不算,这是两人交往以来,岑海岚第一次在他的住处过夜,也是第一次用情人的身分在他的床上留宿,在他的怀里热情的回应,直到疲倦的睡去。 ***独家制作***bbs.***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让这份感情迅速进展到陷入热恋。 行事一向保守、性格冷淡的岑海岚,却一点也不想抗拒这段发展如疾风般的恋情;因为自从她跟耿大狼热恋之后,就再也不会为萧伯森的无情感到哀伤,慢慢找回了女人的自信。 自信,是她最缺乏的,现在却慢慢又累积回来,自然让她觉得很快乐。 然而这个让她快乐的原动力,却在这两天出国去了。 不过她和耿大狼交往的消息,在狼居里早就不是秘密了,所以在这里,她自然备受礼遇。 原本她还以为消息公开之后,会让她感到不自在,但奇妙的,她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大家待她很亲切,也不会多问她和耿大狼的感情事,所以她并没有因此感到有压力。 这晚,在结束钢琴演奏表演之后,岑海岚在狼居停留了一会儿。 “海岚,计程车来了。”牟志刚从厨房走出来,过来吧台这边叫她。 “拜拜,那我回去了。”她这才拿起包包往后门走,走出巷口搭上计程车返家。 自从发生暗巷里的危险事件之后,每逢她到狼居表演的日子,都是由耿大狼亲自开车接送。 这个星期因为耿大狼不在国内,所以改由特约计程车接送她,这是耿大狼的规定,她原本想拒绝,但不敌耿大狼的坚持,最后只好妥协。 很快回到家里,她洗了澡,整理好明天上课的教材,便上床睡觉。 这几天一个人独眠,她竟然有些不习惯,这全都是耿大狼那家伙害的!因为在他出国前的那几天,他很霸道的每天晚上都占据她的时间,在那几天里,他们形同同居,两人总是一起进出、共眠。 有人陪伴的感觉很好,尤其是像他这样一个霸道但却不失温柔的情人。 他很爱闹她,这让她的个性变得开朗许多,在他的怀里也不再别别扭扭,还会试著把自己热情的一面表现给他看。 而她每次的展现,都会赢得他的惊讶和赞赏,然后那家伙又会藉机乱亲一通。 闭上眼回想著两人私密的回忆,她竟然想著想著就脸红了,自己一个人躲在棉被里脸红心跳。 真是蠢哩! 用力掀开棉被,还给自己通畅的呼吸,她下了床,想去厨房倒杯水喝。 这时,摆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急忙跑回来,抓起手机。“喂……” 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来的,除了耿大狼之外,没有别人。 “海岚……”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几乎陌生但却还没彻底遗忘的声音——萧伯森,她的前男友,那个在她回台湾时把她甩掉的无情男人。 “你打错了。”这声音穿透她的心,让她心里一阵茫然和慌乱,随后立刻按下结束键。 两秒钟之后,手机的歌声又再次响起。 她瞪著抓在手上的黑色手机,萤幕上显示的号码又是萧伯森。 分手三个月了,她几乎要将他遗忘掉,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便成功了,为什么他却要在这时候来恶意搞破坏? 手机就仿彿是烫手山芋一样,被她丢到床上。她慌乱无措的站在床边,看著那一直闪烁著冷光的小小萤幕,耳边挥不去手机传出来的歌声。 拌声后来停了,接著又响起,然后一再重复持续著。萧伯森仿彿在跟她作对一样,坚持非要跟她通上话不可。 纤细的身影在床边踱来踱去,表情很是复杂。 她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其实接他的电话也没什么了不起吧?一旦能坦然轻松面对萧伯森,不就代表她已经从过往的情伤走出来了? 犹豫了许久,她终于鼓足勇气,捞起丢在床上的手机,接了起来。 “嗨,好久不见。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力持镇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没有起伏。 “海岚,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理我了……”他打了十几通,打到都快要放弃了。 “我怎么理你?我记得你在跟我提分手时,还特别叮咛我,别去打扰你和新女友的生活不是吗?我只是做我该做的,难道也错了吗?” “对,你没错!从头到尾错的都是我。”那端,他的声音听起来死气沉沉,充满愧疚。“海岚,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你承认错了又怎样?我们回不去了,而我没有你却活得更好、更有自信!我告诉你,我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亲密的男人,我爱他,我再也不会愚蠢的为你掉一滴眼泪,那不值得!”听著他认错的声音,她的心情终究还是受影响的激动起来。 “萧伯森,我很感谢你跟我提分手,如果我们没有分手,我不会有机会爱上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 她气自己控制不了情绪,大声的把情绪吼出来后,她把手机拿开,一手压在胸口,用力的做了几回深呼吸,藉以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 这男人不值得她动怒,她已经把感情给了耿大狼,萧伯森对她而言已经是个陌生人了。 可是,无论她怎么压抑情绪,还是无法释怀……岑海岚觉得自己对不起耿大狼,觉得心情好恶劣。 “海岚,我很高兴你找到了另一份感情,我真的很替你开心……”他的声音却显得空洞,开心的心情根本就是骗人的。“当初我编了理由要跟你分手,就是为了让你彻底的忘了我,看来你做到了,这样很好,真的再好不过了……”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以后我们也别再联络了,我不希望因为你而让我的男朋友产生任何的误解!” “等等,你听我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好吗?”他还有话要说,不能就这么断了联系。“等我把话说完,你愿不愿意再见我,由你决定……” 他的声音透著深沉的哀伤。 “……”拿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岑海岚感到一阵惶然。 他到底要说什么?为什么会在分手三个月后又打电话找她? “海岚,我没有新女友,我只是生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在你离开之前的一个星期,被检验出来……”讲到这里,他沉默了。 岑海岚跌坐在床沿,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事实。 “究竟是什么病,让你决定非得跟我分手不可?”她的手突然间抖得不像话,在他还没回应前,手机险些就要从手指间掉落。 “我得的是胃癌,这三个月来我强忍痛苦的配合治疗,以为还有救,但……昨天医生宣布我的生命只剩下三个月……或者更短。也因为我即将离开人世,所以我想再见你一面,只要见最后一面就好——” 见最后一面就好……见最后一面就好…… 萧伯森几近哀求的声音,让手机从岑海岚冰凉发抖的手中松落,掉在地板上发出骇人的撞击声。 她的心也是,从此坠入黑暗的深渊里,再也爬不起来。 ***独家制作***bbs.*** 从托斯卡尼买了一大批葡萄酒的耿大狼,除了经营狼居这间夜店之外,另外还有一个收入更高的工作,那就是葡萄酒进口商。 每年他会出国两次,到法国找酒,整批买断进口。 在台北,他有一处设备完善的酒窖,这里收藏了很多他买回来的酒;大部分的葡萄酒,会很快找到买家销出去,少部分没卖出的,都是他的收藏。 他经营葡萄酒买卖已经有六年的时间,这六年来他收藏的酒已经破千瓶,卖掉的酒当然已经不计其数.这项生意替他赚进几千万的利润,收藏的酒则是另一份财富,精明的他就等着藏酒水涨船高的机会。 “货柜是下个月三号抵达,海关那边的手续就麻烦你来打理了。”一回到住处,行李才刚往客厅一放,耿大狼就亲自打电话给合作的报关行;关于后续到海关领货和货运的工作,一向由一位经营报关行的朋友来负责。“完成之后再给我电话,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简单的谈妥事情,他挂了电话,抹去一脸的疲倦,走进房间里,随便冲了热水澡之后,设定好闹钟便上床补眠,调整时差。 下午五点多,睡饱了的耿大狼,换了衣服驱车前往狼居。 今天是周五,在狼居做固定演出的乐团已经在台上架设乐器音响,做调音的工作,狼居里也已经有几个客人,不过因为时间还早,店里尚未出现人潮。 “大狼,你可来了。”在吧台跟酒保低声讨论新版调酒单的牟志刚,一见老板现身,立即迎上前。“有人等你等了一个多小时,就快等不下去了。” 他在吧台前疑惑的停下脚步。“谁找我?” “是海岚,她说她整个下午打你的手机都没打通,所以学校一没课便来店里等你。”牟志刚比比走廊右边,耿大狼办公室的方向。 一听见岑海岚主动来找他,他的脚步难掩急切的往办公室走去,边走边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瞧,原来是没电了。 “大狼,新版的调酒单已经拟好了,等会儿你有空我再拿给你看。”有必要那么急吗?海岚又不会跑掉。 “今晚我都没空,明天再看。”挥挥手,他要牟志刚别来吵他。 “可是这酒单明天一早就要送去印刷厂了,你今晚没空看怎么确定……”牟志刚嘴里碎碎念,心里很惊讶海岚竟能让耿大狼那样珍惜和用心。 苞在耿大狼身边工作的这些年来,他从没看过哪个女人能让耿大狼真心对待过,只有海岚,她完全把浪荡子的心给抓住了。 “你自己看著办!”念什么?真烦! 黑色伟岸身影往右转,走进办公室,门一打开,正好迎上岑海岚转过来望向门边的清冷美目。 “抱歉,我不知道我的手机没电了。”原本打算来店里晃一晃之后,便去找她,约她出去吃晚餐,来个浪漫的约会,没想到她竟迫不及待的过来找他,这让耿大狼不禁得意起来。“中午一下飞机我就睡翻了,不过现在时差已经调整过来,晚上我们可以尽情的约会。” 走到她身边,捧起她的脸,低头就给分开八天的女友一个火辣辣的吻。 忍了八天的渴望和想念,在岑海岚难得大胆回应的鼓励下,这个吻很快就失了控—— 精壮与纤细的身子顺势往沙发纠缠躺下,一阵挑逗之后,粗浊的呼息和浅促的申吟声弥漫整间办公室,属于情人间的亲密,久久之后才停歇。 “甜心,你今晚特别热情,是因为太想念我吗?”激情方歇,耿大狼果著身子搂著她,让她趴在他的胸膛上,慢慢平复紊乱的气息。 脸色红润的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著,耳朵听著他从急促而慢慢趋缓的心跳声。 “累到没力气说话了吗?这也难怪,晚餐都还没吃就做这么耗费体力的事,你怎么吃得消?”都怪他太没节制了。耿大狼从沙发上起身,让她坐在他腿上,温柔的替她整理衣物。 “我自己来……”她离开他的腿,坐到一旁去,拿起散落在沙发下的衣物,一件一件穿上。 当她整理好自己之后,耿大狼也打理妥当了。 “晚餐想吃什么?”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黑邃的眼中出现一丝存疑。 他爱著的这个女人今晚主动迎合的热情,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都可以。”抬头,一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瞅著他,看似平静的眼瞳里其实隐藏著一些情绪。“走吧。” 怕他看出端倪,她急忙起身,抓起皮包就往门口走去。 “那我们上山泡温泉、吃土鸡。虽然现在开车上去会塞点车,不过交通状况应该不至于太差才对。”她想隐藏住那些情绪,但耿大狼看见了,不过他并不打算追问,他要她自己说出来,如果她要跟他分享心事的话。 这一晚,他们在山上待到很晚,泡了温泉又享用山产大餐,直到深夜才返家。 分别八天之后,今晚岑海岚理所当然的留宿在他的床上、他的怀里。 这一晚,耿大狼没什么睡,他很热情的将分开八天的渴望都补了回来,而岑海岚也没有抗拒,极力的配合著他,任由他需索。 这样的她,好像在把握什么似的,一心想把自己完整的给予耿大狼。 当天际露出鱼肚白,岑海岚终于累坏的在他臂弯沉睡,耿大狼却依旧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轻悄的把她移到一旁的位置,替她盖好棉被,下床拿起长裤随意套上,然后拿著香烟走出卧房,到客厅外的大阳台抽烟,一根接著一根。 热烈的欢爱之后,因为岑海岚的伪装,让他的心情怎么也无法轻松起来。 她明明有心事,却宁愿用身体来释放心情的郁闷,一点也没打算跟他开口,让他分担她心中的不安。 “到底怎么了?”他一点都模不著头绪。 忿忿地将烟捻熄,从来没在女人身上花过心思的耿大狼,这回是栽在岑海岚手上了。 他明明很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是却开不了口…… 懊死的! 第六章 睡了好久,累了一整晚的岑海岚,终于从睡梦中转醒来。 呆呆地坐在床上,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真正清醒过来。 醒来时,耿大狼并不在房间内,但她没在意,安静的下了床,走进浴室内梳洗。 梳洗过后,她回到卧房捡起被耿大狼收好、放在床尾的衣裤,慢条斯理的穿好之后,却一点也不急著去找那个昨晚与她温存了一整晚的男人。 她打开卧房阳台的玻璃门,独自坐在椅子上,望著乌云密布的天空,细致的脸蛋有著淡淡的愁绪。 陷入深思状态的岑海岚,兀自想著事情,一点也没注意到耿大狼已经回到房间,当然也没发现他就站在玻璃门边看著她。 她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想著萧伯森希望跟她见最后一面的请求…… 他的语气很哀伤,有种近乎绝望的哀求。 她的心乱了,不是因为还渴望与他重拾旧情的混乱,而是一种对耿大狼充满歉意的紊乱情绪。 前一晚,她彻夜未眠地思索著萧伯森的话。 假如他的生命真的已经走到尽头,假如他真的是因为怕耽误她的幸福而编了理由跟她分手,那么她该走这一回,去见萧伯森一面。 去见他,去打开心头的那个死结。 去见他,让他安心的离开。 但,假如她真的去见萧伯森,耿大狼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耿大狼对她是真心的,那么她要是罔顾耿大狼的感受,回到萧伯森的身边,耿大狼是绝对不可能允许的。 伹,如果耿大狼并没有长久维持两人关系的打算,她若是离开了,他大概是高兴的吧? 未知的答案缠著她,让她无法做出决定。 她甚至慌乱到不晓得,自己究竟是在乎无法见萧伯森最后一面而感到遗憾?还是怕耿大狼冷漠成全她跟萧伯森见面的答案? “谁来教教我,我该怎么做?”忧愁的脸蛋埋在细白的掌间,她迳自低喃著,那沉重的语气在在显示她的心情有多么的乱。 “如果你肯说出来,我倒是乐意帮这个忙。”脸色阴沉的耿大狼,再也压抑不了情绪,愤怒的大步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著埋首在掌间、万分痛苦的她。 她在为另一个男人痛苦吗? 懊不会是前男友反悔了,来要求复合吧? 雹大狼心情晦暗的猜测著,身体的血液因为这个猜测极可能成真而冷冷的凝结起来。 “你——”骇然倒抽一口气,岑海岚猛然起身看著突然冒出来的耿大狼。 他还是一身黑衬衫长裤,但他今天这一身黑色打扮,却让他沉郁的神情更加令人不安,让岑海岚感到非常惊惶。 “说清楚,你这里到底藏著什么?”修长的手指指著她的心窝。从昨晚到现在,她不说就是不说,还真能憋啊! 不怕得内伤吗? “我……没有,我没事。”他发现了?是她太不擅于隐藏情绪吗? “为什么否认?难道你认为我还不够资格分担你的心事?”脸色更沉几分,心情更加恶劣。“床都上了,我们亲密的程度跟夫妻没两样,就只差一张结婚证书的约定,难道这还无法让你重视我?” 她如果敢说不重视的话,耿大狼相信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失手掐住她的脖子。 “就算是这样,我、我们之间毕竟还不是夫妻,所以你并没有立场逼问我什么……”看著耿大狼瞬间铁青的脸色,面对他强势的逼问,她是手足无措的,也因为慌张无措,让她未经思考的讲了这些话。 这不是她心里要说的话,实在是一时心慌,才月兑口而出的蠢话。 “你真该死!竟然说出这样让我想杀人的话来——”他没有立场逼问她?原来这就是她对这段交往的注解?!“再说一遍,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还是没立场吗?” 他气愤的把双手放在她细女敕的脖子上,完全圈住,颤抖的手指压在她冰凉的肌肤上,狂怒的扬起想掐昏她的打算。 哼!只要她有胆点头,他就有胆掐下去! “对不起……我失言了,我只是一时心慌,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滴惊慌的眼泪从眸子里滚落,她哭泣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脖子的压力让她恐惧。 “有什么好哭的?” 冷毅薄唇吐出几声咒骂,双手旋即从她粉女敕的脖子上撤开,退了一步,他起伏的胸膛有著张狂的怒气。 是没什么好哭的。 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情绪失控过的岑海岚,非常惊愕自己竟然当著他的面哭了……她低著头,极力控制情绪,以手背抹去又要溢出眼角的两颗泪珠。 抬起头来,她忧愁却又带著释然情绪的眼,勇敢地对上他凌厉的注视目光。 “你想对我说了吗?”俊眉冷冷挑高来,他很不爽的双手环胸,冷睨著她。“有话快说,我没时间跟你蘑菇。” 雹大狼此刻心情还是难以挥去的恶劣,所以连说话也非常没好气。 她看著他,许久许久…… 饼了很久之后,岑海岚终于凝聚足够的勇气,开了口—— “大狼,我得去见萧伯森一面。他即将不久于人世,我必须去见他……去见他最后一面。” 她这句话,比原子弹更具威力,把他炸得头都晕了! 雹大狼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张大怒眼瞪著她,黑沉的眸子里燃著熊熊怒焰,像要将她焚烧殆尽一般。 “我真的必须去见伯森一面,他为了怕我伤心才会编理由跟我分手,现在我既然明白他是为了我好,才会抛下我跟他之间的这段感情,我就不能对他的请求坐视不管。” 也就是说,她非去不可! 往前逼近一步,他低头俯视她,用著杀人般的目光。“你还爱著他,所以你自从接到他的电话后,心便乱了?开始不知所措了?” 懊死的!她竟还敢坚持要去看她的前男友?!这摆明著她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嘛!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愿让伯森带著遗憾离世,我的想法只是这么单纯而已……”岑海岚抓住他的手臂,极力解释。“大狼,我们的交往关系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我去见伯森只会停留一段时间,我跟他不会再有复合的可能,因为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他听得进去吗? 苍白的脸蛋好慌,就怕他听不进半个字。 原以为自己只爱上他一点点,直到这一刻她才惊然发觉,自己已经无可自拔地爱上他,爱他很多很多。 “对,你是我的,我也想要你是我一个人的,但是你却将我推开,坚持把你的前男友拉进我们之间……”耿大狼冷冷地拨开她冰冷微颤的小手。“虽然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例外,虽然我是真的认真想过为你抛弃自由、为你停留,但是——你却硬生生否决掉我的付出!你的否决,让我、后、悔、了。” 他是后悔了!后悔莫及! “大狼……”看著他冷漠的退后好几步,岑海岚感觉浑身发冷! 他冷漠的神情,他冷漠的眼神,他冷漠的心,都让她冷到发颤。 “很好,我倒要见识看看,你对萧伯森有多情深意重——” 她要去找前男友是吧?好,他耿大狼从来不会纠缠女人,既然她要走,他绝不会开口挽留。 “岑海岚,拿起你的皮包,滚出我的屋子,从现在起,你跟‘狼居’的合约终止,礼拜二我就会把违约金汇入你的户头,从此我们不再有交往关系!”高傲的男性自尊被她轻易击败,唯有这么做才能让他觉得痛快。 “我不分手!”他怎么可以轻易说出分手两个字?难道这段日子的交往,对他完全不具任何意义?“大狼,我只是去看看伯森,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目的,我探视过他后,就会尽快返回台湾。” 只因为她对伯森还有关心,他就生气的提出分手?!岑海岚无法相信,耿大狼竟会这么任性的无理取闹。 “我不想跟你说话。”在她心目中,萧伯森依然比他更重要就是了?一肚子火的耿大狼简直要气炸了,转身走进房间内,拿起烟便在房内抽了起来。 顿时,室内充斥著难闻的烟味。 “大狼,你真的要我离开吗?就因为我要去见一个生病的朋友?”她也走进房间内,呛鼻的烟味让她觉得有点难受,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就算他提出分手,她还是坚持要去?那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沉默不回应,心里十分愤怒,迳自站在窗边背对著她抽烟,态度非常冷漠。 从没有一个女人敢在跟他来往时,心里还惦记著前男友,而且还是前男友打一通电话,她就决定非得过去对方的身边不可。 她就这么单纯,难道没想到,这只是那家伙想要复合的手段吗? “你不说话,是真的要跟我分手?”走到他身后,岑海岚心情复杂难受。 短短几个月,她第二次面临男友提出分手的局面。 “大狼,如果你真的决定跟我分手,我会走开,绝对不会纠缠你……”她不是 不识相的女人,只是觉得很心痛!如果一份感情这么轻易就结束了,那她的爱未免太廉价、太不值了? “是你执意要去见萧伯森,让我不得不做这种决定!”恶狠狠的转过身来,一双愤怒的鹰眸落在她苍白的脸蛋上。 “大狼……”他冷漠的怒气令她感到心慌。 直挺挺退后一步,贝齿咬着泛白的粉唇,她不相信他竟然可以如此冷漠。 “岑海岚,我再说最后一次——你要去见那家伙的话,我们立刻分手!”气势凌厉的伟岸身材逼近她,鹰眸锁定在她柔弱苍白的脸上,耿大狼偏不信自己会被萧伯森那家伙给比下去。“给你三秒钟考虑!苞我说,你不会去见他。” 情绪复杂的美眸看著他。 一秒、两秒、三秒钟过去了,她还是没回答。 她非去见那家伙就是了?好啊,他成全! “出去——”耿大狼气急败坏,手臂一挥向门口,对她下逐客令。“出去!” 岑海岚低下头,然后静静的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皮包,定出房间,走出他的视线之外。 ***独家制作***bbs.*** 坐在狼居后门的阶梯上,耿大狼香烟一根接一根的抽著。 在他脚边的地上,都是烟蒂。 “大狼,钱已经汇过去了。” 下午两点钟,狼居还没开始营业,但厨房的工作人员已经上班,身为店经理的牟志刚,会先过来这里巡视厨房的准备工作。 但是今天他才刚踏进店里,就立刻被难得在这时间出现的老板使唤去银行汇款。 这笔款项的收款人是岑海岚,名目是违约金支付,金额不大,只有区区两万元。 “嗯。”头也没抬一下,耿大狼的反应冷漠到不行。 “我刚刚汇完款后,有打电话通知海岚,我问她为什么不来店里了,她却跟我说……是你要终止合约?”牟志刚斗胆发问,很想知道老板跟岑海岚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一记冷冽的目光从耿大狼阴冷厉眸射出,直直射向站在前头的牟志刚。 “拜托~~怎么你跟海岚都讲同样的话?大狼,你也不想想当初你要追海岚时,还是我从中牵线耶!就算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要追人家就找他帮忙,现在两人闹了,却说不关他的事?!真没道理! “我说不关你的事,就是不关你的事!你敢再废话下去,我也会把违约金给你一份,明天起你不必再来店里工作了。”丢下香烟,伟岸的身躯霍地从阶梯上站起来,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大步往巷子外走去。 牟志刚噤了声,不敢再讲下去。 看来,别人的感情事还是少管为妙,免得遭殃。 牟志刚转身回店里去忙了,至于耿大狼则是开著跑车离开。 心情有够恶劣的他漫无目的的开著车,整个下午在市区乱乱绕,最后却在一所私立学校大门口的对面停下。 这里是岑海岚任职的学校,两人交往期间,他来接过她几次。 今天是星期二,她的课上到三点多结束,三点半左右她应该就会离开学校。 离三点半还有十分钟,耿大狼告诉自己要尽快离开这里,别玩这种依依不舍的戏码,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但是,就算心里不断劝告著自己,实际上他却动也不动,甚至还将车子熄了火,静静等待那抹纤瘦身影的出现。 三点三十五分,等了十五分钟的他,终于看见岑海岚了。 她没骑机车,而且令人意外的是,她拖了一只航空旅行箱经过警卫室,走出校门口,看起来就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一阵怒气飙上胸口,他不敢相信这女人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见前男友! 很好!懊死的好! 冷冷的眸子透过车窗,看著她在大门口招下计程车,然后坐计程车离开学校。 雹大狼迅速发动引擎,尾随在那辆计程车后面。 计程车一如他所预料的,经过市区上了高速公路,一路往桃园方向急驰而去。 雹大狼越跟心越冷凉,直到车子下了交流道,往国际机场方向开去时,他这才猛然将车子切到路边停下,黑眸燃著怒火瞪著越开越远的计程车,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恶劣的心情指数瞬间飙升到最高点。 “该死的!”双手紧握方向盘,用力踩下油门,突然来个极大的回转,车子以极危险的方式转了向。 跑车与往机场的方向背道而驰,他的心也是。 ***独家制作***bbs.*** 摩洛哥,艾兹城。 这是一座小城,一处很隐密却很美丽的旅游景点,每到冬天,小城里可能只剩下十几位居民居住,游客更是稀少。 岑海岚以前曾经在旅游介绍中看过这座小城,便开始计划著将来一定要到这里住上几天。 以前她在跟萧伯森交往时,一直抽不出时间来这里度假,现在萧伯森却特地在通完电话的隔天,帮她订好前来摩洛哥的单程机票,安排两人在这里碰面,并让她入住这里的花园套房。 萧伯森希望在他最后的日子里,能够替她一圆梦想;而她,为了飞来跟萧伯森见面,却付出了跟耿大狼分手的代价。 因此圆了梦的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心情反而非常的糟糕,甚至有些后悔! 来到艾兹城的第一个夜晚,她无法入眠,就如同前两天一样…… 只要一想起那天耿大狼无情地提出分手,赶她离开他的屋子,她就心痛得几乎要承受不住。 当时,她是带著心痛离开,带著心痛回到自己的住处。 如果跟萧伯森分手让她觉得难受、失去自信,那么她跟耿大狼分手,她是失去了心,那感觉更是痛苦万分。 心情难受,没了自信,她可以花时间修补回来,但失去了心,整个人就像被完全掏空一样,茶不思饭不想,连在学校上课都频频出错。 “海岚,外头气温很低,你穿这样走过来餐厅,难道不觉得冷吗?”坐在可以眺望地中海的餐厅用餐,经过化疗之后萧伯森看起来明显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太好。 他们在昨天晚上,一前一后来到这座山城,各自订了一间房间入住。 昨晚,两人只有透过电话联系,并没有碰面,早上也各自在房间里用餐,直到今天中午才见面。 “还好。”身体的冷比不上心里头的冷。“好久不见,伯森。你瘦了,现在身体状况还好吗?”拉开椅子坐下来,现在再和萧伯森见面,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她曾经爱过他,但这三个多月来的变化,让她再也找不回当初爱著萧伯森的那份感觉,仿彿当初那份爱只是一种依赖、一种习惯,当感觉没了,一切似乎都跟著变得平淡。 “这几天的情况还可以,至少可以让我顺利来到这里跟你相聚,就算日后情况变糟了,我也甘愿。”无精打采的清瘦脸庞,写著令人鼻酸的认命。 “真的没有法子了吗?现在医学很进步,癌症并非医治不了……”岑海岚忧愁的看著他,虽然感情已经淡了,心里的位置早被耿大狼所取代,但她还是真心的关心他。 “我努力了三个月……没救了。”现在,他只能过一天算一天,尽量让自己快乐。“海岚,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初跟你分手的决定,要不以你死心眼的个性,一旦知道我生这种病,就绝对不可能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 他是懂她的,也深爱著她,所以交往一年多来,他很珍惜她,在她还没为自己准备好之前,从不对她做过度的需索和要求。 “我真的很死心眼吗?所以你宁愿我恨你,也不肯说出病情?”难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不是为了他轻易割舍掉这份情感,而是为了他替她著想的那份心。 “伯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当初没有隐瞒病情,我会害怕的立即走掉,至少这么走掉后,我不会为我们没有结果的感情感到伤心难过,反而会很庆幸……” 说起来,是她负了萧伯森。 分手后才一个多月,她便跟耿大狼发生一夜,还接受他的追求,两人迅速发展出亲密关系。 说起来,好像她才是狠心的那个人。 可能是因为她负了萧伯森吧,所以上天让她和耿大狼的交往没有好结果,让这段短暂的恋情在前几天划下句点。 虽然她曾努力著想要挽回,试著要耿大狼冷静下来,但耿大狼却不为所动,这让她觉得很挫败,也对这份感情感到灰心不已。 “海岚,我了解你,你不可能会这么做的。”因生病而凹陷的双眼,有著洞悉的眼神,直直望著她。“你大老远飞来这里见我,你……男朋友同意吗?”他对岑海岚的了解,远比她认为的还多很多。 扁是从她落寞的神情和孤寂痛苦的眼神看来,她似乎是遇到问题了,而且一定是感情上的问题。 “在来这里之前,我跟大狼……分手了。”原来,她的心痛表现得这样明显,竟然连刚见面不久的萧伯森都注意到了。“他是个高傲的男人,不许我跟你还有联系,不准我丢下他来这里见你一面,他是个很小心眼的男人……” 雹大狼有好多缺点,而她却深深爱著他,没有他的这些天,她过得很不好,心情很苦。 眼眶红了,眼角泛著泪光。 她在萧伯森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伤心难过。 “海岚,他只是在生气,分手应该只是气话而已,你千万别相信他的气话,回台湾后,一定要去找他,努力把这份感情争取回来,知道吗?”萧伯森的手越过桌面,拍拍她颤抖的小手。 一直想强忍住的泪珠,这一刻掉了下来。 岑海岚没想到萧伯森竟然会鼓励她回去争取雹大狼!这趟来见面,应该是她安慰他才对啊,结果却换来萧伯森的关心和安慰…… 从座位上起身,她来到他的身边,弯身给憔悴的他一个拥抱。“伯森,谢谢你,我很高兴我们曾经爱过彼此。” “我也要谢谢你,给我一段很值得回忆的爱。”萧伯森豁达的笑了,他也回抱她,温柔拍抚着她纤细的背。 两人共享了几分钟心灵相通的时光,不需言语来抚慰彼此的情绪。 “好了,从现在起,你有自己的人生道路要走,我希望活著的你别让我失望,以后我会在天堂守护你,直到你找到幸福为止。”放开她,他真心的以关爱的眼神看著她。 他会在天堂当她的守护者,这是他爱她的方式。 “好,谢谢你。但是,我希望你不是在天堂守护我,我希望你能勇敢活下去,活到八十岁……”她再度紧紧抱住他,情绪激动的泪水染湿了苍白的颊。 对于她激动的不舍心情,萧伯森但笑不语。 他明白自己的身体,是真的……活不久了。 第七章 因为萧伯森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所以他们只在艾兹城停留三天,岑海岚后来陪著萧伯森飞回维也纳,一路上对他相当照料。 萧伯森的父母在年轻时便从上海移民来此定居,以经营超市为生,所以萧伯森等于是在维也纳长大的孩子。 不过,萧伯森的父亲已经在几年前过世了,现在只有母亲陪著他,也因此他在生了重病后,都靠萧母独力照顾他。 在维也纳停留的这几天,岑海岚跟萧母见了面,谈了一些话,陪著她帮萧伯森办理住院手续,让萧伯森重新回到医院里。 安置好萧伯森之后,岑海岚又拎著行李飞回台湾,结束这一趟旅程。 漫长的飞行令人觉得疲惫,而且当她回到台湾时已经是半夜了,因此她勉强睡了几个小时以调整时差,隔天早上就立刻撑著萎靡不济的精神销假上课。 她原本只请五天的假,却为了陪著萧伯森回维也纳,让她又临时多请了四天假,所以,今天是非去上班不可。 下午第二堂课结束,刚上完课的岑海岚,疲倦的抱著课本走回办公室,却在楼梯间听见了别人的批评跟恶意中伤—— “留学回国的又怎样?就能随便请长假,连销假回来课都随便上一上,这根本就是让学生的学习权益受损嘛,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又能怎样?岑海岚喝过洋墨水,又懂得暗地耍手段跟校长拉拢关系,人家在校长面前还挺红的,你如果去抗议,反而会对自己不利吧?” “哼!她会耍手段,我就不会吗?等著瞧好了,我一定要找机会揪出她的小辫子,我非得把她赶出校园不可!” “你赶不走她的,我上回看见她和校长站得很近,两人谈话谈很久,我看哪,她搞不好想藉美色亲近校长……” 后面的声音极小,听不见了。 但就算是笨蛋,也猜得出来接下来的话会有多不堪。 错愕与愤怒袭上心头,她不懂,她根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被人这样侮辱? “你们说够了没有?”这不是她该承受的侮辱,岑海岚想也没想便走出去,打断那两位女老师的对话,捍卫自己的名誉。 “谁?” 听见声音,两位女老师脸色一变,原本交头接耳的两人突然分开来,没料到私下的谈话会被听见。 “邱老师、李老师,你们要在背后道人长短,应该要拿出证据来,否则这些话都将造成名誉受损,我有权去控告你们毁谤!” 她从不曾对人耍过心机手段,只不过是跟学校的老师比较少互动,却被排挤在外,备受攻击。 “要……告就去告啊,如果你真的行事光明磊落,还怕人家说什么吗?”一看是岑海岚,邱老师先是一阵尴尬,旋即又镇定下来,态度张狂得好像岑海岚才是乱道人长短的那个人。 “我一点都不怕被说什么,只是这些不实的言语中伤,我一点也听不下去。” “听不下去就别听啊。”李老师也加入挑衅阵容,她们两人简直视岑海岚为眼中钉。“走开吧,我跟邱老师话都还没说完呢,这些话我们不欢迎你听。” 岑海岚没想到,这两位老师竟然这么不要脸,在背后讲别人坏话还能讲得如此理直气壮! “两位老师最好节制一点,如果再让我听见一句毁谤的话,我绝不会忍气吞声。”她也不是一个软弱的受气包,既然两人执意跟她起冲突,那她也不会容忍。 抱著书本,她冷漠的转身走开。 心里的气没人可以体会,也没人可以诉苦,她终究只能独自承受所有的委屈。 ***独家制作***bbs.*** 失恋,让她情绪变得敏感,心头的委屈也让她没办法再独自忍受。 勉强又到学校上了三天课,这个假日,岑海岚回到眷村,陪年迈的父母亲共度周末。 其实她跟父亲并不亲,不过跟母亲感情很好。 苞父亲不亲是因为父亲年轻时几乎都不住在家里,身为军官将领的他,长年不在家是很正常的事,就算回家来相聚,也只会用军事教育的方式管教他们,这让家里的兄弟和她这个唯一的女生很吃不消。 后来,父亲退休了,每天在家里耀武扬威,就这样搞到最后,她跟大哥和小弟在完成高中学业后,便通通选择离家自立,从此三个人都很少回去,只有偶尔会和母亲通通电话。 她在大学毕业后,更是远渡重洋,跑到维也纳去留学,跟家里的联络自然更少了,而这趟还是她回台后,第二次回来眷村。 “爸,妈煮好晚餐了。”回来一整天,她都窝在自己的房里没出来走动,只有吃饭时间才现身。 下楼后,她照著母亲的吩咐,到前院来叫父亲进屋子里吃饭。 “嗯。”父亲只是淡淡应一声,然后就放下松土的铲子从花圃前起身,到一旁的洗手台把手洗干净。 案女俩一前一后进到屋内,静静地坐在餐桌前。 吃饭不说话,是他们家的家规。 所以她没开口跟母亲聊天,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母亲煮的家常菜,默默享受著家里的温暖。 “海岚。”规定吃饭不准说话的父亲,竟然自己打破多年来的家规。 “啊?”惊愕抬眼看着发鬓灰白的父亲,岑海岚因惊讶而半张的嘴里还有着几根空心菜。 “先把菜吃掉。”岑父严肃地瞪她一眼。 “喔。好。”咀嚼几下将菜吞下肚。“爸,有……什么事吗?” 以前在家时,吃饭时说话会被叫到旁边去罚站,只能饿著肚子看别人把菜吃光光,而现在老爸居然主动找她说话?!这教她怎能不惊讶? “你等一下开我的车,载我去市区的圣仁医院一趟。”岑父先放下碗筷,推推老花眼镜跟她说话。 “去医院干嘛?爸,你身体不舒服吗?”虽然父亲的严厉让她反感,父女感情不太深厚,但她还是很关心父亲。 “我身体好得很,没病没痛的,不用你瞎操心。”身为军人,岑父退休后还是不忘定时运动,身子很硬朗,这些年来连感冒都不曾有过。“去医院是要探视隔壁牟先生的二儿子,他前几天晚上被店里闹事的人给揍伤了,伤势好像不轻,现在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志刚大哥他伤得严重吗?”牟家的二儿子就是牟志刚,岑海岚闻言顿时吃不下饭。 “会搞到住院还不严重吗?”严厉的眼再度瞪向女儿,岑父对岑海岚的应对似乎有些不满。“我刚刚看牟先生和牟太太眼眶红红的出门了,我看我们也赶快吃一吃,快点去医院探望人家。” “志刚大哥住的圣仁医院离这里远吗?” 牟志刚受伤,她当然担心,但这次去见牟志刚很可能会碰到耿大狼,两人已经分手,再见面想必很尴尬,但若不去,岂不是太对不起平常很关心她的牟志刚?所以不管怎样,今晚她都得走这一趟。 “听牟先生讲,好像是在xx路上。” “爸,你确定吗?” “我又没耳背,当然不会听错!快吃饭,吃饱我们立刻出门。” “好啦。”脖子缩了缩,岑海岚当然知道父亲对她有所不满,大概是看她今天回来却老是窝在房间,也不下楼来帮忙做家务或陪他们聊天而生气吧? 饭后,岑海岚开著父亲老旧的福特,载著父母亲一起出门。 途中她在水果店前停留一下,买了一篮水梨,全家才又驱车前往圣仁医院。 到了医院后,跟护士站问了病房号码,岑海岚怀著不安的心情陪著父母一同进入病房内。 打开门,病房里头除了躺在病床上的牟志刚外,另外有三个人。 那三个人分别是牟志刚的爸妈,以及站在窗户边的耿大狼。 丙然还是遇到了。 岑海岚低著头站在门边,最后才走进里头,把整篮水果放在角落的柜子上,回身默默的站在母亲旁边,听著母亲和牟伯母谈著牟志刚的病情,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跟耿大狼有所接触。 牟志刚看起来真的有点严重,额头包著纱布,脸颊有瘀青伤痕,右手臂也有伤口,左脚则打了石膏高高挂著。 母亲听牟伯母谈著病情,谈著谈著,两人都红了眼眶。 案亲则跟牟伯父默默站在病床旁,看著陷于熟睡状态的牟志刚。 从刚刚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耿大狼,这时走到牟伯父身边。“伯父,我先去跟杨医师问一下脑部断层检查的结果。” “好,耿先生,那麻烦你了。”牟伯父跟耿大狼很熟,因为这几年牟志刚能在工作上有所成就,也是耿大狼的成全。 “那我出去了,待会见。”他朝门口走去,经过她的身边。 在他接近时,岑海岚不自觉地退后一步,悄悄拉开两人的距离。 雹大狼脚步顿了半秒,冷漠地瞥看她一眼,刚好跟抬起头来的岑海岚视线相接。 岑海岚心头小小一惊,美目随即迅速移开。 分手的情侣再度碰面,真的很尴尬!岑海岚试著别太在意他,但惊惶的眼眸泄漏出她的情绪,显然她做得并不成功,所以她只好再度低下头,将情绪隐藏起来。 “海岚,你跟耿先生过去听听医师怎么说,两个人会听得比较清楚一些。” 正当耿大狼走到门边打开门时,岑父却突然神来一笔,要岑海岚也跟过去。 “爸,不必了吧?”猛然抬头瞪著父亲,岑海岚一点也不想去。“耿先生他一个人——” “我叫你去就去,啰唆什么!”岑父很有威严的,绝不允许子女顶嘴。 “海岚,快去吧。”深怕老公在别人面前发脾气,岑母温柔地催促女儿。 完全没商量的余地,岑海岚不得不硬著头皮跟著耿大狼走出病房。 充斥著消毒水气味的寂静长廊上,岑海岚走在耿大狼身后,看著他宽阔的背影,心里的情绪五味杂陈。 曾经跟她很亲密的男人,现在却形同陌生人……他的冷漠,让她的心整个拧了起来。 不过,他的冷漠也不是第一次了,打从那天他气愤的提出分手后,就一直用冷漠的态度对待她。 所以,她应该要学著习惯,不要再被他影响情绪,更何况两人已经分手了,再被他牵动情绪而让自己觉得难受的话,简直就是笨蛋! “啊。”心情低落的岑海岚,走著走著,却突然撞上耿大狼坚硬的宽背。“好痛。” 走在前面的耿大狼突然停下脚步,她因为分心没注意而撞上,这一撞让她痛得捣住鼻子,皱眉掉眼泪。 斑大身躯冷冷地回过头来,看著她痛到眯眼拧眉,没好气地问:“你眼睛没带出门吗?” 电梯到了,他只是停下来等电梯,却莫名其眇被她撞上。 这一撞可不轻,因为她撞到的地方,刚好是他的肩胛骨。 “唔唔唔……”对不起。 捣著鼻嘴说话的岑海岚,说话不清不楚,没人听得懂,不过从她猛点头的动作看来,她是在跟他道歉。 “不必道歉,我承受不起。”心火顿起,一想到她执意飞过大半个地球去跟前男友会面,宁愿接受分手的决定,耿大狼就怎么也无法原谅她。 转过身,他大步走进刚刚才开启的电梯里,伸手按住open键,沉著一张脸等她进来。 她捣著鼻子踏进电梯里,背对著他,看著镜子,因为感觉手掌间有湿黏液体,她心惊的将手掌翻开一瞧,上头竟然有血。 手掌的血迹让她惊愕得无法反应。 在她还发著愣时,耿大狼却清楚的透过镜子看见她受伤的样子——鼻子流下两道血,还有她的手掌也都是血。 “你是笨蛋吗!都流血了还不知道?”将她扳过身来面对自己,伸手捏住她的鼻子,看能不能止住不断冒出来的鲜血。 “我……” “别讲话。” 她要说话,却被耿大狼厉声喝止。 接下来,她只能张著一双无辜的眸子,感受著他熟悉的气息,被他拥著走出电梯。 他在走廊上拦住一名护士,要求替她止血。 护士立即带他们到某间闲置的诊疗间,让她坐下来。 简单的做了治疗,几分钟后鼻血止住了。 “护士小姐,谢谢你,我好多了。”跟护士道了谢,岑海岚想要站起来。 “不客气。”护士动手收拾好药品,推著车子要往外走。“你再坐著休息一下比较好喔,等一下离开时记得把门关好就可以了。” 护士的吩咐,岑海岚当成耳边凰,因为她不想跟耿大狼单独相处,这样会让她觉得不自在又尴尬。 “你没听见护士讲的话吗?还不坐好!”岑海岚想下床,却被耿大狼阻止。 “我已经好多了。”她试著想再站起来。 “你再起来试试看!相不相信我会拿绳子把你绑在床上,让你动弹不得?今晚你干脆就陪牟志刚在这里住院好了。”这女人,想气死他是吗? “耿大狼,你能不能别老是这样威胁我?我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你没权力管我什么!”又来了,他为什么总爱威胁她? 她要去见萧伯森最后一面,他一生气就提出分手;现在她鼻血都止住了,连要走出房间也得受他威胁? 这个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在你还是我耿大狼的女朋友时,你就同意让我管吗?” 她要去见前男友,连他威胁要分手都没用,还是非去不可;现在鼻子都撞伤流血了,也不肯乖乖休息,竟然还敢跟他呛声?!分明是把他的好心丢在地上践踏! “算了,我也懒得管你的死活,你想怎样都随便你。”好,既然他没权力管,就别多管闲事。 雹大狼转身开门,气急败坏的甩门离去。 砰!甩门声很大。 他走掉了,把岑海岚一个人丢在这间小小的诊疗室里。 瞪著那扇紧闭的白色门板,耳边回荡著他失去耐性的咆哮声,脑海浮现他阴沉的脸色,岑海岚张大著委屈的眼睛,又想起前几天在学校被两位女老师批评的不堪字眼,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至于走出诊疗室的耿大狼,却跨不出下一步,他无法说服自己不要管她,然后迳自离开。 他站在外面等她出来,一张阴沉的脸因为听见她细细的哭泣声,变得更加难看。 因为心情烦躁到极点,因为情绪恶劣,让耿大狼忘了这里禁烟,竟然从黑色长裤的口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来。 “这位先生,医院禁止抽烟喔。”一名护士快步走过来,阻止他。 “抱歉,我不小心给忘了。”他夹著香烟送到嘴边的动作顿住,硬生生逼出一声低沉的歉意。 把香烟和打火机又摆回口袋里,冷酷的转身就走。 他最后的决定是——绝不理她! 大步朝电梯的方向走去,他告诉自己赶快去找医师,把牟志刚脑部断层扫描的结果问清楚;这是正事,他没空去理会诊疗间里那个爱哭鬼。 结果才走没几步,他却停了下来。 然后,一句听不真切的咒骂从他嘴里吐出来,黑色伟岸身影转身大步往回走,走到诊疗室前,伸手用力将门打开来—— “你哭够了没?到底要不要跟我去找杨医师?”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但一双阴沉的眼也掩不住必心地落在她哭红的眼睛上。 “你……”以为已经走远的人,又再度出现,岑海岚觉得震惊又有些狼狈,竟然被他看见自己掉泪的样子。 “你走是不走?”不耐烦的等级又升高。 “麻烦你……再等我一下下。”用力抹去脸颊上的泪,纤细的身子缓缓站了起来。 她不敢看他,因为他的脸色太过阴沉,而她很可能又会被他可怕的眼神给惹哭,所以岑海岚选择不看他,低著头走过他的身边。 被她视为空气,耿大狼心情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接下来,他当然连话都没再跟她说上一句,连哼都懒得哼上一声。 他不说话,岑海岚更不可能开口打破这尴尬的静默,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来到杨医师的办公室。 这位主治大夫其实是透过耿大狼的朋友介绍的,也因为有了这层开系,所以耿大狼才敢直接过来找他询问牟志刚的伤势。 医师耐心的将情况跟两人说了一遍,他们静静听完报告,又一前一后的走回病房,转述给焦急的长辈们听。 幸好,报告结果是好消息,牟志刚的脑部没受到半点损伤,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第八章 晚上九点,岑海岚开车载著父母从医院离开,回到家里。 老人家洗了澡便去睡觉了,但她却怎么也睡不著。 薄薄的外套披在肩头,一个人坐在庭院的老旧摇椅上,望著漆黑一片、找不到半颗星子的天空。 她的情绪很低落,因为耿大狼今天对待她的不耐烦态度,让她彻底了解这份感情是不可能复合的了。 另外,她又想起在学校所受的屈辱,感情和工作都让她觉得走不下去,可想而知,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吹了风,一直坐到深夜,她低落的心情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不过她倒是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辞去教职,重新找工作,至于感情,她决定暂时放下,目前生活重心就以工作为主,感情的事她不想碰了。 回到屋内,进到房里,躺在单人床上,她逼著自己入睡,但却彻夜辗转难眠,根本没睡多少。 第二天一早,她又被母亲叫去厨房,要她带鸡汤到医院给牟志刚喝。 她不想去,就怕又遇到耿大狼,但是一想起牟志刚躺在病床上的虚弱样子,又替他很担心。 经过几分钟的挣扎之后,她还是走了一趟医院。 幸好,今天来这里没碰到耿大狼,听牟志刚说他跟设计师约了在狼居见面,准备把因客人闹事而严重损毁的狼居重新装潢一番。 “海岚,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客人喝醉闹事时,我很庆幸当时你没在场。”一边吃着岑海岚削好的苹果,牟志刚体力恢复了一些,比较有精神跟来探视的人聊聊天。 客人闹事的当晚,正好是周三晚上七点多,钢琴演奏的时段。新来的钢琴手是男的,他动作很快速,一见到有状况就马上开溜,没让自己受到半点伤。 假如那天换作是岑海岚,她恐怕会不自量力的下来帮忙,搞不好会被客人拿椅子给砸伤也说不定。 所以,牟志刚才会说他觉得很庆幸。 “对啊,看来我跟耿大狼分手分得还真是时候。”面对牟志刚的庆幸,岑海岚不晓得该应些什么,只能自我调侃。 “欸,别这么说嘛,我可不认为你跟大狼真的没有复合的希望。”这段时间,牟志刚把耿大狼恶劣烦躁的心情全看在眼底。“以前他一旦跟某个女人分道扬镳,身边很快就会有另一个女人出现,但这次没有喔!最近半个月来,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好像独行侠一样。” 还独行侠哩! “志刚大哥,我今天是来看你,不是来聊耿大狼的是非,我们就别谈他了好吗?” 放过她吧!昨晚她才下定决心要忘掉耿大狼,暂时不再谈感情的事,结果今天牟志刚却一再提起他…… “好吧,不提就不提。”看她一副淡漠的样子,牟志刚也不想自讨没趣,放弃谈论耿大狼。“那谈谈你的工作总可以吧?你突然请了长假出国,学校那边没刁难你吧?” 牟志刚真狠,又踩到了她的另一个痛处。 不过岑海岚倒是没阻止他问,她把在学校受的委屈说给牟志刚听,也把她未来的打算说了出来。 牟志刚很替她抱不平,但心中再怎么不平,他也没辙,只能安慰她,也很赞同她再找另一个工作。 “谢谢你肯听我诉苦!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心头的委屈一直没能说给别人听,心里其实不太好受……”终于,把委屈一吐为快了,岑海岚顿时感觉心情轻松许多。 “看在你削苹果给我吃的分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避找我,别跟我客气,知道吗?”牟志刚将她搂进怀里,给她一个大哥般的拥抱。 “好,谢谢你。”真高兴,原来还有人给她支持的力量。 这几天的阴霾心情,一扫而空了。 ***bbs.***bbs.***bbs.*** “她的事跟我无关。” 百忙之中抽空来替牟志刚办理出院手续、接他出院的耿大狼,听完牟志刚提及岑海岚在学校被排挤,打算辞职另谋高就的事,依然是一脸的冷淡。 “为什么你跟海岚回答的都一样?她也说你的事跟她无关……唉,真不晓得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什么事?明明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陌生人了?”拿著拐杖慢慢往病房门口走去,走在耿大狼后头的牟志刚,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她说什么?”正准备打开病房门的手顿住,黑色高大身影蓦然一僵。“她跟你说,我的事跟她无关?”转过身来,耿大狼的脸黑了一半。 “是啊,海岚她还强调说,她一点都不想谈到有关你的事……”哇!脸干嘛那么黑?不是说了海岚的事跟他无关,可怎么才一下子他就变了脸?“这样不好吗?你们两个都有不谈起对方的共识,这样分手分得干脆一点,以后彼此都没有负担,这样不错啊!”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声音从齿缝逼出来,他的怨气根本就很明显,可是嘴巴还很硬,死硬地压抑自己的怒气。“走快点,我还得到‘狼居’去验收装潢工程,没空在这里多蘑菇。” 用力将门拉开,他怒气腾腾的走出去。 “我腿上打石膏,能走就万幸了,还能走多快?”牟志刚心里在偷笑,但看著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摆明不等人的样子,顿时笑不出来。“大狼,你等等我——” 吃力地跟上去,牟志刚在耿大狼阴沉的瞪视下,硬着头皮走进电梯里,让心情超级不爽的老板开车载回老家静养。 半小时后,耿大狼的车子抵达牟家,把车停在门口后,他下了车走到后面,替牟志刚拿放在后车厢的行李。 正当他提著行李准备走进牟家时,却意外瞥见隔壁屋子的庭院里,蹲著一个纤细的女子身影。 他的脚步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就这么站在岑家与牟家相连的门墙前,目光灼灼地看著那留著短发的熟悉身影。 那身影背对著他,手里动啊动的不晓得在忙什么? “嘿,是海岚!”自力救济走下车的牟志刚,拄著拐杖凑到耿大狼的身边,往岑家矮墙里一探,果然看见了那抹让耿大狼失神凝望的身影。“海岚,转头来看看我,我出院了。” “志刚大哥,恭喜你——”听见呼叫声,手里拿著小铲子正在松土的岑海岚,开心的起身回头。 这一回头,却看见杵在牟志刚身边的耿大狼,她的声音瞬间消失,净丽的脸蛋上,笑容也不见了。 严厉的黑眸一眯,嘴角抖了两下,耿大狼心里不太爽快。 怎么,看见他就连笑容都没了?他是妖魔鬼怪吗? 两人的气氛有点僵凝,牟志刚只好说话打圆场:“呃……海岚,这个时候你怎么在家?今天没课吗?” “我昨天辞职了,目前没工作,接下来都很空闲,所以就搬回家来住一阵子。”耿大狼的眼神太凌厉,她不安的避开来,尽量只跟牟志刚有眼神上的接触。“你提早出院啦?我早上才听牟伯母说你还要过两、三天才出院,不是吗?” “没办法,医院好闷,我实在待不下了,所以就拜托大狼来接我出院。”牟志刚跟岑海岚说话时,感受到一旁这尊雕像不断散发出森寒气息,只好提早结束话题。“海岚,我先进去了,晚点有空你再过来找我聊天。” “好,我吃完饭再去找你,晚点见。”她也清楚的感受到耿大狼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气息,所以直直往后退了两步。“我先进去了,拜拜。” 转身往屋子里走进去,她的脚步还挺快的。 雹大狼脸色更难看了,眯眼看著那往屋内逃跑的细致身影,眼神简直想杀人。 “大狼,你不是要回店里检验装潢工程吗?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快回去吧。”牟志刚低头看看表,故意装作没看见他想杀人的可怕神情。 “我开车专程送你回来,你难道连顿饭都不肯请我吃吗?”耿大狼突然改变主意了,决定要留下来。 至于为什么留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 “啊?请你吃饭啊?!可是我没跟我妈说你要来,她可能没煮你的分……” “你还想不想继续当狼居的店经理?如果想的话,最好赶快进去告诉伯母,跟她说我要留下来吃饭。” 如果牟志刚想到狼居把端酒当复健堡作的话,他可以不吃这顿饭。 “如果老板不嫌弃的话,我当然想继续当经理。”识时务者为俊杰,牟志刚吃力地移动拐杖,朝自家走进去。 雹大狼阴沉的表情下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他就这么在岑家的院子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进牟家。 不一会儿,他又出现,把停在门口的车子开出巷子外,找了个空位停好车后,又徒步走回牟家来。 这一顿午餐,他破天荒的留在牟家用餐,吃完饭后,他还破天荒的跟牟志刚说他要留下来喝茶。 这一留,就留到下午一点四十分…… 牟伯父和伯母有事出去了,牟志刚上楼回房间休息,所以牟家的一楼客厅里,只剩耿大狼一个人。 这样子很怪! 但耿大狼却一点也不觉得。 唯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还不想离开?一直坐在这边浪费时间,真的是很莫名其妙! 他在等什么?等那个不想谈他的女人来串门子? 懊死的!他等她干嘛? 愤怒的站起来,他决定立刻离开。 起身大步走向门口,耿大狼没打算跟主人道别,拉开门就往外走—— 可当他一把门打开,却刚好跟正要推开门进屋的岑海岚面对面。 “你、你怎么还在?”吃过饭,洗了碗,整理好厨房之后,岑海岚才过来牟家,谁知竟然会遇见应该已经离开的耿大狼。 苞不该碰上的人碰了面,她当然感到惊愕,一如先前在院子里突然看见他就站在外头一样。 “你能来牟家,我就不行吗?”打算离开的意图瞬间消失无踪,她脸上的惊讶让他觉得很不爽。“我本来就想走,要不是牟志刚硬是强迫我留下来,我干嘛还浪费时间在这里无聊的耗著?” 真是会胡扯!他居然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这话要是被牟志刚听见了,一定会想吐血。 “那我晚点再来,麻烦你跟至刚大哥说一声。”既然他还在,那她若留下来岂不尴尬?心里这样想著,岑海岚冷冷退后一步,转身就要走。 真把他当妖魔鬼怪了?见到就想跑?! “我正要走,没空帮你传话。”耿大狼也不知自己在气些什么,一个箭步走过来,伸手从后面抓住她的右手臂。拉著她就往门外走。 “你做什么?你要走就快走,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她惊呼,纤细的身子被他这一拉,只能随著他的步伐往外面走去。 “牟志刚在休息,他现在没空跟你说话。”把她的抗议当耳边风,高大伟岸的身躯走出庭院外,也一并将她带出来。 “他没空我也不勉强,我要回去了,你快点放手。”现在他们在她家门口耶!这样拉拉扯扯的,要是被别人撞见了那还得了?万一传进古板父亲的耳朵里,铁定会被狠狠教训一顿。 “我有话跟你说。”跟他拉拉扯扯很丢脸吗?看她一脸惊惶的左右张望,耿大狼一股气梗在胸口,怎么也不肯放手。 “我们之间没什么话可以说了,你——”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耿大狼突然转身低下头,勾起唇角,对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如果你想要我当场对你动手动脚顺便动动嘴的话,你尽避扭啊叫的没关系。”他威胁她。 俏脸瞬间刷白,惊愕的倒抽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恶劣,在外头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她。 “很好,你最好乖乖跟我来,反正我现在对你也没兴趣,只是想跟你把该讲的话说清楚而已,你不必无聊的替自己的贞操担心太多。”她会怕他,他挺得意的,但看她那脸惊讶表情中还透露著一丝惊恐,他就觉得非常不舒服。 我现在对你也没兴趣,只是想跟你把该讲的话说清楚而已,你不必无聊的替自己的贞操担心太多——他的话很成功的打击了一直反抗的岑海岚。 “好,这是最后一次,我们最好把话都说清楚。”脸色苍白的收起惊讶和惊惶的情绪,岑海岚别开视线,贝齿轻轻咬著唇瓣又放开,她试著回复一脸的冷淡,别再为他霸道恶劣的行径而影响心情。 “当然得说清楚,我可不想让你以为我耿大狼缠著你不放。”看见她又把冷漠的面具戴上,耿大狼也很厉害,用比她更冷漠的神情伪装情绪。 嘴里说不缠著她,但手却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打算。他霸道的拉著她的手往巷子口走去,两人上了车,一起离开。 将近一个小时后,一路无言的两人来到狼居。 她不晓得他干嘛非得找她来这边谈话,不过既然都言明了这是最后一次把话说清楚,她也没多问什么。 苞随着他下了车了,从大门走进狼居里头,这里因为重新装潢的关系,里头弥漫著一些木屑和油漆混合的气味。 那气味不太浓,都散得差不多了,所以这里应该是几天前就已经完成装潢了。 雹大狼站在门口将灯打开来,柔和的蓝色灯光从每个适当的角落流泄而出。 重新装潢后,狼居的风格有了些小澳变。 都来到狼居了,岑海岚却迟迟等不到他开口,只好自己把握时间。“你——” “等一下再说。”他却连头也没回,自顾自的审视起每个重新装潢的地方。 她闭上嘴,拿出耐心等他忙完。 站在他身后,岑海岚静静看著他专注审视每一个细节的神情和动作,一颗心迷惘了,还轻轻地揪了起来。 说好不再被他影响情绪,说好要彻底抛开他的身影,结果呢?不过跟他独处一下子,她的心又不由自主的被牵动了…… “再等一下,我进去打个电话。”正当她恍神陷于自己的思绪里时,耿大狼的声音惊醒了她。 “喔……好。” 神智瞬间回笼,她转头看著他,那高大的背影迅速往后头走去,他似乎没发现她的恍神,迳自进办公室去了。 雹大狼还是一样,老是霸道的替她做决定,而他的举动也总是牵动著她的情绪。 她好气自己情绪一再受他影响,更气他故意拖延时间,一气之下,她决定进里头找他,再也不想等下去了。 来到办公室前,她用力推开半掩的门,走进里头,耿大狼刚好结束电话,正要从办公桌后头走出来。 “我没时间一直等下去,我们可以现在就谈吗?”挺直腰杆杵在门口,她勇敢地迎视他那双深幽的黑色瞳眸。 “谈之前要喝点酒吗?”黑色眸子将她淡漠的姿态上下扫一遍后,他调开视线,迳自走往旁边的恒温酒柜。 这里放的不是外头那些调酒,而是他珍藏的一些顶级葡萄酒。 “好。”喝点酒可以放松一下,也许她的心情不会再这么糟糕。 气氛短暂凝窒,他熟练的打开软木塞,在两个高脚杯子里倒下红润剔透的酒液。 走回到她的面前,他将酒杯递给她。“喝吧。” 岑海岚接过酒杯,仰头便喝下一大口。 幸好温润的葡萄酒一点也不呛,要不以她这种冲动的喝法,可能又会换来好一阵不舒服的呛咳。 “需要喝这么急吗?你赶时间?”真是糟蹋这瓶珍藏好酒,耿大狼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对,我晚上有约会,没空在这里跟你瞎蘑菇。”气恼的她因为情绪还是无法平静下来,又喝了一口,漂亮高脚杯里的葡萄酒几乎要喝光了。 他到底想谈什么?还不说吗? “跟谁约会?你这么快就有新对象了?”脸色瞬间一变,他把杯子住旁边一放,搁著顶级红酒没碰,直接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厉眼瞪著她。 “你管我跟谁约会?在你决定跟我分手的那一秒钟起,你就没权力再过问我的事!”用力甩开他,当他钳握的力道松开的那一秒,她往后退,背后却是办公桌,挡去她的退路。 “我没权力,那谁有?现任的男朋友吗?”往前一大步,他以高大的身体当优势,将她围困在办公桌与他的身体之间。 “谁都没有,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听任何人的话!”酒精的作用让她壮起胆子,跟他呛声。 “无论在我们交往时还是分手之后,你也没乖乖听我的话过!”他叫她别去见萧伯森,她有乖乖听他的话吗? “谁说没有!你提分手,我不是乖乖听了吗?在医院里,我难受得哭了,你吼着要我不要哭,我也听了!还有刚刚,你要我跟你出来私下谈话,我也没拒绝好吗?”她不懂,自己为何甘心受他摆布。 “你真霸道又可恶!我讨厌你……还是伯森好,他总是对我温柔体贴,从来不会强迫我什么,也不会要求我什么,在他生命面临考验时,他甚至为了不让我伤心难过,而忍痛割舍这一年多的感情——”她想起萧伯森,想起他骨瘦嶙峋的样子,让她感到好悲伤。 不过她自己很清楚,伯森对她而言已经变成像亲人般的存在,不可能再成为她的爱人!她现在唯一爱的,就是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耿大狼。 因为爱,让她变得很在乎他,她的情绪总是因他而起起落落,可他却总是不顾她的感受,霸道的要求她,惹她伤心难过。 怒火熊熊的瞪著她那张悲伤哭泣的脸蛋。“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萧伯森!” 嫉妒让耿大狼气呼呼的冲上前把她抓过来,低头就直接吻上那张可恶的小嘴。 她的嘴里,混合著葡萄酒的香气,他的也是。 他霸道的吻著她,吻去她的挑衅跟不驯,同时也将自己压抑多日来的渴望,全部传递给她知道。 说分手,只是一时骄傲的气话。 结果呢?这妮子却当真选择去见萧伯森,乖乖就跟他分手了?! 他真的很气! 因为胸口怒气直飙,耿大狼的吻也随著他的怒意而越来越放肆。 岑海岚在他怀里挣扎,她试著要拒绝他这霸道的吻,可是却不敌心头的渴望,只挣扎几秒钟便投降了。 她心里是爱著他的。就算分手了,她依旧想念著他,无法忘怀他的霸气和率性不羁,而他热情如火的表现,依旧是她的渴望…… 就算见过伯森之后,知道他是因为得了重病怕拖累她而提出分手,就算她跟伯森交往的时间比较长,但她真正爱上的人,却是耿大狼。 因为他给她安全感,因为他让她有了受到宠爱、备受呵护的感觉,因为他总爱逗她闹她,因为他总能挑起她的热情回应……因为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把整颗心给了他。 “大狼,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吻,以后再也不准了。”好吧,既然渴望他的吻,她也不想太过矫情的拒绝,就当是最后一次的回忆吧!“从今晚起,我们以后都别再见面了!”用力推开他,气喘吁吁的岑海岚以坚决的语气跟他说道。 她希望双方都能冷静下来,彻底忘了彼此。 “你老爱跟我唱反调,我为何得乖乖听你的话?”耿大狼咆哮的否决,随即又把她抓进怀里,低头攫住她红艳的唇瓣。 这个吻势如破竹,非要重新挑起她的热情不可! 岑海岚无法招架,被他的态度给惹得头昏了。 说要分手的人是他,现在却又对她讲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还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教她如何是好? “你的心里只能想著我。”意识到她的不专心,他轻咬著她的唇给她警告,接著又再度将她恶狠狠的吻住。 他爱她,他渴望她,他想要她,即使在分手后这份爱依旧不变,所以,他绝不会乖乖听她的话! 什么叫做以后再也别见面?她想得美咧!只要他还爱著她一天,还渴望她一天,她就一天别想离开他! 雹大狼的这个吻充满了渴望与挑逗意味,岑海岚完全无法招架抗拒,而她心里其实也是渴望著他的,所以她不再做无谓的抗拒,粉臂攀上他的宽肩,紧紧搂著他,将自己柔软的粉胸用力抵向他坚硬的胸膛。 就这样,她允许自己沉沦在他的吻里,迷醉在他的气息之中,就连他进一步的需索,她都是以热情来回应他—— 这个吻,这个夜晚,失控了。 当耿大狼将她压倒在沙发上,褪去她的衣物,让她窈窕娇胴赤果果的被自己的阳刚健躯包覆住时,她完全没有挣扎,乖乖的听他的话,让他拥抱。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催化,但她知道,那只占了一点点的因素,她之所以愿意再被他摊抱,再让他用热情燃烧自己,那是因为她对他的爱和渴望…… 她爱著他,所以愿意让他对自己做尽一切亲密的行为,即使现在两人是分手的状态,她也管不住自己对他的渴望。 “大狼……大狼……”激情沉沦中,她弓起身子在他耳边呢喃著他的名字。“……我爱你。” 他的心微微颤抖,因为她的呼唤,因为她无意间吐露出的爱意。 好极了!她的告白没弄错对象,嘴里喊的也是他的名字,这代表著她的心里真的只有他。 得意啊!雹大狼开心的以更狂野的动作满足她,这一晚两人几乎未曾入眠,用尽所有体力给对方最愉快的一夜激情。 第九章 天刚亮。 雹大狼很慢很慢的伸展被压麻的四肢,慢慢的醒了过来。 张开眼皮,意识逐渐清醒的他,脑袋缓缓想起昨夜的记忆。 眼一低,他看见趴在他赤果胸膛上、四肢与他密密纠缠的白女敕胴体,疲倦的嘴角一扯,佣懒俊颜露出淡淡笑意,温暖的大手抚模她细致的背。 “甜心,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嗯……”睡梦中被打扰,岑海岚感觉身上有著很沉重的重量,她想推开那压人的重量,但却怎么推都推不开。 “甜心,别乱动,要不我很快就会被你‘惹火’了。”将那双乱动的手抓住,放在她头顶上压著,他的眼神瞬间转为暧昧的晦暗。 缓缓的清醒过来,她一张开眼睛,就看见他放大的脸庞。 “喝!你你你,怎么会在……上面?” “甜心,你别告诉我,你忘了我们昨晚怎样翻云覆雨的?”她可爱的惊愕神情,完全烙入他黑邃的眼底。 “我……我没忘记。”经他一提醒,她猛然想起昨晚的种种。但是她没忘记,并不代表她今天就愿意再跟他继续翻云覆雨下去。“可是昨晚归昨晚,我不是说过了,昨晚是我们最后一次——” “我没说我同意。”她是存心气死他吗?昨晚明明一直忘情的说爱他,今天醒来却又想撇清关系?!他耿大狼可不是任人随便玩弄的男人。“这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亲热,以后我们多得是亲热的机会。” 低头吻住她还想说话的嘴巴,他可不想再听到什么让他生气的话。 “唔……”可是她一直挣扎,在他身下的娇女敕胴体怎么也不肯安分。 他迅速被挑起了,冲动的想立即进攻,将她一举掳获!可是她抗议的不停扭动著,好像有很多话想跟他讲。 来硬的不是他的作风,耿大狼忍住,放开她的唇,让自己离开她的身子几寸。“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一次说清楚!” “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你别忘了,我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我们已经分手了!”要说清楚是吗?她用吼的提醒他。 “你是装笨还是装傻?”真会给她活活气死!她看起来明明很聪明,为什么今天突然变笨了?“你以为经过昨晚之后,我们还要继续呕气,继续分手下去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分了吗?可是他并不像是会吃回头草的男人啊!他的行情那么好,而且先前的态度又那么强硬…… 岑海岚无法将他前后的改变连贯起来,完全被他搞糊涂了! “我们复合了!”在经历过昨天晚上的几番激情之后,他们又回复了交往关系。 她傻了,有点反应不过来。 因为他那句咆哮——我们复合了! 岑海岚眼眶慢慢泛红,眼角悄悄凝聚起泪水,她眼里有著复杂的情绪。 “你不会又想哭了吧?”他从不知道原来个性冷淡的她,也有这么爱哭的一面。“你这一哭,我怎么还敢抱你?这感觉好像我存心欺负你一样……” 用指月复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他的动作好轻,深怕伤了她似的温柔。 “真的……不分手了吗?你这样一下子要分手,一下子又不分手,都把我给搞乱了……”他这样温柔的注视和动作,让她心情更加激动了,眼泪控制不住的又涌了出来。 “我确定,我们不分手了。”看著她一颗一颗猛然掉落粉颊的泪水,他心都揪了起来。“你昨晚说你爱著我,我就决定收回那句分手的气话。还有,我在医院里也不是故意要对你凶,我当时只是生气,气到控制不了自己……” 紧绷的瞬间转为疼惜的动力,他坐了起来,将她抱在腿上坐著,亲密地搂著她,跟她道歉。 “那……我暂时原谅你好了。不过至于复合的事,我还要慎重考虑考虑。”没料到他会放段来说道歉,岑海岚实在受宠若惊!不过震惊归震惊,面对感情的事,她还是得理智一点。 “你说什么?你还要考虑?!”嘴巴惊愕的张大,大到足以吞下一颗卤蛋了。“请问,我有没有听错?”掏掏耳朵,他恼怒的声音从齿缝逼出来,眼神阴狠。 “你没听错,关于复合的事,我的确是该好好考虑一下。”刻意将唇摆到他的耳边,她将每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让他有听错的机会。 雹大狼一张俊脸瞬间绿掉。 他瞪著她,很想狠狠再将她压回沙发上好好“教训”一番,直到她求饶为止!看她要继续考虑下去?还是直接答应复合? “先警告你喔,不准来硬的。你如果想强迫我的话,我会完全拒绝考虑复合的事。”岑海岚难得比他精明,先一步威胁他。 “好,不来硬的。”眼角抽搐两下,他朝她粉胸伸出去的魔掌,抖著又收回来。“我亲爱的甜心,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要考虑多久?” 浓眉挑了挑,他眯起的危险眼神暗示她,他这个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没有期限,我不知道我到底需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重新接纳爱情。” 看来,她是看不懂他的眼神暗示了。 雹大狼差点被气到心脏病发。 ***bbs.***bbs.***bbs.*** 星期三,今天是狼居开始恢复营业的第二天,也是岑海岚重新回到狼居做钢琴演奏的第一天。 六点五十五分,她才从巷口跑进来,差一点就迟到了。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我打电话都联络不到你?”一直等在门口的耿大狼,这几天的心脏一直被折磨著。 打从她说要考虑复合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呈现急躁不安的状态。今天更因为到岑家没接到她,打手机又一直联系不上,心脏更加紧张而无力,又气又急。 不过,幸好她出现了。耿大狼的心脏才终于恢复正常运作。 “我去谈一个新工作。”拿著黑色长形手提盒,她气喘吁吁地走进狼居。 岑海岚今天脸上难得上了淡妆,一头短发用镶钻发夹做了造型,露出了白皙的额头,纤瘦身子则裹著一件不太搭调的灰色及膝薄大衣,底下穿著黑色丝袜搭著黑色高跟鞋。 “我以为时间会来不及,不过幸好我赶上了。” 离上台还有三分钟,她在门口便将灰色薄大衣月兑下来,连同装著长笛的盒子交给耿大狼。 “你穿这样去谈新工作?!”她一月兑掉大衣,当场让耿大狼的心脏又狂怦起来。“是什么工作还得这样牺牲色相?” 懊死的!她竟然穿著露肩又挖背的黑色短礼服,这么养眼的去谈工作?! “注意你的言词,那也是我考虑要不要跟你复合的因素之一喔。”他到底要不要帮她拿大衣啊?岑海岚见他脸色这么难看,只好拎著大衣和盒子迳自进入店内。“算了,我叫酒保先帮我收著好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穿这样——” “时间到了,有话我们稍后再谈。”把东西交给酒保之后,快速闪上台,免得他又缠上来。 看她妖娇性感的走上台,耿大狼的目光一路追随,很想上台把她绑架,不想让她穿著小礼服的性感模样落入那些男客人的眼中。 但是,这一上台的话,他霸道的行为铁定会被她扣分,更会让她考虑复合的时间往后延…… 内心挣扎著要不要上台去,但他的脚步却已经不自觉的朝舞台走去。 正打开琴盖试音的岑海岚,立刻发现他的意图,一双美目冷冷地朝台下的他瞪去! 雹大狼接近舞台的脚步蓦地顿住。 其实他一点也不需要怕她的眼神威胁,反正这间店是他的,他爱怎么搞是他的事!可是,另一方面他却太在乎她会因此而生气,顿时不知道究竟该上台把她带走?还是该让她如此性感的在台上演奏? “大狼,好久不见。我听说你的店重新开幕,今天特地又带朋友来捧场喔!” 犹豫许久,他正想干脆不甩她生不生气,直接上台掳人,但他却突然被一个女人缠住!他回头一瞧,只见那女人一身惹火的红色性感洋装,一对丰胸呼之欲出,娇滴滴的嗓音足以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欣蕾,欢迎光临。”原来是穆欣蕾,她出现得真不是时候。“要喝什么找服务生点吧,我忙,就不招呼你了。” 一句冷淡的招呼后,他瞥了台上已经开始演奏的人儿一眼,转身大步离开,黑色高大身影不甘不愿地坐到吧台角落的位置。 他的离开是不得已的,就怕穆欣蕾会缠上来。 穆欣蕾在店里因出事而暂停营业之前,曾经来店里缠著牟志刚要找他过好几次,那时都被牟志刚给挡掉了;不过现在店里重新营业,牟志刚却还在休养中,所以今天没人能帮他挡掉穆欣蕾,只能靠他自己自力救济。 “大狼,好歹我们也曾经是好朋友吧?你这么冷淡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屡次被冷落的穆欣蕾,今天可不想再受到同样的待遇,即使明知耿大狼窝到角落来是不想理她,但她就是不甘心。 于是,她摆出性感的姿势,扭著水蛇腰又缠了过来。 “我的好朋友很多,不只你一个,如果每个人都要热情的招呼,我怕时间不够用。”点燃一根烟,他的目光透烟雾打量穆欣蕾。 他跟过去的这些女伴之间,只是单纯的身体吸引,从没有谁对谁付出真心过,因此在享受过欢愉之后,一切就成了过往云烟,谁也不用回忆谁,也不需要再保持联络。 但他跟岑海岚之间,却大大的不同。 台上那穿著黑色小礼服的女子,她冷淡的神情激发他的征服欲,她纤细的身子让他一碰上了便为之疯狂,她倔强的性格让他想捉弄她,她孤寂的心让他想用力的抓住,他对岑海岚充满占有欲,再也不放手。 “我当然知道你的好朋友不少,但是我们之间难道没比别人特别一点吗?据我所知,我还是你交往对象中最长的一个,而且听说你现在并没有别的女伴啊。”穆欣蕾很一厢情愿的认为,耿大狼还对她无法忘情。 “这是私事,我不想谈。”锐利的眼神看向穆欣蕾那美艳的脸庞,化著烟熏妆的眼里,难以掩饰的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而且我对你早就没有兴趣了,所以你不必浪费时间来找我想挽回什么,我不会再去回忆我们之间那段短暂的交往,事实上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对付这个心机颇重的女人,不撂重话是得不到效果的。 “大狼,你这话也未免讲得太重了吧?”果然,穆欣蕾浓妆艳抹的脸蛋微微扭曲起来。 “还有更重的,你如果想听的话,尽避留下来听。”不想听的话,就赶快滚开。 一身火红洋装的穆欣蕾,身子因愤怒而颤抖起来,没想到她都主动贴过来了,他却无动于衷,还全力撇清的撂话! “我不听也不吵你总可以吧?但是看在我替你带客人来捧场的分上,请我的朋友们喝杯调酒,给我一次面子不行吗?”穆欣蕾要自己冷静下来,努力为自己丢掉的颜面找回一些尊严。 雹大狼冷冷地看她。关於穆欣蕾的为人,他还不清楚吗?如果他小气的不请这一回,她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好,就请这一次。”他转头跟酒保点了四杯酒。 算他还识相!“那就先谢咯。” 穆欣蕾高傲的走开,心里即使对他冷漠的态度不爽快,但脸上还是挂着胜利笑容,起码她今晚在朋友面前不会太过丢脸。 台上演奏的岑海岚再怎么不想注意,却还是将耿大狼和那女子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那女子她曾在洗手间碰见过,也听过她跟友人的谈话,从谈话中她知道,那女子是耿大狼的前女友之一。 岑海岚不晓得耿大狼跟那女子说了什么?也不晓得为何耿大狼跟那女子还有来往?只知道那女的走开时,脸上还挂著骄傲的笑容。 心思恍惚的飘远了些,她细白的指尖弹错了几个音。 急忙收拾恍惚的情绪,她命令自己要专心。 整了整心神,她不再把目光飘向台下,专注而完美地演奏完第一个小时。 休息十分钟。 岑海岚走下台,到吧台前跟酒保拿了一杯温开水喝。 “大狼要你进办公室找他,他说要跟你谈合约的问题。”酒保递了一杯温开水给她,顺便转达刚才耿大狼交代的话。 “时间够吗?”她喝著水,注意到穆欣蕾跟她的朋友们还留在店里,至于耿大狼则是已经进去办公室里头。 “进去一趟吧,要不然等一下大狼会以为我没把话转达给你知道。”酒保可不想得罪老板。前阵子老板跟岑海岚闹分手时,脾气坏透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挽回感情,脾气因此好了些,为了能让老板不再乱发脾气,他当然得尽量帮忙老板制造和岑小姐独处的机会。 岑海岚有点无奈,放下水杯朝走廊尽头右边的办公室走去。 “你找我?”轻敲了下门,她便开门进入。 “嗯。”她一踏进里头,人站在窗边的耿大狼便回头走过来。“下一个小时的演奏取消了,酒保等会儿会跟客人说,你就先休息吧。”他私心的取消她的工作,除了不想再让她美丽的样子被其他男人觊觎,另外一个目的则是想跟她有多点相处的时间。 其实那天早上他送她返家时,他在车上提出让她再回到店里来工作一事,全是为了争取苞她见面的机会,要不以她冷淡的性子,嘴里说要考虑复合的事,但绝不可能答应跟他约会,这样一来,他要见她一面,恐怕是难上加难,她要考虑的事恐怕也将没有结果。 “好。”岑海岚竟然想也不想的答应了。“既然不用工作,那我先回去了。” 她真的累了,今天下午去谈了新工作,她在主考官面前做了长笛表演,后来又弹奏钢琴,从初试到复试整整耗了三个小时的时间。 接著,在离开考试会场之后,她又赶来这里表演。说真的,她很累了,晚餐也没吃,体力上真的有些不堪负荷。 “等等,你晚餐吃了吗?”就在她转身要离开办公室之前,他大步走过来拉住了她。 “还没,不过回家的路上我会先去吃饭,拜拜。”还不放手让她离开吗?她都快饿坏了。 “我也还没吃。”耿大狼非但不放手,反而抓得更牢,带著她往后门走,就怕她会拒绝他的邀请直接走掉。“既然我们都没吃,那干脆一起出去吃吧。” “不要吧?我还得拿外套和长笛……”她穿礼服耶,这样出去吃饭好怪。何况她目前不想跟他单独相处,就怕情况又失控,在她还没完全准备好重新接纳他的感情前,身体又背叛自己,被他拐去亲热。 “东西晚点再回来拿,至于外套就先穿我的吧,我车上有件风衣。”黑色的长风衣,搭她的黑色小礼服,正好可以把她性感的身子全部包裹住。 “好吧,不过别去太远的地方,我真的好饿了。”被他带著往外走,走在昏暗的巷子,看来是挣月兑不了了。 “既然饿了干嘛还勉强上台演奏?你不会跟我说一声吗?”站在车子前,他替岑海岚打开车门,让她坐进车子里。 “我怕你又把我炒鱿鱼,找别人来弹钢琴。”现在的她可是无业游民,工作赚钱对她来讲很重要,她可不敢在第一天复工时,就提出休息的要求。“拜托快上车吧,快点吃完饭,我想早点回家休息。”坐上车子系好安全带,她疲倦地催促他。 就这么不想跟他多相处吗?耿大狼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应话,凛著脸色绕过车头上了车。 跑车以极优雅而快速的姿态在市区的街道里驰骋,十来分钟的车程后,他竟然把车子直接开进他的住处地下室。 “到了,下车吧,今晚我亲自下厨。”松开安全带,他打开车门,修长的腿跨向外头,帅气走下车。 “我不要!你怎么可以这样,问也没问就带我来这里?我们现在又没有交往关系,我来你这里似乎不太适合吧?”坐在车上,她赖著不想下去。 其实,他们的关系在几天前那一个失控的夜晚,早就回复亲密了,现在她才来撇清,要假装冷淡其实有点太过矫情。可是,她想给他一点苦头吃,谁教他之前那么强硬的跟她提出分手! 还有,今天晚上他跟前女友穆欣蕾的互动,也让她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不好?既然你愿意考虑我们两个复合的事,我当然得积极一点,让你重新对我有好感!等我亲自下厨给你吃,你才会知道我的厨艺有多好,也许你会爱上我的厨艺而决定跟我复合呢!” 打开她这边的车门,他弯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想拉她下车。 “是吗?那穆欣蕾呢?她也是因为难忘你的厨艺,而又回头来找你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提起穆欣蕾,可能是因为今晚他们的互动一直影响著她的情绪吧? “你知道穆欣蕾?”他挑了挑眉,眼神先是微微错愕,然后露出淡淡笑芒。“今晚我跟穆欣蕾说话,还请了她跟她的朋友喝了酒,所以你嫉妒了是吗?” “谁嫉妒了?你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脸颊蓦地浮起一阵热度,她移开目光不看他。 “好,我不贴金了,你就行行好下车吧.我也快饿昏了,再不吃点东西,我怕我们两个都要昏在停车场,到时候——” “别胡扯好吗!我虽然很饿,可还没到饿昏的地步。”现在还能怎么办?不下车就没饭吃,而他摆明著就是要亲自下厨。 原本想赖在车上的她,实在没辙,只好屈服的下了车。 “刚刚你明明说你很饿很饿了。”她一下车,他便立即关上车门,迅速按下遥控锁。 “有吗?我忘了。”她往前走,既然车子也没得窝,她没得选择,只好窝到他的住处去。 “原来你记忆不太好啊!那你可不可以也把我先前提分手的事给一并忘掉?”他跟上来,愉快地按下电梯键,跟她一起进到里头,搭著电梯上楼。 “抱歉,你这个要求太为难我,我做不到。”想得美!那件事她可是记忆深刻,一辈子也忘不掉。 第十章 凌晨醒来,岑海岚发现自己躺在耿大狼的床上。 不过幸好,她身上的黑色礼服还在,连丝袜也都还穿著,看来他并没有逾矩,趁她迷糊之际对她伸出狼爪。 好吧,这一来,让她对耿大狼的印象好了一些些。 不过关于他和穆欣蕾的事,她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掀开被单悄声下了床,她尽量放轻脚步,不想吵醒他。 走出卧房,她来到昨天晚上八点多两人用餐的餐厅,桌上的盘子餐具都被收拾干净了。 傍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岑海岚靠在流理台,看著昨晚两人共餐的黑色方形餐桌。 雹大狼亲自料理出来的海鲜义大利面真的很好吃,还有搭配的葡萄酒也很棒,让她忍不住多喝了一杯,贪杯的结果就是醉昏过去。 看来,他的厨艺果然有两下子,连葡萄酒的品味也让她著迷,还真把她的胃给抓住了。 “甜心,你一早便不见踪影,让我紧张了一下子,这样很好笑吗?”一头乱发,果著上身只穿著短裤的耿大狼,庞大的身躯带著浓浓睡意出现在厨房门口。 “咳咳……”正要喝水的岑海岚不小心被水呛了一下。 “喝水喝慢点,没人跟你抢。”他走过来,大手温柔地拍著她纤细的背。 稍微顺了顺气,岑海岚止了咳。 “你怎么起来了?刚刚看你明明睡得很熟。”把杯子放在流理台上,她转身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劲虽然刻意放轻,但多拍几下还是会不舒服,所以在她被拍趴之前,赶紧制止他的好意。 “我就是睡得太热,才会让你有机会从床上溜走。”他的声音和表情似乎都很懊恼的样子。“我本来想帮你换掉这身礼服,可是又怕你醒来之后怪我动手动脚,所以才没帮你换。” 可能是这件礼服让她睡不好觉吧?才会在大半夜醒来。 “你做得很好,以后没经过我同意,最好别乱月兑我身上的衣服。”看他懊恼的样子,她忍不住想笑。“你看起来很累,快回去睡吧。” 推开他,催促他回房。 “那你呢?”他不动如山,一双还饱含睡意的眸子凝视著她犹带倦意的粉颜。“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外面天色还暗著,你不会是想在这时候回去吧?你别忘了,你还有外套和长笛放在店里,我要是没去开店门,你也没办法拿回那些东西。” “我可以改天再拿。”又来了,动不动就想威胁她。 “你就这么急著要回去?”他的俊颜扭曲了一下。“你没看时间吗?现在时间是凌——”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我知道。”她又没说现在要回去,全部都是他自己说的好不好!“我要去睡了,你不困的话,就在客厅看电视好了,别进房间吵我。”她比较想独占那张床。 说著,她往房里走去。 雹大狼立即跟上来,搂著她的腰肢。“甜心,我很困,我们一起睡吧!” “不要,你睡床下。”她拒绝。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可是我的床。”他不接受拒绝。 “我们一起躺在一张床上,纯睡觉当然可以,但是你得清楚告诉我,你现在跟穆欣蕾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到头来,她还是在意著穆欣蕾的事。 他的脚步停下来,侧过身展开双臂,将她搂进怀里,密密实实的抱著。“我很高兴,你真的这么在乎我!” 这是一个觉得欣慰而做出的拥抱。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又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岑海岚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在意?如果越在意表示她对他的感情越深,那可就惨了!这就代表她的心已经遗落在他身上,要不回来了。 “好吧,就算你真的只是随口问问好了,不过我还是得把这件事说清楚!”微微推开她,他认真的眼凝视著她。“我跟穆欣蕾之间早断了,不过今天晚上她自己缠过来,还想跟我重新开始,我当然拒绝了,而且为了避免她再继续纠缠下去,我应她的要求,请她和她的朋友们一人喝一杯酒。” 就这样,这是今晚他跟穆欣蕾谈话的始末。 听完他的话,岑海岚沉默了,神情陷入沉思状态。 “为什么不说话?” “你说的话,我很愿意相信,但是为什么当初我要去看伯森时,你却不肯信任我?”同样是跟旧情人见面,他却选择用分手来威胁她。 “因为这两件事不一样。”俊容凛了凛,提起萧伯森,他心里还是不痛快。 “哪里不同了?” “最大的不同是,你跟那家伙曾经谈了一年多的恋爱,你们之间有感情,我和穆欣蕾完全没有感情上的纠缠,我们只有——”他和穆欣蕾从来只有的互相取悦。 后面的话他没说,因为怕引发她更大的不满。 “到头来,你就是不肯信任我就是了?”她不是三心二意的女人,一旦对某个人认真了,除非对方不要,否则她不会做出伤害彼此感情的事来。 “不是不信任,是害怕!我跟女人来往,从来不曾涉及感情层面,和你是头一遭。面对感情我也许比较生疏,所以我无法接受你在跟我谈恋爱的同时,还能去见前男友,一个曾让你爱上又为他伤心过的男人。”那是嫉妒,一种害伯失去的强烈妒意。 而以他的个性,既然害怕失去,干脆就直接不要,所以他才会冲动的给了她选择。 但这个选择,却害惨了他自己! 在两人分手的那段短暂日子里,他的情绪一直濒临爆点,无论他再怎么努力试图抛开她,却怎么也忘不了。 “伯森他是真的生病了,我纯粹是以朋友的立场去见他。”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瞳里,她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大狼,你既然想跟我复合,那么我问你,如果伯森要求我再去见他,你这次会信任我吗?” 她很慎重地考虑著两人复合的可能性,但前提是,他必须对她有足够的信任感,一如她对他一样。 只要他能将她心头的疑惑解释清楚,她不会对他和任何女人有所怀疑。 他会给她足够的信任吗?如果她还要再去跟萧伯森碰面,他能表现得无所谓吗? 低头以深思的眼神看著她,耿大狼短暂无言。 “我告诉你,我还会再去见萧伯森,我希望他的病能够好起来,所以我愿意飞越大半个地球去给他加油,去探望他,如果我这么做你还是无法信任我,那我就不考虑复合了。”他的沉默让她心灰意冷,负气的话压抑不了的月兑口而出。 “……这件事先让我想清楚再谈。”看著她冷漠倔强的眼,耿大狼脸色瞬间僵硬,摆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最后垂落下来。“等我几分钟,我送你回去。” 他要送她回去?! 这摆明著就是接受她不愿复合的事实了…… 我说的只是气话呀!岑海岚很想对他大吼,但看著他冷漠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卡在喉咙的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bbs.***bbs.***bbs.*** 面试后第三天,岑海岚便接获通知——她幸运的打败二十七位人才,获得了新工作,担任一组私人表演团体的长笛主奏。 这个工作将让她有机会在全球的各个城市露脸演出,不过还得经过几个月的训练,目前她得先熟悉表演团体的一些曲目,另外在这段受训期间,她有机会随著这个团体到每个城市做演出的观摩。 自从前天凌晨,耿大狼说要等他想清楚再说,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联络,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跟她复合了吧? 原本她还以为两人的关系有转圜的余地,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既然如此,这个工作机会刚好可以让她彻底的把耿大狼忘掉。 岑海岚当然也曾偷偷哭过,但倔强的她不肯让任何人知道,就连牟志刚她也没跟他提起。 “爸、妈,我把行李都放上车了,我要走了。”获得新工作,因为公司地点比较远,位于汐止,岑海岚打算搬到公司提供的宿舍去住。 “路上小心点,有空要回家来看看我跟你爸,不要像你大哥和小弟一样,一整年都不回来。”岑母来到门口送她,给予叮咛,至于岑父依旧蹲在花圃上除草,连头都懒得回。 “妈,我又不是出国,只是搬去宿舍住,以后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留在台北比较多,有空我一定会回来。” “好,那你快上车吧。”计程车等很久了。 “拜拜。”走出家门坐上了车,当岑海岚离开后,一直蹲在花圃前的岑父才起身,走到门口目送女儿离开。 岑母看著丈夫的举动,没说什么。因为丈夫的性子就是这样,老爱摆威严,对小孩子的教育很铁血、一丝不苟,也因为这样的性情让孩子们都对他很疏离,这也造成了日后当他想对孩子付出关怀时,怕被冷眼对待,便别别扭扭起来。 坐在车上回头望的岑海岚,当然也看见了父亲的身影。 从父亲那孤单的身影和冷漠的脸庞,她似乎看见了耿大狼的影子。 雹大狼虽然不是像父亲那样一丝不苟的男人,但性情一样霸道坚持,他一旦动了脾气,就不轻易放段。 除非他们真的在意身边的女人,才会稍稍收敛性情,改变自己。 而爸,一辈子深爱着老妈,所以在老妈面前不会摆脸色。 那耿大狼呢?他爱她吗? 上次两人在办公室里失了控,她在激情之下月兑口说出她爱他,但他却没有给她一样的回应…… 这代表他对她的感情,还没深刻到爱的地步吧? 思及此,她又红了眼眶。 强忍住泪水,好不容易撑到目的地,她下了车,拉著两只行李箱进入大楼。 新公司位于汐止的这栋旧大楼,一楼是办公室,二楼是团体练习场地,三楼则隔成几间,做为私人练习教室,四楼至七楼则是宿舍,总共有十六间。 每个住宿舍的成员都有一间四坪大的套房,不过宿舍并非免费供应,每个月还是得负担三千元管理维护费和水电及瓦斯费用。 她先进公司跟负责的人报到并拿了钥匙,接下来整个下午她都待在宿舍里,整理衣物和房间。 低落的心情让她没有胃口吃晚餐,就这样一直整理到了晚上七点,她都还窝在宿舍里。 七点整,摆在单人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正坐在床上折贴身衣物的她,伸手捞来手机便接了起来。 “你人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来店里?你忘了今天晚上有工作吗?”那头,说话声音有点气急败坏的人,正是耿大狼。 “我们又没有签合约,哪来的工作?”他的声音让她觉得委屈又生气。 那天他什么都没说就送她回家,不是摆明著不肯复合了吗?两人既然都要彻底分手了,她再去店里不是很尴尬? “我们口头上约定过就算数,你不来是存心要砸我的场吗?”三天两头开天窗,那他店还开得下去吗?还有,她若是不来,那他要怎么把心里头想讲的话,告诉她呢? 气不过,她大声的顶回去:“耿大狼,你口气非要这么凶才行吗?你是存心找我吵架是不是?”这男人的心思令她捉模不定,让她感到很痛苦。 那端,他没说话,静了下来,许久许久都没出声音。 她也没再开口,因为心情很乱,情绪很差。 “海岚,我打这通电话不是找你吵架,而是想告诉你……我一辈子也无法接受你再去跟萧伯森见面,所以——”僵持了好久,他终于涩涩的开口了。 “所以……你想怎样?”所以他是真的要跟她彻底分手了? 岑海岚心脏揪紧起来,她不敢呼吸,抓著手机的手竟然在颤抖。 “所以我想到一个变通的方式,以后你去见萧伯森时得带著我一起,但这并不是我不愿给你足够的信任,而是我对自己没有……没有足够的自信。” 他说什么? 他对自己没自信?! 惊愕的瞠大眼,她完全不敢相信,像他这样一个霸气的男人居然会向她示弱! “海岚,我爱你,所以我要抓住你全部的心,即使你现在对萧伯森只有友情,但我还是害怕有一天你会因为同情他的病情,突然又回到他身边……”整整思考了三天,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他才鼓起勇气跟她把心头的恐惧讲清楚。 “大狼……”岑海岚震惊到无以复加,惊喜在她的胸口蔓延——因为他说了,他爱她。 “海岚,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吗?我去找你!我不要放手,我也不可能让你有机会跟萧伯森那家伙复合,所以从现在起,我必须好好地抓住你……”霸道难缠的耿大狼,又回来了。 “我在……”她激动的说了一串地址,心情从谷底往上攀升飞扬。 “等我,我马上过去。”耿大狼几乎是用冲的冲出狼居,一收起手机便跳上车子,朝她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至于这一头的岑海岚,她抓著手机跑下楼来,站在大楼外面,没有穿外套,傻傻地吹著冷风等著他。 许久许久之后,当耿大狼的车子出现时,她纤细的身子依然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他下车。 车门打开,一身帅气黑衬衫黑长裤的耿大狼潇洒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她的面前。 “嗨,甜心,请问你考虑好了吗?”高大的他低下头来,望进她清澈却染著激动情绪的眸子里。 “我……考虑好了。”她抬起眸子,也在他黑邃如深潭的眼中看见了激动却压抑的情绪。 “答案?”他漆黑的眼微微闪烁著。 “好。”她也是,眨动的眼神,闪烁著耀眼的激动。 她的答案让耿大狼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一个箭步上前,将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拉近,伸手捧起她尖美的脸蛋,低头猛然堵住她那张甜美的嘴。 这个吻狂烈而深情,岑海岚被吻得全身发软,背脊划过无数次的战栗,她发抖的将一双粉臂攀上他的宽肩,寻找依靠的支柱。 当她将全身的重量朝他靠来,他顺势更加深这个吻! 他可以感觉到她的渴望,即使隔著布料他也能想像她的柔软线条,想像她粉女敕的肌肤触感…… 他多渴望立即占有她,让她明白他有多想要爱她!但时间地点都不对,耿大狼只好用吻来表示,对她的深情爱意。 在两人和好的这一晚,她搭著他的车回到她的住处,三天前两人不愉快的记忆已经烟消云散,情感经历几番折腾的两人,现在只想好好拥有对方,将过去不愉快的回忆全数抹灭,重新更稳定的谱奏这段恋曲。 当天际露出鱼肚白,热情方歇的他们才眷恋不舍的相拥而眠。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们都窝在一起,谈了很多话,好似从这一天开始,他们才真正贴近了对方的心。 尾声 接下来的两个月,两人的感情交往日趋稳定,但这时候岑海岚却陷入非常忙碌的状态。 她忙著接受音乐训练、排演,偶尔跟著团体出国观摩,每趟出去为期大概一个星期左右。 也因为她的正职太忙,导致狼居的钢琴演奏工作停摆,演奏工作早就换成别人了,而且因为她经常不在国内,他们的约会时间被迫缩减,但这却浇灭不了两人的热情,反而让他们因为聚少离多而更加珍惜和亲密。 五月,在春末夏初之际,萧伯森的母亲来了电话,她告诉岑海岚,萧伯森已经病逝的消息,关于萧伯森的丧礼,将一切从简。 罢结束第一次正式上台表演长笛的她,跟公司告了假,并在耿大狼的陪同下一起飞往维也纳,参加了萧伯森的丧礼。 丧礼结束的这一晚,岑海岚哭倒在耿大狼的怀里,她无法压抑自己难受的情绪,为失去一个爱她的人而感到自责和歉疚,还有更多的痛苦。 雹大狼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静静的陪著她,静静聆听著她诉说萧伯森种种的好,他没有嫉妒,只剩下感谢。 靶谢萧伯森在发现自己的病情时,选择欺骗她,让她离开。 也因为她相信了萧伯森的分手理由,伤心难受的决定返回台北定居,他才有可能认识她。 “甜心,别哭了。来,我们出去走走。”他愿意陪她去做最后的巡礼和回忆,这一晚他容许岑海岚把心暂且留在萧伯森的身上,他不能嫉护。“带我去看看你过去的回忆,我想要更了解你的过去。” “你……真的愿意吗?你不嫉妒我为伯森哭泣了吗?”抬起泪颜,她很惊讶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因为她的情绪失控而感到生气。 “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是我的了,现在一点也不嫉妒。”拇指拭去她眼角和脸颊的泪痕,他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吧。” 搂著她往房外走,他很高兴自己身体健康,能够好好的爱著她。 “好。”将脸靠在他的肩窝,她有些虚弱的任他搂著,让他给自己支撑的力气。 夜已深,他们亲密相拥的走在维也纳的街头,走了好久好久,夜色渐渐深沉,他们还在街头散步。 这里的很多地方,都有她跟萧伯森的回忆。但是,巡礼过一回之后,岑海岚却记不太起来她跟萧伯森共游的回忆,因为现在她的心里、眼里,只有耿大狼。 “大狼——”停下来,稍稍离开他温暖宽阔的怀抱,岑海岚早已不再哭泣,但浮肿的双眼却掩饰不了她两个小时前伤心痛哭的痕迹。 “嗯?”耿大狼低头看著她,大手抚过她已经留长一些的柔软发丝。 陪她走了这么久,他一直在等待著,等她把心里的回忆说出来——那些关于她和萧伯森的美好回忆。 “你知道吗?维也纳真的很美,在这里谈恋爱很棒。”她柔柔地说著,眼神也好温柔。 是啊,在这么美的城市谈恋爱当然好得不得了……前一刻还非常笃定自己绝不会嫉妒的耿大狼,这一秒却开始觉得不是滋味。 “所以……我想在这里多留两天,跟你在这美丽的地方谈一场恋爱。”下一秒,她说出来的话,让他惊愕又惊喜。 “你——确定不再为萧伯森伤心,不再为他哭泣了吗?”他其实好嫉妒她为另一个男人哭泣落泪,从台北出发到参加丧礼,一直到现在,他其实都在嫉妒著。 “不要了,伯森他一定也不希望我再继续为他哭泣。”伤心的眼泪已流尽,从这一刻起,她要用笑容安抚眼前这个明明心里好妒忌、却又佯装无所谓的男人。 遇上这匹狼,让她觉得很幸福,也对他有歉疚。 所以,从此刻起,她要弥补他。 “你说得对极了!他一定不希望你哭,而我则非常舍不得你掉眼泪。你知道吗?当你哭泣的时候,我的心都拧了起来——”幸好他心脏够强,才能承受她好几个小时掉不停的泪珠。“甜心,我很认同你的看法,我们就在维也纳多留两天,我们要在这里制造属于我们两个的甜蜜回忆。” 郁卒的心情瞬间释怀了,他重新将她搂在怀里,回头快步往来时的路走回去。 “你走这么急要去哪?”他的步伐大,她简直是被半拖著走。 “回饭店去,这时间最适合窝在饭店里,我们就从饭店的床上开始制造恋爱回忆好了。”说穿了,他就是想亲热嘛。“走路好像太慢了,我们搭车好吗?” 没办法,他真的好急!从台北飞越大半个地球到维也纳来,他已经憋了整整两天了。 “……好吧,如果你还叫得到计程车的话。”岑海岚苍白一整天的脸色,因为他的急切和渴望而浮起淡淡粉晕。 他们亲密相偎地站在街头,吹著凉凉的晚风,等著计程车。 当他们搭上计程车朝饭店飞奔而去时,她知道,属于她心里的一切悲伤,都将随风而逝。 从这一刻起,她要好好跟这匹狼相爱,然后他们将很快的一起共筑一个美好的结局。 当甜心遇到了狼,原来结局不坏嘛! 全书完 编注:☆请勿错过下一个好情人系列之一——花蝶1119《宝贝惹到熊》。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下一个好情人1:宝贝惹到熊 下一个好情人2:甜心遇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