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简单》 第一章 “池小姐真的好有气质,人又长得那么美,难怪姚医师会抛弃女朋友卯起来追求她。” “可是这位气质出众的池小姐并不欣赏姚医师,对于姚医师前几次的邀约都很婉转的拒绝,今天甚至当大家的面拒绝了姚医师的告白。” “看来池小姐的眼光还真高,竟然看不上单身多金的姚医师!唉,姚医师一定很后悔把那位美艳的模特儿女友抛弃了吧?” “姚医师不仅医术高明,身家也不凡,算是我们医院的抢手单身汉之一,医院里有多少护士仰慕姚医师,结果姚医师谁也不爱,就偏爱池小姐,害得我们医院里一堆女人都伤心极了。” “唉呀,凭姚医师的条件,要什么女人没有?他就算被池小姐甩了,还是有一箩筐的女人可以挑啊!” ***独家制作***bbs.*** 换班时间,几名护士窝在楼梯间讲八卦。 白仲恩穿著医师袍,帅气又潇洒的走过长廊,行经楼梯间出入口时,从那虚掩的安全门,听见了女人们不以为然的谈话声。 池小姐? 又是她! 这三个月来,白仲恩常常听见这个名字。 罢开始他不以为意,因为医院里不管医师和护士都单身居多,他们会讨论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但那些被讨论的男人或女人,往往在一个星期或两个星期后会被新的人物取代,从来没有一个八卦人物能在医院里“存活”这么久。 自从三个月前,医院里的医学美容中心正式成立后,跟医学美容中心有业务往来的“池小姐”就勇夺医院八卦最热门主角。 不但勇夺热门主角,而且这个八卦女主角的名气之广,就连跟她没有业务关系的内科、小儿科、外科等几个部门的主治医师或主任,通通都对这位“池小姐”很有好感。 连续延烧三个月的八卦主角,让白仲恩从好玩的“只是听听”而已,转变为具有高度的兴趣。 到底这位“池小姐”有什么魅力,能让医院里一堆单身汉男人为之倾倒? 是她长得美若天仙? 还是打扮得艳光四射? 想必是靠著美色来医院推销美容产品的吧? 这是听了整整三个月的八卦后,白仲恩私自综合出来的心得,而他心中对池小姐的好奇心也累积满满。 从外科回到自己的院长办公室内,他月兑去白袍挂在门边的衣架上,里头是灰色衬衫搭著深灰色西装裤,为斯文帅气的他更添一分优雅的菁英气息。 没办法,身为院长又要兼任外科的主治医师,这两个角色让他有不同的形象。 担任医师时,他必须表现出医师的专业,而担任院长时,他又必须有沉稳内敛的气质,毕竟他常常要出席一些医学会议,以及和医学界及政商界人士往来,该有的形象和气度都必须展现出来。 叩叩。有人敲了院长室的门。 “请进。”一刻也不得闲的白仲恩,放下才刚拿起来的医学杂志,看向紧闭的门扇。 门扇推开来,刚刚八卦中的男主角——美容整型科的主任医师姚少晋,难得现身在院长室。 “你在休息吗?我来有没有打扰到你?”姚少晋面带愁色的进入院长室后,迳自挑了单人沙发椅坐了下来。 “我说有,你会改个时间再来吗?”看著被他重金礼聘,来到医院执掌医学美容中心的好友,就算白仲恩不太喜欢休息时间被打扰,但也莫可奈何。 因为姚少晋在业界是挺抢手的医师,如果对他态度有什么不妥,恐怕会引发跳槽风波。 所以,就算他不怎么高兴休息时间被打扰,白仲恩还是得接待好友。 “我只叨扰几分钟而已,话说完就走。”显然姚少晋要是不把此行前来的目的说清楚,绝不会滚。 “需要来杯茶吗?”好吧,既然只打扰几分钟而已,他可以接受。“我昨天刚买了一斤冠军茶。” 白仲恩说著,起身离开办公桌后方,走进右边角落一扇门,那里头是院长专属的私人茶水间,里头设备齐全,全都是进口货,当然连咖啡豆和茶品,也都是来自国内外的顶级货。 “不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怎敢劳动院长大人亲自为我泡茶?”姚少晋说得一点也不真诚。 其实他一点也不介意院长亲自泡茶,但他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连口茶都喝不下。 “哼,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现在是心情苦闷得想喝酒吧。”从茶水间兜转回到沙发区,他在姚少晋对面坐了下来,单手支颐,长腿潇洒一展,用一副了然的表情看著好友。 可惜,他这里不供应酒,何况现在是上班时间,身为院长绝对容不得员工在上班时间喝酒。 “你听到了?”几乎是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刚刚一脸愁容的姚少晋,表情瞬间变成惊疑。 “嗯哼,刚刚返回院长室的途中,我很不巧的听见了关于你被‘池小姐’拒绝的事。”好朋友有话就开门见山的说,不用客气或隐瞒什么。“真是坏事传千里,对不对?” “该死的,你非要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吗?” 不对!这件事真是该死的不对! 他姚少晋在医界名气也挺大的,走到哪里都被封为黄金单身汉,有哪个女人不受他吸引?可偏偏那女人就是眼高于顶,一点都不欣赏他。 “我哪有?只是觉得有趣极了。认识你那么多年,我还真没听过或亲眼看过哪个女人会没眼光的拒绝你。”医学院同校好几年,白仲恩太清楚姚少晋的花名,来自富裕家庭、外貌又出色的他,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你真的认为是池静幽没眼光?”不是他条件不好? “当然。”原来她叫池静幽啊! 白仲恩记住了。 “这不是安慰话?”姚少晋恶劣的心情稍稍平复一点点。 “绝对不是。”只是场面话而已。不过白仲恩不说破,因为他不想再刺激好友的心情,免得影响他的工作情绪。“你来就是要跟我讲这件事?” “不是。”还有另一件事要谈。“我是想拜托你,请你亲自出马帮我挫挫池静幽的傲气。” 版白失败的事传遍医院上下,让姚少晋颜面尽失。 以他傲然的性格,非得要出出这股怨气不可! “要我怎么帮你?”姚少晋孩子气的请求,让白仲恩讶异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你该不会要我去追池静幽,等追到手了,再把人家无情抛弃吧?”真够洒狗血的报复方式! 姚少晋心里如果真的这样打算的话,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根本就像三岁小孩子在无理取闹。 “对。”没想到,姚少晋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少晋,你也三十几岁了不是吗?怎么还有这种幼稚的想法?”白仲恩额头上划下三条黑线,顺便滴下几滴冷汗。 “这都是池静幽自找的。”砰!姚少晋的铁拳吻上沙发扶手。 幸好真皮沙发够扎实,没被击坏。 “她不接受你的告白一定有她的想法跟原因,你这样报复她会不会太不厚道?”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帮姚少晋做这种幼稚到了极点的蠢事。 “她当著一大堆人的面拒绝我,就算厚道吗?”向来在情场上如鱼得水的姚少晋,头一回踢到铁板、吃了瘪,情绪反应才会这么大。 “我没在现场,不予置评。”况且他完全不认识池静幽,怎么能评断谁厚道、谁不厚道?而且他对姚少晋的报复心态也不太苟同。“好了,话讲完了,我还有事要忙,你该走了吧。” 不是谈公事,他不想浪费时间,索性从沙发起身,直接赶人。 “你不帮我吗?”朋友是当假的吗“你要我来这里帮你工作,打响医学美容中心的名气,我二话不说就来了,而你现在却拒绝我的要求?”真没义气!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突然间头痛起来,白仲恩不晓得姚少晋竟然有如此“番”的一面。 “反正不管你要不要帮这个忙,你找个时间去会会池静幽,也许你见了她之后,也被她自视过高的个性惹毛了,说不定会答应帮我报复她。”起身,他不太情愿的打算离开。 离去之前,还不忘说服好友帮这个忙。 白仲恩不给回应,他挥挥手要姚少晋快滚。 姚少晋一脸不爽的离开,关门声大了点,真是不太礼貌。 白仲恩不悦的摇摇头,不过不愉快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他不想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是看他的医学杂志吧。 ***独家制作***bbs.*** 下了班,池静幽开车从公司返回位于三峡的住处。 这里离台北市有些远,开车上下班得花掉不少时间,不过每坪房价却只有台北市的三分之一,是她买得起的范围,所以当初买房子时没有多加考虑,直接选中了这个颇受瞩目的重划区,用贷款方式买下一户二十四坪的小鲍寓和一个平面车位。 两房两厅的格局有稍微装潢过,一间卧房、一间书房够她自己住,空间既宽敞又舒适,而且因为位于顶楼,景观还不错,光线良好。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回到家里,郁闷了一整个下午的紧绷情绪,总算能放松下来。 这个住了半年的新家,现在成了她最爱的地方。每天,回到家里的心情都是愉快而期待的,就像回到情人怀抱一样的美好。 月兑掉套装,进浴室洗了澡,穿著浴袍、盘著湿发走出浴室,进到更衣室内坐在化妆台前,细心为自己容易干燥的肌肤做例行保湿和美白保养。 维持良好的肌肤状况是她最基本的工作。 每天她都得面对客户,推荐自己公司医疗团队研发出来的各项美容产品,自己的肌肤就是最具说服力的一项证明,所以,在维持细女敕白皙肤质上,她下了很大的功夫。 至于体态则无须太过在意,因为她天生吃不胖,身材就是得天独厚的纤细与高?,只需要定期上瑜伽课,还有每个月固定两次到公司的美体spa坊,做全身按摩排毒疗程就可以了。 也因为外貌和身材的出色,让她在工作上得到很多好处,有许多客户都因为她的气质美貌而对她态度友善,可是这当中也有不少客户会积极的想亲近她,这部分则是她一直不能接受且相当排斥的事。 她宁愿靠实力把公司所研发出来的新医疗美容产品推销给客户,获得客户的认同,而不是靠美色来经营业绩。 像今天,“圣仁医院”医学美容中心的姚医师,突如其来的对她告白,就让她非常生气且反感。 她每个星期都很尽责的到医院去介绍新产品的使用方法,替护士们上课,并且将使用心得跟大家分享……她这么努力的介绍公司的产品,结果姚医师却一点也不在乎她的工作表现,竟然在说明会上当众跟她告白 这等于是轻忽了她的工作能力。 当下,她想也没想的就直接拒绝了姚医师,并且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她知道自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掉,有多让姚医师下不了台,但那也是他自找的,谁教他这么不尊重她介绍产品的说明会,那是他活该! 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出客厅的阳台,坐在古朴质感的原木高脚板凳上,她看著三峡夜景,将心情还残留的不愉快慢慢沉淀下来。 铃……室内电话蓦地响起。 拿著杯子快步推开落地门,进入屋子里,她迅速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嘴角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快速拿起无线电话机。 “哥,你怎么有空打来?”这通电话来自遥远的加拿大,她的大哥池竞尧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住在温哥华,留在当地工作。 “再怎么忙,也得关心一下我唯一的小妹吧。”身为“欧宜药品集团”温哥华大药厂的研发部副总,池竞尧的忙碌程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半年多没见了,搬进新居的你,应该过得很好吧。”听她雀跃的声音,他心想应该是这样吧。 想想真是愧疚,小妹凭自己的能力买了一间新房子,都住进去半年了,而他这个大哥却还挪不出时间,飞去台湾看看那间漂亮雅寓。 “这里很棒,我现在每天都很期待回家呢。”这里是她的窝,她的避风港。“大哥,你农历年会有空回来一趟吗?” “我正在争取休假机会,不过机率可能并不高。”他无法私心的为了能回台湾看看小妹,就丢下整个研发团队不管。“你真的很希望我回去吗?” “欧宜药品集团”是从台湾崛起,由台湾欧家所出资设立,欧宜集团的药品也以台湾为主要市场,但为了网罗更多国际生技人才进入集团工作,巩固药品研发的品质,集团在成立之初便并购加拿大某间中型药厂作为研发中心。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不过不勉强就是了。”心中的期待只好压抑下来,她不再是那个才十几岁、需要大哥照顾的女孩,现在的她可是独立自主的都会粉领族喔。“大哥,我今天遇到一件不开心的事,你有空听我发牢骚吗?” “当然。”池竞尧的语气中有著一丝心疼和宠溺。 池静幽抓到机会,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池竞尧听了,有些愕然也觉得有些发噱。没想到小妹这样不给情面,直接拒绝了人家不说,还直接走人? 唉,看来要追求小妹的男人,非得是个厉害角色不可了。 ***独家制作***bbs.*** 气死人了! 池静幽在吃了三次闭门羹之后,对姚少晋的评价更低了。 那个幼稚的男人,竟然在告白不成之后,拒收她送来的货品! 这些货品可都是已经签过约的,根本不可能因为他拒收而退回公司,可是他却偏偏执意不肯收下,甚至还叫护士长传话给她,要她以后别再送货过去,因为他决定找别家药品公司合作。 真是无理取闹!一点都不成熟的男人。 亏他还是美容整型科的主任医师,竟然玩这种无聊又可笑的手段。 气呼呼的指示送货人员将货品重新搬回车上,她要送货人员先行送货到下一个客户那边,而她自己则又重新返回圣仁医院。 不过这次她要找的人不是姚少晋,而是直接找上院长。 “你好,我是‘欧宜药品集团’美容产品推广部的业务专员,我叫池静幽,这是我的名片,麻烦请你帮我通报一下好吗?我有重要的事想跟院长当面谈一谈。”站在院长室外面,她跟院长秘书请求见上院长一面。 “你就是池小姐啊,真是幸会了。”秘书室的欧巴桑秘书对池静幽的大名也略有所闻,毕竟她和姚医师之间的传闻,到现在都还在医院里面流传著。“院长现在人在里头,可是我不确定他有没有时间见你,我帮你问问看喔,请你等一下。” 照理说,她应该代替院长挡掉这位不速之客的,可是池静幽实在是太有名了,而且前几天院长还向她问起池静幽的事,让姜秘书觉得不该错失院长和这位气质美女见面的机会。 “好,那就麻烦你了。”态度十分客气有礼,这是池静幽向来对人的态度。 姜秘书欣赏的微微一笑,拿起电话按下内线,语带兴奋的迅速通报道:“院长,欧宜药品集团的池小姐求见,她现在人在外头等著,请问要让池小姐进去见您吗?” “池小姐?是……那位池静幽小姐吗?”白仲恩微微怔愣半秒,听著姜秘书难掩惊讶的语气,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却又闪过一丝微妙的期待。 “嗯,没错、没错。” “……我现在是有点忙,不过没关系,让她直接进来吧。”心头的异样期待让他决定先放下批阅到一半的公文。 秘书差点欢呼出声,幸好她控制住了,才没让池静幽看笑话。 币掉电话的白仲恩,突然觉得很好笑,他怎么也没想到已经四十几岁的姜秘书,会有这样幼稚的反应。 难不成池静幽真有那么大的魅力,让医院里的每个人都谈论她,甚至期待跟她见面? 嘴角噙著笑,他缓缓合上面前的公文,俊拔的身躯从黑色皮椅上起身。 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紧闭的门扇被缓缓往内推开来,一道穿著浅蓝色套装的纤细身影,从门后优雅现身。 笔直站在办公桌后方,一双漆黑的瞳眸望向门口,将那道窈窕的浅蓝身影看在眼里,一秒钟后,他难掩期待又带著审视意味的眼,对上了一双翦水明眸。 丙然是个令人惊艳的气质美女!不论容貌、肌肤或者是身段,都动人得令男人移不开目光。 “你好,我是池静幽,很高兴院长能拨冗见我一面。” 必上门,池静幽讶异的望著白仲恩,没想到圣仁医院的院长竟是如此年轻,而且英俊帅气。 暗自将讶异的情绪和一丝好感压下,她冷静有礼的微笑。 “池小姐你好,真是久仰大名了。”她清柔的嗓音在室内震荡开来,随著空气波动传进白仲恩的耳里,原来她不仅外貌气质出众,就连声音也好听。 久仰大名 她会出名,应该是拜姚少晋所赐吧? “院长这句话好像另有涵义?”池静幽缓缓走向办公桌前优雅站定,白皙的脸蛋浮现一丝无奈。“如果给我选择,我希望我是靠工作能力出名,而不是因为一些传闻……” “可是事情好像并不如池小姐想像那样顺利。”俊容淡淡笑开,走出办公桌,他邀请池静幽到沙发坐下。“坐吧,如果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详谈的话。” “谢谢。” 这件事的确很重要,但涉及了医院内医师的态度,不晓得院长的立场会站在哪一方? 池静幽坐了下来,轻轻抚平裙摆的折痕,开门见山地说:“我要谈的是关于医学美容中心拒收签约货品的事,这两天来,我们公司的人已经送货三次,但却没有一次被签收,全数都被退回了。” 她告诉自己得好好把握跟白仲恩见面的机会,毕竟身为院长,公务应该相当繁忙,接见她的时间恐怕不会太久。 “有这种事?原因呢?”白仲恩想起那日姚少晋来找他的情况,一双剑眉蹙起了一点痕迹。“跟姚医师有关是吗?” 没想到事隔多日,姚少晋气还没消,连带整起人家公司的送货员。 “这我不是很清楚,但毕竟目前贵医院的医学美容中心是由姚医师直接负责,我想大概跟姚医师的态度多少有些关系吧。”话不能说绝,也不能太独断,池静幽懂得这个道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货品老是被退回,所以今天才会贸然来找院长,想麻烦院长帮忙我问问,看看能否尽快给我一个答覆,好让我做后续的处理。”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假如连白仲恩都站在姚少晋那边,那么双方的药品供应合作,恐怕是要解约了!一旦如此,她今年的业绩会大打折扣,年底的绩效奖金也将连带受到影响。 白仲恩看著她轻拧的细致柳眉,默然沉吟著。 “我会让姜秘书去问问看,不过可能无法马上给你答覆,但是只要问到了确切原因,我就会尽快通知池小姐。”一股想帮助她的冲动,让他只思考了半分钟就答应下来。 “真的很谢谢院长肯帮忙。”太好了,顺利得到院长亲口答应,池静幽脸上的淡淡愁绪一扫而光。“我已经将名片交给姜秘书了,上头有我公司的专线电话。” 从沙发站了起来,既然事情暂时获得解决,她也不便耽误他的时间。 “如果方便的话,请池小姐留下手机号码给姜秘书,等需要回覆你时,会比较好联系。”他也同时起身,客气有礼的向她提议。 “我等会儿把手机号码告诉姜秘书。”池静幽很乐意的答应下来。“谢谢院长的帮忙,那就不多打扰了,再见。” “再见。”白仲恩微笑送她到门口,并亲自为她开门。 池静幽有点受宠若惊,不过心想这可能是他的绅士风度跟良好习惯,并不是独独对她比较特别。 不过在外头频频引颈探望的姜秘书,可是非常了然。 他们的院长大人,何时肯放段替访客开门了?除非是达官显要和敬重的长辈,其他人一律没这等福分。 姜秘书不禁在心里暗自窃笑。 而且,她还有种直觉,气质出众的池小姐和英俊帅气的院长大人,应该会有后续的发展哦! 第二章 四天后—— 罢结束三天两夜在职进修课程,从新竹的“马武督度假村”开车返回三峡住处的池静幽,累得快没力气了。 停好车子,看看表,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分。 她搭著电梯上楼返家,心里正打算回家后先洗个澡,然后就直接躺上床补眠,至于晚餐就等睡饱后,再到楼下的便利商店买御饭团或便当随意解决就行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皮包里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站在还没来得及开锁的大门前,池静幽无力的掏出手机,美眸瞥了一眼上头陌生的号码。 迟疑几秒钟,她心想也许是圣仁医院的姜秘书来电,便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池静幽。”拿出些许力气的声音来说话,她将手里的行李放下,整个人以背倚靠著门扇,略做休息。 “池小姐你好,我是白仲恩。” 好听的低沉嗓音从彼端传来,那声音有些熟悉,但池静幽一时想不起白仲恩这号人物是谁? “抱歉,请问白先生是……” 疲惫的她努力思索著,她认识他吗? “我是圣仁医院的院长,白仲恩。”难怪她认不出他的名字,那天在院长室谈话时,他并未介绍自己。 “原来是白院长,真是失礼了。”好糗!她懊恼的咬著粉唇,责怪自己竟然没记住院长的大名,真是糟糕。 “没关系。” 对于她的陌生,白仲恩心里莫名的感到不是滋味。 “池小姐下班了吗?现在能否过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那天你询问的事,我已经问出结论了,想亲自跟你谈一谈。” “白院长,这件事不能在电话中谈吗?”她好累,现在没力气再开车到台北市。“还是我星期一找姜秘书谈?” 明后天是周休二日,姜秘书可能没上班。 “池小姐下班后已经有约了是吗?那就改明天吧,我想这事不是在电话中就能谈得清楚的。”没想到会被拒绝,白仲恩不自觉的语气稍沉。 “真是不好意思,我并没有约会,只是因为刚从新竹参加进修职训回来三峡,我……有点累了。” 他不高兴了吗?池静幽想起他的帮忙,而她现在却拒绝他,似乎有些不识抬举,连忙改口道:“白院长,我看我还是过去一趟好了,你能等我五十分钟吗?” 再累,还是得出门,毕竟这攸关业绩和年底的绩效奖金。 “这样吧,还是我过去三峡好了,我记得在xx路上好像有间义大利餐厅,我们就在门口碰面吧。”从她的声音听得出来,带著一丝疲累的无力,白仲恩意外的冲口而出,跟她定下约会。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今晚非得见她不可?他只知道,连著四天以来,他的脑海里都被她的倩影所占据,若是再不见见她,他怕自己的脑袋会因装满她而爆炸。 “喔,不!”那端,池静幽惊讶的提高声量。“还是我开车过去,怎能劳烦院长亲自过来——” “晚点见。”他不给拒绝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必了院长室的灯,白仲恩在姜秘书好奇的注视下,带著迷人的浅笑,提早离开了医院。 嘟嘟嘟……这端,池静幽足足瞪著断线的手机怔愣了一分钟之久,才恍然清醒过来。 飞快收起手机,打开锁进入家门。 她先进浴室冲了个澡,简单保养之后,换上轻便的藕色针织衫搭白色七分裤,柔顺的直发扎成马尾,然后换拎一个白色包包,出门时从鞋柜随手抓了一双白色扣环凉鞋穿上。 看著表,她迅速出门,心里计量著徒步走到那家餐厅所需的时间。 如果走快一点,时间应该来得及。 ***独家制作***bbs.*** 当池静幽匆匆抵达餐厅时,一身笔挺西装、潇洒自若的白仲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不好意思,让院长久等了。”他怎会这么快到呢?离他挂断电话的时间,才过了三十八分钟。 “现在还没到下班尖峰时间,我沿路开过来都没塞到车。”深邃的瞳赞赏的看著脂粉末施却一样亮丽漂亮的她,他顿时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渴望能见上她一面。 因为,她的身影已经烙进他的心底了。 唉!看来他也跟医院里的那些单身汉一样,对这位池小姐产生爱慕,挡不了她的出众气质,想沦陷下去了。 “喔,是这样啊。” 其实她倒是比较希望他遇上塞车,这样她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平复心中的讶异,等情绪冷静一点、疲倦的精神恢复一些之后,再跟他碰面。 “我们进去吧,今晚我请客,院长想吃什么尽量点没关系。”这是一间高贵不贵的义大利餐厅,她请得起。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没拒绝,动作自然的轻托著她的手肘,领著她一同进入餐厅内。 她暗自讶异,但却不觉得被冒犯,所以也就没有抽回手。 气氛不错的餐厅里,轻音乐悠扬著.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步上二楼,他挑了靠近拱形白色长窗的角落位置,带著她一起入座。 从这里可以看见外头车辆渐渐增多的街景。 “今天去参加医学会议,穿了一天的西装,领带也勒了脖子一整天,有些快喘不过气来。”各自点了餐后,他月兑去西装搁在沙发椅背上,然后抽掉领带、解去袖扣,挽起浅蓝色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轻松的一面。“你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因为我可以了解院长的感受。我也刚结束职训,这三天来服装仪容是最高要求,加上充满战斗的进修课程,让我压力好大,情绪非常紧绷。”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放松一下,所以她穿了简单的外出服,连妆都不想化,一切只要自然、轻松就好。 “那如果池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称呼你静幽,至于你也别再院长、院长的叫。” “喔,那要不!我以后称呼你白医师好了。”直接叫名字好像不太妥当,毕竟他们并不太热,这也只是第二次碰面而已。 “不好。”他坚持互相叫名字。“我的朋友都叫我仲恩。” 不好?!这人怎么这样?回答得也太直接了吧! “可是……我觉得我们是客户与厂商的合作关系,好像不太适合直呼对方的名字。” “我没关系。”他的宽肩一耸,俊容露出帅气的不在意表情。“我叫你‘静幽’,你叫我‘仲恩’,这再自然不过了。” 他没关系,但她有啊! 池静幽没辙,心里万分挣扎著要不要接受? 这时,前菜来了,打断了她的挣扎情绪。 两客主餐的前菜不太一样,他的是水果入菜,她则是以牛筋和芦笋入菜。 池静幽懊恼的看著精致瓷盘里的菜。“这……我跟你交换好吗?”她不吃牛肉,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好。”白仲恩没意见,主动将两人的盘子交换,事实上他对自己的水果前菜并不特别有胃口。 她看著他的动作,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跟他在一起,好像并不会感到有压力,就像跟自己大哥池竞尧相处一样。 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让她心情又放松了些,掩藏不住轻松的心情,她对他露出美丽的笑容。 他的心蓦地一动,悄悄将她嫣红笑脸刻在脑海里。 接下来,他们气氛和谐的共进晚餐。白仲恩提起关于药品重新送货一事,两人各自喝了一杯红酒,后来也达成了往后新医疗用品转由另一名美容整型科医师负责签收的共识。 结束用餐后,一杯红酒对白仲恩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池静幽而言,却造成了令人惊艳的效果。 她白皙的脸蛋一片迷人酡红,眼神懒洋洋,疲倦的身体有点软绵绵。 “你还可以吧?”她这样子非常诱惑人,结帐时,柜台的那位先生还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白仲恩瞪了那位年轻男子一眼,他压抑著心中的鼓噪,关心的扶著她走出餐厅。 “我休息一下再走回家好了。白医师,你不用管我,你先回去吧。”她还是坚持两人的称呼别太简单、亲匿。 “你的住处应该不远吧?我想我开车顺路送你回去,会比较放心。”让她坐在这边休息,不晓得会有多少男人觊觎她。 醋意使然,他决定亲自送她返家。 “那怎么好意思?我不敢劳烦你!” “就当是谢谢你大方请客吧。”轻托著她的手肘,不容她拒绝,带著她往旁边的餐厅特约停车场走去。 ***独家制作***bbs.*** 她睡著了。 白仲恩依照她所说的地址,将车子停在大楼门口,想喊她一声,却意外的看见她微微歪著脸蛋,靠在椅背上睡沉了。 只是短短开过三条街,回程的时候遇上路口车祸,塞了十来分钟,总共花了十七分钟才送池静幽到家,但她却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闭眼睡著了。 看来,她是真的累坏了,再加上红酒有点后劲的酒精效力,让她很快的去找周公报到。 她睡著的模样很可爱,娇憨的粉颜令人舍下得栘开目光。 “我有那么让你放心吗?”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模她细腻的脸颊,虽然心里其实很想在那微启的粉唇烙下一个吻,但却怕惊醒她,进而惊吓到她。 叹了口气,强自压抑下内心的那份小小渴望,他下车到门口的警卫室跟警卫打招呼,说明来意,经由警卫确认池静幽是大楼里的住户后,他拿出身分证给严格的警卫登记,换了一张临时出入卡。 把车子停在大门一旁,他从池静幽的皮包中找到钥匙和出入磁卡,这才将她抱起,大步进入社区大厅,依照警卫的指示,搭电梯上楼到她所住的楼层。 几分钟后,他顺利进入她的住处,漂亮干净的舒适家居环境令人赞赏。 很快的,他从第二扇门后找到了她的卧房。 将她摆在水蓝色的双人床上后,他蹲下来亲手替她月兑去鞋子。 送她回来了,一切安顿好,他应该迅速离开才对,可是他却还舍不得走,站在床边凝视著她。 “静幽,如果我告诉你,我打算追你,你会答应吗?”对著熟睡的她,他噙著笑意,以低沉的嗓音诉说著他的决定。“不,就算你拒绝,我也会穷追不舍,直到你点头为止。” 如果她听见了,一定会惊讶得从床上弹跳起来吧? 可惜,她没听见,还很放心的睡得正熟呢! “晚安,祝你好眠。”低头,他在她的额头烙下一个吻。 其实他想吻的是她粉润的唇瓣,但,这是值得期待的,所以不急于一时。 白仲恩走离床边,踏出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临时产生了一个念头,于是从口袋中掏出皮夹,抽了一张名片,然后在她温馨的客厅里找到一枝笔。 在名片背面写了一行字之后,他将名片放在橘色布沙发旁的古典原木茶几上,用一只泰迪熊压著。 随后,他轻轻的关上大门,慢步离去。 鲍寓里的池静幽,依旧睡得很沈、很舒服。 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她幽幽转醒之后,才赫然想起昨天的事。 “天啊!是他……”白仲恩送她回家的吗? 除了他,应该没有别人了。 因为昨天晚上她是跟他一起用餐,后来还搭上他的名贵房车,然后……她觉得眼皮很重,就、就睡著了! 之后的一切,她完全没印象。 下了床,迅速梳洗之后,她下楼去询问警卫。 白天班的警卫也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倒是从访客登记簿上面,查到了白仲恩的身分资料和签名。 他进入大楼的时间是晚上八点零五分,离去的时间是八点十八分,他在她的住处总共停留了+三分钟。 “谢谢喔。”离开警卫室,她回到顶楼住所,坐在沙发里,情绪是莫名的羞窘和不知所措。 显然,昨天是白仲恩抱著她上楼的,而且还亲自将她抱上床。 噢!她没脸见他了啦! 一想封自己被白仲恩这样一路抱进屋子里来,还抱上床,她就忍不住发出哀嚎声,拿著橘色抱枕捣住自己红透的脸蛋,久久不敢露出脸来。 第三章 清脆的音乐铃声在室内响起。 池静幽正在小小的厨房里,微波一份培根女乃油义大利面。现在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半,这是她的早餐兼午餐。 本来正要打开烘碗机拿餐具的她,听见音乐铃声,便走出厨房,来到门口。 “哪位?”她没开门,透过门上的鱼眼,赫然看见了外头站著一个男人。 是白仲恩。 一阵窘迫和混乱袭来,她脸色微红,心跳加速的打开内门,在白仲恩微笑的注视下,迟疑的打开外头的半透明雕花铁门。 “白医师,你怎么……又来了?”她微侧身站在门边,困惑的明眸眨呀眨的望著一身潇洒休闲打扮的他,美颜泛著一层淡淡粉色。 “午安,你还没准备好吗?”难掩欣赏的看著她非常居家的打扮,长发用鲨鱼夹盘夹著,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细肩带上衣搭著同色系的超短短裤,露出白皙的肩、手臂和美腿。 很生活化的美,但不宜出门,因为那双腿太招摇,很容易招蜂引蝶。 “准备什么?”细眉往上一挑,眸色转为困惑。 “野餐啊!我留了言,今天中午约你一起出门野餐,你没看见吗?” “没有。”野餐?!“留言你放在哪里?”讶异的转回屋内,迅速扫过客厅,并没有看见任何纸张啊。 “在那只小熊的下。”他自动走进屋内,在玄关月兑去鞋子,穿著袜子踏进客厅,手指比向小茶几。 在小熊的底下?! 那谁看得见? 池静幽抓起小熊,果然看见底下压著一张名片。 他是用名片背面的空白处留言,用豪迈的笔迹写著——明天一起出门野餐,十一点半见。 十一点半见?! 她看看细腕上的酒桶型漂亮钻表,时间正好是十一点半。 “看样子你是真的没看见我的留言,那真是不好意思,我还冒昧前来。”站在她的身边,闻著她好闻的发香,他真不想离去。 但总得做做样子,转身慢条斯理的往门口走去,免得让她认为他脸皮太厚,不请自来。 她跟著走到门口,情急之下拉住他的手臂。“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注意,你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吃午餐吧。”让他这样白来一趟,挺过意不去的,也不是该有的待客之道。 “可以吗?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俊容露出迟疑的神情,轻轻从她手里抽回手臂,弯身穿鞋的动作没停。 “我打算吃义大利面,是简单的微波食物,冰箱里还有其他的口味,你如果吃得惯,当然欢迎留下来。”看著他换鞋的动作,那不敢多打扰她的客气态度,让池静幽更觉得失礼。 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人家白跑一趟,真是糟糕。 “微波食品营养价值可能不太高,不过我忙得分身乏术的时候,也常仰赖这些冷冻食品。”言下之意,他吃得惯。 “那你会留下来一起用餐吗?”他没有坚持把球鞋穿回去,池静幽心里竟扬起一丝小小喜悦。 “其实你不用客气,我打扰到你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他刻意表现出还没决定要不要留下来的样子。 “我很乐意邀请你一起午餐,就当作是……感谢你昨晚送我回来。”提起昨晚,她的脸颊又泛起两抹粉泽。 “那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说到这件事,他确实相当乐意。“好吧,如果我真的没有造成你的困扰,那我就留下来用过午餐再走,要不然一趟路再返回市区,恐怕肚子会饿扁。” 终于肯打消离开的主意了。 池静幽松了一口气,弯从一旁的小鞋柜里,取出一双男用的室内拖鞋给他换上。 “这给你穿。”把深咖啡色室内拖鞋推到他的脚边摆著。 “这是……”他神色严峻一凛,瞪著那双很有质感的拖鞋,没有立刻套上。 在一个单身女子的住处会出现男用拖鞋,这不就表示——他不是第一个踏进这里的男人! 嫉妒瞬间充斥胸口,他紧绷的抿起嘴,表情严肃,眼中的妒火恨不得把那双拖鞋给烧穿。 “这是新的,本来是准备给我哥的,可是他很忙,我都搬进来半年多了,他还没空回国来看看我的新房子。”她以为他有某方面的洁癖,不碰别人用过的物品。 “你有哥哥?”嫉妒的情绪瞬间崩飞破灭,他的心情和脸色转换之快速,犹如坐云霄飞车般惊人。 “恩,我大哥是我们集团的高阶主管,他在温哥华药厂上班,其实我当初会进欧宜药品集团,也是有点靠我哥的关系才能进来工作。”正因为这样,初期上班时常常有谣言中伤她,所以她发誓,一定要用加倍努力的工作来证实自己绝对有能力,能够胜任这个职位。 “我了解了,所以你才会那么生气姚医师当众跟你告白的事。”他猜。 “对啦。”他怎么那么聪明。“你快把拖鞋穿上吧,先看看电视好了,我去把面微波一下。” “好。”他穿上拖鞋,心情愉快的踏上她的私人领域。 昨天来去匆忙,没能好好参观,今天刚好利用几分钟空档,好好逛逛这间温馨的小房子。 一间卧房、一间简单的小书房,再来就是六坪大的客餐厅和一个大阳台。 这间小房子没有其他男人出没的痕迹。 白仲恩满意的逛了一圈,噙著微笑踏进厨房内,心情的愉悦指数慢慢升高。 ***独家制作***bbs.*** 辈进午餐之后,白仲恩并没有告辞。 他不仅留下来喝茶,甚至还陪池静幽到家具卖场焙物,替她扛了一件组合式书柜回来,亲手帮她组装完成。 一切是那么的自然。 池静幽发现自己丢开了昨天晚上被他抱回家的困窘之后,其实还满喜欢跟他相处的。 因为白仲恩的个性跟大哥池竞尧有某些类似,他很体贴,举手投足间充满温文的自信,所以她不排斥他继续留下来喝茶,陪她度过下午的行程。 当他很勤快的帮她组装好书柜,并摆进书房适当的位置时,她决定再破费请客一次。 “既然中午错失了野餐的机会,那晚上我们去竹子湖吃野菜好不好?”她站在他身边,以难掩热络的语气邀请他。“假如你晚上有约会,那就不勉强,反正现在不是海芋花季,竹子湖也不怎么美——” “好。”他愉快答应,打断她还没说完的话。“就算竹子湖风景不美也没关系,上山看夜景也不赖。” “恩,我们就去吃野菜、看夜景!”她仰著粉颜与他相望,开心的笑了,美眸儿澄澈又发亮。“我请客。” “又让你请?!不好吧?”他的一双黑眸也散发光采,真想低头吻住她,因为她美丽的笑容太吸引人,令他心动。但是有了姚少晋告白惨败的经验,他告诉自己,必须忍一忍,千万不能太鲁莽。“这样好了,晚餐我请,饭后的咖啡给你请,这样安排如何?” “当然好喽。”她举手赞成. 就这样,两人一起出门。 白仲恩开著车,从三峡驶往阳明山。这趟路程并不短,他们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抵达。 因为不是花季,所以竹子湖的游客并不热络,但每间餐厅好像生意都挺不错的,还坐有六、七成的客人。 来过竹子湖几次的池静幽,向白仲恩推荐了一间餐厅。 他没意见,把车子停在门口,在服务生热情的招呼下,坐在户外区,吹著凉爽的晚风,点了两道野菜和辣炒溪虾加上一锅半天笋鸡汤。 上菜的速度很快,正好让他们饿坏的胃得到救赎。 两人边聊天边用餐,白仲恩看她开心的模样,不禁好奇询问:“你是不是很喜欢这里?” “恩,我很爱海芋,所以花季时会约朋友来这里买现采的海芋回去,可是花季时这里通常会挤满游客,每回来都人挤人的。” “你的朋友也喜欢海芋,所以甘愿跟你来这边挤?”朋友陪她来的啊!就像他现在这样吗?心甘情愿的开著车上阳明山,陪她吃好吃的野菜。 “不一定,他们通常都比较喜欢这里的野菜和鸡肉,所以每次来,都只有我买花。” 他们? “你跟很多不同的朋友来过?”挟了鲜香菇入口享用著,他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被归类为只偏爱野菜和鸡汤的朋友之一? “恩,有公司的同事、我大哥,还有大哥的大学同学,他们大概是看我大哥的面子吧,偶尔会跟我联络,然后约我来这边吃饭。”大哥的死党很多,他们都是很会照顾人的大哥哥,不过因为陆续娶了老婆,要专心照顾家庭,所以这一年来几乎都不太联络了。 这么多男人? 白仲恩不是滋味的放下卫生筷,嘴里的香菇鲜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苦苦的涩味。 “怎么了?不好吃吗?”她讶异的看著他,心想是不是自己介绍的这家平价餐厅不合他挑剔的嘴? 像他这种身分地位的人,应该都是享用高级餐厅的餐点,对于这种小餐厅当然没兴趣。 “我一听到有那么多男人陪你来这里玩过,再好的用餐心情也被嫉护淹没了。”黑瞳直勾勾的看著对面的她,语气带著一份淡淡的气恼。 他嫉妒? 白皙的芙颊瞬间爆红,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其实我跟他们都是普通朋友而已,而且大哥的朋友去年都相继结婚了,现在也不太有联络……”她尴尬又不自在的垂眸看著眼前那盘溪虾,心里暗暗希望他别误解。 为什么会怕他误解呢? 池静幽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几年来一直专注于工作,不跟异性来往的原则,已经悄悄被白仲恩给破坏掉了。 “真的?”她的解释令他心情的愉悦指数慢慢回升。 “恩,我没必要撒谎欺骗你。” “的确,你欺骗我的话,对你也没好处。”性感的薄唇邪邪勾起,扬起似有若无的笑痕,前一秒嫉妒的情绪全都灰飞烟灭。 他再度动起筷子,把好吃的野菜送入口中。 吃完了野菜和溪虾,他体贴的替两人盛了鸡汤。 “你一定喜欢吃半天笋对吧?”刚才点菜时,她第一个就是点半天笋鸡汤,所以他帮她多盛了点。 “恩,这道汤很鲜甜。”其实她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不晓得他怎么可以那么自然的说嫉妒,然后又像没事人一样的露出笑容。 “那就多吃点,如果吃不够,可以再叫一锅鸡汤。”他晓得她的尴尬,但不点破,因为她脸红红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 “再叫一锅?!不要吧!我又不是猪,哪吃得下那么多?”她看起来很贪吃的样子吗? 食指压在嘴唇上,他比了噤声的动作,目光往旁边一瞟。“你说小声点,不要被隔壁听到了。” 她困惑的随著他的眼神示意,往旁边一瞧—— 棒壁桌有对身材勇壮的情侣,桌面上摆著两个瓦斯炉,两锅鸡汤耶。 不晓得那对情侣有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话? 嗯,最好是没有啦,她真的不是故意把可爱的“猪”抬出来损人的。 池静幽尴尬的低下头,默默的喝鸡汤。 将她尴尬困窘的模样烙进眼底,白仲恩覆额笑著,这一笑笑了很久,而她也被他放肆的笑声惹得脸蛋通红,好久好久都不敢抬起头来。 ***独家制作***bbs.*** 在竹子湖用完餐后,换白仲恩给了提议,他开车往山下走,熟门熟路的载她来到菁山路的“紫色角落”。 一下车,池静幽立刻被古朴的木造建筑所吸引,她站在宽敞的庭园,望著远处叠岭层峦,整张脸蛋发亮起来。 “你常来这里吗?”回头,她带著迷人的笑靥跟他说话。“这里很漂亮,很有气氛。” 按下遥控器将车子锁好,他走向她。“我有个像妹妹般的女性朋友喜欢这里,以前她常耍赖,要我陪她来这里喝咖啡。”提及爱耍赖的利羽蒿时,嘴角还弯著令人嫉妒的笑意。 “喔远方被薄雾围绕的山峦。 如果是她耍赖,要他下次再陪她来这里呢? 他会愿意吗? 这个问题应该没有答案吧…… 因为她不是会耍赖的人,而且这几年被工作磨练出来的独立个性,让她习惯一个人承受孤单寂寞和不舒服的情绪,但也同时学会抚平这些情绪。 而现在,她就正试著平复这种情绪。 “你不嫉妒吗?”他的声音却钻进她的耳膜里,震碎她刻意假装的若无其事。 “你、你说什么?”她惊讶地转身仰起脸蛋,看著站得离她很近很近,身材高大挺拔的他。 “我曾带那个任性女孩来过这边很多次,你嫉妒吗?”假装没听见是吗?好吧,他很乐意再说一遍。 “我……”她惊讶的望著他,然后又迅速把目光移开。 这教她怎么回答? 她又不像他,可以很自然的丢出那会令人产生误解的话来,然后又像没事般的继续跟她聊天吃饭。 “我希望你会嫉妒,因为你嫉妒的话,就代表你心里跟我一样,对对方有好感,却又不敢表达得太露骨。” 轰~~整张白皙脸蛋烧红起来。 他这样的表达还不算露骨吗? “我我我不知道……”没用的她,脸红红的想赶紧逃开。“我们进去喝咖啡了啦,不要再聊这些有的没有的。” “我说话一向真诚,绝不会瞎聊一通。”但是他笑得很邪恶,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制止她临阵月兑逃。“静幽,现在不是在工作场合上,如果我跟你告白说我喜欢你,对你有很强烈的好感,你会答应跟我交往吗?” 他好诈!很会挑告白的时间、地点,甚至连气氛的掌控都恰到好处。 盛满惊讶的美目里,全被他认真的神情给占满,池静幽心跳加速,脑袋瞬间空白,情绪因兴奋而呈现混乱状态。 “你不必勉强,就顺著自己的感觉走。假如你觉得你现在该下山,离开这里、离开我,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去,我保证会平安的把你送到家。”说得潇洒,可是他怀疑自己做不做得到? 手心在冒汗,他发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就怕她会待他像姚少晋一样,严正拒绝后,转头就走。 “……我不会走开,因为人家咖啡都还没喝,而且我也喜欢这里,喜欢你陪我一起喝咖啡,不想这么快回家。” 是他以退为进的招数太高明吧?而且他确实是个体贴又温柔的斯文男子,她喜欢他,更被他不凡的外表和谈吐气质给深深吸引,让她不想隐藏自己对他的好感,所以她只思考一下子,就决定顺著自己的感觉走,留下来。 这等于是答应了他提出交往得要求。 “好,我不载你回家,我陪你喝咖啡。”英俊脸庞上的神情略显激动,将她拉过来,拉进怀里,在宽阔的山峦和浪漫气氛的包围下,他低头温柔的吻住了她。 池静幽没有抗拒,任由他的男性气息侵略著她,许久许久。 第四章 “池小姐,刚刚高层有送来一份公文指示,表示要派几个出色的人员到温哥华考察,经过上个月在职训练的表现评估,加上你这几年的良好绩效,公司目前将你列在考虑的名单内——” “这趟考察时间大约两个礼拜左右,这期间必须陪当地的高层跟高层的助理群们,出席两场柄际会议见识见识,并且上四天管理课程和四天的心灵成长课程,另外还要去参观药厂作业……总括来讲,这趟考察并不轻松,但却是跃升为高级干部的最佳踏板。” 十一月的第一天,池静幽被美容产品推广部的部门经理张富媄叫进办公室里,密谈半小时。 得到的消息相当令她惊喜。 一直对工作有著极大期许的她,在努力了四年之后,将有机会看到美好的结果。 晋升主任是她的初步目标,本身就是读管理的她,绝对有自信能够胜任管理工作,而且将来她还有更大的野心,期望自己有一天能坐上部门经理的位置,如果更幸运一点,或许能跟大哥一样,被集团重视、拔擢为高层。 离开经理办公室后,她来到楼梯间,独自一个人享受喜悦。 “我会不会想太多了?事情都没有真正的确定呢。”站在楼梯间的宽阔窗前,池静幽边喝著热茶,边对著窗户自言自语。 看著外头快要下雨的灰蒙蒙天空,她的心情却晴朗无云,丝毫不受这死气沉沉的鬼天气影响,一脸笑咪咪的望著窗外,喜悦指数越飙越高。 也因为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让她完全忘了主意周遭的动静,就连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她都浑然未觉。 “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上班时间还在这里逗留,工作很轻松吗?”欧宜集团新上任的副总裁,也就是总裁的大儿子欧煋磊,正在做各部门视察,竟然当场抓到一个偷闲的职员。 池静幽捧著冷掉的茶,讶异的回头看向楼上,副总裁严肃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底,引发心里一阵惊慌。 “报告副总裁,我是美容产品推广部的资深专员池静幽,我是想放松一下上班的心情才来这边静一静,绝不是故意在这里逗留不工作……” 头皮有些发麻,她没料到自己只是稍稍模一下鱼,就被这位新上任的老板看见。 这就是模鱼模到大白鲨的窘况。 低著头不敢看高高在上的年轻老板,她在心里祈求,希望老板别太小心眼,放她一马吧。 欧煋磊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在这里,紧绷的上班心情真的就可以放松了吗?” 令人意外的,这句话不是指责和臭骂,而是纳闷的询问语气。 “这里可以看见101大楼,望著高耸的建筑物,再看看天空,心情自然会得到些许纡解。”他不生气了吗?偷偷抬眸觑了副总裁一眼,池静幽没有从他的脸上再看见严肃和冰冷。 “顶楼的视野比这里更宽阔,为什么我却没这个感觉?”就这么一扇窗,能让紧绷的心情纡解?他不认同。 “喔,这我不太清楚,不过对我们这种基层员工而言,能有这么一扇窗,可以看见外面壮观的建筑物和四季变化的天空,就已经非常棒了。”她懂得知足常乐。 欧煋磊皱了皱眉头,没做回应,似乎正在思索著她的话。 氨总裁没开口再说话,陷入一副沉思的模样,池静幽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先离开,不要打扰到他? 她悄悄将脚步往下楼的楼梯移动,准备静静的离开,回到办公室里工作,可是欧煋磊却喊住了她。 “等等,你说你是哪个部门的?”一双深沉的眸子直盯著她雪白细致的娇颜,眼中有著令人难以猜测的波动。 “报告副总裁,我是美容产品推广部的资深专员,池静幽。”又问她的名字干么?真要惩罚她吗? 她只是来这里静一静,前后不过十来分钟而已,不会真的要对她做出严厉的惩训吧? 印象中,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欧煋磊在精明的脑海寻找著记忆。 他想到了!几天前的部门主管会议里,美容产品推广部的张经理极力推荐过这位人才。 “恩,我知道了,你去工作吧,这几天有时间的话我会过去你的部门视察,顺便找你的主管谈一谈。”说了一句让人恐惧的话后,他转身上楼,高大的黑色背影消失在转角。 池静幽脸色惨淡的回到办公室里。 半小时前的喜悦,这一刻完全消失殆尽。 ***独家制作***bbs.*** 晚上下班时,她心情忧喜参半的赴了白仲恩的约会。 两人约在他住处的停车场碰面,池静幽先将车子开进白仲恩的专属停车位里,再搭他的车到渔人码头用餐,看海。 “你别担心过头,我想身为一个集团管理者,心胸不会那么狭窄才对。”一个国际集团的管理人,绝不可能如此短视,只因看见一名员工在楼梯间休息看风景,就拿来开刀。 “但愿你说的对。”有他的陪伴,又边用餐边聆听著驻唱歌手动听的歌声,池静幽一整天的苦闷心情,其实已经消失泰半。 “如果我说错了,请见谅。假如你真的被炒鱿鱼,那你干脆来当我的私人助理好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助理,一定对我的工作效率极有帮助。”他半开玩笑地说,手臂亲密的搂上她的腰,侧过身低头在她细腻的脸颊烙下一吻。“我保证我绝不会因为你偷溜到楼梯间去看风景而开除你。” 他想要的是,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因为他越加挑逗的吻,在她颊畔细颈上流连不去,身子一阵兴奋轻颤,她脸红尴尬的推开他。“仲、仲恩,你别太过分,这里很多人……” “我知道。”他叹气著让唇不舍的离开她细女敕的颈子,她轻颤的身子让他心情莫名划过一丝懊恼。“等找到好地点,我再好好吻你。”白仲恩不甘心的坐正。 她脸蛋红透的低下头,尽量抚平激动的情绪,压抑下内心的狂躁。 发抖的手指将脸颊边的发丝顺勾到耳后,然后抖著手拿起汤匙,喝她的面包海鲜浓汤,身子依旧因为他方才的吻而微颤著。 “我们交往快三个月了,你还不习惯我的亲吻吗?”盯著她仍旧轻颤的手,他 轻轻蹙起眉头。 她羞涩的摇头,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他的疑惑。 她其实是因为受不了他的挑逗而兴奋颤抖,并不是因为不习惯。 但是这么说会不会太露骨了?他会不会以为她在暗示什么? 所以,她没敢将话说清楚。 而他,则将怀疑放在心里。 饼了一个星期,池静幽一直担心的事有了令人意外的发展。 集团副总裁欧煋磊,总算找到空档时间,来到美容产品推广部视察,然后他进入经理室与张富媄谈了十分钟后才离去。 接著,张富嫫经理便立即把池静幽叫进去密谈。 “经理,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她心情沉重的站在经理的办公桌前,一脸的不安。 “恭喜你,刚刚副总裁亲口跟我说,你已经被选为出国考察的人员之一,元月六号出发前往温哥华,为期两个星期。”这可是部门的荣耀啊!毕竟整个集团在台湾有近一千多名的员工,每年只选出十名出国考察的储备高级干部。 要从这一千多名员工中月兑颖而出,是多困难的事啊,可是池静幽却厉害的被选上了,这对身为主管的她来说,真是与有荣焉哪! “真、真的吗?”以为会受到惩罚的池静幽,一时间惊愕不已。 “千真万确。” “这真是太好了!”惊愕转为惊喜,她从不安转为雀跃,终于露出笑容来。“谢谢经理的推荐,我真的不晓得该怎么道谢才好。” “这是你平常努力工作的结果,我只是在会议上推荐你,所有的甄选还是得靠你本身的实力。”真是开心!“对了,今晚我请客,我请大家到ktv唱歌。” “经理,不该让你破费吧?还是由我来作东……” “没关系,反正这可以报交际费,花不到我半毛钱,不过等你升职之后,别忘了我的好处就是了。” “经理,我还需要多加努力,升职的事我尽量加油就是了。”经理太看重她了,池静幽心里有著小小的压力,但喜悦之情却远超过这份压力。“当然,如果真的升为主管,我一定不会忘记经理的提拔之恩。” 她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经理的期望。 当天下班,她第一次取消了和白仲恩的约会,跟同事到钱柜去欢唱通宵。 棒天是假日,因为前一晚喝了香槟加上凌晨四点才上床睡觉的关系,她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才起床。 当她起床时,被转为震动的手机显示出白仲恩已经打过四通电话来找她。 她赶紧回电,但他的手机没开,于是她留了简讯—— 我刚起床,没外出,有空回电给我,我们去金山走走好吗? 接著,整个下午她都在家里清扫、除尘,还有替地板打蜡。 等池静幽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后,白仲恩还是没回电,她不解的跑进房间查看手机。 保持开机状态没错啊! 怎么了?他在生气昨晚取消约会的事吗? 怀著不安的心情,她又拨了电话,但他依旧没开机。 好吧,现下她只能耐心的等喽。 六点五十分,窗外天色已晚,她肚子也饿了,于是她进房拿了手机和皮夹,打算外出买个简单的晚餐果月复。 走到门口正要弯身穿鞋,门铃却突然响起。 她起身开门,原以为是同楼层的邻居来按门铃,结果站在外头的人,却是手机关了一整个下午的白仲恩。 他一身正式打扮,不过西装外套却拎在手里。 “嗨……我、我本来想约你见面,可是一直联络不上你!”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她有点反应不及。“喔,对了,你收到简讯了吗7.” 昨晚只是匆匆联系取消约会,没有机会把她出国考察的事讲清楚,不过既然他来了,晚上有的是机会说。 低头从西装口袋掏出手机,按键打开。“我在开会,手机一直关著。”简讯跳出来,他迅速看过。“你想去金山?” “恩,本来想早点去,晚上可以到海边吃海鲜,再去金山老街逛逛,不过现在时间有点晚了,还是算了吧。”她肚子好饿,可能撑不到海港吃海鲜大餐。“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去买便当回来随便吃吃。” 她不晓得他有没有意愿去金山玩,看他脸上都没笑容,不会是还对昨晚失约的事感到生气吧?现在则是专程来兴师问罪的……池静幽心里有点不安的望著他。 “海鲜大餐改天再吃吧,我带你去附近的餐厅吃饭,吃饱了再出发,我们去金山看海喝咖啡。” 由他不冷不热的语气听来,她真的模不透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好。”不敢有意见,今天她全听他的。 于是,两人相偕出门。 用了餐之后开车上路,一路到金山的海边咖啡馆,坐在露天雅座里,看著海,看著远处灿烂的点点渔火。 “你在生气吗?关于昨晚我临时取消约会的事。”从出门到现在,他都没有笑容,说话也很客气,她怀疑是下是因为他正生著闷气的关系? “你有你的社交圈,我不可能限制你太多,临时取消约会没什么大不了。”他喝著热咖啡,嘴里冷淡的回应。 “那……你为什么都下笑?”好冷淡喔!池静幽还是觉得他不太对劲。 他冷冷的瞥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话。“如果我跟同事出去狂欢,整晚都让你联络不上,连隔天也同样找不到人,你会开心吗?” 他心中对她的占有欲,从交往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将近九十天,一天比一天还要强烈。 也因为这份占有欲使然,让他对昨晚到今天中午前都联系不上一事,非常介意,更为她没邀请他一起跟部门同事认识而不悦。 怎么? 他们的恋情还不到可以公开的程度吗? “所以,你真的在生我的气对不对?”还说没有,这男人现在一张脸都黑了一半了。“昨晚真的对不起,你接受我的道歉好不好?”本来坐在他对面的她移动位置,纤躯窝在他身边的椅子里。 “你的咖啡再不喝就要凉了。”他无动于衷,眼神表情依旧冷冰冰,迳自喝著他的摩卡。 她不晓得该怎么办?一双无辜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他。 许久之后,他喝光了咖啡,放下杯子,这才转过头来,很恩赐的看她一眼。“下次如果还有这类聚会,别忘了介绍我跟你的同事认识。” 她恍然大悟,原来他真正气的是这个。 “我昨天没约你是怕你没意愿,何况我们部门都是女生,你一个大男人来一定会不自在……”急忙的解释原因,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在我公司这边,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公开恋情没关系,但在你的医院里,我认为还不太妥当,毕竟姚少晋的事还没完全被遗忘,我们若公开恋情,一定会惹来闲言闲语的。” 她很喜欢白仲恩,除了他出色的外貌以及谈吐让她为之倾心外,跟他交往的这段日子以来,更让她了解他的个性,也感受到他对她的爱护和关心。 基本上,她并不反对公开恋情,因为像他这么出色又地位不凡的男人,肯定有很多女人爱慕他,她当然会希望能够公开两人关系,让那些爱慕者知难而退,别跟她抢。 可是碍于先前姚医师闹出的风波,还有在她身上一直没停过的八卦,她希望公开的事还是先暂缓一下,医院那边,她认为时机尚未成熟。 他不语,沉思著她话中的意思。 原本他是想趁此机会,取得她的认同,在她的公司以及他的医院里,找机会将恋情公开来。 但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她的意愿并不高。 “那你认为我们该什么时候公开?”再不公开的话,医院那边不晓得还有多少蜜蜂苍蝇追著她跑。 其实自从姚少晋事件之后,她的行情并没有因此跌停,反而更加看涨,医院里每天都有人在谈论她,说什么某某某想追求她、某某某也暗恋她,让他是既嫉妒又生气! “再过一阵子吧。”没有准确时间,反正能隐瞒多久就多久。“你别在意医院里的谣言,不论现在有谁还想要来追我,我一定都不会接受。”这样他可以暂时放心了吧? 望著她带著一丝祈求的美丽眼眸,白仲恩冷淡的脸色稍稍起了波动。 “我会尽量拿出耐心。”他说。 “谢谢。”她开心笑著,主动靠近他,在他的唇角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 他伸手想揽住她,来个热吻,可是她不给机会,立即逃开来,又移回对面的座匠。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好不好?”因为旁边有人嘛,当众亲吻多羞啊!不行喔。 “什么事?”人都逃了,他还能怎样? “我得到考察机会了,下下个月六号,我要到温哥华两个星期,接受干部训练,等我回国后,便能等待公司分发,以后我将不再是个只跑业务的专员了。”粉女敕的唇角扬著美丽笑花,她的一双眼眸晶灿发亮。 “也就是说,以后你不必再跑各大医院和药局推广美容产品,只要在办公室坐镇是吧?”这正合他意!像她这么容易让男人失神的女子,还是乖乖留在公司里,别出来乱跑的好。 “你笑得好怪、好诡异……”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精明算计的神情。“我有机会升迁为高级干部,你难道不高兴吗?” “我高兴得很,不过一想到得分开两个星期,我就有些笑下出来。”俊容匆地转为无奈。 “两个星期很短,一眨眼就过了。”像他们交往的时间,一下子就过了三个月。“要不就每天多打几通电话,听听对方的声音,就算电话费贵也没关系吧?” “也只能这样了。” 第五章 交往四个月,池静幽每次到圣仁医院做说明会或介绍新产品,送货,或者是做例行性的使用意见调查,她都是很低调的去,很低调的离开。 她之前曾经表示过,并不希望自己和白仲恩交往的事这么快曝光,所以她通常都尽量避免跟白仲恩在医院里碰面。 事实上,他们碰面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因为他的办公室在另一栋,而她则在新落成的这栋大楼出入。 也幸好这样,他们交往之后就不曾在医院里碰过面,关于两人交往的事,当然一直没有被发现。 但是,偏偏就是有不死心的追求者,有了姚少晋的前车之鉴,还是不放弃的想要以身涉险,偶尔会送花、送礼物,因此池静幽在医院里的超高人气,还是屹立不摇。 今天,池静幽又婉拒了一名实习医师的晚餐邀请,她头痛的把货品送上去,做了几项产品的意见调查之后,便急著离开医院,就怕又遇上烦人的苍蝇。 真不晓得这样烦人的骚扰,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快速的到停车场,打算开车离开,但一阵喇叭声却在身后响起。 池静幽莫名其妙的回头瞥了一眼,赫然发现白仲恩开著他的车来到她的身旁。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跟他打招呼?因为旁边有个穿护士服的女人走过,似乎正在找车子。 他却不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凝著没有一丝笑容的俊脸开门下车,站在她面前。“你还需要回公司吗?还是可以直接下班?” “我……不用回公司。”她担心的看了那走过的护士一眼,对方也频顿回头,露出好奇的目光看著他们。“白医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样客气的称呼,应该不会让别人产生怀疑吧?! “怎么改称呼了?是我昨天没提出约会,让你不高兴了吗?”浓眉一拧,他没有笑容的俊颜,浮起不悦。 “你!”惊异又气恼的瞪他。这人怎么说得那么大声?难道不怕被别人听见吗? “我刚结束一场长达六小时的手术,又饿又累,你要不要帮我开车载我回去,我们可以顺便一起吃晚餐。”他就是不怕被别人听见,不怕恋情公开!不像她,担心这个又害怕那个的,才会到现在还有其他男人胆敢黏她。 她该拒绝的,因为一旦坐上他的车,被那名护士和停车场的管理员看见,两人的关系恐将面临被迫公开的危险。 但,看著他疲惫的神情,她却心疼的不忍拒绝。 “好吧,我送你回去休息,晚餐就在路上简单包个便当回你公寓吃。”越过他,她边说边快速坐上驾驶座。 他凛著脸绕过车头,坐上旁边的座位,让她开车载著离开医院的特约停车场,朝距离不远的住处驶去。 路上,他闭著眼休息,没有跟她说话。 她则不想打扰他,也没试著要打破沉默,仅是在中途下车,到一家小陛子买了两笼鲜肉汤包和两碗酸辣汤。 很快的,她又回到车上,继续开车上路。 抵达他的住处后,她直接将车子开进地下室的停车场。 “仲恩,我们到了。”停好车后,她摇了摇他的手臂,叫醒他。 张开疲惫的眼,白仲恩动了动酸痛的脖子,开门下车。 他走在前面,池静幽则拎著食物随后跟上,两人一起搭电梯上楼,还是没有多聊什么。 直到进到屋子,他才开口说要先冲个澡,十分钟后再用餐。 她说好,随后就走进厨房,去张罗盘碟溻碗和筷子。 等她把汤包摆上桌,小心倒好酱料,并将跟老板多要的细姜丝和碗筷都摆好之后,又等了几分钟,却不见他出来。 “仲恩,你洗好了没?”担心他会在浴白里睡著,她走进房里叫他。 结果,却看见他全身只围著一条浴巾,头发湿透、肌肤湿透的趴在床上。 “你怎么湿答答的躺在床上?不吃饭吗?”她走过来,脸颊微微染红的推推他结实的光果臂膀,美目溜过宽厚的腰背和浴巾下的笔直长腿。 交往这么久了,她还没机会见识他的健美体格。 因为这段时间的交往,他很有礼,又不躁进,对两人的关系并不急于跨越,两人的亲密行为,最多就只是热吻而已,所以现在她才会很没用的脸红心跳……因为这画面跟尺度,有点超过了。 “我很累,眼皮重得睁不开。”趴著的他慢慢翻过身来,眼皮依旧闭著,声音懒洋洋的。 她暗抽一口气,芙颊一阵热烫,心脏差点跳出喉咙。“那……那晚餐怎么办?”他性感的宽厚胸膛和平坦的月复部,是那么的引人遐想,要她不紧张都难。 “我不吃了。”他闭著眼说,手臂却朝她伸过去。“吹风机坏了,你拿毛巾帮我把头发擦干好吗?” “好。”她立即笔直的走向浴室,免得太受刺激而晕厥过去。 深呼吸两下,池静幽到浴室拿了条干毛巾,慢条斯理的踅回来,坐在床边,尽量不去看他的身材,美眸目不斜视的盯著他紧闭的眼和黑色的发。 将毛巾覆上他的头顶,轻轻擦著。 擦没两下,她的手臂就被躺在床上的男人伸手抓住。 “怎么了?”拿开毛巾,她困惑的低头,与他终于张开的黑邃瞳眸相望。 “我很生气。”他冒出一句莫名其妙、让人无法理解的话来。 “你生气?!” 歪着头,她眨眨眼,试着猜想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对,我非常的生气!恨不得把那些想把你的男医师们通通解聘!他们敢明目张胆的追我的女人,简直不要命了!”不用她费力的猜想他生气的原因,他藏不了心中怒气的通通发泄出来。 “啊?!你是不是今天有听到什么……传言?”是不是那位实习医师提出邀约的事,传进他的耳里,所以惹他生气了? “对!你一天不公开我们的交往,我就会一天比一天更生气!”气得把她抓上床来,他一个翻身,将纤细的她压在身下。“幽,你爱我吗?如果你不爱我,尽避去接受那些男人的追求,但是如果你跟我一样深爱著彼此,请别再折磨我——” “啊~~”娇躯负载著他的重量,有点喘不过气来,血液瞬间有些躁动起来。“我从没想过要折磨你,仲恩,你别想太多。” 颤抖的声音是因为羞涩所造成,他这样压著她,两人的身体几乎是黏贴在一起了…… “有!你总爱折磨我!每当我吻你吻得快要失控,你总是浑身发抖,仿彿我是欺负你的恶狼,让我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我有吗?”她想思考,却因为两人亲密的动作而无法让脑袋正常运作。 “每次都是如此。”他继续指控,压覆的力量更沉了些,身体的某个坚硬点与她暧昧相触。“像现在,你又在发抖了。”漆黑的眸子有著不明白的困惑和挫败。“静幽,你真的那么害怕我接近你吗?” 他用双臂撑起自己的身体,慢慢要挪开,放了恐惧的她一马。 “不、不要走!”她慌忙用手抱住他的腰。“我、我会发抖是因为……被你吻得很兴奋,我是因为喜、喜欢,绝对不是害怕。仲恩,你误会了!我喜欢跟你亲近,我一直在等著……等著……”脸颊偎上他的胸膛,她细细呢喃,声音里有著一丝窘困的哀求和期待。 每回他要打退堂鼓,她就好害怕会从此失去他。 看来,她必须承认,自己已经从喜欢他,变成无可救药的爱上这个男人!她的心已经给了他,要不回来了…… “是吗?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感受到,你在等著我进一步的求欢?”有吗?她有在等待吗? 俊容蒙著一层不信任,他的眼神有著一丝质疑。 “你不相信我?!那……好吧,我愿意表现给你看。”仰起娇颜,她用颤抖的唇触碰他紧抿的薄唇。 她生涩的学著他吻她的方式,温柔的碰触他的嘴,然后轻轻挑开那紧闭的唇片,探出柔软的丁香小舌与他勾缠。 他喘息著,她的气息也变得急促,下一瞬间,两人已经情不自禁的热吻在一起,身体也紧密缠成一体。 当然啦,得到允许的白仲恩也大胆的挑逗她,完全没放过她身体的每一寸细致雪肤。 这一晚,她在他的住处过夜,至于餐桌上那两笼热腾腾的汤包,早就被遗忘到天边海角了。 ***独家制作***bbs.*** 两人的关系在昨天晚上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这样的发展对白仲恩而言,并不意外,因为内心精明的他,其实早就一步步计划著要把她变成自己的人。 但这对池静幽而言,是意外的变化。 她承认自己有些期待两人的亲密关系,但她以为这还得再过一阵子,不过爱情总是让人无法完整掌控,大部分时候都是月兑轨演出,但至少她不会后悔把自己交给了他。 因为白仲恩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而且经由这几个月的交往,他所表现的体贴和占有及忠实,赢得了她所有的好感。 变成他的人,成了她心中一种渴望和期待。 而昨晚,她的渴望和期待终于成真,真的发生了…… 池静幽拉过一半被单遮到胸口,包裹着赤果的娇躯,美眸温柔似水的凝视着熟睡中的白仲恩。 昨天晚上两人的亲密让她记忆犹新。 他精瘦却强壮的体魄充满力气,那令人著迷的阳刚健躯带给她整晚的欢愉……当然啦,刚开始时是有点痛,但痛楚之后就是销魂的记亿。 “我有那么迷人吗?让你情愿一太早就不好好睡觉,光盯著我看?” 早就清醒的白仲恩,原本想忍著让她仔细端详个够,却没想到她看这么久,好像一辈子看不够他似的,一点移开目光的动静都没有。 “喔,抱歉,我、我、我因为睡不著,所以……所以……”糟糕,被逮到了!粉颊瞬间染上一层窘迫的嫣红。 她急著转身下床,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离这尴尬的情况。 “我开玩笑的,你想看多久都随你看,我没意见。”他笑著圈住她的腰肢,连人带被勾回来,把纤细诱人的娇躯安置在自己宽阔的怀里。“不过同样的,我想看你多久,你也不能有意见就是了。” 条件交换,公平吧。 “可是……我早上的样子,并不太好看。” 原来她想逃掉是这个原因呀! “你好看得很,尤其在由女孩变成女人之后,又多了一份令人心动的风情。”他低头咬了一口细腻的粉肩,沙哑的吐出真心的赞美。 能够拥有如此纯真动人的她,甚至还荣幸的成为她生命的第一个男人,这份激动难以言喻。 “真的吗?”很讶异他竟会说出这种甜言蜜语,她发觉自己好像又再认识了另一面的他。 “恩,你好美,让我很想现在就大口大口的把你吃掉。”结实长腿缠上她雪白的小腿,姿态好亲密,圈在腰间的手也突然间大胆起来。 “仲、仲恩……”她轻扭著,身子因为他的挑逗而整个发烫,心跳加速,脑子昏乱。 “嗯?”继续著,没停止撩拨她,让她的身体自己发烫发热。 “仲恩~~你、你跟以前的女友亲密之后,是不是……嘴巴都会变成这样甜?”头昏了,所以才会吐出这么杀风景的话来。 一道闷雷劈过他高涨的身体,浇灭所有欲火,正想从被单钻进去抚模她洁白无瑕肌肤的手,蓦地一僵。 “你……怎么了?”她傻傻的,娇憨无助的转身仰头问他。“我的问题让你不好回答是吗?那没关系啦,你不说也无所谓,我只是、只是……想知道自己对你而言,是不是特别的而已……” 好渺小的心愿,但却饱含著贪心的意念。 “幽,你对我而言绝对是特别的,而且无人可以取代。”他沉重的叹息一声,手指抚过她细腻无瑕的脸颊,勾起凌乱的发丝顺向耳后。“我爱你,才会如此恋你,如果没有爱,哪来的眷恋和甜蜜恩?” 他说的是实话,这辈子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让他如此动心。 但是,若要提及和过往女友私密的事情,真的很难启口,而且他更怕说了以后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也是……虽然我不像你对这方面有经验,但我是因为爱上了你,才把自己交付出去。”心花怒放呢,池静幽满足的将粉脸偎入他的颈子,纤细藕臂主动圈住他的腰。“仲恩,我希望我的选择是对的。” 他松一口气,还以为她是为了计较他过往的风花雪月。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低头,吻住她的唇,那温柔又带热情的吻,是誓言,也是对两人未来的期许。 ***独家制作***bbs.*** 饼了一个热情亲密的早晨后,又恢复了忙碌的上班。 白仲恩先开车载池静幽回三峡住处换衣服,然后再体贴的继续充当司机把她载往公司,送他上班。 两人约了明天晚上在他的住处碰面。之后。白仲恩就直接到医院去。 身为医院院长兼外科主治医师,上班的忙碌可想而知,不过最近已经开始计划著要卸下外科医师的职务,交由新进医师来顶替,好让他可以专心处理医院事务,挪出更多的时间跟外界交流,并且还能有空档和女友约会。 经过昨天的转变,一些原本只是在脑海盘算的计划,已经有了下决定的动力。 “中午十二点我要召开会议,姜秘书麻烦你打电话到附近的餐厅,并通知外科的其他三位医师准时出席,利用中午用餐时间我有要事商谈。”一进到医院,他立即吩咐姜秘书著手处理这件事。 姜秘书一脸笑咪咪的站起来迎接院长,一双眼睛充满好奇的光芒,发亮发光的射向他。“是的,院长,我等一下就去办。” “你想问什么?”穿著西装的修俊身形停在姜秘书的办公桌前方,工作上合作多年,白仲恩哪会不懂这位妈妈级秘书的八卦性格?通常只要她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就是有事相问。 像三年前,他和院长千金利羽蒿扑朔迷离、令外界雾里看花的恋情,姜秘书就是特别有兴趣知道内情的那个人。 “院长,从昨天下午开始,医院突然爆出一件很夯的八卦!”姜秘书激动陈述那件令人血液沸腾的传言。“有个护士亲眼看见——” “是池小姐搭我的车离开医院的八卦是吗?”打断她的话,见她激动的样子,白仲恩不禁失笑摇头。“那有什么,我刚好有事要跟池小姐谈,邀请她搭我的车到外头咖啡屋坐一坐,这有什么好夯的?” “不!这一点都不夯。” “哦?”俊眉高高挑起。 难道姜秘书提的是另一件八卦,与他跟池静幽无关;: “最夯的是池小姐搭院长的车离开后,就没回来医院,而且她的车子遗留在停车场里呢!”这会让人产生多少联想p.池静幽跟院长共度整个晚上,所以一直没空回来把车开走!” “那又怎样?”挑高的俊眉改而皱起,他思索著传言会被传到怎样的程度? 事实上,他一直都不排斥公开和池静幽交往的事实,但她那边却还是希望保持低调,昨天才会那么小心的不太敢上他的车,还刻意生疏的喊他“白医师”。 “大家都在传,院长跟池小姐已经交往很久,感情铁定已经好~~得不得了。”后面那句话还特别加重语气呢。 “你说够了吗?要不要喝口水解解渴?”白仲恩一脸无奈的盯著姜秘书那张激动好奇的笑脸,她说得像是听见了惊人的国际新闻似的。 看来,传言已经甚嚣尘上,一发不可收拾了。 “是有点渴了,我去喝口水。”当上司用如此温和的语气说话时,就是该见好就收的时候。 姜秘书很识相的溜了。 但是躲在茶水间的她,心情却是异常的兴奋呢! 虽然院长的恋情不关她的事,但看著这几年白院长经历医院的经营危机,前任院长投资失利还遭受司法审判,以及前院长千金利羽蓄小姐不顾白院长的苦劝,执意与纽约音乐才子交往之事…… 经历了这么多,白院长好不容易才让医院重新振作起来,经营也逐渐步上轨道,一切过往的烦扰都已恢复平静之后,能看见他有了新恋情,而且女主角还是一位气质出众、工作能力很强的美女,真是令人感到欣慰啊! ***独家制作***bbs.*** 走进院长室,月兑去西装坐进大皮椅,手肘撑在桌面上,坚毅的下巴搁在交握的拳头上。 他头疼的思索著,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池静幽? 虽然再过不久,她就不必亲自来医院推广产品,业务工作将改由其他人接手,就算公开恋情后面对大家会觉得不自在,也不过是一小段时间,但就怕脸皮薄的她还是无法承受谣言和大家看八卦的心态。 思索了许久,他还是决定等明天晚上两人约会时再说吧,反正不急于一时. 不过,有件事必须要马上实行,那就是——送花给她。 再次走出院长室,白仲恩在姜秘书不敢置信的惊愕瞪视下,交代她帮忙找间有口碑的花店,订一束花送到欧宜药品集团的美容产品推广部,收件人是最夯的八卦女主角:池静幽。 “好,我马上办。” 罢喝完水回座位办公的姜秘书,立即拿起电话,打给医院的特约花店,订了一束非常有气质的紫色桔梗花,还指定用紫色和白色蕾丝薄纱包装。 “院长,花束要附卡片吗?”先捣住话筒,她兴奋的询问还站在办公桌前的上司。 白仲恩思索两秒后,点了点头。“叫他们把花送出去之前,先挑几张卡片过来给我,我亲自写。” 姜秘书一手夸张的压在心脏上,一手激动的抓著话筒,跟花店的店员说:“请设计师一定要把花东包装得很美、很浪漫知道吗?然后再请外送员在送花束之前,拿几张空白卡片来院长室,我要亲自看一看那束花,过关了才能送过去!” 她太激动,也太鸡婆了。 白仲恩没阻止她的鸡婆,笑著转身走回院长室,心情愉快万分。 第六章 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准备要吃午餐休息的时间。 正打算要下楼用餐的池静幽,在走廊遇到花店送货员,收到一束漂亮的紫色桔梗花。 花束里藏著一张白色小卡片,惊喜的打开来,里头写著简单但却令人心动又心暖、笔迹豪迈的几个字!我的怀抱注定只属于你,恩。 芳心轻颤,回办公室的沿路,她在同事们羡慕的目光注视下,抱著花束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忘了要去楼下员工餐厅用餐的事,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口暖烫的看著紫色与白色点缀而成的浪漫花束,脑海浮现昨晚与白仲恩亲密纠缠的画面,粉颊一阵红艳,心跳加速跳动著。 “很漂亮的花,爱慕者送的?”一道严肃的嗓音蓦地打断池静幽的思绪。 “副总裁……”她讶然起身回头,竟然看见欧煋磊就站在她的身后,吓得她立即站起来,恭敬回话。“您好,请问您是来找张经理的吗?经理她去楼下用餐了,现在不在办公室……” 对于欧煋磊,她有一份很强烈的敬畏感。 可能是上回在楼梯间,被他逮到自己上班悠闲打混的关系吧?从那一天起,她就很怕再度遇到这位新上任、行事作风严厉的上司。 欧煋磊皱著眉,举手打断她长串的话。“我来找你。” “找我?”美目圆瞠,愕住。 这是池静幽唯一能表现出来的反应。 不会吧?他是来私下训话的吗? 闪过一丝惊慌的美眸,认命的看著上司严肃的眼。 将她的神情变化全都看在眼底,欧煋磊的眉头更加深锁。“池小姐,你很怕我吗?” “我、我我没有,只是不晓得副总裁亲自来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我上次上班偷闲的事需要改进?”好吧,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还是认命接受吧。“只要是副总裁指正的,我一定虚心接受,立即改过,往后也会更加努力。” “我只是想邀请你到顶楼的餐厅用餐,这跟公事没关系。”原来她是怕他责怪上回在楼梯间巧遇的事,而不是因为怕他……欧煋磊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来。 邀请? 用餐? 苞公事没关系? 这下子,池静幽更加的惊愕了。她怔怔的看著上司,他的眼神依旧严肃但却带著一抹异样的温柔。 一种不妙的感觉在池静幽心里荡开来,她回头看看才刚收到的美丽花束,有些不知所措,不晓得该如何回应上司的邀请。 “池小姐气质出众,拥有爱慕者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并不会介意。不过既然池小姐目前单身,选择的机会还有很多,其实不必将感情太过专注的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她的犹豫令他不悦,不过情场经验还算丰富的他,非常了解一件事!那就是要追求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不能拿强硬的威严来压制对方,而是要想办法让对方心甘情愿接受他的追求。 “我、我知道。”好尴尬,她顺了顺脸颊的发丝勾到耳后,心里很想拒绝,但又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我也认同副总裁的话,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这里是公司……” 虽然认同他的观点,但这并不表示她就会答应这个午餐邀约。 因为她若是答应下来,跟著副总裁一起搭电梯上顶楼的高级主管餐厅用餐,公司里一定会马上传出不好听的传言。 现在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国考察,更有晋升高级干部的机会,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流言毁掉她的所有努力和付出。 “你介意其他同事的看法?那这样吧,今晚我没空,那就改明天晚上六点,我在公司后面的xx路口等你,我们一起到外面的餐厅用餐。” 她支支吾吾的反应,他解读为她对于公开跟他出双入对会感到不好意思,所以他立刻很有效率的改了约会时间跟地点,并且为了顾及她的顾虑,欧煋磊转身就走。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一点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池静幽傻眼的追出走廊。 可是穿著高跟鞋的她一时跑太快,脚扭了一下。 唉呦!幸好她及时扶住玻璃门框,才不至于摔跤。 欧煋磊头也不回走进专属电梯,走掉了。 看著那消失的黑色身影,池静幽哭丧著脸,蹲下来揉了揉拐到的脚踝。 这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她一拐一拐的走回办公桌,心情低落的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是白仲恩打来的。 “嗨。”没有喜悦,她的声音听起来不怎么开心。 那端,顿了一下,白仲恩有一秒钟的愕然。 “静幽?”难道花还没送到,所以她才会一点都没有惊喜的感觉?他思索著这个可能性。 “仲恩,我收到你送来的花和卡片,花很漂亮,包装很美……我很喜欢。”但那份收到花的惊喜心情,已经全然被欧煋磊霸道的邀约给毁灭了。 此刻的她,心情微乱,脚踝有点疼痛。 她的回应让另一端的他更加愕然。 “可是,为什么我却一点也没感觉到你的喜悦?”正徒步赶著前往餐厅,准备跟其他外科医师吃饭并讨论事情的白仲恩,在路边停下脚步。 “喔,那是因为刚刚……刚刚张经理交代下来说,明天晚上要加班,所以我们明晚的约会恐怕得取消了。”生平头一回扯谎,她说得胆战心惊,同时也因为有些心虚,所以声量极小。“仲恩,明天不能见面,你会不会介意?” “不会,反正只是加个班而已,又不是不回家。”白仲恩一点也没怀疑她的说辞,他很体谅她的工作。“这样吧,明天的约会时间改晚一点,你加完班后就别回三峡了,明晚住我那里如何?” 留她一晚、温存一夜,再复习几回昨晚的记忆,这才是他心里的打算。 “这……恐怕不行,张经理说明天要加班到很晚很晚。”她觉得明天自己瞒著他跟欧煋磊见面之后,绝对没办法立即冷静赴他的约,跟他共度亲密一夜。 因为知道心里肯定会觉得歉疚和不安,所以池静幽明白自己做不到。 “好,我不勉强你。”没有得到直接应允,白仲恩是有些失望没错,但是他没表现出来,因为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 电话结束后,他继续赶往餐厅。 池静幽怔怔的坐在位子上,忘了午餐还没吃,脑海努力思索著明天晚上赴了约之后,应该如何婉转的拒绝欧煋磊的追求…… 呜,心情很乱! ***独家制作***bbs.*** 棒天,池静幽乱了一整天的心情,在离下班只剩五分钟的时候,因为接到一通副总裁亲自打来的电话,而获得了意外的救赎。 欧煋磊说因为临时要开重要会议,他必须取消邀约。 她挂了电话,开心的忘情欢呼!同事不约而同投来注视目光,池静幽不好意思的低头收拾桌面。 看看表,下班时间已到,她便迫不及待拿著皮包走出办公室,搭电梯下楼。 开著车,她绕到微风广场,在无印良品专柜里挑选了一组盥洗用品和毛巾浴袍,还有女用拖鞋以及一份礼物,另外还到内衣专柜挑了贴身衣物和睡衣。 七点钟,她在白仲恩所住的大楼附近找了一个停车位把车子停好,走过警卫室,请警卫帮忙通知白仲恩她来访的事。 接获通知的白仲恩,当然是立刻请警卫放行。 池静幽拎了两个纸袋,开心的搭电梯上楼。一踏出电梯,就见白仲恩一身帅气的家居打扮,俊容带著淡淡笑意,双手盘胸,好整以暇的等候在门口。 “嗨,没说一声就来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真的很“歹势”呢!她尴尬的走到他的面前,将纸袋藏在背后,晃啊晃的还不敢让他看见。 “如果你是来送礼物的,我欢迎之至。”他所指的礼物,是她这个美丽性感的大礼。 “有,我有带礼物给你。”但池静幽哪听得出来他的弦外之音?反而开心的把纸袋拿到前头来亮相,并从其中一个纸袋里捞出模型玩具。“我看你客厅的玻璃柜里有摆好几个重机车模型,所以挑了这个来送你。” 她送的是一个锡合金的重机车模型。 “谢谢……”看著她献宝似的把模型举到他面前,看著她一双发亮晶眸,他很闷,当场额头划下三条黑线。 唉~~白仲恩很闷的收下礼物。 “我可以进去了吗?我想借个洗手间。”她其实是想把纸袋里的东西先摆进浴室里。 “当然,快进来吧。”心情有些闷的他,没有多心的去注意她手中纸袋里头所装的内容物。 侧身让她进入屋里,窈窕的身子立即往他的房间跑去。 白仲恩将锡合金模型摆到玻璃柜里。 他的确是有收藏一些重机车模型没错,但那些模型都是出自名家手工打造,价值不菲。 但,这是她的心意,他也钟爱,即使这只是个廉价小礼。 才将玻璃柜门关上,池静幽就从房间走了出来,娇容酡红的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欣赏玻璃柜里的收藏。 “喜欢吗?”她侧仰著细致脸蛋,望著他英俊的脸庞。 “喜欢。”点头,他唇角一勾,露出迷人微笑。 她心一眩,烫红著脸颊主动偎进他的怀抱里。 “仲恩……今晚我留下来……好不好?”好尴尬!她可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我的怀抱是属于你的,你随时想要,我都会给。”低头看著偎在胸口的娇羞人儿,他心跳猛然加速。“幽,就算今晚你不想留下来,也没得选择知道吗?因为我一定会把你留下来,绝不让你走——” 贝起她害羞的睑,他低头朝那两片粉女敕的唇瓣烙下一个热辣辣的吻。 今晚,是重新温习缠绵记忆的浪漫之夜,他绝不会错过。 ***独家制作***bbs.*** 欢爱几回,池静幽累坏了。 洗了澡,换上新买的白色蕾丝睡衣,她舒服的偎在白仲恩宽阔的怀里,沉沉入眠。 不知睡了多久,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白仲恩第一时间被门铃声吵醒,他轻巧的将怀抱里熟睡的纤细人儿放开,起身抓起丢在地上的长裤穿上,迅速无声的走出房间。 眯著惺忪睡眼,他一边低头看表,一边快速的走到门口开门。 现在时间是凌晨四点半,谁会在这种时间跑来打扰他? 他纳闷的将门打开,看见外面的访客,一脸出乎意料的惊讶表情。“少晋?有急事吗?” 姚少晋怎会挑这时间来扰人清眠? “我刚从医院离开,不过我离开时在值班护士那边听到了一些传言,我想……来跟你本人确认一下。” 两天没班,今天一来医院上夜班巡房。便听见了让他震惊又愤怒的消息。 “只是确定传言,有必要急著跑来这里找我?!”俊容冷凛,语气微沉,白仲恩对姚少晋的来访有点不悦。“还有,你是怎么上来的?” 警卫在干什么?竟然半夜放人上楼? “之前我来过很多次,你不也交代过警卫,只要我来访就直接让我通行?” 先前白仲恩极力说服他到圣仁医院担任美容整型科主任医师时,常邀请他来这里作客,当时两人曾经在这里长谈数次,也拜那阵子出出入入所赐,他这张面孔警卫也看熟了。 “怎么?现在你却这么讨厌我来?我有打扰到你吗……难道池静幽小姐就在你床上,正在你怀里安眠?”冷冷的猜测著。 以他对白仲恩的了解,正直的他从来不屑扯谎,关于传言,如果是真的,他就一定会承认。 “我的私生活不关你的事。”不必隐瞒,既然事情已经半公开了,白仲恩不认为还有必要否认。“还有,虽然你是我的朋友,我也欢迎你来作客,但那仅限于我有邀请的情况!你既未受邀,就无权任意私自上楼来。”走出大门,白仲恩尽可能让两人的对话不传进屋内。 “不否认,那就没错喽?”休想转移话题。“白仲恩,我说你还真懂得扮猪吃老虎,我追不到的女人,要你帮忙报复、追来玩玩,结果你义正严词的拒绝……” 原本姚少晋想愤怒的骂白仲恩一顿,但站在门口的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卧房虚掩的门缝闪过一道黑影,一个邪恶的计划蓦地在他的脑海成形。 “啊,我知道了!你只是表面拒绝我的报复计划,其实暗中帮我出口气,把那假装纯爱圣女的池静幽弄上床,玩够之后再让我知道,好让我吐一口怨气是吧?啊炳,仲恩,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这口气出得好!” “请注意你的言词,我没做的事你别恶意造谣。”该死的!姚少晋刻意提高的声量,不知道会不会吵醒她? 白仲恩担心的回头看向卧房,幸好那边毫无动静。 稍稍安心了点。但他再也无法忍受姚少晋的撒野. “玩弄的计划是你提出的,你所有的不堪言语通通与我无关!你如果敢在外头乱说话,就别怪我不顾朋友情义,解除你的医师聘约!”脸色铁青的白仲恩,退回屋子内,打算关门下逐客令。“请离开这里,我要睡了。” 姚少晋却伸手挡住门,神情阴险。 “我说的话不堪?你帮我报复,玩弄池静幽的感情和身体,怎么不说你的手段更不堪?”姚少晋一点也不想为了女人跟自己的朋友反目,但是因为他在池静幽那边受辱太重,让他非要扳回面子不可。 姚少晋绝对是故意的! 白仲恩气急败坏,愤怒的扯开他的手,硬是将门关上。 但是门外的姚少晋继续大声疯狂叫嚣。“无关又怎样?反正你是替我出一口怨气了,不过玩弄人家也该有个限度,尝够了甜头就应该放了人,别把池小姐的名誉给搞得太难看。” 懊死的混蛋!他怎会有这样一个朋友?! 必门上锁的动作一气呵成,白仲恩脸色极为难看,他惶恐的住房间走去,心跳是恐惧的急速跳动,额头、手心都冒著冷汗。 白仲恩很怕刚刚那些话被池静幽听见了,他在心里祈求,希望她还熟睡著,什么也没听见。 匆匆推开门进入房间内,伫立在床边,当他看见床上依旧沉睡的娇人儿,一颗因紧张而狂怦的心跳慢慢变缓,额头和手心不断冒出的冷汗也骤然停止。 像浑身力气被抽离的空虚躯壳,他无力的坐在地板上,颤抖的手抚过她的颊、她的发,一双深邃忧心的眸子望著她的雪白娇容。 “很冷吗?”她的脸颊抚模起来很冰冷,白仲恩替她拉高被单,又起身走到窗前,将半开的窗户再关小一点。 床上的人,没有因为被碰触而张开眼睛清醒过来。 她一直在睡,眼睛紧紧闭著,没有张开过。 第七章 清晨五点十六分。 白仲恩难掩疲惫的重新躺上床。 看著翻过身背对他睡沉的纤细身子,他很想将她搂进怀里,但伸出的手却又惶恐的收回来。 一切都没事,但他不晓得自己为何心神不宁? 颓然的放下手,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觉,让自己冷静下来。 花了很久的时间,睡意终于袭来,也可能是因为方才紧张过度而感到倦累,慢慢的,他的呼吸平稳下来,慢慢的被黑暗笼罩,慢慢的跌入梦乡里,安然入眠。 几乎是同一时间,躺在身侧的池静幽,惨白著脸色张开被泪水浸湿的眸子。 她隐忍得很痛苦,连心都在揪痛著,但她佩服自己终究还是忍住了。 悄悄掀被下了床,白色纤纤身影像游魂一样,走进浴室内,强忍著痛苦和难堪,颤抖著手收拾自己带来的物品,换上套装。 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够坚强,没让眼泪掉下半滴。 走出浴室,她连看都没看床上熟睡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她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她将自己全部都交给了他,却也在他身上得到了侮辱。 原来,这段感情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报复戏码啊! 当她听见他和姚少晋的对话时,她心都凉了,不堪的感受将她紧紧包裹住,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当时,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还有力气走回床边躺下?为什么还能假装熟睡……是因为不想面对可恶的白仲恩,也是因为骨子里倔强不服输的性格,让她不愿用眼泪和谩骂示弱吧? 打开房门,她落荒而逃。 天才蒙蒙亮,她负著伤逃出了他豪华的屋子,逃离他虚伪的感情牢笼,逃离这场骗局。 清晨六点多,回到三峡住处的池静幽,一刻也没休息。 她收拾行李,找出护照和温哥华公寓的屋子钥匙,一个小时后,她已经拎著行李离开,直奔桃园国际机场。 买了机票,她搭上飞机飞往温哥华,在临上飞机前还打了通电话给张经理请假。 她没说明请假原因,只是颤抖著虚弱的声音,请求张经理准她放长假;至于只剩三个星期就要出国考察的行程,如果公司因为她无缘无故请长假而打算取消她的资格,她也没有任何意见,愿意接受。 就这样,在公司正式准假之前,她还是上了飞机。 当飞机飞离台湾,一直强忍著委屈和伤痛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抓著空姐给她的毛毯,哭得很伤心,哭了很久,哭到不能自抑,哭到连坐在身边的旅客都忍不住开口安慰她。 为什么连陌生人都可以这样真心的对她好,白仲恩却要这样对待她、玩弄她的感情? 她不懂,也不需要懂,因为一切都过去了。 十几个小时过后,当池静幽踏上加拿大的上地,她的眼泪已经哭干,心也已经死寂了。 搭著计程车,行经风景优美的温哥华市,她无心回味欣赏这个她曾经住饼好几年的城市,依然沉浸在悲伤情绪之中。 十七岁那年,她跟母亲以及大她五岁的哥哥池竞尧来到温哥华,母亲隔年便又再婚,跟著继父住在多伦多。 母亲再婚之后,她跟大哥正式成为加拿大公民,兄妹俩独自住在温哥华.母亲用仅剩的存款支付头期款买了个小鲍寓给他们住,每个月还会寄生活费给他们,但是学费和房屋贷款的重担则都落在大哥的肩上。 二十二岁那年,她大学毕业,已经进入欧宜药厂工作的大哥极力说服她留在温哥华工作。 但她不愿依附大哥,不愿再加重大哥肩上的负担,更因心里对成长的故乡——台湾,有著一份思念之情,所以她毅然决定回台湾工作定居。 这一定居就是四年。 辛苦又快乐充实的四年,却毁在白仲恩的手里。 她以为他是她遇到对的那个人,她以为他是她这辈子感情的归宿,她以为他们会幸福的过下去,但是……原来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都是她自作多情。 “小姐、小姐,到了喔。”计程车停在一条漂亮幽静的巷子口。 从揪心扯肺的痛苦中回过神来,她恍惚的抬头对上计程车司机关切的眼神。 “谢谢。”脸色苍白的她付了车资,拎著简单的行李下车。 走进巷子里,回到这栋有个小阳台的三楼旧公寓。 打开门,她在门口呆站了好一会儿。 看著这些被维持得很干净、下曾搬动的旧景物,让她回想起以前在这里过著物质不丰裕但却快乐的简单日子。 有一瞬间,她好后悔自己当年坚持回台湾工作的决定。 当初她应该留在温哥华,留在大哥的身边,这样她就不会认识白仲恩,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情伤,也不会这样的伤心欲绝。 进入屋子,关上门。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可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淹没她苍白的脸颊。 ***独家制作***bbs.*** 十点半醒来,白仲恩模模床侧的温度。 冷的。 他狐疑的下了床,找遍整间屋子,却看不到池静幽美丽的身影,也闻不到属于她的馨香。 惶恐再度席卷而至,他冲到玄关打电话询问警卫。 “她人呢?你早上有看见我女朋友离开吗?”急躁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 “白先生,你女朋友在早上五点多,刚好是我来交班的时候走的,她看起来好像快哭了,脸色很苍白,我跟她打招呼,她都没理我。”白先生的女友不但人长得漂亮,气质好又亲切有礼,每回她出现的时候,都会主动跟警卫们打招呼。 但是今天早上,她却十分冷淡,神情恍惚。 “你确定吗?” 五点多她就离开了……这意味著什么? 她听见了姚少晋的疯言疯语! 一股涌自心底的深沉恐惧感,狠狠将他淹没掉。 “没错,我五点半来上班,你女朋友大约在五点四十分左右经过大厅。” 警卫再度确认。 惊慌的挂掉对讲机,他冲回房间,拿起手机拨号。 但是她的手机大概是关机了,他连续拨打了十几次,通通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接著,他拨电话到她的住处,却没人接听。 他不死心的改打她公司的专属电话,这回,电话通了,他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恢复了些许活力—— “欧宜美容产品推广部你好。”可是接电话的人,却是个陌生的声音。 “池小姐呢?她还没上班吗?还是外出了?”屏著气息,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著。 “你好,池小姐她今天起休长假,至于休假的期限还没确定,目前池小姐的业务改由我来负责,我姓郭,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地方吗?”亲切的郭小姐,和气的解释著。 白仲恩说不出话来,他高大的身躯颓丧的坐在昨晚两人缠绵的床上,看著她睡觉的那侧,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先生?请问……” “对不起,打扰了。”迅速挂了电话,他决定立即动身去三峡找她。 穿好衣服,白仲恩抓了车钥匙随即出门,飞车驶往三峡,一路上不断的超速、闯红灯。 他不顾一切要去见她!因为他是真心爱著她,不能让这份感情因为姚少晋恶意的造谣而毁掉。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更不敢想像她所受的伤害有多大? 来到池静幽所住的大楼,他掏出证件要求换访客证,想见她的心情非常急切。 “你要找池小姐喔,她快八点的时候带行李出门了,好像要出国的样子,出门前还交代我要将她的信件收好,因为她这一趟出门可能要出去很久……”警卫的回答等于判了白仲恩“死刑”。 现在时间是十一点。 距离她八点钟出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他现在追去机场还来得及吗? 不管了,有一丝希望总比没有好。 幽,求求你给我解释的机会!千万别哭,别难过,我会心疼……白仲恩揪著心,在心里不断祈求著。 他继续飞车赶往桃园国际机场,怀抱著最后一点希望,希望能够当面跟她澄清误会,他不要池静幽带著痛苦和怨恨离开他。 ***独家制作***bbs.*** 深夜下班后,池竞尧开车先绕回旧公寓去看看。 每个月他都会来旧公寓走一趟,每次停留大约一、二十分钟,目的是打开窗户让密不通风的公寓透透风,以及到前后阳台扫扫落叶灰尘。 这间只有两房一厅的小鲍寓,已有二十年的屋龄,但他一直舍不得卖,因为这间温馨的屋子里有妹妹的巧手布置,还有他们兄妹俩共同生活的点滴回忆。 他是为妹妹和妈妈而留下这间屋子,将来她们若想回温哥华小住,也好有个栖身之处。 停好车子,池竞尧进入老旧却干净的楼梯间,来到三楼。 对面的住户习惯在楼梯间留一盏昏黄小灯方便出入。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室的漆黑和空寂。 轻轻关上门,他打开客厅的灯,信步走往落地窗前,打算打开客厅的窗门,不料却在某间关著门的房门口,看见了一只行李箱。 心里打一个突,池竞尧推开房门,走进黑漆漆的房间内,就著窗户洒进来的月光,伫立在单人床前。 他拧眉低头看著床上隆起的身形,睡著的人儿露出了一张看似哭泣过的憔悴小脸。 脸色沉重的坐在床沿,他迟疑了一会儿后,伸手推了推小妹的肩膀。“静幽,醒醒。” “恩……”池静幽撑张疲倦沉重的眼皮,张开红肿的眼眸,大哥池竞尧严肃忧心的脸蓦地映入她的眼帘。“大、大哥?” 从床上惊跳起来,她没想到自己才刚回温哥华不到一天,就被大哥遇见。 “你怎么来温哥华却没通知我?临时仓促决定的吗?”审视著小妹哭过的眼睛,他用膝盖想,也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否则以小妹独立倔强又负责任的个性,她绝不会一声不吭的丢下工作,跑回温哥华来。 “我……我工作很累,突然很想要休长假。”不敢把自己的事吐实,她回避著大哥审视的犀利眼神。“所以我就回到这里来了。” “你下个月就要被派来温哥华考察,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打算休长假?!这样妥当吗?”连看都不敢看他,可见她正在撒谎。 “我已经跟公司请好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万一公司要把我的名额换给别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这么做,她反而觉得更好。“到时候,我想再做打算,其实留在温哥华工作应该也是不错的决定吧?” 伤透心的她。已经有了长住温哥华的心理准备。 她不想回台湾面对难堪的一切,宁愿在这里重新生活。 “这不是你工作多年来一直想追求的成就吗?现在却突然通通不要了……静幽,你怪怪的。”她逃避,她不说,池竞尧也拿她没辙。 “有、有吗?”她明白自己躲不过大哥精明的审视,但她相信自己若是执意不说出真相,大哥也不可能会穷追猛打的追问。 “好吧,反正你自己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好干涉。不过你若真的决定留下来,这房子看你是要住还是要出售换间新公寓都随你,钱不够大哥来出,不要跟我客气。” 丙然,一如池静幽对大哥的猜测,他不会追根究柢,不过他却愿意给她最大的支持和依靠。 靶动和难受同时朝她潮涌而来。 池静幽忍不住抱住大哥,哭了起来。 “我现在不问,但是如果你哪天想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随时来找大哥,知道吗?”池竞尧回抱著小妹,他猜,她可能是在感情上跌了一跤,而且还跌得不轻,才会舍得抛下工作返回这里。 偎在大哥宽阔的怀里,她哭著点点头,被白仲恩伤透的心,终于回复了一丝暖意。 ***独家制作***bbs.*** 整整一天一夜了,他还是没有池静幽的任何音讯。 看来,她是伤透了心,打定主意要躲开他,存心不让他找到。 难过又气愤的白仲恩,一早就冷凝著脸进入医院。 “姚少晋人呢?”他没有进院长室,而是直接前往医学美容中心。 “报告院长,姚医师在办公室里面,我马上去通报,请姚医师过来——”被问话的苏护士长,恭敬的回话,心里却纳闷着。为什么脾气一向温和、对待下属客气有礼的院长,今天的口气竟会透著一丝杀气? “我自己过去。” 他没劳动苏护士长,绷著脸直接朝姚少晋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后,他连门都懒得敲,直接开门进入。 砰! 被用力推开的门扇发出巨响,惊醒了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人,也惊动了门外的护士们。 白仲恩走过去,伸手抓起姚少晋的衬衫领口,愤怒的将他从沙发上抓起来。 “谁这么大的胆!”被打扰的姚少晋,一脸凶恶的从沙发跳起来大声开骂,却在看见脸色铁青的白仲恩后,惊愕的噤了声。 白仲恩杀气腾腾的揪著他的领口。“是我,我向天借了胆,今天专程来教训你,非要让你清醒不可!”声音从齿缝逼出来,他的愤怒已经累积到非要爆发不可的境界。 “需要清醒的人是你!你干么夺人所爱?池静幽是我要追的女人,你本来就不应该碰!”疲惫加上满怀怨气无处发泄,还有对白仲恩的强烈妒意,让性情本来就暴躁的姚少晋,脸上写满了狂护和拉不下面子的怒意。 因为嫉妒、因为无法忍受欣赏的女人被抢,他一点也不给情面的率先挥拳,重击白仲恩的肚子。 “你追不到静幽是你没本事,为什么却要恶意来破坏我?”这一拳,将白仲恩最后的一丝隐忍也拔除了,他再也无法容忍好友的一切行为。 砰! 他朝姚少晋的左颊挥了一拳,让他往后摔进沙发里。 “你说的那些浑话,伤害了我不要紧,但你却严重伤害了静幽,我绝不饶你!” 将摔到沙发上的姚少晋抓起来,朝肚子再挥两拳—— 砰砰! 是这可恶的家伙先动手的,休怪他还击! “呜……”再度倒下去,娆少晋脸色惨绿的想爬起来回击,但却不敌狂怒的白仲恩。 “你输不起,就找静幽报复,你还算男人吗?”他走过去,抓起姚少晋的后领,将脸颊受伤的姚少晋整个人摔向墙壁。“亏我们还是好朋友,而你对待好朋友的方法,就是以恶毒的言语伤害我、伤害静幽,破坏我们的感情?!姓姚的,今天算我误交朋友,我认了。但是你对静幽的伤害,我非要讨回公道不可!” 他咆哮著走向被摔得头昏眼花的姚少晋,拳头毫不留情的朝姚少晋脸颊、嘴角还有下巴伺候过去。 姚少晋被揍得有些惨,嘴角流血,肚子疼痛,跌坐在地板上苟延残喘,完全说不出半句话。 看著姚少晋痛苦的样子,白仲恩心头的怒气尚未平复,走过去要吼醒他。 站在门外的护士以为院长还要揍人,斗胆冲进来拉住院长。 “院、院长,手下留情哪,像姚医师这种人,你没必要太在意,万一让他受了重伤,院长还得为此吃上官司,不值得啊!”门外看戏的人,光从白仲恩愤怒的咆哮中,就已经听出端倪。 大家都对姚少晋的作为感到不齿,更为白仲恩和池静幽所受的伤害觉得同情。 于是,苏护士长被派来缓和紧张情势,大家都怕院长太过激动,失去理智的铸下大错,结果反而对他不利。 “对啊,院长,他这种人不值得院长生气。” “院长,把姚医师解聘算了,他好凶喔,不管对我们这些护士还是病患,很多人都在抱怨呢。” “是啊,就算他技术好也不能这样嚣张吧?何况我们医学美容中心还有很多优秀的医师,又不是非要姚医师不可!” 平日被姚少晋压榨欺负的护士们,纷纷乘机抱怨起来。 她们受够这位大牌医师的气了,今天非得要乘机发泄不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查看姚少晋的伤势。尽避他躺在地上抱肚哀嚎,模样可怜又凄惨,但却完全没获得半张同情票,反而换来大家的齐声挞伐。 这些挞伐声不是落井下石,而是大家的心底话。 白仲恩凛著脸看著被揍得凄惨的好友,听著大家对姚少晋的不满,他的气消了些,但却依旧无法原谅姚少晋的恶劣行径。 “护士长,推病床来把姚医师带走,他的所有医疗费用由我全额支付,另外关于姚医师的去留,我会再斟酌一下,明天做公布。” 姚少晋先行动了手,是他决裂在先,所以他才会失控的揍了他。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粗暴的事,但性情向来温和的他,却一点也不后悔给了姚少晋一顿教训,也不在乎自己和姚少晋的友谊就此决裂。 除非……池静幽能够回到他的身边,否则他跟姚少晋的友谊是决裂到底了。 第八章 一个半月后—— 二月一日,在欧宜药品集团每月一次的人事会议上,公布了由各部门优秀人才升迁为高级干部的人选名单。 请了长假,仍被公司选进考察名单内的池静幽,在此次的考察团中表现不错,赢得晋升为“广告行销部副理”的机会。 因为池静幽有著高学历却不畏辛苦的由基层做起,几年来跑过无数店面、经销商以及中小型医院,对于产品行销颇有心得,所以公司将她拔擢为广告行销部的主管,希望能藉由她的行销经验,来提升药品销售业绩。 二月二日的早上九点钟,人事命令正式生效,池静幽立即上任。 这是她返回台湾后,首次踏进公司。 便告行销部的同仁早已被告知这项消息,二十几名同事列队欢迎她的加入。 池静幽很谦虚的接受大家的欢迎以及献花,并于当天晚上参加部门同事的欢迎会,和新同事培养感情。 晚上十点半,她跟同事道别,开著车回到三峡住处。 打开灯,屋内一片寂静。 定进房里,两只行李箱还搁在床边尚未整理。 会回来得如此匆忙,是因为公司前天才临时通知她这项最新的人事命令,所以她才会紧急的赶回台湾。 获得大好的升迁机会,是让她打消定居温哥华的最后一个原因。 原本在来到温哥华的一个星期后,她已经向张经理提出辞职,打算在温哥华重新找工作。 大哥和住在多伦多的母亲也都很支持她的决定。 可是,公司方面却派人打电话积极的游说她,让她在受宠若惊之余,还误以为是大哥暗中向台湾方面施压,要公司极力留住她。 结果,她的猜测错误。 真正出面要求挽留她的人,竟然是副总裁欧煋磊。 谤据被欧煋磊派来游说的人所转达的消息是,副总裁对她的工作能力十分赞赏,基于公司应该重视人才的决策下,他希望池静幽能再三考虑,别因为私人问题而毁了多年来的努力和付出。 被游说的期间,她定居温哥华的决定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然后,在不确定中,她拿出敬业精神,以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的心情,参加了考察团。 考察团的课程和密集训练,让她忙得没时间难过,更没时间哭泣,在那两个星期里,她将感情的伤痛抛诸脑后,每天鼓足精神专心面对和应付所有的难题。 然后她就被通知升迁为主管,公司并要求她立即返回台湾,连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该为了白仲恩而放弃工作和理想,更何况回台湾后进入新的部门,她跟他几乎不太有见面接触的机会。 于是……她回来了! 希望在经历这场伤痛之后,往后一切顺利。 怀著新希望,她要自己开始积极的展开每一天。 从现在起,她要为自己过生活,不再被感情所牵绊。 铃~~ 摆在床上的手机蓦地响起。 正要进浴室洗澡的她,快速走回床边,拿起手机一看,有点熟悉的号码在萤幕中闪动着。 “喂,副总裁好。”萤幕显示,来电的人是欧煋磊,这阵子跟她私下一直有联系的男人。 “池小姐,你的聚会结束了吗?”欧煋磊待在一片漆黑的办公室里,站在落地窗边俯瞰著台北市街景。 “已经结束了,我刚回到家里。”上司真是神通广大,连小小的部门欢迎会他也知道。“请问副总裁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池静幽在心里苦笑,其实欧煋磊的积极追求意图,对她而一言是有些困扰。 那端,他顿了一下,然后才又开口:“我下班后为了放松紧绷的心情,尽量不谈公事。” 这阵子他总共打了差不多七、八通电话给她,可是她的态度总是生疏得很,摆明了不让他有机会接近。 但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即使对方不愿意接受追求,他也会全力出击,除非对方直接拒绝,或是结婚。 “这也对,下班后还被公事纠缠,好像太对不起自己了。”她心里其实想拒绝他,但又怕得罪他,工作不保,所以每次都要很努力的找安全话题转下去。 “很高兴我们终于有了共通点。”他难得笑了,仿彿她说了什么令他愉悦的话。 不过是一个胡乱回应,他有必要笑得这么愉快吗? 拿著手机,池静幽嘴角扬起一抹无奈。 “你怎么不说话了?”浅浅的笑声突然停止,他发现了她的沉默。 坐在床边,她轻轻叹息。“我真的不晓得该说什么好?”那叹息声是无奈,也是不知所措。 “跟我……真的没话可以聊吗?”他也叹息著,对于自己难得真心喜欢上的女人,却屡遭冷淡对待,他觉得很挫败。“这样吧,现在没话可聊没关系,明天下班后,我会在xx路口等你,上次我临时取消的餐约,改成明天五点半,见面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要说的,是她害怕的。 “我可不可以……拒绝?”心慌之下,她冲口而出。 “不行。”他脸色凛起,对于她的直接,非常不悦。“明天见,晚安。”为免自己说出强迫性的话,他挂了电话。 这端,池静幽伤脑筋的瞪著断线的手机,头隐隐作痛起来。 ***独家制作***bbs.*** 连续一个半月,白仲恩都睡不好。 每天,他失眠到深夜,好不容易睡著了,却总是梦见她伤心离去的背影,梦见她哭泣的脸。 每天,他会拨打她的手机,但总是无回应,直到后来号码变成空号,确定她狠心换了手机号码后,白仲恩才停止打电话给她的举动。 但每天,仍旧想念不断。 因为想念、因为不愿放弃,所以他想办法打电话到欧宜的办公室打探消息,但得到的却都是不确定的答案;因为池静幽临时请长假,让公司的一些决定和安排都打乱了,所以也打探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仲恩无法可想,只好拜托苏护士长,帮忙从“欧宜药品”新派来的业务专员下手,偶尔旁敲侧击,希望能够问出池静幽的动向。 但,每天苏护士长都没有任何令人振奋的消息可以回报,让他每天的期盼都落空,心情跌落谷底。 下午一点半,白仲恩回到院长办公室,姜秘书立刻拿著文件定过来,迅速报告:“院长,纽约又来了通知,关于xx医学中心来函邀请你参加下个月初举办的医学会议,院长还没回覆,今天是最后期限,对方希望院长无论参加与否,都能在今天给予确切的回覆。” 白仲恩在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严肃的脸庞陷入沉默的思考。 他想去参加医学会议,但却怕在他离开台湾的期间,错过池静幽的消息。 这是他一直挣扎着不肯给回复的原因。 “院长?” 唉!上司魂不守舍的情况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自从一个半月前爆发姚少晋恶意挑拨,造成院长和池静幽小姐分手的事件之后,他就常常陷于失神状态。 这时候,身为秘书的她,就该尽责的提醒。“这场会议攸关最新手术方式的研究讨论,不去的话恐怕会是很大的损失……” “好吧,我去。”姜秘书的提醒,让他深感内疚,做了最后的决定。 一个半月来,他丢下多少重要的事,变成了一个不尽责的院长?再这样下去,这间辛苦经营,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私人医院,迟早会出问题。 “太好了!那我要不要帮院长联系利小姐?上回利小姐打电话来,请院长如果到纽约的话记得通知她一声,她很想跟院长见一面、叙叙旧。”前院长千金去年已经下嫁纽约音乐才子,恋情历经波折之后,现在她的婚姻幸福美满,而且利小姐也逐渐在纽约闯出名气,现在是个有名的造型设计师呢。 “那当然。”他也想念像亲妹妹般的利羽蒿,或许去纽约走走,对他的心情是一种好的转变。“我自己会跟羽乔联系,这事不必麻烦你。” 打开门,他走进院长室。 月兑去及膝毛料黑色外套和西装,挂在衣架上,心情沉重的他坐进高背皮椅里,椅子旋转半圈,他单手支颐、目光落寞的看著窗外。 今天气温低,天气很冷,但再怎么冷都没有他的心冷。 他心冷是因为失去了池静幽。 她一声不吭的离开,他不会怪她,因为任何女人一听到姚少晋那挑拨的话,绝对都没有办法承受。 她无声离开,没有质问,代表她倔强,不愿把伤心的一面让他看见。 也因为她的倔强,让他心疼不已。 沉痛的闭上眼,他多么渴望知道她的讯息。 砰!紧关著的办公室门扇,被猛然推开。 “院长、院长——”姜秘书哇哇叫的跑进来。 “姜秘书,亏你当秘书那么多年了,就算我不计较你的失礼行为好了,但是基本的敲门礼貌你应该要做!”他张开眼,无奈又生气的站起来,黑眸瞪著姜秘书。 他带著恼意的说话声,却在看见后头走进来的苏护士长而停止。 “院长,你别生姜秘书的气,她是因为太高兴了,才会有点得意忘形。”苏护士长笑咪咪的从姜秘书身后走到办公桌前面。 “有消息了吗?”所有的气全消了,他屏息以待,心脏有一瞬间感觉好像停止跳动似的。 “对,有好消息了!护士长,赶快把电话拿给院长啊!”慢吞吞的苏护士长真讨厌,急性子的姜秘书忍不住大步走过来,从苏护士长的手中夺过纸条,兴奋的递给上司。 “这是护士长从新来的业务专员那边问出来的,根据最新消息,池小姐前天回国复职了,而且池小姐已经升官,现在调升为广告行销部副理喔。” 他拿过纸条,低头看著数字,心情的激动无法形容。 姜秘书也很激动,她看著苏护士长,对她比比大拇指,非常赞赏苏护士长完成这项艰钜的任务。 “院长,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丁。”苏护士长也甚感欣慰,自己终于能为失恋的院长尽点棉薄之力。 “我也有事要忙,我们一起出去吧。”看来院长需要独处时间,姜秘书拉著苏护士长双双离开。 罢刚被用力推开的门这会儿安静的关上了,宽敞气派的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发觉自己抓著纸条的手在发抖,极力冷静的坐了下来,没几秒钟就又从椅子上猛地弹跳起来。 抓著车钥匙,用力将门拉开,高大的身形像风一样往外面卷出去。 “我今天不进办公室了。”午后四点钟,他提前下班,大步经过姜秘书的办公桌,朝电梯走过去,急躁的按下电梯键。 “院长,等等,你没穿外套……一姜秘书及时发现,跑进办公室里帮他拿了黑色毛料外套交到他的手里。“院长,加油!” “谢谢。”电梯刚好抵达,他接过外套走进电梯,迅速离去。 ***独家制作***bbs.*** 看著手中的电话号码,白仲恩迟迟不敢打电话。 他怕池静幽又拒接他的电话,所以决定等接近她之后再打,假如她又拒接电话,至少他还可以上前跟她见面,绝对不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 也因为这个想法,让他将车子停在“欧宜集团”的大门口,然后坐在车上,打开车窗吹著冷风静静等著她出现。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看见日思夜想的温雅倩影了。 她穿著一套浅灰色套装,外头搭著一件米色风衣,一如记忆中那般气质出众、优雅动人。 他抓著手机慢慢按下号码,心脏怦怦跳著,并等待著她慢慢的靠近。 她应该会朝这边走过来,到对面巷子里的停车场取车的,白仲恩已经完全抓好她的动线了,可令人意外的是,她却从大楼围墙转向旁边的马路而行。 按键的手指蓦地停住,迅速丢开手机发动车子,跟在她身后缓缓前进。 她要去哪里? 这并不是她回家的路线呀! 以前常来这里接她一起回家的白仲恩,曾经听她说过她有租下对面巷子里的停车位,因此他对她下班的动线有相当的了解。 带著一份狐疑,他叫自己要冷静,慢慢跟著。 但他所有的冷静,在看见她停在转角的路口,打开一辆银色凌志顶级房车的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时,瞬间崩溃。 银色凌志以很快的速度驶离,白仲恩寒著脸追上,一路在车阵中追逐,他的朋驰速度并不输给凌志。 但只怪车流量太大,他和那辆凌志的距离渐渐拉远了,深怕追丢的他,连忙记下车牌号码,并紧盯著对方驾驶的路线。 看著凌志朝仰德大道上去,他急急踩下油门跟上,经过几番阻碍,最后终于还是让他给追上了。 凌志房车开进一间颇知名的温泉餐厅的停车场。 白仲恩把车子停在外面,徒步走下山坡,跟在他们后面进到餐厅里。 池静幽一直没发现他,因为她的眼中只有身边那位出色男子……白仲恩兀自猜想著他们的关系,嫉妒得快要发狂。 这是一间温泉餐厅,当然也有完善而顶级的汤屋设备。 他们相偕来这里吃饭,饭后呢?再一起去泡汤吗?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要求坐在一个隐密却不太远的角落,从这里可以清楚看见池静幽和那男人所坐的位置。 “先生,请问你除了用餐之外,需要帮你安排汤屋吗?”穿著红衣服搭黑色长裙的年轻女服务生,将菜单递给他,服务周到的替他倒了一杯清茶。 “不用,我不想泡温泉。”一双黑色眸子紧盯著左前方的互动。 他告诉自己,除非亲眼看见她和那男人一起走向汤屋区,否则他不会胡乱猜测结果。 “给我一份生鱼片套餐和一壶清酒。”连菜单都懒得多翻,他只看了第一页,便点好餐。 “好的,请稍候。”服务生记下他要的餐点,收回精致的菜单本,转身离开。 没人打扰后,他更可专心的注意池静幽和那男人的互动。 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充满著嫉妒,他祈求池静幽别因伤心而毁了他们的恋情。 第九章 “副总裁,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因为我约了社区的水电工,在晚上九点以前一定要回去,好让他能进我的屋子修理浴室一直漏水的水龙头。”坐在气氛温馨的餐厅里,池静幽一路上想了很久,终于想到能快点月兑身的借口。 她浴室的水龙头是坏了没错,但漏水的状况很轻微,水电工人说今晚十点前有空的话,他会过来修理,但假如没空档的话,得排到星期六早上才能到府维修。 欧煋磊的视线从菜单抬起,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后,点点头。“好,我们最慢八点离开。” 现在时间是六点半不到,一小时四十分的用餐时间,足够了。 虽然,他希望可以留她久一点,但看她有点坐立难安的样子,让他只好按捺自己,别太勉强对方。 靶情的事,急不得。 “谢谢。”太好了!原本以为会被上司为难的她,意外的得到允诺。“我点烤鱼套餐,副总裁你呢?”愉悦的抬头对服务生笑著,这是从她搭上他的车子到现在,露出的第一个轻松笑容。 “我要一份生鱼片套餐,另外还要两人份的鳍场蟹火锅。”欧煋磊看在眼底,心情晦暗。“麻烦上菜速度快一点,我们赶时间,谢谢。” “好的,没问题,我马上跟厨师讲一声。”服务生迅速离去。 “池小姐,你现在有交往的对象吗?”在餐点还没上之前,欧煋磊决定把握时间将昨天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一向习惯在商场上征战的他,坚持做事要有效率,应该要执行计划的时候,就该立刻执行,不拖泥带水。 而今晚,就是他展开追求计划的时候。 “不瞒副总裁,我……现在并没有交往对象。”他的话引起了她心中一直压抑的伤痛,池静幽脸色一白,不过那只是一秒的痛苦闪神,旋即被她给掩饰住。“不过我目前想以工作为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拿起热茶啜了一小口,今年的冬天并没有很冷,比起温哥华好多了,但是她回到台湾后却觉得异常的怕冷,尤其是心。 “前阵子你突然请假,是跟感情因素有关对吧?”他看在眼底,精明的脑子有著揣测。“抱歉,不是我要过问你的私事,而是我希望能够充分了解,要是我决心要追求你的话,阻碍有多少?这样我才能评估出我的胜算有多大。” “你……连谈感情都要事先评量过?”讶异抬头,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直接表明意图,一方面是因为他奇特的说法。 “事实上,我只是稍做评量而已,就算前方阻碍很大、没什么胜算,我还是会坚持自己最初的打算,对你追求到底。”终于肯抬头看他了,他趁这个机会,紧紧抓住她惊愕的眸光。“池静幽,我要追你,就算你曾经在感情路上受过伤,就算你现在还没从情伤走出来,就算你怕了感情,我还是要追求你。” 双手交叠著,他坚毅的下巴搁在手上,目光认真而严肃。 “副总裁,我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追求——”她感觉冷汗从额头流下,一种不妙的压力朝她席卷而来。 “你不接受没关系,我会慢慢来,现在你可以当我是朋友,不必给我特别礼遇。”宽肩一耸,他不在乎。 “就算慢慢来,我也不想谈恋爱……”都说她现在不谈感情了,他怎么还是那么固执?池静幽感觉很挫败,也很慌乱。 “话别说得太满,很多事其实到最后的结果,通常都会让人跌破眼镜。” “我晓得。”欧煋磊的话,让她感触良深。“但是……”极力隐藏住的那道伤口,再度隐隐作痛起来。 她痛苦的神情印证了他的猜测,欧煋磊心里骂着那个让她受伤的男人,同时也庆幸那男人没眼光的离开她,这样一来,他的机会将会更大。 “别因为过去的痛苦,而否决掉未来的发展,凡事乐观面对。”他鼓励道。 这时,两名侍者端来一盘鳕场蟹火锅的海鲜食材,和装了鲜美高汤的日式砂锅,放在炉子上,打开砂锅盖替他们服务起来。 欧欧煋磊池静幽的对话,到此结束。 他们各有心思。 当两份套餐也陆续送上来之后,现煮的火锅也可以享用了。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池静幽静静的用餐,欧煋磊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偶尔聊些学生时代的话题,聪明的把这份尴尬沉默化解掉,也让她稍稍放下防备,跟他一起度过一个多小时的晚餐时光。 ***独家制作***bbs.*** 用完餐后,欧埋磊开车送他挣塑司家。 白仲恩尾随在后。他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一场漫长的折磨,这折磨终于在确定池静幽并没有跟欧煋磊到汤屋区泡汤时,瞬间解除。 可是解除的只是一小部分的危机感,开著车的他仍然心惊胆颤,就怕池静幽会跟那男人返家过夜。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后,他再度松一口气。因为那男人安全的将池静幽送到家门口,没有吻别、没有上楼,而她下车后也只是跟车内的男人挥手再见,然后就进入社区大门。 等到黑色凌志房车离去后,白仲恩才下了车。 心情紧张不安的他,镇静的跟熟悉的警卫打招呼攀谈,自动掏出证件换访客证。 警卫认识白仲恩,轻松放行。 他松了一口气,大步走过中庭,搭电梯上楼。 站在紧闭的雕花大门前,白仲恩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她,抓著手机的手冒著冷汗。 电话响了几声,转进语音信箱,她摆明了不接电话。 他不放弃,又打了一通,却还是一样的结果,又转进语音信箱。 挫败爬上俊颜,手机被收进口袋里。 失望的情绪淹没了他,但却没淹没他的斗志。 伸手按下电铃,他快速闪到旁边去,刻意不站在门口。 里头传来脚步声,她走到门前,打开大门。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微带鼻音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让躲在旁边的白仲恩皱起了眉头。“哎?怎么没人?” 开了门,外面没人,心情正受到极大冲击的池静幽,愣愣的站在玄关,望著空荡荡的走廊。 这是怎么回事? 灵异现象吗? 先是换了新号码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白仲恩的手机号码,正当她惊慌、情绪难受之际,却有人按门铃。 她以为是水电工来了,赶紧平复情绪,匆匆将门打开,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天啊!今晚是怎么了? 深呼吸想平复再掀波涛的情绪,却得不到什么效果。 头隐隐作痛起来,心揪成整团。池静幽将门缓缓关上,她决定直接去泡个澡,早点上床睡觉。 当门关到只剩一条缝隙时,一只男人的手掌钻进缝里,扯住了大门。 惊慌间她松了手,门在半秒钟内被拉开。 白仲恩快速闪进门内,门户大敞著,他神情严肃的站在池静幽面前。 “你……”说不出话来,看著他,她心很痛,娇颜惨白一片。 “你不接我的电话,我只好来到你的面前。”只有这么做,才能和她见上一面。 见这一面很重要,他必须让自己有机会解释一切的误会。 “真的是你打来的?你怎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她换了手机号码,家里的电话这三天也索性都不接了,就是为了要避开他。 但,他还是找来了,甚至连她刚换的新号码都知道。 “我有我的管道,如果这么做让你生气了,我道歉。”与她距离只有一臂之遥,但他却感觉她离他还是好远好远。“幽,我想尽办法得到你的消息,想尽办法接近你,只为了一件事,我——” “不必道歉!我不接受你任何虚伪的歉意。”她以为他的道歉是因为承认自己玩弄了她,而他的这份歉意又会将她的心再狠狠伤害一次。“白仲恩,我恨你!如果你还有良心,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水远消失在我的面前。” 她后悔自己没看清楚他的为人和接近她的目的,就傻傻的跟他谈了一场满是伤痕的恋爱。 这伤痕恐怕一辈子也难以平复,但她有信心,只要时间久了,她会忘记他的,忘记这份伤痛……只要他别再厚颜无耻的出现在她面前。 “幽,别哭。”看著她伤心的眼泪从眼角滑下,他的心纠结难受。“要我永远消失在你的面前,我办不到,因为我的良心告诉我,一定要把姚少晋编造的谎话解释清楚。” 看她如此难过,他会心如刀割。 “不必浪费时间,我不会听。”她不会再笨得听信他的甜言蜜语。“爱情没那么简单,想爱就爱,不爱还可以作戏,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和身体!我厌恶你,还有你所做的一切!请立刻离开我的屋子。” 受过的伤太痛了,也让她学会了教训。 走上前,她哭著推著他的手臂和肩膀,将他推出屋外,推出自己的心门之外。 怕她推太用力手会痛,他只好一步步慢慢退出屋外。 “让我把话说完我就离开。”低头看著她哭泣的苍白小脸,一颗心像纠结难解的毛线球般纷乱。 “不!你永远都没这个机会!”用力将门关上,她愤怒坚决的泪颜,在下一秒消失在紧闭的门后。 砰!门关上,他差点被快速关上的门扇打伤鼻子。 但就算伤了也无所谓,只要她别再哭泣就好了。 抬头看著紧紧开闭的大门,白仲恩颓丧的站在门外,泄气又懊恼。 ***独家制作***bbs.*** 又是一天的开始。 失眠整夜的池静幽起床后,在浴室的镜子前看著自己浮肿的眼睛,和两个黑黑的眼圈。 她沉重的叹息一声,梳洗过后,拿冰块敷了敷浮肿的眼睛,再拿遮瑕膏搽在眼睛四周,用略微厚重的粉底遮掩一夜未眠的憔悴。 一切就绪,她换了衣服出门。 今天天气依旧冷冽,她穿上套装和咖啡色风衣,优雅的出了门。 昨天因为让欧煋磊直接送回家来,所以今天没车可以开。 走出大门时,她特地绕到警卫室,告知警卫下回别让白仲恩随意进入大楼内,这样会对她造成困扰。 警卫不好意思的直跟她道歉,并且将她的交代记了下来,表示往后要是有访客,即使访客身分是亲戚,也一定会事先通知她。 池静幽没太为难警卫,淡淡说了两句便出门上班。 她沿著人行道走到公车站牌,静静的跟著一群学生和上班族等公车。 蓦地,一辆蓝色suzukiswift漂亮小车停在公车站牌前。 车窗降下来,一张亲切的脸探出来。 “池小姐,好巧啊,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小车的车主是白仲恩的得力秘书,现年四十三岁的姜雯。“你要上班是吗?我顺路载你到台北市,快上车吧。” “我……不用了,反正我不赶时间,搭公车就行了。”姜雯热情的招呼她,让池静幽有些不知所措。 “搭顺风车总比搭公车方便吧?快上车来啊,我这辆小车是新买的,坐起来很舒适,而且安全挂保证的喔。” 人家那么的坚持,她能拒绝吗? 池静幽瞪大眼睛看著姜雯,再转头看看旁边的人。 大家一定都希望她赶快上车吧?要不待会儿公车来了,公车势必会因为这辆占位的小车,停到前面一点的地方去,让大家不方便上下车。 僵持了一下子,她只好打开前车门,无奈的坐上车。 “麻烦你了。”跟姜秘书道谢,她将公事包摆在脚边,系上安全带。 “顺路,没什么好麻烦的。”姜秘书很快把车子开走,因为她看见后头有辆公车已经逼近。“池小姐也住三峡吗?是新搬来的,还是原本就是在地人?” 健谈的姜雯,似乎打定主意不想让气氛太闷。 “我去年来这边买房子,因为房价比台北市低很多,在这里买屋比较没有贷款压力。”她其实不想多谈什么,因为姜秘书是白仲恩的下属。 她既然已经跟白仲恩分手,对于他身边的人,也该远离一点才对。 “跟我一样,我跟我先生也是不想背负太重的贷款,所以选择来这里买屋,不过我前年就来买了,那时候的房价每坪比现在便宜许多。”她是抢得先机啊。 “看来姜秘书很有眼光。”话题还在安全范围之内,她希望一路上能够维持这样,不要谈到那个让她心痛的男人。 “是我老公有眼光。他是做设计师的,常跑大台北地区的一些个案,对于每个地区的房价当然会比较了解。”提起老公,姜秘书亲切的笑脸笑得更灿烂了。“像白院长的房子也是我老公设计装潢的,池小姐你应该有去过院长的房子,怎样,你觉得我老公设计得还不错吧?” 来了! 很尴尬。 她该怎么回答? “怎么了?难道池小姐没去过院长那边……”狐疑的眼光瞟过来,姜秘书脸上写著不敢置信。 “嗯……我是去过没错,但是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别谈到和他有关的一切。”深怕话题一直绕著白仲恩,她只好把话讲开来。 “原来你们分手啦?”姜秘书一脸惋惜的样子。“难怪最近我们院长心情不好,吃饭没胃口,上班也没精神,最近还常感冒。还有啊,院长他之前还突然发疯似的跑去找姚医师理论,结果姚医师竟然先动手惹毛了院长,他硬是狠狠揍了姚医师一顿,说什么姚医师乱造谣,他没说过的话、没做过的事,却全被姚医师给抹黑了…… “唉!姚医师验了伤,本来打算要告我们院长伤害,要不是因为是他自己先动手,医院里的护士都扬言要挺身出来替院长作证,更碍于彼此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敢太张扬,姚医师恐怕早就告上法院了,不会到现在都还相安无事。” 姜秘书根本就是把她说的话当耳边风嘛! 敦她不要提起有关白仲恩的一切,姜秘书却偏偏要说,还说了一大堆…… 池静幽沉默了,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抓住窄裙裙摆。 因为姜秘书的话,她思绪混乱。 难道,她误会白仲恩了? 姚少晋说的那些话,真的只是恶意造谣? “这个姚医师本身风评就不太好,亏我们院长还跟他是好朋友,结果呢?只是因为自己追不到池小姐,就恶意报复中伤,他真是太可恶了!”看著池静幽有点动摇的样子,姜秘书再接再厉,乘胜追击。“池小姐,如果你跟我们院长是因为这个误会而分手的话,那就太不值得了啦。” 太不值得? 是这样子的吗? 直到下了车,走进公司里,池静幽脑海里还是不断重复著姜秘书在车上所讲的话。 她的心情很乱,从昨晚白仲恩出现役,一直纷乱到现在。 坐在办公位子上,她转动椅子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冷调天空,心思一直无法专注在工作上,整天都陷于恍惚的状态。 第十章 每一天下班,不管加班到多晚,当她走出大楼,都可以看见白仲恩的身影。 蔽著冷风时,他会站在车子旁边,静静的看著她走过。 下雨时,他会撑著一把黑伞,一样站在车子旁。 没有上前攀谈,当她开著车从巷子出来时,他孤寂的身影已经坐上车子,然后会尾随著她的车返回三峡。 当她将车开进地下室时,他会停下来。 当她回到家里,从窗口看向车道方向,他的车子已经不见踪影了,显然是在确认她回到社区后,他便会离去。 “故意要引起我注意的吧?”洗过澡,拿著毛巾坐在床上擦干湿发,有点负气自己的情绪再度受白仲恩的影响。“这招真的很差劲耶。” 是差劲了点没错,但他的的确确成功的牵动了她的心思和情绪,以及注意力。 白仲恩这么做,其实也没多大的企图,他只是担心她下班后的安危,还有……怕她去和其他男人约会。 所以每天尾随著她平安返家,他的情绪也会比较好一点,至少现在不再失眠了,每天都能安稳的入睡。 只是,误会依然悬著那边,没有冰释的机会。 就算他已经劳动了同样住在三峡的姜秘书出马,特地绕路到公车站牌去拦截她,并在车上透露了有关姚少晋造谣生非的事,但是这两星期来,也没见她有任何心软的动静。 这份感情就此胶著了吗? 开著车返家的他,情绪十分低落。 一想到明天出国之后。将会有五天的时间不能看到她,白仲思心里有著说不上来的恐慌。 这份恐慌侵袭著他,但却完全无力改变什么。 白仲恩只能在心里祈求,她别在这段时间被别的男人追走。 ***独家制作***bbs.*** 棒天。 白仲恩搭乘早班飞机飞往纽约。 当天晚上六点,池静幽撑著伞踏出公司大门,外头细雨纷飞,她抬头看向某个地点,却没看见那两个星期来一直守候在一旁的俊拔身影。 怎么?放弃了吗? 一丝慌乱扰乱了她的心思,恍惚的停下脚步,朝左右张望一会儿。 迟到了吗? 应该是吧! 也好,反正她也看烦了。 他每天跟著她开将近一个小时的车回三峡,其实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和精神嘛! 怀著故意不让他遇见,让他等待落空的心态,池静幽快速穿越雨幕朝对面走去,迅速开车返家。 这一晚,她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意,当初失恋的伤心痛苦,减轻了一点点。 但是,第二天晚上,她依旧没看见他。 到了第三天和第四天,白仲恩一直都没有出现。 雨依旧下著。毛毛细雨下了四天,而她寻找他的身影,也找了四天。 真的不再来了吗? 他已经放弃了吗? 甭单的走在雨中,她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加快脚步离去,反而还频频回头,寻找着他。 甚至,她在对面的街口驻足,吹着冷风,高跟鞋和小腿都被纷飞的雨给淋湿了,她还是没离开。 就这么等著,从六点等到七点半,再等到八点钟,她整个人又饿又冷,可是还是不敢离开,就伯他找不到自己。 但是,当时间来到了九点半,她也不得不放弃了。 红著眼眶,强忍著难过的情绪,她开车回家。 这一夜,她再度失眠了,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好睡。 棒天早上,池静幽特地跟公司请了半天的假。 忍著喉咙干涩和头痛的不适,她先绕到某家知名蛋糕店买了一盒日式手工烤布丁,拎著精致的礼盒来到圣仁医院。 把车停在停车场,她先打了电话给姜秘书,借口想答谢她先前让她搭便车,请姜秘书下楼来跟她见面。 “池小姐,我现在走不开,你可以直接上来吗?”姜秘书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池静幽会主动联系她! 这代表什么? 院长前些天的“温馨接送情”奏效了吗? “这……不方便吧?”其实,她真的很想上楼去,但是假如她一口答应下来,肯定会被姜秘书取笑。 “不会啦,如果池小姐是怕遇到院长的话,就别担心了。我们家院长不在,今天也不会进办公室来,所以你尽避上来没关系。”说什么也要把她给邀上楼来,姜秘书可不愿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啊,真不巧,我有其他电话进来了,池小姐,你快来吧,我们等一下见喔。” 喀!直接把电话挂掉。 姜秘书对著电话奸奸的笑著。 池静幽则是不安又迟疑。 在车上呆坐了几分钟,这才鼓起勇气下了车子,踩著忐忑的步伐,一步步接近白仲恩的地盘。 ***独家制作***bbs.*** “哇,这烤布丁好好吃喔!不甜不腻,还有浓浓的鲜女乃和香草味,池小姐,谢谢你,你还真有心耶。”姜秘书对池静幽送的礼很满意,她还热情邀请池静幽一起待在茶水间里享用点心。 “不客气,咳咳……”池静幽其实吃不下,也因为有感冒症状,让她一碰冰凉的布丁,就轻咳起来。 “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姜秘书立即放下布丁,走出茶水间,要打电话给耳鼻喉科帮忙挂号。 “等等,这只是轻微症状。”姜秘书的热心让她很感动,但她不是来这里看病的,她只是想知道某个人的讯息。 拉住姜秘书,又回到茶水问里。 “轻微症状也可能会转变为大病的。像我们家院长,感冒好几天了,常常听他在咳嗽,明明自己就是医生,却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乎,连药都不吃。”怎么这对分手的恋人都一个样,感冒了都不肯看病? “他……也感冒了?”姜秘书透露的讯息,正是她想听的。 “恩,他最近确实常常感冒,但不严重啦,我想院长可能是因为失恋又加上失眠——喔,真是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提起院长的,池小姐,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这就不提了。” 继续吃著布丁,小心的看著池静幽的反应。 姜秘书其实是在试探对方,但她爆厉害,就是让人听不出端倪来。 “其实……没关系,你提起他,没关系的。”头低低的,她尴尬说道,心情有点糟,隐隐替他担心著。 “真的没关系吗?”姜秘书刻意装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我看还是……” “真的没关系,我心情已经平复了。”池静幽急了,真怕她不肯透露白仲恩的讯息,只好硬著头皮保证。 “那……”姜秘书吃完一份布丁,把杯子和汤匙丢进资源回收筒里,又回到座位来。 瞥了眼池静幽有点苍白且透露著紧张的脸,这才缓缓开口:“那我就不瞒池小姐了。白院长他真是被姚少晋给陷害,他跟我说,他是真心爱著池小姐的,跟池小姐的交往也是因为缘分,压根儿和姚少晋的报复计划无关,可是姚少晋却偏偏嫉妒作祟,恶意造谣,才会害得你们两个人分手! “还有啊,院长他在池小姐离开的那一个半月里,简直无心办公,医院的事务荒废了不少,就连纽约来的国际会议邀请,他也迟迟不肯做决定,不想因为离开国内而错过跟池小姐见面的机会。 “院长他好不容易得到你返国的消息后,当天下午四点就到你公司楼下去等你。结果他等了好久,却等到池小姐上了别人的车,到阳明山的温泉餐厅用餐……你都不知道,白院长他虽然只是神色有点忧郁,语气还算平稳的跟我叙述经过,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他跟著你们进餐厅用餐时,一想到你可能有了新男友,他一定会食不下咽……” 听著姜秘书滔滔下绝、愤愤下平的说著,池静幽的眼眶不争气的红了。 原来那天他一直尾随著她,难怪当晚他会出现在她的公寓…… 原来那晚他承受著很大的痛苦,看著她跟欧煋磊约会,他心里铁定不好受…… 强忍著泪水,纤细的手指抓著裙摆,她要自己务必要冷静。 “池小姐,你不要紧吧?是不是我说太多了,你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听?”看她都快哭了,姜秘书也舍不得继续说下去。 “我、我没关系,我要听……”眨了眨眼,吸了吸鼻于,一股酸涩从心口漫开来。“请你继续说下去,我真的没关系。”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好吧,那我就一吐为快了!白院长他在国中时失去双亲,是我们前院长利先生资助他就学,拉拔他长大的。我在医院也工作十年了,从白院长年轻时看他到现在,他从来不曾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就连利前院长要将他的千金利羽蔷小姐嫁给白院长,白院长也从来没心动过……池小姐,你是我们家院长唯一公开承认的女朋友,这点我可以挂保证!” 豆大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白仲恩在少年时期就失去双亲的事让她心酸酸,而他公开承认恋情的事,更是让她感动又歉疚。 她掩面哭得不能自抑。 姜秘书轻轻拍著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背,要她别太激动。 “池小姐,如果你还爱著白院长,可不可以别跟院长分手?要不然我真不晓得院长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过……”安慰之余,不忘再替自己上司尽点力。 “姜秘书,我要去找他,请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她不要跟白仲恩分手,她要立刻到他的面前跟他说,她还爱著他!“求你快跟我说,他到底去了哪里?”抓著姜秘书的手,她的心急全写在泪痕斑斑的脸上。 “可是院长他……人在纽约耶,你要怎么去找他?” 台北依旧细雨纷飞。 出国第六天,终于返家的白仲恩,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这趟出国,唯一感到欣慰的是,他亲眼看见亲如妹妹的利羽蔷过著美满幸福的生活,他再也不必为利羽蔷担心什么了。 至于自己,可能会真的失去池静幽了吧? 靶到身心俱疲的他,真的不敢想像,未来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一身落寞的黑色,白仲恩穿著长大衣,孤寂的拉著行李箱下了计程车。 他没有带伞,淋著雨快步朝住处大楼的气派大门口走去。 修长的手指抓住烫金门把,在即将打开大门时,眼角余光意外瞥见站在一旁的纤纤倩影。 讶异爬上疲倦的黑眸,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那抹纤影撑着红底黑点的雨伞朝他慢慢靠近,伞缘慢慢的接近他,最后停在他上头,遮住了打落在他头发和肩上的雨丝。 “你……在等我吗?”干涩沙哑的喉咙有些不适,还带著更多的震惊。 “恩。”她点点头,对他微笑。 “为什么专程在这里等我?”一股恐慌在胸口炸开来,白仲恩挺直站姿。“你有重要的话要跟我说,对吧?” 她是来告诉他,两人到此为止,要他别再天天等她下班了,别再去纠缠她了,是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会心痛,会不舍!但假如她真的很坚持,而且她会因此快乐起来的话,那么……他会放手的! “恩。”又点点头,美丽的嘴角一样扬著微笑,美丽的眸子闪动著平静而温柔的光芒。 “你有什么话,尽避说吧。”他多渴望这样美丽的她是属于他的,但这似乎成了一种奢求。 凝视著她,他深邃的眼带著深沉的忧郁,纠结的眉头写著伤心,他感觉自己的心很痛,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痛苦。 “就站在这里吗?”她的娇嗓微微沙哑。“雨好像越来越大了耶。”抬头看著漆黑的天空,看著雨幕,她细致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喉咙不舒服吗?”痛苦的他低头关心的询问,对雨大不大完全没有感觉,现在心情无比难受的他,只想能有多一点时问,再跟她说几句话。“有没有吃药缓解症状?” “是有些干干痛痛的,但没关系,我明天再去诊所看病拿药吃。现在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应该不介意我进去你的住处再谈吧?”视线调回来,她的要求让他瞪大了眼睛。“怎么?不欢迎吗?”一阵失落淹没心口,她的神情有著掩不住的落寞。 “我当然不介意。”她的落寞让他不舍,就算她要到他的住处谈分手的事,他也认命的接受了,只要能再多看她几眼,她说什么都好。“上来吧。” 伸手推开大门,另一手拉著行李箱,他走在前头,池静幽则是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 沉默在这段上楼返家的短暂路途上蔓延开来。 直到她收了伞,进到了公寓里,这份尴尬的沉默才被打破。 “要喝热茶还是咖啡?”将行李箱放在玄关,他月兑了鞋,大步走进厨房里,先招呼客人为要。 “我记得柜子里有一罐可可粉,我来冲喝吧,你先去洗个热水澡,记得把头发吹干。”她跟在后面进了厨房,像个女主人一样,把工作接了下来。 “你说什么?”讶异转身,他用著怪异的眸光看著她。 “还不快去洗澡!这里我来忙就行了。”她温柔笑著,伸长手从储藏柜里拿出矿泉水,倒进不锈钢壶里,煮起开水来。 他莫名其妙的站著没走,她只好推他出去。 一切都很诡异。 白仲恩纳闷的回到房间,迅速冲了澡、洗了头。 生怕她偷偷走掉,他吹头发的动作很快,只将头发胡乱的吹一吹,就急著走出房间,来厨房找人。 “静幽。”还没踏进厨房,他已经急切的喊著她的名字。 “我在这里,你这么快就洗好啦?”她正端著两杯热可可要从厨房出来,在门口遇见了一头乱发的他。“噗哧,你的头发好好笑。” 他这滑稽的模样,让她端著托盘的手一抖,热可可险些从杯子里洒出来。 “会吗?”忙顺了顺头发,他不忘伸手接过托盘。“我来。” “好。”也不跟他客气,就让他代劳吧。 回到客厅,两人面对面坐著,各自捧了一杯热可可喝著。 “你……不是有话要说?”该来的总不能一直逃避,他认为自己现在有足够冷静的心情可以接受事实了。 “我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我其实……是来跟你认错的。”垂眸喝了口热可可,暖暖身子,这才慢条斯理的抬起双眼,充满歉意的眸子直勾勾的望著他。“我听信了姚少晋的谣言,误会了你,又不告而别,害你这段时间不好受,我真的很抱歉。仲恩,你肯原谅我吗?你愿不愿意跟我复合?” 她的话像一枚威力强大的炸弹,炸得他心花怒放。 “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因为我这几天太累,累到作起梦来了?”手里的马克杯歪歪斜斜,咖啡色的液体就快要流出来了。 “这不是作梦,我人真的就在这里。”她忙放下自己杯子,从沙发速速站起来,伸手拯救他的杯子。“小心点。” 这时,他哪还管得了杯子? “静幽,我一直在等你回头,我等得很累,但却一点都不想放弃!我很高兴,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丢下杯子,激动的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我爱你!我从来都没有要玩弄你的念头,我对你的爱没有半点虚假,我发誓!从来没有!” 棒著桌子,他告白得很激动,他们拥抱的姿势有些滑稽,但没人在乎。 “我相信你。”池静幽在他怀里笑著流泪,藕臂反抱著他厚实的宽背,心情的激动程度不输他。“以后,我们要好好相爱,因为我们的爱情很不简单才修成正果,以后绝不能再轻易放弃了。” “好,我们好好相爱!”捧起她泪湿的粉颜,低头烙下一个久违的吻。 他的吻很温柔,很深情,很认真。 她羞涩的勾住他的颈项回吻,误会在这个吻里头,冰释消散。 尾声 半年后—— 池静幽站在一间豪华气派的办公室内,站在一张l形大办公桌前,恭敬的递出了一张喜帖给她的上司:欧煋磊。 欧煋磊像看到怪物似的瞪著那张粉红色的帖子,迟迟没接过。 “副总裁,我下个月三号要结婚了,婚礼在君悦饭店的宴会厅举行,到时候欢迎副总裁拨冗来参加我的婚礼。” 要让欧煋磊彻底死心,唯有赶快把自己单身的身分终结。 因为欧煋磊曾经说过,除非她结婚,否则他永远都不放弃,会努力追求下去。 “真的?”心里抱著一丝希望,他接过喜帖,掀开那设计精美的页面,仔细看著里头的名字。 震惊、错愕和失望,让他的脸色青白交错。 “婚姻不可儿戏,我怎么可能会拿张假喜帖来骗副总裁呢?”又不是吃饱了太闲。“到时候,真的欢迎副总裁来参加。” 喜帖送出去了,她没其他的事,微笑的退出办公室。 搭著电梯下楼,随著下班人潮走出大门。 今天她没开车来上班,早上是白仲恩载她过来公司的,所以晚上也由他负责接送。 但是,稍早前白仲恩来了电话,说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走不开,所以只好委屈她自行搭捷运回去。 回去,当然是指回他的住处,因为两人现在已经同居了,三峡的小窝只有在假日时才会回去走动。 苞著下班的人潮,她朝捷运站走动。 因为天气热,所以她在行经一间外卖咖啡店时,停了下来,排队想买一杯摩卡冰沙去去暑气。 正当她排著队时,后面有人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肩膀。 讶异转身,意外的看见了姚少晋。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这男人,是害她跟白仲恩分手的罪魁祸首,想当然耳,她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恭喜,我听说你们要结婚了。”姚少晋一脸冷静,说话时的眼神少了一分锐利,看起来真诚多了。 “恩。”池静幽不想跟他多说话,转身离开排队的队伍,冰沙她不想买了。 “请等一下!我有句话想麻烦你帮忙转告白仲恩,请告诉他,我对他很抱歉。”这半年来,姚少晋经历了被医院护士排斥、被朋友疏离的种种波折,让他对人生的态度有所改变。“幸好你们复合了,也即将步入礼堂,要不然我心里会感到更歉疚。” 他是真心诚意的祝福他们。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好,我会告诉他。”说完话,她快步的又加入搭捷运的人潮,气质出众的纤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捷运入口处。 一切都有了圆满的结果,她好高兴!因为天气热而略显烦躁的心情,也在瞬间平静下来。 当她搭上捷运,返回白仲恩的住处时,她心里想著大哥池竞尧。 她衷心希望大哥也能很快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因为像大哥那样抢手的黄金单身汉,实在不该孤单太久。 好好期待吧! 全书完 编注: *关于利羽善和慕少决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1098《路边捡到爱》。 *关于池竞尧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花蝶系列——《单身抢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