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不对盘》 第一章 这就是她的新家。 段晓恬从一辆破破的小货车下来,站在烤漆磨落的蓝色车身旁边,抬起纤细玉手搁在白皙额头上,一双骨碌碌的盈亮美目尽可能张开,仰望着这栋看起来有点岁数的老公寓。 爸爸说他跟房东承租了这栋公寓的四楼,虽然“四”这个数字一般人比较忌讳,每栋大楼的四楼向来也都是较乏人问津的楼层,但是老爸说他们家不信这个,何况四楼的月租金比其他楼层要便宜三千元! 对他们这种勉强算得上小康的四口家庭来说,一个月能减少三千元的开支是再好不过的了。 段晓恬同意爸爸的决定,虽然三千元不是大数目,但是这让每个月只领四万多元却得扛养一家子大小的公务员爸爸,宽肩上的担子可以因此轻松一些。 “小妹,别光站在那边发呆,过来帮忙把这些书搬上楼。”大哥段力麒在货车后面吆喝。 在公立大学就读的他趁假日回来帮忙搬家,家里一些比较重的家具都由他负责,至于其他的小物品则由段晓恬包办。 当然啦,这也是为了节省搬家费用,能替穷老爸省一分钱是一分。 “好,我马上搬。”走过去,段晓恬从大哥手中接过一迭书。 这些都是她的课本和参考书,明年就要考大学的她现在可说是被书本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拿去,慢慢来,累了就休息,别勉强喔。”段力麒揉揉她及耳的柔顺短发,宠溺的叮咛道。 “嗯。”段晓恬嘟着一张粉唇点点头,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她最讨厌大哥老爱将她当三岁小女生那样乱揉她梳得直顺的发,被他这一揉,头发都变鸟窝了。 “这么宝贝头发?真搞不懂妳。”段力麒笑着摇摇头。 大哥不懂的事可多着呢!青春期女生的奇妙纤细心灵,哪是他这种臭男生能理解的? “我上楼喽!”她不理会大哥,抱着沉重的书朝敞开的一楼大门走去,小心的踩上阶梯,拾级往上走。 这是一栋没有电梯的老公寓,楼高五层,五楼上面还搭盖着违章建筑,不过并不是一般的铁皮屋,而是一个玻璃屋。 听说那是五楼住户花钱搭的,所以四楼以下的住户都不能上去活动。 这些事都是房东跟老爸说的,因此老爸特地交代过他们,要大家遵守约定,免得惹毛五楼住户和房东,到时候被迫搬家就糟糕了。 好不容易爬到了三楼半,眼看还有半层楼的阶梯,段晓恬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她才想将书先放在阶梯上,休息一下顺顺气,可书还没机会往地上搁,从上头就咚咚咚卷下一个旋风似的高大瘦削黑影。 “下面的人,快闪──”咆哮似的声音才响起,下一秒中那高大的黑色人影就朝她冲过来,他的右肩和手臂因为冲下楼的速度过快而来不及闪避,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撞上她。 “啊~~啊~~我的……”书飞了。 段晓恬被撞上,硬是在原地兜转了半圈,手里抱的书本以及一些资料全都从手中抛撒出去,分散掉落在脚边和下半楼层的阶梯上头。 “谁叫妳反应那么慢,活该!” 正当段晓恬呆怔地看着散落在楼梯上的书,稚气未月兑的青春粉颜被错愕神色和不知所措所漫掩时,这个撞人的罪魁祸首却凉凉地奉送一句“活该”,且一双长腿还三步并作两步咚咚咚朝楼下狂奔。 可恶!这个臭男生,竟然还有脸这样说?! “你站住,回来帮我把地上的书全捡起来。”段晓恬往下冲几个阶梯,半身挂在破旧的红色栏杆上,朝那道拿着一颗篮球的高瘦背影吼道。 “没空理妳。”几秒间,他已经冲到一楼,往门口跑出去,最后所说的那句“没空理妳”还在楼梯间回荡呢。 可恶、可恶,真是可恶极了! “真是个无礼的家伙。”怒鼓着粉腮,段晓恬弯苦命地捡着地上的书本还有散落的资料。 她边捡边骂着,心中对五楼的邻居产生了极大的反感。 花了好几分钟将掉落的书全捡回手上,雪额上已经汗水涔涔。 “呼──终于捡好了。” “喂,上面的人,让开、让开,别挡路。” 哇咧~~又是那家伙?! 这次声音是从楼下传上来的。 段晓恬这次的反应变快了,在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时,她飞快的缩肩往墙角躲去。 可惜,还是差了一小步,那拿着篮球的男孩又再次撞上她。 “啊~~”尖叫声伴随着书本撒落在窄小的三楼楼梯间。 “哈,书又掉了,笨蛋!”男孩张狂的笑着往上跑时,不忘回头看一眼被他撞到的笨蛋女生。 长得还不赖嘛! “你竟然还敢骂我?!你你你──”段晓恬气坏了,双手插上发育中的细瘦腰肢、挺起一点也不诱人的胸部,扬首斥责回去。 可她滚到喉咙的声音却突然卡住! 因为这一看,她发现这个可恶的男生居然是她认识的人?! 他是江承狱,跟她就读同一所学校,而且还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不仅篮球打得好,田径场上也常得名,就连功课也是顶尖的。 怎么会是他?!一个让全校女生爱慕的风云人物,为何会做出这样恶劣的行为? 青葱女敕手揉揉眼,她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 “自己再捡一次吧,我没空理妳。”江承狱最讨厌女生看见他就呆掉、还张大嘴巴一副准备接蚊子苍蝇的蠢样;即使这个女生长相顺眼迷人,身材还可以,但他就是打从心底厌恶。 咚咚咚,稍微停下的脚步继续往上冲。 段晓恬傻傻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直到听见楼上的铁门被用力甩上的巨大声响,才恍然回过神来。 “江……承狱?!真的是他吗?” 是她眼花了吗? 一直到段晓恬将书本全搬进屋内,她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刚刚亲眼所见的一切是真的。 ***bbs.***bbs.***bbs.*** “啊──唔唔唔……” 一声尖叫声才刚从喉咙滚出来,就被一只纤纤粉掌给打断。 “名娴~~我拜托拜托妳,求妳别乱叫好吗?” 尖叫声出自高名娴的水女敕小嘴,而出手阻止她继续尖叫的则是好友段晓恬。 这两个穿着米色衬衫和灰色百褶裙的高中女生,刚看完一场校内篮球赛,正在一同前往教室的途中。 在长长的走廊上,段晓恬终于忍不住版诉好友一件憋在她心中一个多月的事,而高名娴听了之后的反应一如她所预期的,因此向来动作慢条斯理的她才会有如此快速的回应,立刻以纤掌摀住斑名娴的嘴。 “我被妳吓到了,能不尖叫吗?”抓下段晓恬的小手,高名娴张大眼,俏颜充满兴奋的神采。“妳刚刚是说真的还是蒙我的?我不敢相信妳真那么好运,竟然跟江承狱住在同一栋公寓?!” 这比中大乐透还难耶!全校有多少女生想近距离接近江承狱,可他这个人却老是一脸敌意,还很排斥女生,就算想要接近他方圆两公尺内都不太可能。 “这是不幸,哪叫幸运啊?”除了搬家第一天跟江承狱在楼梯间的不欢场面外,打从她搬进那栋破旧老公寓之后,住在楼上的人不时会在深夜发出“砰砰砰”的声响,害她睡眠品质大大的降低。 经过她几次的研究之后,她发现那是打球拍球声。 老天~~怎么会有人在自家屋内打球?也不想想楼下邻居的感受,更何况还是在半夜扰人安眠?! 段晓恬觉得很痛苦又无奈。 “妳别人在福中不知福好不好?他是江承狱,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耶!”高名娴动手拧了段晓恬细女敕的手臂一把。 “风云人物又怎样?只能看而已,又不能当饭吃。”段晓恬对江承狱的评价很低。 “唉呀,段晓恬,原来妳的思想这么的邪恶呀!扁看还不满足,竟然想『吃』耶~~”高名娴一脸暧昧地看着段晓恬。 青春俏颜瞬间胀成猪肝红。 “高名娴,妳别乱讲话好不好?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段晓恬双手抱着书本直跳脚,却又找不出适当的话语来反驳。 “借过。”蓦地,一个低沈带笑的声音打断了她们。 段晓恬和高名娴同时转头看向后方的来人──她们谈论的话题主角江承狱,以及篮球校队副队长周仲凯。 罢刚发出声音的正是一脸促狭笑意的周仲凯,至于江承狱则是摆出一张扑克牌脸。 哇,他们听见她和高名娴的对话了吗?! 段晓恬看见江承狱,马上将后背紧贴着一旁的廊柱,双手紧抱书本,像是怕书又掉下去似的,尴尬的俏脸像火在狂烧一样红透。 “谢谢。”周仲凯挑眉笑笑,帅气的从两个女生面前走过。 至于江承狱则冷冷瞥了像见到鬼的段晓恬一眼,漠然地大步越过她们。 “哇~~好帅喔!”高名娴一双眼闪动着心形图案。 从两位校内风云人物出现的那一秒开始,她就呈花痴状态,嘴角流着口水。 “谁……妳、妳说谁……帅?”段晓恬则是惊吓过度,发凉的背脊紧黏着柱子,雪额上冷汗涔涔。 千万别说是江承狱!那家伙根本是个恶劣份子,除了发型称得上帅以外,其他部分根本瞧不出一点帅气的痕迹。 “两个都好帅好帅喔!”口水流出来了,高名娴望着那两道远去的俊拔身影,苏~~小手将嘴角的口水抹去。 “有吗?”段晓恬一脸惊惧的看着那已经远离的两道身影,再看看身边的好友高名娴。 当她的眸子对上高名娴突然调过来的发亮目光时,一股不太好的预感陡地冒出头来── “妳想做什么?” 这句话问得惊恐无比,段晓恬的背脊更加凉透。 斑名娴凑过来,抓住段晓恬的手腕。“晓恬,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嗯……是、是啊。”段晓恬迟疑的点头,心里极为困惑。 “既然是好朋友,那妳应该欢迎我偶尔去妳家住一晚吧?”她想试试跟江承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感觉,虽然得隔着楼上楼下一层厚壁,但这样她就满足了。 原来高名娴心里打着这种鬼主意呀…… “名娴,妳要来住当然行,只是别忘了带副耳塞就是了。” ***bbs.***bbs.***bbs.*** 结果,高名娴在一个月内到段晓恬家里住了七、八天,这几天说巧不巧,还真都被她碰上江承狱在半夜打球的恶劣举动。 被夜半打球声吵到耳发鸣、头发晕、眼发黑的高名娴,最后终于举双手投降,不再要求段晓恬收留她这个一心想和江承狱近距离接触的粉丝,从此对段晓恬的家敬而远之,对江承狱的崇拜也因此烟消云散。 今天是假日,段晓恬和高名娴刚补习完,原本她想约高名娴来家里一起温习功课,可是高名娴却宁可去逛街也不愿到她家,于是两人直接在补习班门口分道扬镳。 后来段晓恬在公车站候车处遇见了大哥的好朋友欧阳擎涢,正巧他要到家里找大哥,便让他骑机车载回来。 “谢谢欧阳大哥。”将安全帽还给他,段晓恬打算在上楼之前先绕去附近的便利商店影印一些资料。“欧阳大哥你先上去好了,我要去影印一份笔记,等会儿才回家。” “好,待会儿见。”欧阳擎涢收回安全帽,另一手忍不住宠溺的揉揉段晓恬那头及耳俏丽短发。 又来了!段晓恬粉唇嘟起,腾出一手顺了顺自己又被揉成鸟窝的头发,杏眸瞪着眼前开朗的大男生,眼中充满抗议。 “哈,妳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么宝贝妳的头发,一点都没变。”一路看着段晓恬长大,在欧阳擎涢的眼中,段晓恬就像他的妹妹一样。 “知道就好,拜托欧阳大哥以后别再打我头发的主意好吗?” 艳阳下的青春娇颜,因为染上薄薄的愠怒而晕红。 “还真的生气了呀!看来我还是少碰妳的头发为妙。”十六岁少女的想法真令人模不透。 欧阳擎涢吹着口哨上楼去了。 看着一楼斑驳的铁门关上后,穿着短袖衣裙的段晓恬打算走到街口的便利商店影印资料;当她纤足转个圈,正要前往便利商店时,却看见一个熟悉身影迎面而来── 她惊讶的低呼一声,随后赶紧往墙角贴去。 是他! 杏眸瞪着一身白衣短裤、手拿着名牌网球拍的江承狱,段晓恬紧紧抱住怀中的书本和资料,像遇见恶煞一样紧贴着墙壁。 江承狱原本不想理会任何人的,可是这个蠢女生夸张的动作和睁得大大的惊恐眸子,却让他忍不住开口── “别老是拿这种害怕的眼神看我,我长得比妳男朋友帅多了。”练完网球回来的江承狱,刚刚看见了她和欧阳擎涢的互动。 他在跟她说话?! 男朋友?! 段晓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可能是在没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遇见他,一瞬间被吓傻了吧? “真蠢。”见她杏眼睁得大大的,没对他的话有所反应,江承狱不耐烦的勾起嘴角,赐给她一句评语。 一双笔直长腿跨大步,从她面前越过。 被骂蠢的感觉很差劲,紧贴着壁面的段晓恬回过神来,一脸不悦的反击道:“你才是蠢蛋哩!而且还是恶劣的蠢蛋──” 往前迈步的长腿陡地顿住,穿着球鞋的脚跟一旋,他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她。“妳说什么?!” “我……”倒抽一口气,段晓恬很没用的将背脊再贴回墙面,后背一阵凉。 “说啊!”有胆就再说一次! “我我我……”她惹毛他了吗?这下怎么办?“我、我是说……你这样……很帅……”赶快灭火。 江承狱两道性格浓眉往上挑动一下,没想到这个清“蠢”小学妹也懂得睁眼说瞎话。 “哼,难道是我耳朵有毛病吗?刚刚听见的好像不是这句……”他今天怎么搞的,干么跟这个女生浪费时间?平常他是根本不屑理这种笨蛋女生的。 “对,是你听错了,你的耳朵的确有问题。”再被他阴狠的瞪下去,她肯定会两腿发软的跌坐在地上。“我还有事忙,再、再见。” 为避免糗事发生,还是赶快走吧! 低下头,段晓恬抱着书本资料,旋身快步跑向街口。 蓝色短裙在大腿边飘荡着,短发在颈后飞扬,江承狱看着她从眼前溜走,情绪莫名染上一丝空虚。 “喂,妳等一下。”扬声叫住她。 “啊──唉呦!”段晓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叫唤,吓慌了脚步,左脚绊到右脚,竟然往前结结实实摔了一跤,怀里的书本和资料撒了满地。“好痛……” 少女的低呜声带着泣音,段晓恬摔得发疼,而往前趴跪在地上的姿势,竟让短裙裙襬往上飞掀起来,穿着白色米奇图案贴身裤的俏臀,就这么大剌剌的在他面前展现。 毫无预警的春光跃进眼帘,江承狱的黑眸染上诧异,脸颊浮上诡异的红泽,一时间傻住,忘了移开视线。 “啊──”摔疼的段晓恬突觉臀部一阵凉,小手往后模了模,这才惊觉自己春光外泄。 “你这,不要乱看──”忍着膝盖摔伤的痛,段晓恬抓着裙子从地上爬起来,窘困的尖嚷。 “哼,谁想看妳的烂身材。”江承狱从春光无限好的画面恍然回魂,他僵硬的转动脖子调开目光,在转身走开的同时,不忘加上一句恶质的批评。 段晓恬俏颜青白交错,羞窘的站在原地,耳边回荡着他的批评。 少女的心灵就这样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第二章 骊歌在校园响起,在目送暗恋的学长离开校门时,少女的心碎了一地。 唯独段晓恬没跟那群女同学同流合污,一个人待在教室里看书,图个清静。 她的同班好友高名娴也守到校门口去了,虽然前阵子她才说对江承狱感到厌恶的,但是事隔不到一个月,她又变回原样──只要一提到江承狱,就两眼冒着心形泡泡。 教室里,头顶上的风扇吹送着不太凉的风,段晓恬不知自己为何会觉得心烦气躁,竟然看了几页书就看不下去了。 “砰!” 厚重的参考书蓦地被玉掌给用力合上,发出声响。 穿着夏季制服的段晓恬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窗户边靠着,无聊的看着一片绿意的校园后山。 在这里,没有大门口正在上演的十八相送戏码,只有燥热的空气。 “啪!” 底下忽然传来异样声响,段晓恬的直觉反应就是低头探看,可是却没有看见任何异样。 她无聊的重新将目光调向远方,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那片绿色树林。 “啪!” 可是声音又从下头传来,她再次低头一瞧,竟然看见一抹穿着校服的俊瘦身影正往墙上攀爬。 啊,有人跷课! 可是这个人要跷课却没将书包背出来,看来是个笨蛋男生。 段晓恬饶富兴味的看着那男生的攀爬动作,等着要看看他发现自己忘记带书包后的蠢样,但是那男生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书包的事,一下子就攀上墙,半蹲子跃向墙外。 “哇喔~~”好帅的动作喔! 掩不住崇拜之情,段晓恬才刚吐出赞叹声之际,那帅气落地的俊瘦身影,不知是感受到后方高处投来的注视目光还是凑巧,竟然猛地回头往上看,圆圆杏瞳与深邃黑眸在瞬间交接。 “啊──江承狱?!”不会吧?!段晓恬倾靠在窗边的纤细身子在瞬间僵直,立正站好变成雕像。 他不是该在毕业生队伍当中,享受着怀春少女们的欢送,从大门口离校? 江承狱的反应也很大,他没料到自己挑了个不容易被发现的隐密地点爬墙离校,却还是被瞧见了,而且偷窥的那个人正是住在他家楼下的笨芳邻。 “看什么看?”恶狠狠的目光穿过燥热的空气朝她射过来。 段晓恬瞪着他掀动的冷毅薄唇,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不过光看他那极不友善的目光,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可以入耳的好话。 段晓恬才刚想转身离开窗户边,却瞥见底下的江承狱突然弯子,不晓得在干么? 呆愕的杵在原地,她抵抗不了好奇心的诱惑,想看清楚他在做什么? 是在绑鞋带吗? 脑海才闪过猜测,江承狱就已经又挺直那高大结实的躯干,手里还握着不知名的东西。 她瞇起眼想瞧个清楚,却见江承狱用力挥动手臂,将掌中的东西丢出来── 不妙!半空中一颗黑色石头朝她这边飞过来。 段晓恬慌慌张张的往后退,两手举起护住自己的头,她的腰部撞到桌子,小腿肚踢到椅子,整个身子因为退后速度过快而将桌椅推倒。 “砰!” 站不稳的她跌落在课桌椅和书本堆里。 粉唇才想喊疼,刚刚看见的那颗黑色石头,就已经砸中她刚才站的位置旁的那扇玻璃窗。 “哐啷啷啷……” 窗户玻璃在她瞪大的杏眸前,变成碎片碎落满地。 跌坐在地上的段晓恬瞬间呆掉,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教室外已经有人发出惊呼声了。 “啊──段晓恬,妳疯了吗?干么打破玻璃?”那声音是来自高名娴。 段晓恬白着俏颜、转动脖子,回头想向高名娴求救,毕竟这混乱的现场需要有人帮忙她快速收拾,免得被误会。 可是在她转过头后,发白的脸蛋更是刷成惨白!因为站在教室门口的不只高名娴一人,班上其他的女同学也都回来了,大家全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呜……”段晓恬好想哭。 她好想大叫“窗户不是她打破的”,但是会有人相信她的话吗? ***bbs.***bbs.***bbs.*** 独自吃过晚餐之后,江承狱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屋内,收拾行李。 他早就跟已改嫁的老妈达成协议,等到高中一毕业后,他就要离开台湾,独自赴美读书,而出国的日期就在明天。 从衣柜里取出衣物一一折好摆进行李箱内,他专注的忙着整理,门铃声却在这个时候打扰了他。 会是那寡情的老妈难得来关心他这个儿子吗? 江承狱冷凛着脸走到门口,伸手将大门打开来。 意外的,门外站的不是老妈,而是楼下的芳邻。 “妳走错门了。”冷冷的瞥她一眼,下一秒他将门关上。 “等等……”段晓恬鼓起勇气走上前,用她的双手抵住门。“我是来找你的。” “来向我告白的吗?抱歉,我懒得听。”扯高一道讥讽的笑痕,江承狱以不屑的眼神看着矮他至少二十公分的段晓恬。 “学长,你又严重误会了,我是来讨公道的。” 向他告白?!炳,他还真是厚脸皮! “哦?就凭妳?”嘲讽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这蠢蛋还真是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了,竟然想向他讨公道?!嗤~~ 江承狱在心中冷笑着。 “砰!”抵在门板上的小手握成拳头捶打一下,紧握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你别以为我好欺负!对于你这几个月以来的恶劣行径,我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哼,我又没叫妳忍,如果真的忍无可忍,妳大可以搬走呀!”她的气怒看在他眼中,既可笑又……可爱。 怎么搞的? 他是吃错药了吗? 竟然会觉得这个蠢蛋可爱?! “要不是受到房屋租约限制,我们全家真的是想立刻搬走,免得三不五时就要受到你的打球声荼毒!就连走在路上也得随时保持警戒,以免被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撞倒!还有、还有──你今天拿石头丢窗户干么?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吼~~说到这恶劣男的罪状,还真是一拖拉库。 “妳少把妳那恶心的崇拜目光摆在我身上,就不会惹火我。”他最讨厌蠢女生老爱偷窥他,在背后指指点点,发花痴的乱笑一通。 “厚~~谁崇拜你了?你眼睛瞎了吗?”依她看,他不只瞎眼,连头脑也坏了。 虽然她以前是真的有点崇拜他啦,但自从搬来这里的第一天见识到他恶劣的行径,心中对他存有的偶像幻想早就通通破灭了好不好?! “妳敢说妳没崇拜我、没想过要接近我?没幻想过被我吻的画面?哼,我才不信!”下巴高扬,江承狱傲然的睥睨着她。 “啊──你你你……”他真的很厚颜无耻欸! “怎么?尾巴被我踩到,很痛是吧?”冷眼看着她,奉送她标准江承狱式的冷笑。 “痛你个头啦!”这个自负又头脑秀逗的可恶男生真令人生气!段晓恬用力抬高脚,朝他赤果的大脚丫踩下去,让他知道她皮鞋的尺寸。 “嘶──”脚板传来一阵痛,江承狱瞪眼咬牙吐出嘶叫声。“该死的妳──” 她竟敢动粗?! 这妮子不想活了是吧? “你才该死咧!你害我被老师骂,还得赔玻璃的钱,又被罚劳、劳动服……”没想到他这样不经踩,不过让皮鞋“吻”他脚板一下而已,他竟然脸色大变,表情狰狞得好像要砍死她一样?! 喔哦,不妙! 段晓恬还来不及骂完,就慌慌张张的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想要往楼下跑去。 江承狱眼神阴狠,一个跨步就拎住她的制服衣领。 “想逃?没那么容易!”对他而言,把她拎回来简直是易如反掌,这妮子的身子纤细轻盈得令人惊奇。 “我、我、我……”花容失色的段晓恬,抬高惊惶的脸看着他阴狠的眸子,粉唇张张合合,离开地面的双脚怎么也踩不到地,她被拎高的领子勒住她的细颈,让她暂时呼吸困难,脸色渐渐发青。 “会怕喔?那妳在做出刚刚的愚蠢行为前,就该慎重考虑一下。”看她呼吸不顺,江承狱将她摆回地球表面,勒紧的领子松了些,还给她呼吸的能力,不过大手还是拎抓着衣领没打算放开,年轻俊脸上的表情也依旧阴沈阴发狠。 “呼呼~~咳咳……”颈子被勒着的段晓恬看起来很虚弱,她努力喘着气,暂时没空也没力气回应他的冷嘲热讽。 “呼、呼~~咳咳咳……呼~~” 她咳嗽着,不时用力喘着气,好像空气不够她用一样,贪婪的想多吸一些空气进入肺内,俏脸微青又发白,看起来怪怪的。 江承狱等得不耐烦了。“咳够了吗?我等着回报妳一脚呢!”没想到刚才不过稍微勒她一下,她就又喘又咳的,像是到了月球却又不小心弄丢了氧气筒一样夸张。 段晓恬难受的摇摇头,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的用力喘着气,右手还试图在制服裙子的口袋乱模索,好像要捞什么东西似的。 “妳别跟我装模作样!” 不过她还是继续喘着,连嘴唇都发白了,江承狱愈看愈不对劲,吓得赶紧松开她的领子。 终于获得释放的段晓恬,往后跌坐在地板上,不顾撞到地面的疼痛,她慌慌张张的从裙子口袋里捞出一个小型喷雾器,颤抖着打开盖子,张开发白的嘴唇,紧急朝嘴里按压了两下,让喷雾喷进嘴内。 天!她差点命丧江承狱的手中。 呼吸终于恢复平稳、惊险捡回一条小命的段晓恬,手里抓着喷雾器,双臂环抱着自己,单薄的肩仍在颤抖着,惊吓成死白的脸颊滚下一串热热的泪珠,手中的喷雾器从小掌中滚落,滚到门口江承狱的脚边。 “……”江承狱僵立在门框下,黑瞳死瞪着跌坐在地上掉泪发抖的人儿,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好事。 她有气喘,而他勒住了她的脖子,险些成了杀人的刽子手。 楼梯间,不再有争吵嘲讽声,只有断断续续的低泣声回荡着。 不知过了多久,段晓恬的情绪从可怕的经历中回复稳定,她不再哭泣,抬起粉臂拭掉颊上的泪珠。 江承狱也从极度震惊错愕中抓回被吓掉的魂,弯身拾起落在他脚边的银壳喷雾器,走到她的身边,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一双大脚倏地闯进她低垂的视线内,段晓恬吸吸鼻,抬起哭得可怜兮兮的脸蛋,一双红肿的慌张圆眸看着他,小嘴扁扁的,像是受尽欺负一样。 “妳……”那可怜的模样咚地撞进他的心坎里,蓦然间,他感觉心口被烙上了痕迹。 奇异的感觉在胸口漫开来,惊窜向他全身的脉络,让他一时间慌了,薄唇吐不出话来。 “那、那个……请你还、还给我──”瘪着小嘴,段晓恬害怕的朝他摊开白皙细女敕的手掌。 他好可怕! 段晓恬下定决心,一拿回喷雾器就跑,从此以后她都要避开他,这辈子再也不敢靠近他了! 看着她恐惧的望着自己,江承狱想说些话来安抚她的惊恐,“如果──” “还给我,算我求你!”颤抖的声音打断他来不及释出的友善,“我不能没有喷雾器,求你快将它还给我……”从小到大爸妈总是叮咛她,绝不能让喷雾器离身。 “拿去,妳别又哭了。”真是爱哭鬼。 急忙将喷雾器放进她细女敕的掌心中,他的心竟然因为她又要掉下泪的可怜模样而紧拧成一团。 说出去会笑死人,他怎么可能会为一个蠢蛋女生而…… “啊,妳推我干么……喂,妳去哪里?” 就在江承狱内心陷入混乱交战时,段晓恬竟然用力推开他,江承狱往后跌坐在地板上。同时间,段晓恬抓着喷雾器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努力撑住虚软的双腿,急速往楼下跑去。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开门声,以及门被用力关上的声响。 她躲回家去了,而他却被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推倒跌坐在地板上,真像个笨蛋! 蠢毙了! 江承狱一点也不客气的骂着自己,烦躁的他索性躺下,整个人躺平在楼梯间的地板上。 黑瞳瞪着油漆斑驳的天花板上那盏年岁已高的日光灯,灯管两旁都已结着蜘蛛网,网上困着几只蚊子。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就像那蚊子一样,被某个东西困住了。 是什么东西困住了他? 江承狱努力想着…… “阿狱,你躺在这边做什么?”费玲走上楼来,没料到儿子竟躺在楼梯间,惹得她露出一脸惊诧。 “妈……”思绪中断,江承狱霍然从地板上跳起来。 有严重洁癖的费玲看着长相和外型都跟前夫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儿子,摇头瞪眼。“你这孩子真奇怪,地板这么脏,你躺着干么?” “没事,只是随便……躺躺。”大手拍拍牛仔裤,收敛恍惚的心神,他可没兴趣跟老妈透露私事。“快进来吧,我没多少时间跟妳闲聊,妳有话也请赶快说,不要在这里留太久。” 推开半掩的门走进屋内,站在门后等着老妈进来,有些话他得在出国前跟老妈说清楚才行。 “你这孩子真是没礼貌,对我说话的口气这么冷淡……”费玲嘴里不满地抱怨着,一身贵气穿着的她表情嫌恶地走进老公寓。 这曾是她和前夫及唯一的儿子江承狱共同生活的地方,但自从前夫肝病骤逝,她也改嫁之后,这些年来她已经不太踏进这里了,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嫌我冷淡?那妳呢?这些年对我有多热络……”将门关上,江承狱的声音被门隔绝开来。 第三章 天气温热的六月,段晓恬踏出知名的t大校门,正式成为社会新鲜人。 离开校园之后,在学时总是用功读书鲜少有休闲时间的她,并不像其他同学出国留学或马上投入找工作行列,而是打算在找合适工作前的空窗期,好好休息一番。 每天,她都让自己睡到自然醒,这真是人生最大的享受呀! “呵……”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她,慵懒的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她掀开薄被下了床,身上穿着衣襬长及臀部的白色宽大t恤,衣服下娇白的身段体态已从高中时期的青涩细瘦转变为婀娜有致。 在学校时,她虽然不是校花之列,但甜美清丽的外貌和美妙的身段,还是让她成为各系男同学争相追求的对象;只可惜,她总是把时间心力花在功课上,从来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因此这四年的大学生活,她的学业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但恋爱学分却很惨的挂着零分。 恋爱学分彻底不及格其实也不能怪她,谁叫那些追求她的男生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而她暗恋的对象眼中却没有她的存在。 哎,她的单恋在毕业后也跟着结束了…… 幸好段晓恬是个理智的女生,她不认为自己再耽溺于单恋中会有什么好处,所以她直接将单恋对象韩利人从她的生命中剔除,这样她才会有个崭新的开始。 梳洗过后,段晓恬换上细肩带短t搭灰色抽绳热裤走出房间,没有冷气循环的客厅有着沉沉的热气,她随手拨拨短薄的发丝,在客厅茶几上抓起一串钥匙,打开旧铁门往楼下走,赶在早餐店休息前买一份早餐。 最近几年来,这一带的老旧社区改变不少,有一部分老公寓都已经改建成新颖的社区大楼,原本窄挤的单行街道也都重新规划成宽敞的双向道,而为因应环境的变迁,附近也陆续开起一些时髦的小餐馆、生活用品小铺和西式早餐店。 当附近环境变得新颖迷人时,很怪的是她所住的这栋五楼双并老公寓,却完全文风不动,一点也没有要跟着改变的意愿。 听老爸说,这是因为拥有这整栋公寓的房东先生人住在国外,暂时没空回来处理改建事宜,所以呢,这公寓就这么一直留着,而当年便宜的房租也一直延续到现在,让这栋四楼以下的八间租户都捡了个大便宜。 “段小姐,妳听说了吗?妳楼上的那间空屋有新住户要搬进来了呦。”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一楼早餐店的阿姨每天收摊前的那笔生意,总是非段晓恬莫属。 “没耶,我不知道这件事。”接过阿姨递过来装着早餐的塑胶提袋,段晓恬摇摇头应道。 自从江承狱搬走后,五楼已经空置五年了,而她的耳根和日子也跟着清静了五年。 原本她还期待五楼能够一直空置下去,谁知道这个希望却在今天要面临破灭了。 “我也是在今天早上才听对面那家装潢公司的小妹说的,她已经和一个设计师到楼上去看过了喔,听说那位新住户打算花大钱把五楼大肆装潢一番耶!” 段晓恬听了早餐店阿姨说的话,脸渐渐变绿了。 大肆装潢?! 这不就代表楼上将会敲敲打打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她都不能抱怨,因为人家装潢又不犯法。 “段小姐,我看妳这几天还是先回基隆老家或是到朋友家去住好了,要不这一装潢起来,妳恐怕会被吵得受不了。”阿姨同情的看着她。“我还听说五楼那两间要打通,里头的隔间也都要全打掉哩!” 听起来,真是吓人的大工程。 “我再想想好了,也许这是个不错的建议。” 去年老爸退休后,他和妈妈已经搬回基隆老家去住了,而大哥目前人住在国外,这栋租金便宜的老公寓就只剩她一个人了,所以楼上如果要装潢的话,也只会吵到她而已。 沮丧的走回四楼,她在开门进入屋子前,五年来头一回有了想再走上楼去的冲动。 反正现在又没人住,她上楼晃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念头一定,她果真拎着早餐走上五楼。 五楼的楼梯间跟四楼一样墙面斑驳,油漆都快掉光了,看起来破旧得很,实在没啥看头……咦?原本江承狱住的五楼对门竟然敞开着耶! 受到好奇心驱使,让段晓恬想看看即将改头换面的旧屋。 她先将头探进屋内瞧了瞧,确定没有人在里头后,才悄悄的走进去乱晃起来。 屋内一片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家具,可能因为长期没人住的关系,空气中飘着潮湿的霉味。 一手捏着俏鼻,她快速晃了一圈后,一双修匀的长腿朝门口走去。 才刚跨出大门,完全没想到会有别人上楼来的她,竟然撞上一堵肉墙── “啊~~” 被她撞到的人依然不动如山的站在门口,而她的俏臀则咚的往后跌坐在地,扬起一地厚厚脏脏的灰尘。 好痛喔! 俏臀传来剧痛,而她周围扬起的尘暴让空气瞬间混浊起来,使得有气喘的她开始感到不适,剧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糟,气喘又发作了! 彼不得才刚用五十元买来的早餐,段晓恬难受的一手摀着口鼻,一手往短裤的口袋捞着喷雾器。 可是这一捞却捞不到东西。 完蛋了,她刚刚忘了将喷雾器带出门! 慌乱中,难受的她咳得更加厉害。 “妳──真是该死,没事乱闯我的屋子做什么?”被撞到的男人,低头看着段晓恬。 “我……咳咳咳……好奇而已……咳咳……” 他原想破口大骂,但见到段晓恬的气喘一如当年发作时那样的可怕,原本还想咆哮出口的声音全数卡在喉咙,他难得慌张的蹲下来,抱起躺在灰尘堆里猛咳的段晓恬。 “钥匙给我,我带妳回去拿喷雾器。”这回,他可不敢轻忽,当机立断的从地上捡起钥匙,抱着咳到脸色发白的段晓恬冲往四楼。 顺不过气的段晓恬开始剧喘起来,他忙乱的将她从怀中放下,让她暂时倚靠着墙壁站立,然后腾出手来帮她打开铁门和内门。 长腿踹开门,他再度将她打横抱起,一进入屋内后,就直直冲往一间房门敞开的房间。“喷雾器在哪里?” 这间正好是她的香闺,她被安置在她的床上。 “在……床头……求你、你快……快点……”她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段晓恬脸色发白的看着江承狱,现在的她已经咳到眼泛泪光、视线模糊,根本认不出抱着她进屋的男人是谁? 可不管这个男人是好人这是坏人,只有他能救她的命。 江承狱朝床头一看,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东西── 他迅速拿过来,打开盖子递给她。 段晓恬颤抖着手,拿喷雾器朝嘴里喷了几下,不一会儿,急浅的喘息声渐渐回稳,咳嗽声也慢慢缓和下来了。 她一手抓着胸口的衣襟,额上冷汗涔涔,虚月兑无力的趴在床上。 天!有五年没发作的气喘,现在又折腾得让她差点送掉小命。 “妳好点了吗?”站在床边的江承狱,弯身看着趴在床上的她,额角滴下了汗珠。 “嗯……好多了……”无力又虚弱的点头,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恢复。 “需要喝杯水还是什么吗?”看她安然无恙,江承狱这才松懈下紧绷的情绪。 没想到几天前他才刚回国,今天头一回踏进自己的旧居,就又和这位蠢蛋学妹相遇了。 看样子他们还真是有缘,才会老是在楼梯间相遇。 如果这样惊心动魄的相遇再来几回,不只段晓恬会丢了小命,连他这条硬底子的命也会一并葬送哪!江承狱苦笑着摇头。 “不、不用,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可以了。”额心靠在枕头上,段晓恬轻声婉拒他的好意,打算等呼吸更加顺畅后,再好好答谢对方。 一直站在床边的江承狱则耐心的等着她,除非亲眼看见她恢复正常,否则他不敢离开这个屋子,就怕她会不小心断了气。 几分钟后,段晓恬终于觉得舒服多了。 “可以起来了?”看她缓缓从床上撑起趴躺的身子,江承狱趋前伸手扶着她的手肘,借力给看起来还是很虚弱的她。 “没问题了,我……”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段晓恬才要开口谢谢他,结果抬眼一瞧,哇咧~~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我头上有长角吗?”让她瞪大惊恐的眸子。 “没……” 他的头当然没长角,可是他的脸、他的声音,他是── “江承狱?!”恢复血色的女敕唇爆出吼声,纤细的身子霍地从床上爬起,跪坐在他的面前与他面面相觑。 “学妹,妳真没礼貌。”这样直呼他的名。 江承狱挑起一对浓眉,看似云淡风轻的俊容和她惊惶的脸色对上。 “我……叫错名字了对不对?”他指的没礼貌是这个原因吧?段晓恬在内心祈求,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江承狱。 但,她的祈求上天没听到。 “名字是叫对了,只是妳那惊恐的口气和表情活像是见鬼了一样。”五年没见,这蠢蛋还是见了他就一副吓到半死的样子。 真是可笑又……嗯,可爱! 江承狱看着已经变得不太一样的她,心中加了这么一句。 “呜~~我怎么会又遇见你?”他是江承狱没错。段晓恬双手掩住白皙的脸蛋,沮丧的发出低嚎。 每次遇见他,准有倒楣事发生! 从五年前到现在,都是如此。 “干么哭?我就这么不受欢迎?”江承狱俊脸往下一拉,脸色难看。“妳也不想想看,刚刚要不是我救了妳,妳现在恐怕已经升天当天使了。” 双手盘在宽胸前,他的下巴紧绷,口气不悦。 “你救我?!”小手倏地张开,让沮丧的脸蛋重见光明。“你害我还差不多!五年前勒我的脖子害我差点断气,今天又撞到我,害得我跌进灰尘堆里,险些被呛死,你还敢说你的出现是及时救了我?!” 懊说他的出现简直就是要来害死她的还差不多! “那只是不凑巧罢了,谁叫妳这么带衰,动不动就气喘病发。”撇撇唇,江承狱不承认自己有害她的意图。 “你以为我爱啊?这是从出生就有的毛病,我也不好受啊!又不是我故意要这样!” 竟敢说她带衰?! 如果她记得没错,她是在搬来这里之后,小命才变得如此坎坷的。 “……”江承狱无言。 黑瞳看着她,心口因她吼出的那句“我也不好受”而拧了起来。 他刚刚说的话似乎有些过分,这让他闭上嘴,没有对她的指控做回应。 “你干么不说话?是默认自己的罪行了吗?”哼,算他还有点良心。“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这里不太欢迎男生进来。”段晓恬挪动一双修匀美腿,下了床,越过他朝房间外走。 江承狱这样突然闯进她的香闺来,她的床上还摆着贴身衣物没收拾,他铁定是看见了吧?真是尴尬呀! 江承狱转身,目光锁着她婀娜有致的身段,抿着唇一样没开口,跟着她走出房间。 五年没见,她变得有女人味了,不再是青涩无味的青苹果。 不过他敢保证,她就算成熟了,却还是颗待摘的甜美果实,而这阶段的女生,最最吸引人了! 瞬间,他的脑海浮现所有男人都会有的遐想,紧抿的唇蓦地勾起一抹诡佞笑纹…… “慢走,不送了。”段晓恬走到门口打开大门,俏脸漫着一层尴尬,杵在门边不敢直视他。 也幸好她没抬头看他,要不他诡佞的心思就泄底了。 “掰~~后会有期。”扬手潇洒挥挥,俊拔的身影移出大门外,尽避心头对她有着一丝兴趣,但江承狱可没半点依依不舍。 反正他即将搬回这里长住,以后两人有的是机会相遇。 ***bbs.***bbs.***bbs.*** 送走江承狱后,段晓恬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冷静下来。 冷静之后她仔细的想过,楼上那位即将搬进来还打算大肆装潢的新住户,搞不好就是江承狱。 看来他对这间老公寓还真是情有独钟,都离开五年了还搬回来?也许下次见面时,她该提醒他这附近有很多新颖的公寓要出租,要他别往这里钻,省得两人以后见面尴尬。 可是,她避他都来不及了,哪还敢去找他说话?! 哎,左思右想老半天,段晓恬终究还是打消了再和江承狱见面的馊主意,决定快点回房间收拾细软,今天就搭火车回基隆! 晚上七点钟,段晓恬当真跑回基隆去了。 清闲无事可做的她,每天不太积极的写些履历表去投递,然后等着对方的回复,这一待就待上了半个月。 原本她还想多待一些时日,可是因为陆续有几间公司来电通知她面试,段晓恬这才又拎着行李返回老公寓。 “柳阿姨,午安。”经过早餐店,段晓恬和正在准备收摊的早餐店老板娘打招呼。 “段小姐,妳回来啦!”柳阿姨拿着抹布,边擦着桌子边和段晓恬说话。 “嗯,我明天要去面试,如果这几天面试顺利的话,就得开始上班了,所以今天非回来不可喽!”拎着行李站在早餐店门口,段晓恬想跟她打听消息。“阿姨,妳知道五楼的房子弄好了吗?” 纤指朝楼上比着,她可不想一回来就面对敲打声。 “哦,我就知道妳关心这个。”柳阿姨丢下抹布,擦擦手走了出来。“妳回来的时间还真是刚好,我昨天早上看见装潢工人把一些杂物都用货车搬走了,中午的时候,则有别的货车载来许多全新的家具搬了上去,我看啊,上头应该是已经完工了啦!” 柳阿姨就爱闲话家常,可能也因为开早餐店的缘故,她所知道的小道消息可说是这条街上最多的。 不管想知道哪户人家发生了什么事,问她准没错! “太好了,那我回来的时间真刚好!”其实,段晓恬心里还有另一件事想打听。“那……柳阿姨,妳有看见屋主搬进去了吗?”她想确认自己的猜测对不对,江承狱到底住不住这边? “这我倒是没看见,不过既然屋子装潢好了,家具也都搬进来了,新住户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吧?” 柳阿姨每天只在这里待上半天的时间,早餐店打烊后她就回家去了,而江承狱通常都是利用下午或晚上才来公寓走动,这也难怪她没见过。 “我想也是。”还没搬进来,就没办法验证她的猜测了。 段晓恬有点失望。 “我要回家休息了,段小姐明天记得来买早餐啊。”柳阿姨看看时间,转身进店里,打算将铁门拉下。 “嗯,明天见。”挥手道别,段晓恬拿出钥匙打开楼下铁门。 才刚踏进去,美目就惊讶的瞠大── 哇,一向光线昏暗又潮湿、墙上油漆剥落得差不多的楼梯间,怎么突然变得明亮又新颖? 仔细一瞧,原来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座跟灯管都换新了,就连墙壁都刷上了新油漆,老旧的楼梯扶手也一并更新,原本平滑的楼梯还加装了防滑条耶!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五楼的住户阔气得连整个楼梯间都帮忙装潢整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还真不赖呢! 明亮的空间让段晓恬心情变得愉快,她开心的往楼上走,抬眼间发现每个转弯的墙角高处,还贴心的装设有监视器以增加住家安全。 真好耶!如果五楼那位善心人士能连一楼那扇破门也换一换的话,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段晓恬心情愉快的返回四楼住处,楼梯间的改变让她觉得自己所住的老公寓不再那么落伍不起眼了。 原本这趟回基隆时,她还跟老爸商量要将这边退租,再到市区另外租间小套房自己住,现在看来好像不用搬家了吧? “啊,赶紧打电话跟爸说一声!” 必上门冲到电话前,段晓恬打算叫老爸老妈找个时间回来这边走动走动,看一看老公寓月兑胎换骨的新模样。 第四章 江承狱在十点半钟才从迎新酒会中抽身。 在行销部经理的坚持下,他被灌了不少酒,虽然现在脑子还算清醒,但全身上下可掩盖不了酒气。 “这种酒宴真是要人命……”在国外主修行销学的他,因为成绩优异,在校时就考进“dr烟具钟表集团”的总公司当学习助理,这几年来他在公司虽是临时雇员,但幸运的拥有机会参与一些行销案。 几年下来,他的行销策略成功的替公司提升了销售量,而他的年轻干劲和聪明的管理头脑,也获得了德国籍总裁的赏识,因此他一毕业就被“dr”延揽进入旗下,正式担任起亚太区行销部副理一职。 由于得到了这份工作,所以他返回台湾,并且有久住的打算,因此才会大肆装潢旧居,为的就是不愿继续住在饭店里,想要赶快月兑离这种感觉不够踏实的生活。 拾级走往楼上,江承狱在经过四楼时,意外地发现从铁门底下流泄出来的灯光。 失踪多日的她,已经回来了吗? 微醺的脚步在四楼a户停住,他靠在栏杆上,考虑着要不要按门铃打扰她。 她见了他的反应会如何? 拿扫帚把他轰走? 也许会哦…… 哎,光猜测也没用,他该拿出冒险精神来印证看看。 下一秒钟,江承狱的指头已经揿下铁门旁的破门铃了。 刺耳的门铃声在屋内响起,微醺的江承狱身形不稳地靠着旁边的墙,暂时闭眼养神。 “哪位?”刚洗好澡的段晓恬套着白色浴袍,头发包着白色毛巾,将内门开启一个小缝,十分小心的觑着门外动静。 没人?! 一双明眸朝外头探看,没看到人,她又往后缩回脖子准备将内门关上。 “……嗨~~”这时候门外却传来一声招呼。 猛然将要关上的内门快速拉开,段晓恬瞠眸瞪着外头的江承狱。 “你、你来干么?”口气明显不好,俏脸瞬间扬起防备。 江承狱就知道自己不太受欢迎。 “嗨,好久不见。”不过没关系,他脸皮没那么薄,不会因为对方端冷脸给他瞧,就变得畏缩不前。“妳今晚的打扮真特别……” 傍她一句赞美,也许她的脸色会好一些。 “啊──你别乱看好吗?真没礼貌!” 结果这句赞美不受用,还穿着浴袍、看起来娇俏动人的她马上缩回门后,只露出一张染着薄怒的鹅蛋脸。 “妳对我的坏评价还真多……”撇撇嘴,门外的他有点不悦。 “我对你已经算客气了,用字遣词都很贴切,你别不知足。”不知怎么回事,多年后再见面,她好像比较不怕他了。 “谢谢妳的好心。”冷笑爬上俊脸。 “不客气。”欣然接受他的道谢。“你这么晚按我家门铃干么?”有事快说,段晓恬一脸不耐烦。 “我来敦亲陆邻,通知妳我今天正式住进五楼的好消息。”他比比楼上。 段晓恬脸蛋蓦地刷白。 “你……五楼真是你要住的?!”那不就惨了?以后不就又得被打球声荼毒? 瞧她脸色都变了,不知怎地,江承狱心情突然恶劣起来。“我搬回来住让妳很困扰吗?” “如果你能感受看看半夜被打球的乒乒乓乓声音吵到失眠,你就能体会我的心情了。”段晓恬决定,等她一找到工作后,不管老爸反不反对,她都要马上找房子搬走。 “我现在不太打球了,关于这点妳大可放心。”原来她还在记恨五年前他的恶质行为啊!必于这点,江承狱真有点小小歉疚。 当时他年轻气盛,又叛逆不懂事嘛!不过现在他可是成熟的男人了,不会再做那些恶质的无聊行为发泄精力。 “不太打球?那表示偶尔还是会喽?!”嘟着唇,她抱持着怀疑态度。 毕竟这个人恶质透顶,而她更是曾经深刻领教过,所以现在要她信任他,并不太容易。 “偶尔想打球的话,我会去外头打,这样的保证行吗?”瞧她不自觉嘟嘴的样子,让江承狱胸口猛地一紧。 一股小冲动上身,让他月兑口说出这句保证的话。 话一说出口,门外的他跟躲在门内只露出一张脸的段晓恬都瞬间呆掉。 静默在两人间荡开来,彼此间的气流忽然变得有点尴尬。 “你不用跟我保证什么。” “我会保证,只是不想跟邻居交恶。” 短暂的安静让两人都不自在,彼此心头都想打破这份小尴尬,结果两人还真有默契,选择同时间开口说话。 一开口,两个人又同时停住。 瞪了对方一眼,又再度掀唇── “你刚刚说什么?” “妳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又来了!这是默契大考验吗? 江承狱和段晓恬又同时闭嘴消音,再次露出同样诧异的表情。 气氛又尴尬起来,这下子段晓恬不敢再说话,粉唇扁抿着,江承狱则掩去脸庞上的惊讶,一手抚着坚毅有型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嗯……看来我们两个真有默契呢!” 苞他有默契?!段晓恬脸一冷,对他的评语不太能接受。 “哼,我才没那么倒楣呢!”粉唇一撇,小脸缩回门扇后方,小手一推,门被用力关上。 “砰!” 谢绝访客打扰。 江承狱被她突如其来的关门动作和关门声吓了一跳,俊拔的身形僵在门外。 唷~~当年有些怯懦的乖乖小女生变呛了呢! 江承狱在门外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开心。 是因为她的关系吗? 飘飘然的微醺脚步,继续迈步上楼,脸上的笑意不曾消失。 ***bbs.***bbs.***bbs.*** 一路冲进房间,段晓恬不晓得自己干么如此紧张,还心跳加速! 今晚的江承狱穿着正式西装,看起来就像个社会菁英,拥有迷人的男性魅力,令人着迷…… 着迷?! “喔,不──”段晓恬很想尖叫。 她怎会对江承狱着迷呢?这个本性恶质的男人就算外表装扮得再温和,骨子里还是坏得很哪! “不、不、不,别再想他了!”拉掉头顶上的毛巾,抓着吹风机,她胡乱地吹着头发,试图将心思移开。 可是,她的脑海还是被江承狱占据,这令她感到挫败。 直到她将发丝吹干,江承狱还是没从她的脑袋中滚蛋,这让她气呼呼的丢下吹风机,躺平在床上,盈盈美目瞪着天花板。 “不可以再想他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必掉房间的灯,拉过薄被,用力闭上眼,段晓恬努力让自己入眠。 花了些时间,她的脑袋开始昏沈起来,不一会儿睡意袭来,嘴角勾起甜甜的笑痕,她慢慢地跌入了梦乡。 同一时间,冲完澡正踏出浴室的江承狱,仅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精健的胸膛,结实的腿上还有着未擦干的水珠。 他刚出浴的模样没像段晓恬包那么紧,可惜她没眼福瞧见他精壮的身体。 单手拿着毛巾擦拭湿发,江承狱脑海里还缠绕着段晓恬裹着浴袍的诱人模样。 她真是改变了不少呀! 以前的她完全没有诱惑男人的本钱,现在却出落得如此娇甜,让他这个对女人十分挑剔的男人,也被引诱了…… 甩开擦发的毛巾,扯掉腰间的浴巾,伸手关掉房内的灯,江承狱掀被上了床,舒服的翻身趴着。 闭上眼,他脑海里那娇甜的纤影久久缠绕不去。 嗯,也许有她伴着入眠也是不赖的享受! 很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的江承狱,今晚有段晓恬陪伴,睡得特别的沈呢! ***bbs.***bbs.***bbs.*** 早上八点钟,段晓恬穿着样式简单年轻的新套装,拎着皮包下楼买早餐。 今天她得赶往三家公司面试,清新形象当然是越得体越好。 带着满满的信心,她准备出门。 “嗨~~”关上楼下的铁门,段晓恬才刚转身准备走往隔壁的早餐店,迎面就有人向她丢来一句招呼。 这声音有点熟呢!她抬眼一瞧── 怎么又遇到他了?! 段晓恬迟疑的收回想往前踏出的步伐,今天她不想吃柳阿姨亲手做的早餐了。 “老板娘,麻烦给段小姐一份她惯吃的早餐,我请客。”但江承狱可精得很,一瞧她有掉头离开的意图,马上出招。 “我不……”还没开口拒绝,就被柳阿姨抢话了。 “好,我马上做。” 柳阿姨好像被提着名牌公事包,西装笔挺、形象俊帅出色的江承狱迷住了,用着前所未有的热络笑容面对他。 “江先生,你认识段小姐啊?昨天段小姐才回来,你们这么快就见过了喔?” “嗯,昨晚我深夜回来时有跟她小聊了一下。”点点头,江承狱的话给人一些遐想空间。 深夜?! 聊天?! 柳阿姨脸上浮现一丝好奇,她双手边忙着煎蛋,双眼还忙着瞥看站在旁边,表情不太自在的段晓恬。 段晓恬被看得头皮微麻,只好开口解释。 “柳阿姨,昨天晚上江先生回来时顺便跟我打了声招呼,他就是搬进五楼的那位新房客。”谁跟他聊天了?昨天根本就是他来吵人的好不好?“江先生既然要搬进来,跟邻居打一下招呼是应该的。” 段晓恬极力撇清。 “喔~~打招呼是应该的,邻居本来就是要认识认识嘛!”原来是这样啊,柳阿姨低斥自己想太多了。“你们点的早餐好了,总共一百零五元。” 柳阿姨不知是为了省袋子还是怎地,竟把他们的早餐装成一袋。 段晓恬瞪着那袋早餐,稍微愣了一下。“……我的早餐我自己付。”段晓恬低头从皮包里掏着零钱包。 算了,付完帐再跟他把早餐拿来好了。 “妳别拿了,我说过要请客的。”江承狱却已经从皮夹掏出钞票递了过去。 段晓恬抬头瞪眼看着柳阿姨笑咪咪接过大钞,很迅速的找钱给他。 “一份早餐才多少钱而已,我又不是付不起。”低声抱怨着,段晓恬隔着一些距离跟他说话。 “妳说什么?”江承狱接过找回来的钱放进西装口袋里,转头丢给她一记询问。 看着她的那双炯目,透着一丝精佞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但段晓恬却清楚的看见了。 这家伙明明听见她说了什么,却还明知故问?! “我说我赶着要出门,麻烦你快把早餐给我好吗?”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既然他要请客,那就请吧! “时间很赶吗?”他笑笑的问。 “对,很赶很赶。”她用力点头,要他别再啰唆,快把早餐交出来。 “既然妳赶时间,那这样好了,我开车送妳出门,妳就在车上吃早餐吧!”要他交出早餐可没那么容易。 江承狱趁她呆愣时,走上前抓住她的粉臂,拉着她朝对面一整排的路边停车格走去。 “喂,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记错时间了,我不太急着出门,一点都不急……”她才不要搭他的便车! 苞他在一起,她铁定又要倒楣了。 “不急啊?那正好,我可以慢慢开车,妳慢慢吃早餐,这样正好可以帮助消化。” 横竖他都要她上车就对了。 段晓恬气得瞪眼,不过江承狱倒是挺大方的,随她怎么瞪都无所谓,反正开心就好。 于是段晓恬就这么被他拉过对街,在早餐店所有认识与不认识的人的注视下,被拉到江承狱的黑色jeep前面。 “这……太高了,我穿窄裙上不去。”得救了!段晓恬看着那太高的踏板,生怒的小脸蓦地转为满脸笑意。“抱歉啊,我就不搭你的车了,掰──”下一刻,她的笑容和声音突然消失。 “没关系,我来帮妳。”因为江承狱竟然靠过来将她抱上车。 天~~她不敢回头看早餐店老板娘和那群客人的表情,因为江承狱这一抱,铁定为一向爱讲八卦的邻居们带来新话题。 “江、承、狱,你把我害惨了──”段晓恬坐在车上尖叫。 江承狱掏掏耳,耸耸宽肩,没对她的尖叫吐出评语。 他坐上驾驶座,转头向对街那堆引颈朝这边望来的邻居们挥挥手。 段晓恬瞪着他的动作,僵硬的转动颈部朝那堆人看去。 喔哦~~他们脸上那些暧昧笑意让她从脚底开始发寒起来。 “怎、怎么办……”被误会了,该怎么办? 段晓恬手足无措的拉着江承狱的手臂。 “就看着办吧。”江承狱转头看她,奉送一记不太受用的安抚。 第五章 江承狱搬来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他还真守规矩,没在三更半夜打篮球吵人安宁。 这让段晓恬松了一口气,每天晚上睡得好,让她能够精神饱满的上班,为生活打拚。 英文系毕业的她,现在进入一家美语教学连锁学校当行政秘书助理,工作虽然繁琐吃重,但很有学习的机会,因此当初在面试完并参观过这间私人教育机构之后,她便决定待下来。 已经工作一个月的她,越来越能进入状况,这让她觉得很欣慰。 今天她领了第一份薪水,虽然只有少少的两万八千元,但对她这个刚踏入社会的新鲜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洗完澡后,她舒服的躺在床上看存折上面的入款数字,心里盘算着扣掉这个月的租金八千元、水电瓦斯费,跟缴给父母的孝敬金之后,所剩下的余额要怎么运用。 她边盘算着,脸上边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是她领到的第一份正式工作的薪水耶!带着兴奋的心情,段晓恬才刚要合上眼甜甜入眠,床头柜上的电话却响了。 从薄被里伸出一截女敕臂,她抓起无线话机凑到耳边。 “喂……”晚上十点半,谁会打电话来?! 『段晓恬,猜猜我是谁?』电话一接通,一道听起来比段晓恬心情还要兴奋十倍的娇甜声音,从彼端传了过来。 段晓恬望着天花板,翻翻白眼。“高名娴,妳好无聊喔!每次都玩这种幼稚游戏。”换一招吧。 『好啦,下次我装声音让妳猜,也许妳就猜不出来了。』人在异国的高名娴,还是玩兴十足。 “好啊,我认不出妳的声音来就随便妳。”都认识几年了,她会认不得自己姊妹淘的声音?! 『这可是妳说的哦,要是妳真的认不出我来,我就把妳抓来充当模特儿,让我拍照拍个够!』高名娴这几年迷上摄影,现在跟着一些摄影团体到欧洲到处旅行拍照。 “好啊,妳的技术如果够纯熟的话,我可以考虑让妳拍果照。” 『妳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喔!到时候妳可别反悔。』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拜托,是她高名娴自己常常出尔反尔,应允下来的事情却老是临阵更改。 『好啦,我知道妳最讲信用了。』唉呦,她老远从欧洲打电话来,不是要跟她谈这种无聊的事啦。『晓恬,我有件事要跟妳讲喔,我想听听妳的意见。』 提到这个,高名娴紧张的抓着话筒,粉颊红艳似火。不过幸好段晓恬没看见她的模样,要不铁定要取笑她。 “说吧说吧……”陡地从床上坐起来,段晓恬蜷着薄被滑下地板,就窝在地板上边打呵欠边听着高名娴说话。 原来这妮子在欧洲有艳遇了,对方是个大她三岁的义大利帅哥,这几天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 “妳连人家的身家背景都不晓得,就打算跟他交往?!”不会吧~~段晓恬开始为高名娴担心起来。 『我想……等交往一段时间后再慢慢了解吧,这种事又不急……』那端,高名娴语气迟疑。 “不急?!那什么事比较急?跟他上床吗?”真是败给高名娴了,这女人从学生时代就超浪漫梦幻的。 『啊!段晓恬,妳别乱讲话好不好?』脸红到要烧起来了,高名娴哇哇叫。 “我有乱讲吗?我想那个男的会这么热烈的追求妳,唯一的目的就是拐妳上床,妳可别笨笨的被他骗身又骗财,到时候再哭着回来要我安慰妳,我可没那种闲工夫喔。” 丑话先说在前头,段晓恬可不希望好友一时被欧洲的浪漫气氛冲昏头,还当真以为自己能像小说女主角一样幸运,邂逅了有钱有势的帅哥,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高名娴无言的扁起小嘴。 段晓恬的话很毒,却很贴切现实。 的确,她是被那义大利男人过于俊美的外表和浪漫大胆的求爱行径给迷惑了,才会鬼迷心窍的想不顾一切跟他来段浪漫的异国恋情。 “喂,妳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啊?”抓着话筒,段晓恬气呼呼的裹着被单站了起来,俏臀重新黏上床。 『有啦,我听得一清二楚……』嗯,高名娴心情有点糟呢,又糟又乱,就像被猫弄乱的毛线球一样。 “听清楚了就好好想想吧!对了,电话费好贵,别再聊了。”赚钱辛苦,段晓恬笃信这点,所以一向很勤俭。 『好,那掰喽。』 “掰掰。” 将话筒摆回去,段晓恬蜷着被子侧躺上床。 闭上眼,脑海里还在想着高名娴的事,一时半刻间不太能入眠,好不容易等到睡意重新席卷而至,电话却又在这时候铃铃作响。 “厚~~”被单下传出一声抱怨低嚎,一截女敕臂再度从薄被下伸出来,模索着床头接起电话。“高名娴,我很累、很想睡觉,妳要跟我谈男人的事,明天请早好吗?” 气呼呼的抱怨声从饱含睡意的粉唇逸出,她这微哑似猫叫的声音,让电话另一端的人倏地忘记如何接话。 江承狱抓着话筒没开口,另一手夹着的烟也忘了抽,淡淡的白烟袅袅上升,烟灰掉落在地上。 “喂,妳怎么不说话?”仍误认是高名娴打电话来乱的段晓恬,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掀开被单,爱困的从床上爬起来,靠着床头打呵欠。 『我不是来跟妳谈男人的事,所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捻熄香烟,江承狱掀动薄唇笑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揶揄意味。 “……”段晓恬心脏瞬间停止跳动,说话的能力也在同时间丢掉。 『妳怎么不说话?难道因为我不想谈男人的话题,就不对妳的胃口吗?』江承狱好心的替她抓回恍惚的心神。『那好吧,我是男人,我就跟妳谈谈我吧!』 怎么会是他? 段晓恬一听出对方真的是江承狱,立刻吓坏了,差点从床上滚下地板。“你你你……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号码?” 『我有本栋公寓所有租住户的资料,当然也包括妳的。』就知道她会追问这个。 “你怎么会有这些资料?”还没从震愕中回复正常。 『我是房东,当然手边会有房客的基本联络资料。』 他丢出话,让段晓恬陷入更大的震惊当中。 江承狱是房东?! 这栋楼所有的租住户都是他的房客?! 为什么她在这边住了五年之久,却不晓得这件事? 是老爸没提过,还是她忘了问? 震惊复震惊,段晓恬还真是被吓得一时歪了身子,整个人蜷着被单从床上滚下地板。 咚! “唉呦──” 惨叫声从话筒清楚传到江承狱耳里。 『妳……不会是摔下床了吧?』那叫声让江承狱瞠目。 这蠢蛋极可能发生这种蠢事,所以他是合理的质疑,而非胡乱猜测。 “要、要你管喔!”好痛。 段晓恬忍着,不敢哀嚎出声。 『哈哈哈──』薄唇突然爆出大笑声,江承狱可不像她那样刻意忍着。 段晓恬听见笑声,俏脸生绿。“你尽避笑吧,再见──不,是……不见!”啪!话筒丢回原位。 段晓恬这才敢将忍得辛苦的哀嚎声吐出来。 “痛死人了……好痛喔~~”从床上滚下来时,手肘正好撞到桌角,吻上地面,所以她现在是手肘麻、痛。 这都是该死的江承狱害她的!看来她跟他真的是严重相克,才会让她老是跟这个灾星碰头。 “喔……”揉着,段晓恬重新爬回床上。 她很庆幸江承狱很识相的没再打电话来,不过就算他真的再打过来,她也绝对不接! 拉过被单重新盖上,纤纤小手钻进被单底下揉着,呵欠连连的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可就在她沉重的眼皮慢慢闭上,脑袋瓜陷入一片浑沌时,屋内的电铃却刺耳的响起── “啾、啾啾……” 罢闭上的眼皮登时掀开来,睡意在瞬间全数跑个精光。 “江、承、狱~~”这个恶劣的家伙,她要宰了他! ***bbs.***bbs.***bbs.*** 结果呢,江承狱还是活得好好的,而原本立誓要宰了江承狱的段晓恬,不仅没对江承狱下手,隔天还乖乖的跟在江承狱身边,陪他回家见他的母亲和继父。 为什么改变这么大呢?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很没用的接受了“金钱”的诱惑。 原来昨天晚上江承狱找她,是为了跟她情商由她充当他的女友,陪他回家向母亲拒绝安排相亲。 而江承狱提出的交换条件是:帮忙一次就少收半个月的租金。 这样的金钱诱惑很划得来耶!假如她一个月帮忙他两回,那她就可以在这间公寓免费住上一个月,这么好康的事,傻瓜才会不答应呢。 所以,段晓恬现在可是乖乖穿上江承狱帮她准备的蓝色雪纺纱洋装,拎着最新款的名牌包,带着一盒昂贵的进口雪茄,坐在江承狱的吉普车上,正要前往江承狱的继父家中。 “会紧张吗?”江承狱赞赏地看着她清新妍丽的打扮。 他看中的这袭洋装还真适合她。 “不会。”她只是来客串的,怕什么? “一点也不?”江承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唉,该怪他没将实际状况告诉她,因此没能让她产生压力感呢?还是该说她的神经真的太大条,真以为这样的客串可以很轻松通过? “一点也不!”她转头对他微笑,为自己即将赚到半个月的租金而开心不已。 江承狱看着她那甜甜的笑意,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罪恶感。 这……该不该先将车子停在路旁,好好跟她分析一下今晚她即将面对的情势呢? 偏着螓首,她发现他的脸上出现一抹犹豫。“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没有。”挣扎一秒钟后,为防她临阵月兑逃,他决定隐瞒下来。 “真的没话要跟我说?”她有点怀疑。 “真的没有。”他摇摇头,再度否认,伸手打开了音乐,藉以分散她的心思和注意力。 最新西洋流行歌曲在密闭的空间流泄,让原本就轻松出门的段晓恬心情更加放松了。 她跟着哼哼唱唱,流利的英文再加上带点磁性的嗓音,让江承狱对于听她唱歌还能有听觉上的享受颇感讶异。 听着听着,他着迷了!迷惑于她那样清妍娇甜的外表,却有着魅惑人心的成熟甜美歌声。 一颗心强烈鼓动着,他为了见识到她的另一个面貌而感到兴奋。 他边听着歌,边驾控着车子缓缓朝山上驶去。 不久后,他将车子开进一处占地广阔的欧式宅院,在灯光闪耀的庭院里,有不少穿着礼服的宾客在铺着白色餐巾的长桌前走动,庭院一角还有五人组的交响乐团在表演浪漫的古典乐曲。 段晓恬的歌声戛然而止。 “这里是……”千万别告诉她,这里就是她今天要出席的场合。 “我们抵达目的地了。” 江承狱的话让段晓恬俏脸浮上惊恐。“不、不会吧?!”她需要再次确认。 “就是这里没错,我亲爱的女朋友,下车吧。”江承狱长腿跨出车外,走到她这边,打开车门迎接她这个客串的贵宾下车。 “江……江承狱,我可不可以反悔?”半个月的租金她马上付,她不要当什么客串角色了。 眼看他背后那群盛装的宾客,还有这晚宴的规模,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可以轻易过关的好宴。 “抱歉,已经来不及了。”伸手拉她一把,将因迟疑而往车内缩去的她扯下车来。 反手将车门关上,下一瞬间,段晓恬蓝色的纤细身影被高大俊拔的江承狱给揽入怀中。 “喂,你别太、太过分喔……”她紧张的警告他,因为靠他太近,鼻肺间竟充斥着他清爽好闻的男人气息。 被他手臂环搂着的腰肢也传来阵阵麻热感,害她极不自在。 “好戏开始了,妳别说话,只要甜甜地笑就行了。”江承狱却不放手,反而更搂紧她,还将唇附贴在她的耳边对她说话,气息撩搔着她敏感的肌肤,让她羞窘得双颊如火焚烧般红透。 “笑?”她很想哭,哪笑得出来! “对,把妳迷人的笑颜端出来给我母亲看。”江承狱刻意跟段晓恬亲密相偎,那姿态看在旁人眼里,就如同情人般亲昵无比。 “承狱,你迟到了。”一道完全听不出丝毫热络的女声蓦地在前头响起。 段晓恬循声从江承狱怀中抬眸,看着眼前一身高雅打扮的中年美妇,对方犀利打量的眼神对准她而来,让段晓恬更加紧张无措。 “妈,这位就是我交往多年、已经论及婚嫁的女朋友,段晓恬。晓恬,她是我亲爱的妈。”江承狱昂首和费玲冷眼相对,对于一个在父亲骤逝后就冷落儿子的母亲,他跟她可没多少感情存在。 费玲心里气结,对于自己完全不知道儿子有论及婚嫁的女友一事,让她不热络的脸色又更冷了几分。 “伯……伯母好。”刚才被江承狱再吓一次的段晓恬,颤抖的开口。 谁跟他交往多年啦? 拜托~~他明明只说要她客串女友的角色,可没说要客串“交往多年还论及婚嫁”的女友耶! “宴会开始了,你进来吧。”好,既然儿子不把她这个妈放在眼中,那她也不必将他的女人搁在眼里。 费玲转身,优雅从容的离开了。 段晓恬顿时傻眼。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可以这样高傲无礼? “江承狱,你妈她跟你……有仇吗?”暂时不管她来客串的角色究竟是什么身分,先搞清楚江承狱和他母亲的相处状况再说。 如果江承狱真的跟他妈妈有仇的话,那她今晚绝对不好过! 段晓恬并不笨,还知道这一点利害关系。 “对,我们的确有仇。”江承狱不置可否的耸肩,这让脸蛋已经微微发绿的段晓恬,染上铁青。 “什么?!你跟你妈有仇,那我、我今晚不就……”她会被虐待吗? 一张俏脸吓成死白。 “妳放心,我不会让妳受到半点委屈的。”有他保护,没人敢找段晓恬麻烦。 江承狱自信满满的揽着段晓恬,朝热闹的宴会现场走过去,前方以女性为主的宾客们全都暂时停下动作,目光一致的投落在他们……不,是仅仅投落在江承狱穿着黑色西装的俊帅身影上。 这又是什么状况? 段晓恬困惑的侧头看向江承狱。 江承狱这时候也正好转头,带着迷人的微笑凝视着她。 “江承狱,前面那些女人干么一直看你?”与他深邃如黑潭的瞳眸相视,她的呼吸突然一窒,然后心脏开始发狂的鼓动。 “她们……想看我们表演。”尾音刚落,江承狱勾起她的尖美下颚,一张性感无比的薄唇在她茫然的瞠目瞪视下,朝她的粉女敕甜唇烙上去。 当着母亲特地为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以及其他宾客的面,他给段晓恬一记火辣的法式舌吻。 这个吻煽情无比,他技巧的撬开她的唇,探出灵活的舌与她柔软勾缠,他将她紧紧搂入怀里,一只手钻进两人身体之间,张掌覆上她柔女敕的粉胸,缓缓移至她纤窈的腰再滑向俏圆的臀,微一使力,让她的身体与他的敏感带贴紧到毫无缝隙。 段晓恬脑子浑沌、思绪迷惑,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闻到浓烈的气息,感觉身体传来灼人的温度。 她在他的怀中喘息着,纤细青涩的身体紧贴着他,耳边似乎听见远处传来抽气声和咒骂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完全状况外啦! 第六章 “嗨,晓恬……晓恬宝贝?” apple儿童美语学校的外籍教师杰瑞站在段晓恬的办公桌前,摆着帅气的姿势,用着无比亲昵的语气呼唤着不知神游到何处的段晓恬。 她在失神中,而且是严重失神。 “晓恬宝贝,妳有没有听见我在叫妳?”伸出大掌在她呆滞的双瞳前晃了晃,一向钟爱东方女性的杰瑞,凝视着失魂中却依旧清甜得让人想亲吻的素净娇颜。 段晓恬是他来台从事短期教学这三个月以来,所见过最令他心动的女人!她清秀单纯,不像其他都会女子那样豪放大胆,在在让他为之动心不已。 这一个月来,他可是一下课就找机会跟她搭讪瞎聊,为的就是能获得她的青睐,进而接受他的追求。 可是段晓恬好像对他不太有意思,每次他找她聊天,她不是拿公事忙为由简短结束谈话,要不就是尽可能闪避着他。 他有这么讨人厌吗? 杰瑞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现在他人已经站在段晓恬面前她都没发现,这让杰瑞心头实在有够呕的! “晓恬宝贝,妳真是伤我的心!就算妳不理我,也不用对我这么冷淡吧?”气到了,杰瑞大手往桌面一拍,流利的英文透着哀怨的语气。 段晓恬被吓一跳,飞走的魂魄瞬间拉回── “杰、杰瑞,你在这里干么?”恍惚的眼中赫然闯入杰瑞那头冲天金发,和那穿着过度夸张的瘦高身影。 “晓恬宝贝,我都站在这里好久了,妳却到现在才发现?!妳到底在想什么想得这么认真,是不是在想我呀?”失望的杰瑞夸张的抱怨,同时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段晓恬一脸愕然。“杰瑞,你想太多了。”她是在想某人没错,但这位某人绝不可能会是杰瑞这个金毛小子。 “是吗?”他的心又被伤一次。“宝贝,妳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譬如像台湾现在年轻人流行的背了一身卡债缴不完,还是被烂男人死缠烂打造成严重困扰,让妳无心工作?” 如果她遇到的问题是前者,他帮忙的能力有限,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他绝对会挺身出面帮她解决。 “杰瑞,你、真、的、想、太、多、了!”俏脸上的表情除了错愕还带点无奈,段晓恬再一次严正重申立场,她发现杰瑞不仅英文教得好,就连想象力也好得令人赞叹。 抓紧一直握在手上的原子笔,段晓恬不太想理会杰瑞,低头开始审阅一份资料。 “对象是妳,我才会多点想象啊。”又不理人了,杰瑞索性在办公桌前蹲下来,一双蓝色的眼睛望着低头装忙的段晓恬。“要是换成别人,我才懒得浪费时间呢!妳是我看上的女人,我才会替妳担心啊,而且我很希望有这个荣幸能够照顾妳,替妳分担妳的忧愁……” 或许是个性和民族性不同的关系吧,杰瑞说起话来很直接。 “杰瑞,我很忙,老板等一下就要我交出这份资料,你可不可以到旁边去别吵我,让我好好工作呢?” 最近这一个月来,段晓恬已经颇习惯杰瑞的直接,她尽量不去回应他的话,客气的请他到旁边去别打扰她。 “晓恬宝贝,我只剩一个月了,妳能不能不要拒绝我的追求,试着和我交往看看?也许我们……”杰瑞摆出一个又来了的无奈表情。 “你只剩一个月的生命了?!喔~~那太可怜了!”段晓恬故意扭曲他的话。 说这什么话啊! “我身体健康得很。”杰瑞为之气结。“我是说我在台湾的教学时间只剩一个月,妳别乱接话好不好?不过如果妳是怀疑我身体状况的话,那妳更该给我机会,让我好好对妳展现我的体力──唉呦,谁打我?”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吃了一记铁砂掌。 杰瑞脸色狰狞的回头,想吼骂的声音却在看见黑面恶煞时住了嘴。 同为加拿大籍的老板默克现身了。 “杰瑞,下次要是让我再看见你来骚扰我的秘书助理,我就让你教学期限直接到期。”让他直接滚回加拿大去。 “老板,我又没有骚扰晓恬宝贝,我只是想推销我自己……”孩子气的杰瑞扁着嘴,看起来有点无知。 “要推销等回加拿大去再推销,你在我这里教学的这段期间,不准对我的员工乱来,听见没有?!”老默克凶起来很可怕。 “老板,我……”杰瑞尽量不去看老板的黑脸,还想抗辩。 “没听见吗?要不要我拿广播器在全体员工跟学生面前广播一遍?” “不,不用了,我听到了啦~~”啊,把妹无望,杰瑞失望不舍的走出办公室,踏出门口前还不忘回头用哀怨的眼神望着一脸得救表情的段晓恬。 他的心,伤势更重了。 杰瑞走后,段晓恬拿起资料夹掩住抖着嘴角窃笑的樱唇,她为自己能够得救感到高兴,不过也厚道的为被骂一顿的杰瑞觉得难过。 当然啦,那难过情绪只有半秒钟的时间。 “晓恬,妳也别偷笑了,妳今天表现很失常,从早上到现在都常常恍神,做事不太认真喔。”老默克脸色已经不太凶恶,可是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了!她就知道老板一发起火来,绝对不只一个人会遭殃!托杰瑞的福,她也被台风尾扫到了。 “抱歉,我会改进。”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认错。 “嗯,我只是提醒,妳不用太在意。”老默克对段晓恬的能力还颇为欣赏,所以有点偏心的厚爱她。“对了,下午妳帮我到xx路的『dr』跑一趟,我订了一套古董烟具要送人,妳搭计程车去拿回来。” “好,我下午两点半应该有空档,我会过去拿。” ***独家制作***bbs.*** 天气还算凉爽,段晓恬下了计程车后,一手拿着皮包和薄外套,走到“dr”充满欧式古典风情的大门前,推开那厚重的艺术雕花玻璃门。 强烈的冷气袭来,让穿着单薄的段晓恬打了个冷颤,她赶紧将外套穿上。 “欢迎光临。”热络亲切的问候声随即而至,流泄着钢琴演奏曲的优雅空间,几位穿着笔挺西装和正式套装、外表光鲜亮丽的服务人员,各站在其负责的区域对她微笑。 段晓恬很少涉足这种看起来就知道只有贵妇和名人才会出入的高级场合,遇到的机会只有前天和江承狱出席的那场晚宴,以及今天。 “小姐,请问有需要我为妳服务的地方吗?”一个带着点洋腔的服务人员过来询问她。 “你好,我是来帮我老板默克.鄂斯先生取一套古董烟具,他说在一个星期前跟你们订了货。” “好的,您请坐,我帮妳查询一下。”帅哥服务生带她到休息区的豪华沙发等待,奉上一杯咖啡之后,要她稍候。 “麻烦你了。”不知怎地,坐在沙发的段晓恬一直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一踏进这个空间,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会不会是她自己不太自在所产生的不踏实感? 应该是这样吧! 她安慰着自己。 结果,当她终于说服自己不要随着预感胡乱猜想时,服务人员却一脸歉疚的走了过来。 “小姐,真是对不起,妳要拿的那套烟具现在还没到货,刚刚我打电话回总公司去,才发现国外那边将出货期误写为今天,也就是今天才用国际快递寄过来,最快也得要明天下午才能拿到……” 丙然,她的预感还真的成真了! “那怎么办?这套烟具是我老板今天晚上要送给一个老朋友当生日礼物的,现在却拿不到货?那今天他岂不是得空手去参加生日宴?!”倏地从沙发上起身,段晓恬一脸错愕。 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发生这种失误?段晓恬开始怀疑这间公司是不是只靠门面做生意。 “真是抱歉,这种失误几乎没发生过,实在是国外总公司那边一位新进的出货人员的疏失……能不能请小姐打电话给贵公司老板,请他过来另外挑一套新款的烟具?只要贵公司老板挑上的,本公司一定会给予优惠的折扣!” 一眼就看出段晓恬那眼中的不信任和质疑,服务人员马上极力解释,以挽救公司多年来的良好商誉。 “我马上打电话。”这还用他说吗?段晓恬已经掀开手机开始拨号了。 在电话中,她将情况告知老板,电话另一头的老默克一得知这个消息,立刻气到破口大骂还不断跳脚! 那套五○年代限量生产的古董级烟具,全球只有一百套,这可是他经过旁敲侧击且找了很久之后,确定这是有收集烟具癖好的老友相当喜爱的款式,他才花大钱买下来的。 结果呢?却被搞了一个乌龙。 段晓恬将手机拿离耳边,让服务人员听听她老板发飙的声音。 现场不只她脸色难看,服务人员跟匆匆赶过来的店长脸上都闪着绿光。 “老板,可是现在已经没别的办法了,还是再挑一套吧……”确认店长听见老板的咆哮声后,她再将手机贴近耳边试图安抚老板。 结果老板的答案很酷──『就算他们把店里所有的烟具送给我,我都不要。』 当然啦,这句话服务人员和店长也都一清二楚的听见了。 “那……老板,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好,她也没辙了。 『叫他们负责人在今天五点之前把东西给我变出来,要不然我就上法院告他!』 默克很酷的挂掉电话。 “唉~~”段晓恬叹口气收起手机,转头看看旁边两张发绿的脸。“请问需要我重述一遍我老板最后说的那句话吗?”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一起摇头。 “那……”现在该怎么办哩? “请妳稍坐一下,我去找行销部副理商量这件事。”再奉上一杯顶级香醇咖啡,店长咻地飘走了。 于是,段晓恬只好再次坐下来继续耗着。 香醇的咖啡解决不了她的不安感,心头那种不妙的感觉反而愈来愈扩大,直到身后传来由远而近的皮鞋敲地声,她心中的忐忑随着那沈稳的声音逐渐加深。 奇怪,怎么会这样? 因为这奇怪的预感,让她不敢回头望向来人。 直到那个人走到她身边,并向她自我介绍的那一秒钟,她终于知道为何她会在一踏进这里就感到极度不安了── “小姐妳好,我是行销部副理江承狱。” 江承狱?! 不会吧?! “怎么会是你?” “竟然是妳?” 段晓恬猛然抬头和江承狱那双瞬间爬上震惊的眼眸相望,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顿时,段晓恬一张俏脸生绿,上回被他强吻的唇舌都在瞬间发麻发热起来,彷佛又被吻一回那般真实。 至于江承狱的反应则和段晓恬完全迥异,他扬起一脸充满魅力的笑意,刺眼的冲着她笑。 ***独家制作***bbs.*** 原本以为会是很棘手的事情,却只花了江承狱十分钟的时间便搞定了。 他将公司的另一套收藏品拿出来代替,而这套烟具比老默克原先所订的那套古董烟具更具价值! 这个处理方式让老默克心花怒放,当下马上决定除了这套烟具以外,连同他先前订的那套也要买下来。 当段晓恬和陪同来道歉的江承狱踏出老默克的办公室时,段晓恬不得不佩服江承狱的厉害,竟然可以让她的老板开心得像中了乐透一样。 “妳心里对我很佩服吧?”朝前方走去,即将踏出美语学校大门的江承狱突然停下脚步,拉住她细致的粉臂。 段晓恬被他的力量扯住,长腿蹎了一下,身子往左歪去,撞进他的宽怀中。 “江承狱,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好不好?”抱怨的抬起小脸对上他好看的脸庞,双颊很不争气的在盯上他的唇瓣时,浮现两朵红云。 “干么一看我就脸红?妳不会在想前天晚宴上的那件事吧?”别说她了,他自己也一直忘不了她粉女敕唇瓣的甜美滋味。 “你、你又胡说八道了,谁……谁想啦?”否认,极力否认。 段晓恬脸蛋却染得更红了。 “没有吗?嗯,好吧,还是别谈这话题,要不我看妳大概会中风吧?”他的幽默感难得发挥,这跟他学生时代的个性完全不一样。 “……”段晓恬无言。 因为她的确觉得浑身不太对劲,不过离中风还差一大截。 见她没反应,江承狱弯身凑下脸来看着她。“妳不会已经……” “我、好、得、很!”声音从齿缝逼出来,段晓恬挣扭一下,顶着一张红透的脸蛋从他怀中挣离。“我就送你到这边,请慢走。”走路最好别摔倒。 “我还没要走。”江承狱却文风不动。 “干么不走?”他再多留一秒,她会更不自在。 “今天小周末,我们去放松一下,待会儿我想约妳一起吃晚餐。”他却故意要让她不自在到底。“以感谢妳前天晚上帮我的大忙。” 精明的他,早看出她处处避着他的举动,所以他临时有了主意,决定好好利用机会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必谢、不客气,那是应该的。”看在省半个月租金的分上,她可以不计较那天他鲁莽的行为。“我今天晚上有约,没空跟你一起吃晚饭。” 苞他站在一起,她都超尴尬了,还吃饭?! 她哪可能吃得下! “妳有约会吗?”所以没空? 江承狱双手好整以暇的盘胸,潇洒斜靠着门墙而立,他要听听她怎么说。 “我……”否认的话不就得赴约?“我正好有约会,我已经跟我们公司的一位外籍教师约好要一起共进晚餐了。” 呵呵,段晓恬拿出站在她旁边不远处,似乎刻意在听她和江承狱对话的杰瑞当挡箭牌。 “喔?是哪位外籍老师?”一般人被拒绝约会,应该都会模模鼻子走掉,以免自讨没趣,但江承狱却不打算这么做,因为他看得出来段晓恬说谎的成分很高。 “就就就……”这人很烦,竟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是谁?”凑近她耳边,他的声音低沈浑厚。 段晓恬心脏缩了一下。 “就──那位一头金发的男老师。”突然间,她像是失去理智似的,不听大脑阻止,直觉的反应道。 “哦~~没想到妳会喜欢那种货色呀!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段晓恬睁大眼眸,对于他的轻蔑觉得不太好受。 “可惜妳眼光差!”他耸耸宽肩,摊开双手。“好吧,既然妳有约会我就不勉强,我先回公司,再见。” 丢给她一句评语,他踏出因为靠近而滑开的玻璃门,潇洒走人,没有再试图约她。 段晓恬傻眼地看着他转身便走的俊拔身影。 罢刚心里还对他的邀请感到排斥的说,怎么这会儿他走人了,她的心头却感到一股失落感? 怎么会这样?! 玻璃门再度滑动,紧密阖上,段晓恬看不太清楚他渐渐走远的身影了。 捧着一颗严重失落的心,她掉头走回办公室。 她边走还边懊恼自己干么拒绝他的晚餐之约?而且还拿出杰瑞当挡箭牌,害自己被嘲笑了一番…… 第七章 她故意在外头逗留到十点多才回家,以免被楼上那个邻居发现她扯谎拒绝他的邀约。 可是当她回到住处,站在楼下往五楼看时,五楼的窗口一片黑沈,而对面整条街道的停车格也没看见他那辆黑色吉普车,显然,她是多虑了。 唉~~今天她等于是在麦当劳白白耗了一整个晚上,因为江承狱根本还没回来。 失落又再度冲击她的心口,段晓恬拖着疲倦的步伐,慢慢踩着阶梯上四楼。 洗过澡后,她早早上了床,这一晚她睡得很沈、很沈。 “啾……” 不知睡了多久,扰人的铃声却突然吵醒她。 薄被下伸出一截粉女敕手臂,朝床头模索一阵,终于抓到话筒。 “喂……”电话凑到耳边,饱含睡意的声音从粉唇吐出。 咦?怎么嘟嘟响? 拿着电话的段晓恬稍微清醒过来,再仔细听那啾啾叫的响声,这才发现原来是门铃在响,不是电话。 币回电话下了床,赤着纤细的小脚丫,穿着一件灰色细肩带t恤和短裤,露出一双白皙匀称的美腿,边打呵欠边走出客厅,将大门打开来。 “哪位?”脑子还浑沌不清的她拉开内门,在看见门外杵着的那抹俊拔身影时,猛然清醒过来。 “早安,我给妳带了早餐上来。”江承狱抬高手臂,摇动着拎在手中的早餐袋。 “谢谢……”段晓恬看着他,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西装,显然他才刚返家而已。“可是我不饿,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这男人一夜未归啊? 看来昨晚他另有约会,而且这约会的时间还长得很哩! 不知怎地,段晓恬心头有点不是滋味。 “想知道我昨晚为什么没回来?”光看她那定在他身上的眼神,江承狱就明白她的心思。 将话锋一转,他的问话让门内的段晓恬吓了一跳。“你……” 他怎么那么厉害,马上读出她的心思? “我昨晚陪老板开视讯会议,直到凌晨三点才结束会议,假若换作是妳,妳大概也会选择窝在办公室的沙发睡觉,而不是撑着累到不行的身体冒险开车回家吧?” 斑大的身干斜倚在门边,对门内刚睡醒的她说话,他看着她娇懒又迷人的模样,贪恋的想多看几眼,还不打算走人。 昨晚开会开到眼睛发酸,今天刚好补补眼睛,嗯,效果好像还不错。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她无法揣测他的心思。“我还没胃口,早餐你还是──” “昨晚妳拒绝我的晚餐邀请,今天又想推拒掉我特地为妳买的早餐,段晓恬,妳未免太无情了吧?”他打断她的话,表情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还是妳比较喜欢那位金发老师?我真搞不懂妳的眼光,像那种看起来不太可靠的男生,妳也看得上眼?!” 又来了! “这……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吧?”他对杰瑞的评价真是有够差! “好吧,我也懒得管,只是提点妳一下。”看人的眼光好一点,像他这种优秀的男生才可靠。“我看妳现在既然没胃口吃,那我先把早餐拿回家,妳待会儿想吃再上楼来吧。” 眼见她没开门的打算,江承狱只好以退为进,他拎着早餐就朝楼上走。 “喂,我会自己到楼下买早餐,不用……”她急忙把外门打开,探出半个身子跟他说话。 “妳肯开门了呀?那我干脆就留在妳这边吃完早餐再回家好了。”江承狱的长腿兜转一圈,转身踩阶梯下来,一手扣住铁门,半个身子闪进门内。 段晓恬不得不退回屋内,俏脸愕然。“喂,你──” 这土匪竟然用这招拐她开门?! “我饿坏了,先让我填饱空空的胃,等我吃完早餐再跟妳聊天好吗?”再往屋内逼进两步,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柔软发丝滑过指间的触感很棒。 “啊!别碰我的头发──”她急忙抓住他作怪的手,从以前她就最讨厌别人乱模她的头发了。 “这么宝贝头发?真怪!”嗯,她纤纤玉手的触感也女敕得很。 江承狱心情愉悦的反掌包覆住她的手。 “你才怪呢!我又没请你进屋,你怎么可以擅自闯入?”欸,眼前又是什么情况?他怎么乱握她的手? 现在又不是客串演出的时候! 用力抽回小手,反背在腰后。 “妳这样防着我,我们怎么培养默契?万一哪天我妈跑过来求证我们的关系,那岂不是直接穿帮?”柔滑的触感从指间消失,令人有点失望呢。 “你你你……说什么?伯母会过来?” 事情怎么如此棘手?当初她以为只要出席一场宴会,跟他一搭一唱演个戏就过关了,怎么现在却扯出这些? “也许吧?我懒得去揣测她的心思。”无所谓的耸耸宽肩,江承狱拎着袋子朝沙发走去,坐了下来。 基本上,他跟自己的母亲除了有抹灭不了的血缘关系外,生命中并无太多的交集。 “我觉得自己有种被你拖下水的感觉。”他倒是说得轻松无所谓,怎么她却觉得事情没有他说的那样简单。 “别想太多,反正我会想办法解决就是了。”正打开餐袋的江承狱转头瞥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有着一丝不甘和懊悔,让他甚感有趣。“过来一起吃早餐吧,我饿坏了。” 美味的三明治以及她爱喝的女乃茶摆在桌上,引诱着她。 段晓恬想拒绝和他靠近,但是肚子却不争气的发出咕噜声,她的脸色瞬间胀红,尴尬的等着被他取笑。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江承狱一点也没有拿她当笑话看的意思,他只是大口咬着自己手中的汉堡,喝了一大口冰咖啡。 “嗯,好吃极了!快来吧,不然我连妳的早餐也一起嗑掉。” 头一偏,示意她落坐,江承狱俨然像这间屋子的主人一样,换他大方的招呼局促不安的段晓恬。 “嗯……好吧。”为免肚子又乱抗议,发出更大更羞人的咆哮声,段晓恬只好妥协。 她跑进房间的浴室里快速梳洗后,顶着一张秀净的脸蛋又跑出来,坐在他的对面,不太自在的吃着早餐。 至于江承狱则是自在得很,偶尔抛来几句闲聊似的话题,和她聊聊天。 聊着聊着,段晓恬的心情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就像那天她答应和他一同赴宴那般的轻松心情。 ***独家制作***bbs.*** 用完早餐后,段晓恬认为江承狱应该要走人了,可是他却以看看房子需不需要修缮为由,竟然在屋子里乱晃起来。 房东先生既然主动表示要整修老房子,她当然没理由拒绝,只好任由他在厨房、阳台、浴室和空着的两间房间,一边逛一边看。 当他看完所有的地方,准备踏进她的闺房时,段晓恬急忙跑上前阻止。 “我的房间一切都很好,你就不必看了。”纤丽身影站在他面前显得很娇小,横张的粉臂挡在门前,企图阻挠。 “嗯……我认为有必要看看,因为这房子实在很老了,墙壁都需要再做防水油漆工程,妳不让我看,我怎么处理整修的事呢?”江承狱伸手摩挲着早上还没来得及刮掉的下颚青髭。 “不然我进去看,出来再跟你报告好了。”他摆明想闯,可是她也摆明了不给他进入。 上回让他踏进去已经很尴尬了,这回绝对不能再放行。 “我觉得亲眼看看比较好。”未因她的反对而退后,他往前逼近一步。 段晓恬被逼退一步。“你……” “我只是看一下就出去。”他又进逼一步。 “不行!”段晓恬再退一步,小脸写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偏着俊脸,他扯唇勾起一抹笑。“为什么不?” 突然间,他跨上前的步伐变大了。 “啊!”差一点被踩到脚丫子,段晓恬整个人往后缩,贴靠在门扇上。“因为……很危险……”紧张间,她直率的吐露心思。 的确!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危险! 他浑身所散发出来的侵略气势令人不得不防备,让她想起上回在晚宴上那个热烈的吻,还有他那成熟的男性魅力,更是让她感到不知所措、心慌意乱。 “妳觉得我很危险?嗯,我倒是挺能认同妳的话,因为跟妳在一起,也让我有同感……”一只手臂倏然抬起,越过她的粉肩压在后方的门板上,他俯下带笑的俊脸,眼对眼,与她十分的亲近。 段晓恬骤然屏住气息不敢呼吸,因为他的气息撩搔着她,他的眼神令她惊慌失措。 “欸,当我的女朋友不该这样害怕我靠近,否则真遇上我妈要来求证,铁定会穿帮的!”他好喜欢看她紧张无措的可爱模样,真令人心动。“啧,我看为了能瞒过我妈,我们还是好好乘机培养一下感情好了。” 话落,他伸出另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他的唇轻柔的含吻住她粉女敕的唇,吻着她的娇羞,尝着她的青涩,他的气息渐渐转为粗浊急促,而他怀中的她也不断逸出轻吟声。 两人都被这个吻迷眩住,忘了要反抗、忘了要停止,他的吻由轻柔转为深烈,将柔软的她揽紧在胸口,恣意略夺她的甜美,直到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时,才双双挣月兑彼此。 砰!段晓恬往后贴着门扇,双眸盈亮无比,两边桃腮布满红晕,她大口大口的汲取新鲜空气。 砰!江承狱宽背挨着门框,他的眸色深浓,呼息粗浊浅促,他身体的已经全然被撩起。 “为、什么……吻我?”一手颤抖着抚上被吻肿的唇,她的心跳很快,几乎要跃出喉咙了。 她坚持必须知道答案! 喘息中的江承狱深深地看着她,接着无预警的上前一步,将诱人的她拽进怀中。 “因为我对妳有强烈的感觉。” 他对她有强烈的感觉?! 这算不算表白? 厚~~早知道就别乱问问题。 结果咧?搞得自己的心像缠成一团的毛线球,乱到不行!而那个放话的人却又像上回一样,搅乱她一池春水之后,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喂,妳变呆了吗?”噙着笑意,他伸出五指在她呆愕的面前晃着。“怎么?没有男人向妳表白过吗?” 所以现在才会出现呆滞情况? “我……你可不可以先离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纤背贴着门扇,她的脑袋瓜子像被千军万马踩过一样,混乱到了极点。 “好,我给妳──”他抬起手臂,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十小时的时间冷静冷静,晚上我会下楼来接妳一起去晚餐,妳这次别再拒绝我了,要不我真会找别的女人约会去。” 一夜未眠的他打算用十小时来补充睡眠,待体力精神状况全回复最佳状态之后,再来跟她约会。 头昏脑胀的她无法回应他的话,伸手将他往外推。 “你走开……我真的需要静一静。” “嗯,那晚上见。”反手将她拉过来,又在她唇上烙个轻吻,才肯乖乖离开。 走出她的住处,两扇门在他身后关上。 江承狱心情愉快的上楼去了,而门内的段晓恬则双腿发软的贴着门,滑坐在地板上。 烫红的脸蛋埋在双膝上,环抱着弯曲双腿的粉臂不自觉的轻颤,此时此刻她连脚趾头都在发抖。 “江承狱向我告白……”这是她作梦也想不到的事。 要是她把这件事跟高名娴讲,她铁定也会笑到肚皮破掉,绝对不肯相信。“我是不是真的在作梦?我还没睡醒,我还在梦中……”边碎碎念,边捏着自己的脸颊,捏到脸都红红的还不肯放手。 脸颊会痛耶! 那代表是真的喽? 不管了,她要去打电给高名娴,非得把这事告诉高名娴不可,要不心头这团乱永远也厘不清。 撑着发软的双腿,段晓恬几次都差点摔倒,才好不容易回到房间抓起筒拨号,她拨了高名娴的手机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后才被接起。 『喂……』彼端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另外周围好像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名娴?妳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女性的直觉让段晓恬第一时间就感觉情况不太妙。 『晓恬~~』蓦地,高名娴哭了起来。『听到妳的声音……真好……』 “妳发生什么事了?干么哭?”段晓恬好紧张。“快告诉我,妳别一直哭呀!” 脑袋瞬间空白,她原本是想找高名娴解决自己现在混乱的问题,没料到情况丕变。 『晓恬……快来救我~~我不想活了!呜~~我被骗了感情又骗了身体……我好想死……』 啊?!可怕的情况在脑海中狂飙。 段晓恬惊愕地瞪着电话筒。“妳别做傻事啊!妳妳妳、现在在哪里?” 『我昨天刚回国,现在不……不敢回家,我、住在xx旅馆……我真的不想活了啦~~』又是一阵让人担心的哭声。 “快告诉我旅馆位置,我去找妳!妳千万别想不开喔,要不然我第一个不饶妳──”抓着话筒的手紧张到冒汗,段晓恬几乎是用吼叫的。 『呜~~妳快来,我在……』高名娴断断续续的讲出了旅馆的大约地点。 “我马上过去,妳不准做傻事喔!”用力吼完,她挂掉电话。 斑名娴,妳这个蠢女人!妳要是敢寻短,我一定不原谅妳。 段晓恬冲到衣柜前抽出衣裤飞快换上,然后抓着包包直接往外冲去。 拉开大门,用力甩上,段晓恬红着眼眶往楼下冲,跑出马路拦下计程车,一路上她不停央求司机要加快车速。 “快!开快点!拜托你以最快的速度到这间旅馆,我朋友她想不开,我得赶去救她!”她急得快要哭了。 计程车司机看她这火烧的样子,又强忍着眼泪不哭出来,顿时也感受到她的慌乱和急迫。 “小姐,放心啦,包在我身上!可是妳要坐好喔,我要开始飚车了喔──” 咻!瞬间黄色车身像装了火箭筒一样,一路在车阵里超车闯关。 二十分钟后,安全抵达目的地,段晓恬丢下一张千元大钞给司机。“不用找了。”开门下车,她几乎用冲的冲进旅馆。 “欸~~小姐,一千元不够我缴罚款啦!”司机在她后面大叫。 可是她人早跑了,后面又传来警车追赶过来的声音。 瞬间,司机脸都绿了。 第八章 “dr烟具钟表集团”为庆祝成立三十周年,特地在全球各门市同时举办周年庆酒会,并提出折扣优惠活动。 为期一周的优惠活动让全球三十家门市营业额激增六成,而设立于台湾的亚太区旗舰店的业绩更是亮丽。 身为行销部副理,江承狱理当要为这次漂亮的销售量而眉开眼笑才对,但是不知怎地,他就是笑不出来,而且脸色一天比一天沈,眉头一天比一天还要深锁。 他不会还对这次周年庆的业绩不满意吧? 身为旗舰店店长的孟小荞,连日来为了江承狱的脸色感到压力很大,她终于在活动结束后,斗胆去找江承狱问个清楚。 “江副理,我想请问一下,这个礼拜我们门市的表现有哪里让你不满意吗?”穿着一件乳丝衬衫搭配黑色高雅套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孟小荞,一踏进江承狱的办公室后,就以傲人的姿态跟上司对呛。 身为门市店长,她对这次她所带领的团队整体表现感到非常满意,而这理当获得上头赞赏,但她却连续一个星期都面对上司的黑脸。 “我有说你们表现不好吗?”从公文中抬头,江承狱冷冷看着这位外表令人赏心悦目,但态度不佳的下属。 “你的脸色说的。”忍气吞声了一个星期,孟小荞的口气跟脸色真的好不起来,直接指明原因。 “我要摆什么脸色是我的事,只要我没开口指责妳或妳的团队,就不需要妳来质问我。”心头已经够不爽了,还要被不知死活的下属找碴,江承狱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江副理,你这句话说得实在不对,你要摆脸色的确不关我的事,但是就算你心情再不好,最起码也该维持最基本的主管态度吧?在我的团队拚命为公司卖命冲业绩时,你却一点赞赏都没有,还摆脸色给我们看,这算什么?” 啪!纤纤玉掌朝他的办公桌“吻”下去,发出响声。 “孟小荞,别以为妳是行销经理的女儿,我就得礼让妳。”俊容一变,江承狱从皮椅上站起身,气势强大。“在公司里我是妳的上司,妳就算有不满,也不该拿这种态度来质问我!” “那我该怎么办?跟我的团队继续忍气吞声?”碍于他的强势,孟小荞往后退了一步,不过说话的语气还是一样不客气就是了。 “没人要妳这么委屈。”江承狱冷冷的将桌上的公文往前推。“这是我刚批下来的周年庆销售人员考绩表,拿去看个清楚。” 孟小荞伸手拿起表格,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 唉呀~~真是尴尬呢! 她原先还以为这位年轻副理对他们的表现不满意,才会老摆着一张死人脸给他们看,结果呢──呵呵,她真是错怪人家了。 虽然这一个星期来他的脸色不好看,但是他所批下来的考绩表,上头列出每个人可以领到的销售奖金,金额还真是让人兴奋啊! 尤其她领的奖金最可观。 “呃……江副理,我……”舌头好像瞬间被猫叼走一样,孟小荞双颊因尴尬而艳红起来。 “我很忙,妳没事的话可以出去了。”江承狱没空理她,很不给面子的直接下逐客令。 这位上司还真不给面子呢! 孟小荞脸蛋倏地胀红,像火在烧。 “怎么?还有什么不满吗?”重新落坐,江承狱心里烦得很,实在很懒得再和孟小荞多说一句话,但她就是还不肯离开,令他更烦。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代替我的团队谢谢江副理的大方,还有……如果江副理肯给面子的话,等一下愿意参加我们的庆功宴吗?” 原本是没打算让江承狱参一脚的,但现在看在这么丰厚的奖金分上,不邀请他好像说不过去。 “孟小荞,妳的态度变得还真快。”江承狱没口头答应,却嘲弄她一句。 “这是应该的。”可孟小荞现在开心得很,才不会小气的跟他计较呢! 真是服了她了,这么能屈能伸;江承狱冷脸瞬间软化。 “你们在哪边聚会?”他问。 这代表他会参加喽? “就对街的好乐迪,庆功宴大概会在十点半开始,江副理,你别太晚到喔!”孟小荞又变回娇媚有礼的女人了。 “嗯,我会尽量赶过去。”女人真是善变。 江承狱脸色又在瞬间沈了下来,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个失踪一星期,让他连影子都找不到的女人──段晓恬。 ***独家制作***bbs.*** 又是喝到烂醉如泥! 段晓恬搂着正深陷失恋痛苦情绪中的好友踏出包厢,高名娴今天又喝多了,醉醺醺的不醒人事,而一直陪在高名娴身边的她,自然得负责把这个女醉鬼给带回家去。 哎~~真是交友不慎。 包厢的门在背后关上,身上半扛着一个醉鬼的段晓恬,拿出所有的力气迈步走向电梯。 醉鬼在走廊上,沿路用她的魔音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诉说着失恋的痛苦,扰得段晓恬脑袋乱烘烘,脚步吃力凌乱。 “高名娴,妳唱够了没──啊!”段晓恬边走路边低头斥责好友一句,却不小心和迎面走过来的人撞上。 “真是对不起……”她赶紧停下来,抬头看向被她的头撞到,还被高名娴踩到黑色皮鞋的男人。 可这一抬头,她对上了一双闪起惊异神色的黑眸── 她撞上的人是江承狱?! “段晓恬,妳失踪一个星期,不会都泡在ktv里混吧?”段晓恬还没从惊讶中回神,江承狱一个箭步走上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这个存心失约,还躲了他七天的女人,终于被他逮到了厚! 江承狱的脸色从刚才的惊异转为气怒阴沈。 “啊~~你别扯我──”来不及阻止,她被拉进江承狱的怀中,而一直靠着她的高名娴则因失去支撑而滑坐在地毯上。 “呜……”摔坐在地板上的高名娴伤心的哭了起来。 “名娴……” 段晓恬担心的想拉起好友,但是江承狱却扣着她的手和她的腰,让她困在他怀中无法动弹。 “段晓恬,妳最好把话说清楚!妳干么躲我?”因为不想接受他的追求所以干脆躲起来? 江承狱在段晓恬耳边低咆,心中梗着一股“怨气”。 段晓恬耳膜差点破掉。“我没有躲你。” “鬼才相信妳的话!”他又咆哮起来。“妳没存心躲我,怎么连住处都不回去?班也不去上?” 她躲得可真是够彻底的! “你又不是妖魔鬼怪,我躲你干么?”又想照顾好友,又要回应江承狱,段晓恬头有点痛。“我没回家是因为高名娴她出了点事,一直闹自杀,所以我只好住在她那边陪着她──” 她大声解释着她这几天没回家的原因,边试着挣离江承狱的怀抱,去拉起一直坐在地上像小孩子般抱头哭泣的好友。 “妳说的是真的?”梗在胸口的那股闷怨之气,突然间好像找到了驱散的出口。 “我骗你没好处。”她白了他一眼,旋即又担心的低头看着高名娴。 江承狱看见她眼中对好朋友的忧心,当下决定相信她的说词。 “妳们要回去了吗?”扣在她腰肢的手抬高,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一直摆在高名娴身上的注意力移转过来。 被迫再对上他深邃的眼,段晓恬从他眼中看见了一抹关心,瞬间让她的心感动了一下。“嗯……我得马上送她回去,不然不知道她又会闹出什么事了。” 这几天她被情绪极端不稳的高名娴搞得神经衰弱,真希望有个人来帮她一下,要不再这样下去,她不晓得自己还撑不撑得住。 “我帮妳。”正当段晓恬心头这么想着,江承狱就好像读取了她的心思一样,伸出了援手。 “啊?!你要帮我?”段晓恬有点怔愣。 江承狱松开了她的手,弯身将坐在地上的高名娴抱了起来。“走吧。”他的动作轻松俐落。 “哦……好。”段晓恬回神,一手不自觉抓住他有力的手臂,跟着他沈稳的脚步往前迈动。 一切好像很自然一样,段晓恬跟着他,搭上他的车。 车子上路后,段晓恬要求江承狱将高名娴送回她住的旅馆,但江承狱却不同意,他认为高名娴该回去让她的家人照顾。 段晓恬不怎么同意江承狱的看法,但是她跟高名娴耗了一个星期也够了,她静下来想了想,也许高名娴的确该让家人照顾,亲情的鼓励应该是最好的疗伤方法。 “好吧,就听你的。”段晓恬将好友的家人住处告诉江承狱。 江承狱将车子转向,准备将高名娴送回家去。 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段晓恬在送高名娴回去,并跟她的家人解释了她失恋的事情后,终于得以月兑身。 离开高家,段晓恬疲惫的从楼上下来。 “我们……回家吧。” “嗯。”一直等在楼下的江承狱正好结束一通电话,他将手机收进口袋里。“快坐上车,妳看起来好像随时会躺在马路上睡觉一样。” 他可真有精神,还能开玩笑。 段晓恬苦笑着扯了扯粉唇,算是对他的冷笑话回应。 开了车门坐上车,当车子在黑夜中沈稳地驰骋时,段晓恬不敌睡意,头靠着江承狱的宽肩,闭上眼睡沈了。 江承狱一感觉她靠过来的力量,立即关掉了音乐,让车内完全宁静。剎那间,车内只剩两人的呼息交融着。 一切似乎很融洽而美好,他喜欢这种只与她分享的宁馨感觉,紧绷了一整个星期的情绪,这一刻完完全全的放松掉,回复了往常的轻松。 而这全都拜段晓恬所赐。 看来他的心还真的被这女人给抓牢了,要不他也不会在她失联的这一个星期里,如此的难以度日。现在,她回来了,那么他也该好好展开追求计划了。 唇角在黑暗中扬起一抹笑痕,那笑意是自信而充满掠夺意味的。 沈睡中的段晓恬并没看见,她只是沈静的睡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已列入江承狱的追求计划之中。 ***独家制作***bbs.*** 一觉醒来,身体上的疲倦感好像完全消失了。 终于能够睡个好觉,段晓恬满足的伸个懒腰,两条白女敕的手臂从薄被里伸了出来,刚醒来的娇憨粉颜漾着愉悦的笑意。 “呵~~”好舒服、好柔软的床喔。 打了个呵欠,薄被下的身子调整了下姿势,一手扯着触感柔细的丝被翻卷过身,虽然已经醒来,但她还不想下床,因为身下这张铺着深蓝色真丝床单的大床,躺起来真是超赞的! 重新闭上眼,她还想再赖一下床。 可当她缓缓掩上浓密的眼睫时,蓦地又张大星眸。 “欸?”这是哪里? 一个大问号跃进脑袋瓜里,让她慌张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正当她掀开被单坐起来时,她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只穿着一件男人衬衫,纤葱玉指颤抖的勾住微敞的领口,美目往下一探。 瞬间,她倒抽了口凉气,纤细的身子僵在床上,美目紧张的环顾了圈充满简洁明快风格的房间── 旁边的衣柜上挂着一套西装,还有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搁着一只公事包,这情况在在显示,她正待在某个男人的房间里。 脑袋有几秒的纠结,她试着回忆昨晚的事,想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努力的想了想,可是记忆只停留在她送了高名娴回家后,又坐上了江承狱的车,然后…… 天!她后来一定是累得睡着了!而江承狱极可能趁她睡得不醒人事之际,把她带回家,再将她的衣服剥光,接着…… 她脸红心跳的不敢想象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慌乱的她掀开丝被,气愤的下了床,往房门外走去,打算要找江承狱理论! 他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就算他真的对她有意思,也该经过她的同意,并且等到她做好心理准备呀! 衬衫衣襬下的一双匀称美腿快步朝房门口走去,一时慌了手脚的她没听见外头的谈话声,她的手一碰到门把,立即使劲拉开来── “江承狱,你这可恶的!你怎么可以趁我睡觉的时候──”尾音在她拉开门、看见江承狱的妈妈之后,陡地在舌尖消失。 原本还和儿子争执着他跟段晓恬关系真假的费玲,在看见段晓恬穿着江承狱的衬衫从房间里冲出来后,所有的怀疑在瞬间消失无踪,表情显得僵硬不自在,脸色不太好看。 她想为儿子找个名媛千金当妻子,好对丈夫经营不善的事业帮点忙的梦想,也在瞬间破灭。 “妳怎么会在这里?”她的语气不太好。 “我……”段晓恬整个人呆掉,无法做出任何弥补的反应,只能呆望着从沙发上缓缓起身的江承狱。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喔~~老天!现在这种情况,任谁看了都会误会她和江承狱的关系,她都已经吓傻了,而那个家伙竟然还勾起唇角笑着?! “妈,我和晓恬已经准备要结婚了,她肚子里说不定也有我的骨肉,她住在我这边是理所当然的,这种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吧?” 被段晓恬用眼神凌迟的江承狱,在母亲与段晓恬两人同时瞪视下,终于肯开口了;可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让两个女人更加错愕! “她……有你的骨肉?”费玲抖着手,指着站在房门口、衣衫不整的女人。 “我……有你的孩子?”段晓恬纤葱五指则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惊恐莫名。 “我是说这个可能性极大,我想我得找个机会亲自带晓恬到医院检查一下。”穿着白色家居服的他,从沙发那头帅气的走过来,来到段晓恬的身边,亲热的将她搂在怀中,低头给她惊愕微张的唇一记热吻。 在他的母亲面前,他对段晓恬展现他的渴望。 他要让母亲明白,她无法替他的人生做任何的安排,因为自从她丢下他、改嫁到继父家中,对他不太闻问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失去了权利。 费玲看着儿子和女友亲热的模样,一颗心也凉了泰半。 她以为这个儿子会帮她和丈夫度过难关的,但照眼前这个情况看来,他是不会答应和她所挑选的那几位千金相亲,更别说是进一步的联姻了。 是她对儿子要求得太过分了吗? 费玲从沙发上拿起皮包,默默的转身离开屋子,当门关上时,她重新审视着自己这些年来对江承狱的冷淡行为。 是她做错了吧…… 她冷落这个亲生儿子整整十年了啊,这一刻她终于领悟到,她这个当母亲的有多失败! 当大门被关上而发出声响时,迷失在江承狱气息中的段晓恬,蓦地拾回飘远的理智。 “江承狱,你怎、怎么可以……乱说话?”娇喘着,她的唇被他吻得软红微肿,她的颊被撩逗得明女敕艳红。 她这模样说有多动人就有多动人,让压抑了一整晚得不到纾解的江承狱,身体整个紧绷狂躁起来。 “我没乱说话。”伸手将她重新扯进宽怀中,他低头再度寻找着她的唇。“只要我们从现在开始努力,很快我们就能『做人』成功。” 吻住她,弯身将她打横抱起,他大步走进房间内,和她一起跌落柔软的大床。 段晓恬还来不及想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他而发烫发热,头晕脚轻,心跳加速,周遭都在旋转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男女情事知晓太浅的她,在衬衫飘落到地板上、娇胴一丝不挂的映入江承狱那双深邃的黑眸时,陷入迷乱境界的她在无以抵抗的虚弱中,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 第九章 礼拜一销假上班,段晓恬出门时照例到早餐店买早餐。 “柳阿姨早。” “段小姐,妳的早餐在江先生那边,他替妳买了喔!”段晓恬人才踏入早餐店老板娘的视线范围,马上就被当成目标。“江先生正把车子开过来,她要妳在这里等一下呢!” 老板娘对她微笑的表情有点暧昧。 “喔……我知道了,谢谢。”段晓恬只能尴尬羞赧的报以一笑,转身走到前面一些,尽量不去看早那些欧巴桑的表情。 她们很想聊她和江承狱之间的八卦,这让段晓恬感到不太自在。 不过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人令她更不自在──那就是跟她发生亲密关系的男人,江承狱。 当她和他上床之后,她几乎不敢面对他,要不是他一直缠着她、不放她走,这两天她也不会就这么落在他的手里,和他纠缠了整整两天。 今天早上她可是趁他熟睡时偷偷回到四楼住处,并且尽快梳洗换装,为的就是要避开他,结果江承狱动作竟然比她还要快,已抢先她一步下楼来买早餐,还打算开车送她上班…… 嗯,待会儿该怎么面对他才好呢? 还在伤着脑筋,江承狱的黑色吉普车就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快上车吧,我送妳去上班。”乘客座的车窗降下,江承狱还没刮掉新生胡渣的俊脸,映入她的眼瞳中。 她的心狠狠撞击了一下,瞠目看着他。 看起来落拓颓废的他令她心慌意乱,因为这两天她和他在床上缠绵厮磨,他就是这副迷人性感的模样。 “唉呀,我忘了妳穿窄裙上不来……”正当段晓恬还怔愣着无法反应时,江承狱快速下了车,绕过车头来替她打开车门。 “你──”他怎么突然跑到她身边来了?! 段晓恬讶然抬头,近距离的看着他,心跳更快了。 “我抱妳上车。”宽肩一耸,他弯身将她抱上车。 扁是抱上车还不够,关上车门前他还不忘勾起她微红的脸蛋,在那诱人的粉唇上烙下一个热情的吻。 “早安!”当街吻着她,吻得热烈无比。 身后传来口哨声和安可声,为这一幕而鼓噪。 段晓恬脸颊烫红得像要着火般,她虚弱得推不开江承狱,只能任他吻个够。 当吻结束,身子发软的她只能靠着真皮椅背喘着气,而江承狱则很讨人厌的回头向早餐店的那些人挥挥手,接着才得意的坐回驾驶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跟我这样的发展……到底算什么?”当江承狱发动车子驶出街口时,段晓恬又羞又窘的双手掩着热烫的颊腮,好不容易才找回说话的能力质问他。 “这还需要质疑吗?我们当然算是一对恋人,而且还是正打得火热的那种恋人。”双手掌控着方向盘,手指轻敲方向盘皮套,江承狱毫不思考就直接丢给她答案。 “明明说好只是客串假扮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恶劣就……”段晓恬不敢往下说,一头昏乱。 “就怎样?把妳拉上床,还当众亲吻妳、昭告我们两人的关系?我的晓恬,妳怎么不认真的想一想呢?凭我江承狱的魅力,还需要找女人来假扮情人吗?”这个可爱的蠢蛋啊,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要猎取她呢! 段晓恬仔细咀嚼他的话,脑袋瓜在瞬间打结,过了几秒钟后,她才慢慢理解他这些话所代表的涵义。 对喔,凭他这种大众情人,哪还需要找人假扮女友呢? “啊──原来你是故意设计我的?”原来他打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成目标!段晓恬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思。 开车中的江承狱伸手过来,带着宠溺、赞赏以及几分故意捣蛋的意味,揉揉她最宝贝的头发。 “嗯,妳还不笨嘛,我喜欢。” ***独家制作***bbs.*** 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她和江承狱成了一对恋人。 他们展开了交往,很热烈又热情的那种交往,他们的恋情不只轰动楼上,还惊动楼下。 江承狱是个很狂野又傲然的情人,他总是在上班以外的时间霸着她、缠着她,还硬要她从四楼搬到五楼跟他同居。 段晓恬总是拒绝不了他,每天的情绪都处于亢奋状态,所以交往一个多月来,每每面对他有理或有些无理的要求,居于弱势的她都只有顺从的分。 “嗨,晓恬宝贝──” 上班时间,杰瑞又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让坐在办公桌前有点恍神的段晓恬吓了一小跳。 “杰瑞,你今天有课吗?”回神的她,翻了翻外籍教师的课表。 杰瑞一脸哀怨的站在段晓恬的面前。“晓恬宝贝,妳真会伤我的心!我的课程在上个星期就已经全都结束啦,今天我是来领薪水的,明天我就要离开台湾了。” “喔~~我差点忘了。”只要是不太重要的事,通常她不会浪费心思去记住。“那你要领薪水的话得去找会计,我不负责这个。” 段晓恬说着,杰瑞年轻的脸庞更加哀怨的皱成一团包子。 他扬扬手中的现金薪水袋。“薪水我领了,我是来跟妳道别的。”因为是个别领薪,所以这次的薪资没有用汇款方式,而是直接领取现金。 段晓恬尴尬一笑。 “晓恬宝贝,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今天晚上老板帮我办了个送别会,妳会去吗?” 杰瑞不提这事,段晓恬还真的又给忘了。 “我还不太确定耶……不过我会尽量挪出时间来的。”这是场面话啦,因为她下班后的时间通常都得配合江承狱,他要是得加班的话,那么出席送别会当然就行得通了。 “现在不能确定吗?”杰瑞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段晓恬心软了,犹豫了一下,她决定主动打通电话给江承狱。“嗯……那好吧,我今晚会去。” 基于同事情谊,今天晚上她还是腾出时间出席杰瑞的送别会好了。 “好,妳一定要到喔!晚上见。”得到允诺,杰瑞开心的挥手走人了。 当杰瑞走后,段晓恬才开始伤起脑筋来。 她不晓得该跟江承狱怎么说,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打算等一下看情况怎样,再见招拆招喽! 电话在响了几声后接通,彼端传来江承狱低沈的声音。 『我是江承狱。』 “嗨,是我……”一听见他的声音,她的心就不自觉的鼓动,她的身体也跟着燥热起来,脑海中浮现两人的亲密画面。 『真难得,妳也会打电话给我?』说不讶异是骗人的,交往了这么些日子,段晓恬还真的是头一次拨电话找他。 电话那头的江承狱,虽然正在开会中,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挂断电话,反而跟现场的与会人员指示了下,随后拿着手机从椅子上起身,走出会议室,站在玻璃帷幕前,边看着外头的街景边和她谈话。 『有事吗?』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否则她不太可能会打电话找他。 “嗯……我今天晚上跟同事有个聚会,可能会晚一点才能回去,你……不介意吧?”原本想扯谎要加班的,但是编了一个谎言就得用更多的谎言来圆,于是段晓恬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好了。 这端,晚上原想跟她来个浪漫晚餐约会的江承狱心里可介意了,不过他想了想,要是说介意岂不显得他太没肚量?不过几小时的时间嘛。 『好吧,妳就和同事去聚会吧,妳要回来的时候打通电话给我,我去接妳。』 “你真的愿意让我去喔,那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能这样顺利,段晓恬很开心。“我会打电话给你喔。” 『好,我晚上不关手机。』她的开心让江承狱也高兴,不过心头也有点不是滋味就是了。 “嗯,掰~~”挂了电话,段晓恬心情轻松无比。 ***独家制作***bbs.*** 当晚,她和同事们一同出席杰瑞的送别会。 一群人开心笑闹,喝酒唱歌作乐,一些作风大胆的外籍教师玩疯了,竟然还大跳起月兑衣舞来。 段晓恬虽然没他们那么疯狂,不过被灌了不少酒的她,头一次尝到酒醉的滋味。 头很晕,走起路来像是飘浮在空中一样,她想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下,顺便打电话给江承狱,要他来接她回家。 可是才刚从皮包翻出手机来,她却被杰瑞拉进舞池里。 “晓恬宝贝,不要拒绝我,陪我跳这最后一支舞。”将醉软的段晓恬拥入怀,杰瑞顺势接过她手中差点掉下去的手机。 “欸,我要打电话!杰瑞……你别闹了。”很晚了,她非得打通电话给江承狱不可。 看着手机上显示即将拨出的号码,杰瑞突然心生妒意,他将动作有点迟钝的段晓恬拉近自己,将手机设定成拍照功能,在段晓恬来不及防备之下将唇凑过去,吻住她娇红的嘴。 “啪嚓。” 他替两人拍了一张亲密的亲吻照片。 “妳醉得没办法按键了,电话就由我来帮妳打吧!”然后迅速按下传送键,将照片传至江承狱的手机。 “杰瑞,你……做什么?”感觉唇被啄了一下,段晓恬猛然清醒,她想抢过杰瑞手中的手机,却被挡了一下。“快把手机还我──” “好了,还妳吧。”确定照片传送出去后,杰瑞得意的将手机还给她。 谁叫她不接受他的追求呢!这是他离开台湾前,为心中的不满和遗憾所做的小小发泄。 拿着手机,段晓恬用力甩掉头晕的感觉,萤幕上那张亲吻的照片,吓出她一身的冷汗。“杰瑞,你刚刚把照片传给谁?” “待会儿妳就知道了,何必问我?”杰瑞松开她,得意洋洋的转身离开。 他拉着另一名女同事踏上舞台,随着音乐大跳贴面舞。 台上气氛热络,台下的段晓恬却浑身发冷。 她抖着手想查看杰瑞到底将照片传给谁,这时候手机却响了──来电的人是江承狱。 惨了! 白着脸,她缓缓退至沙发抓起皮包,移动虚软的双腿走出包厢外,正当她打算接起手机时,电话却中断了。 段晓恬靠着紧闭的门扇而立,门内热闹的音乐和喧哗声,驱赶不了她心中那突然间漫起的惶恐。 将轻薄的手机抓在掌间,她犹豫着要不要回电给江承狱。 就在她鼓起勇气要拨出电话时,手机又响起音乐声──江承狱又打来了! “……喂,承狱?”颤抖的将手机移至耳畔,她祈求着杰瑞刚刚传送出去的照片,不是传至江承狱的手机。 『段晓恬,妳好样的!竟然敢和男人乱搞?!懊死的,妳现在人在哪里?』江承狱的口气无比凶恶,就算他人没在眼前,也能让人联想到他现在有多生气。 “我我我、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陷害的……”段晓恬吓坏了,她委屈得想哭。“拜托~~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要妳当面跟我解释,现在我不想在电话中跟妳谈。』该死的!他想宰了那个杰瑞。 江承狱在客厅中,像只踩到钉子的大熊一样暴跳如雷。 “好!我马上赶回去,你等我……”她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回江承狱的身边。 可恶的杰瑞,他干么这么做? 段晓恬很想进去抓住杰瑞臭骂一顿,但是进去了恐怕又会被同事缠住月兑不了身,所以只好放过杰瑞,马上赶回去比较要紧。 『把地址告诉我,妳现在马上离开那边,到门口等我,我过去找妳。』他无法忍受段晓恬再和那名金发男子处在同一个空间里,那太危险了。 “好,我等你来接我,我这边是……”段晓恬把地址告诉江承狱,边说边往外头移动。 她怕杰瑞出来拦人,更怕他会对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来,于是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逃出了ktv。 她站在门口,望着车子不多的马路,不时还回头看着里面;她怕被杰瑞缠住,更害怕等会儿江承狱的兴师问罪。 心情紧张到不知该如何是好,让她好想哭。 “叽──” 就在她想干脆跑掉,躲开江承狱和杰瑞时,江承狱的黑色吉普车却已经在她面前煞了车,停住。 “上、车。”车窗迅速降下,江承狱一张黑沈的脸跃入段晓恬惶恐惊惧的眼中。 “好……”惨白着脸,她打开车门上了车。 幸好她今天穿长裤,不用他抱上车,要不她铁定会被盛怒的他给拧昏在他的怀抱里。 上车后,段晓恬不敢看向他,全身紧绷的关上车门。 当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都还没来得及扣上安全带,吉普车就像箭一样往前方飙射出去。 “啊──”段晓恬惊声尖叫。 江承狱却一点也不打算慢下车速,他开车在市区奔驰,发泄心中的怒气。 ***独家制作***bbs.*** 翻个身,一截女敕臂伸出薄被外,段晓恬捧着疼痛欲裂的额头申吟,费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头一回尝到宿醉的痛苦,又加上昨晚晕车之苦,简直折腾得她痛不欲生!但是这样的痛苦,却远远比不上江承狱对她的误解和不谅解。 昨晚她被江承狱一路飚车载回公寓,直到回到她的住处门前,始终端着阴沈脸色的他终于开口询问她了。 段晓恬当然想好好跟他将误会解释清楚,可是酒醉再加上严重晕车,极想呕吐的她根本难受得吐不出半个字来。 她知道江承狱等着她开口解释,也知道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在等不到她开口的情况下,他气急败坏的回到五楼住处,进屋前还奉送一记可怕的甩门声给她。 站在四楼门口的她,被吓坏又累坏,她原本想撑起身子上楼去找他,可是双脚真的连爬楼梯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她只好放弃,先回自己的屋子休息。 这一休息就是一整夜又过了半个白天。 段晓恬捧着疼痛的额头,转身抓来床头柜上的闹钟,瞥了眼已逼近中午十二点的时针。 “天……”申吟着,她对自己又错失和江承狱的解释机会而懊恼。 现在他不晓得在不在家?会不会跑到公司去加班? 不管他人在哪里,段晓恬还是决定先打电话找他。 勉强下了床,从皮包里翻找出手机,她立刻拨了电话给江承狱。 饼了一会儿,江承狱接起了电话。 『喂……』他正在办公室里,接电话前已经知道是段晓恬打来的。 昨天他等了一个晚上,不见她上楼来解释,早上他还拉段去按她的门铃,结果她却连一点开门的意愿都没有,这让江承狱胸口那把好不容易平息一些的火气又燃了起来。 这把怒火从早上燃烧到现在,在烧得正旺的当头,她却打电话来了。 很好,他打算也让她受受气! “承狱,你……在家吗?” 『我在公司忙,现在没空跟妳说话。』 他冷冷的声调逼近北极温度,浇凉她的心。 尴尬又难受的沈默了一下,她才找回声音。“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看看……』那端,江承狱佯装翻阅行程表,隔着话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可能到下个月都没空,不过如果妳真有要事要找我的话,可以跟我的秘书预约。』 江承狱心里超不爽的!昨晚她拿乔,今天换他。 下个月之前他都没空听她解释,要见他还得跟他的秘书预约……这太扯了吧! 抓着话筒的段晓恬当场傻眼,说不出话来。 『我很忙,不跟妳浪费时间了。』江承狱带着报复后的快感,毫不留情的将电话挂掉。 段晓恬面对着嘟嘟作响的电话,一颗心沈到谷底。 她向来清楚江承狱的个性有多强硬,但却从没见识过这么不讲理又没风度的他。 难过的关掉手机,段晓恬重新躺回床上,头痛的感觉好像又加重了!而且除了头痛不舒服外,她的鼻子还酸酸的,眼眶发着热气,心都拧在一起。 将被子拉盖住头,她想忍住难受的情绪,可是却压抑不了的哭了起来。 这头的段晓恬蒙在被子里哭着,而人在办公室的江承狱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刚刚挂她电话的痛快只维持不到三秒钟,他就想伸手拿手机再回拨给她,但是却拉不下脸来。 这件事错在她,该是她主动来解释才对! 可刚刚她都打电话来,他却不肯给她机会…… 心头无比挣扎的江承狱,拿起手机又丢下,接着又拿起手机,瞪着手机几秒后,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如果她有诚意将昨晚的事情说清楚,她应该再多试几次才对。 就这样,江承狱决定等她再打电话来,他将手机从口袋拿出来摆在桌上,可这一等,却音讯全无,让他又火大了一整个下午。 第十章 下午五点半,段晓恬出现在江承狱的公司。 想了一个下午,她认为既然自己理亏在先,是她太不小心才让杰瑞有机会恶作剧,所以她该是低声下气求和的那一方。 于是,她按照他的要求,来公司跟他的秘书预约见面时间。 经过两道关卡,她终于可以踏进公司内,和江承狱的秘书见面。 结果她才一进入秘书室,这位和她从未谋面的秘书却马上热络的告诉她,江承狱刚离开五分钟,他到对面的餐厅用餐去了,秘书要她直接到餐厅去找他。 “妳认识我?”段晓恬离开前,狐疑地问她。 “嗯,妳是我们副理的女朋友不是吗?副理的办公桌上有妳的照片呀!”秘书透露了一个连她都不晓得的秘密。 这个秘密让她惨澹的心情好过了些。 她带着一分小小的雀跃,怀着九分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对街的中国菜馆。 推开古典韵味的木门,进入古色古香的餐馆内,往内探看了一会儿,她看见了江承狱的身影。 他正在和一个很漂亮又打扮入时的女子一起用餐,这让段晓恬犹豫了起来。 她一方面迟疑着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去打招呼,而另一方面她则更加不安的揣测起他和那名女子的关系。 江承狱不可能在和她交往的同时又劈腿另一个女子,这点她绝对相信他,可是真亲眼看见了他们颇为熟络的互动后,却又让她心中对他的信任出现小小的动摇。 “小姐,请问妳是用餐还是找人?”负责帮客人带位的领班走过来招呼她。 “哦,我……”段晓恬还在挣扎着该不该离开,这时候她看向江承狱的桌位,意外发现江承狱正好将目光投过来,讶异的看着她。 不过他眼中那丝轻讶一闪即逝,下一瞬间他又调开视线,又投入和对座女子的谈话。 江承狱表明着不想理会她。 这让段晓恬感到很受伤,刚才踏进这餐馆的那份小小雀跃瞬间消逝不见,一颗心又跌到谷底。 他当真不想给她机会解释吗? 段晓恬兀自哀怨的杵在原地,不知该前去解释,还是该退出餐馆外。 “小姐,妳是来用餐的吗?”领班很有礼貌的又询问一回。 “我……是来找人,可是他好像还没来,我还是到外头去等他好了,抱歉。”捧着受伤的心,她很想逃开这里。 转身,快步踏出餐馆外,匆促离开。 她一刻也不敢停留的快步走在人行道上,头也不回,根本不知道江承狱已经追了出来,只是忍着想哭的冲动,闷着头一路走回家;至于江承狱,则是对她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的行径感到不悦,转身又回到了餐馆。 这趟步行花了她一个小时的时间,也让她难过的打消了向江承狱解释的决定。 如果他这阵子不打算理她,那就让他冷静冷静好了。 好不容易终于走回公寓,拖着疲惫的步伐,捧着晕眩的头,她有些恍神的一步一步走上楼。 走到三楼跟四楼的转弯处时,她突然看见有人从她的屋子里跑出来。 “你是谁?”瞪着上头那个黑衣人,却意外看见他手里正抱着她的笔电和她今天忘记带出门的皮包。“小偷?!你是小偷──”惊恐的和偷儿面对面,段晓恬吓呆了。 “让开,让我下楼。”黑衣人显然真的是小偷,而且他也没料到自己偷东西竟被屋主撞见,当场吓了一大跳,开口咆哮。 “我……”段晓恬又累、头又痛,现在更是被这个小偷吓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不让路就别怪我──”深怕段晓恬大叫惹来邻居围攻,小偷抱着东西往楼下冲!他用壮硕的身形狠狠撞开纤瘦的段晓恬,自己拚命往楼下跑。 “啊~~”段晓恬被撞得弹开来,整个人撞向墙壁,后脑勺狠狠吻上墙壁发出巨响,头昏眼花的她双脚一软,一个蹎跌,整个人往楼梯摔下去。 宾下楼梯的她,全身痛到不行,头也更加昏眩了。 趴躺在地板上的她痛得几乎睁不开眼,以最后一丝的力气伸出颤抖发软的手,抚上剧烈疼痛的后脑勺,她感觉指掌间有液体沾染,心头发慌、发凉,令人惊恐的黑暗慢慢笼罩着她。 “救……救命……”虚弱的她在昏迷前用沾血的手捶打三楼住户的铁门,但是屋内没有任何动静,显然屋主还没下班回家。 视力已经渐渐模糊的段晓恬,找不到人救她,只能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任由黑暗渐渐的吞噬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昏迷过去、失血至死时,楼下突然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段晓恬一心期待是江承狱下班回来,她现在脆弱得极需要他的保护。 “晓恬──” 段晓恬的期待落空,上楼来的人是大哥段力麒,刚回国的他一下飞机就先过来小妹这边,打算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基隆老家,结果却在上楼时撞见这令他险些吓破胆的情况。 段力麒将背包往肩后一甩,赶紧蹲下来将段晓恬抱了起来。 “糟糕,妳流血了!”得马上送医院不可。 “哥……救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她闭上视线模糊的眼,昏倒在大哥宽阔的怀里,完全不醒人事。 段力麒紧张的将她抱下楼,在路边拦了计程车赶往医院。 “晓恬,妳撑着点!” ***独家制作***bbs.*** 她人都来到他面前了,竟然还跑掉?! 就因为受不了他的冷淡吗? 难道他就活该被她和金发男子亲吻的照片给气死? 江承狱站在餐馆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的心情更是愤怒,所以一点也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重新回到餐馆的他,继续和门市店长孟小荞讨论最新的门市行销活动计划。 晚餐结束后,他并没有下班回家,整个晚上都窝在公司里沈淀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平复闷在胸口一整天的怒气。 直到早上,他才返回公寓。 车子在对街找了个停车格停妥,他朝早餐店走过来。 今天早上店里好像生意不错,买早餐的人变得更多了,大家除了买早餐外好像还在谈什么事,而且谈得很起劲。 其中最不寻常的是,这群客人中居然还有两名警察! “老板娘,给我一份汉堡和冰咖啡。”江承狱走过来,想点份早餐带回家。 “啊,江先生,你回来得正好!快、快,快来这里,这两位警察先生刚好要找你呢!”老板娘原本还在跟客人讨论昨晚大楼发生的事,一看见江承狱出现在她面前,她一边忙着煎蛋饼,一边用夸张的口气跟他说话。 “警察?”找他干么? 江承狱冷淡的视线朝围着谈论事情的人群瞟过去。 “是啊,警察等你等很久了!昨晚有人报了警,说是四楼段小姐的住处被小偷光顾,而且那个段小姐好像因为正好撞见小偷偷东西,被狠心的小偷给推下楼受了重伤耶!警察现在过来要找房东拿钥匙,想进去四楼看看情况,不就是找你吗?”老板娘很快的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江承狱脸色瞬间凝住,心中漫上惶恐。 “晓恬受伤了?她要不要紧?”昨天他没回来,却发生这样的事,让他一时慌了手脚。 “这个你可能要问警察比较清楚。”这是她听警察说的,详细状况她还真的不太清楚。“江先生,段小姐是你女朋友不是吗?怎么她昨天晚上受伤了,你却一点都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身为女人,老板娘替段晓恬说话。 江承狱脸色难看,他没空理会老板娘的疑问,大步走上前,向警察询问所有状况。 他带着警察上楼察看,在三楼楼梯口看见血迹,一股恶寒从脚底窜上脑门……他忍着惊恐的情绪,掏出四楼的钥匙开了门,让警察进入屋内,三个人一进屋子就看见被翻得凌乱不堪的客厅,而房间的景况更是可怕。 “段晓恬她人呢?现在在哪里?”情绪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江承狱,在警察拍好照并采集许多可疑指纹准备离去之际,拦下一名警察询问。 “段小姐她早上被报案人,也就是她的大哥从医院接走,回基隆老家去了。”警察跟他透露讯息。 她受了伤,被家人接回老家去,这中间几个小时的时间却完全没试着跟他联系? 她是不想让他知道,还是根本没想到他? 江承狱的心在自责的同时,却也严重的受了伤。 送走了警察,他再回到楼上,当来到三楼楼梯口时,他愣愣的看着地上的一小片血迹。 这是段晓恬被歹徒推下楼撞伤时所流下的血…… 她的伤势严不严重?要不要紧? 这两天的气愤在瞬间消失不见,现在他担心的是她的伤势。 飞奔上楼回到住处,他打开电脑,找到段家的联络电话,拨了电话到基隆。 “喂,我是江承狱……对,我是房子的屋主。嗯,警察来过了,昨晚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事我会处理……”电话一接通,他心急如焚的想找段晓恬,但却被段父拦着问了一堆事。“伯父,我要找晓恬,请问她伤势要紧吗?” 好不容易逮了个机会,他赶紧转移话题,只想赶快知道段晓恬的状况。 『她昨天摔得可严重了!后脑勺撞伤流了血,手臂摔得月兑臼,脚又扭伤……这个没良心的小偷,竟然把她推下楼,真是可恶啊~~』 江承狱越听心越发凉。 “她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不留在医院休养观察,还带她回家去?”抓着手机的大手微微发颤。 『是啊,她大哥也不同意她出院回家,都是她自己不知道在吵什么。昨天晚上清醒过来后,像个小孩子似的又哭又闹,说什么她不想待在医院,也不要回公寓去,一直吵着要回基隆来……她这孩子真任性起来,全家都拿她没办法。』段父的语气掩不住浓浓的忧心。 江承狱当然能理解她不愿回来公寓的理由──一方面是因为害怕,另一方面更是为了不想面对他对她的冷淡。 “伯父,我待会儿就到基隆看看晓恬,不知道需不需要我带些什么过去?”既然她回避回来这里,那他只好主动过去找她。 『江先生要过来?不用这么麻烦吧!何况一趟路这么远……』没见过这么热心的屋主,段父有点不解。 “这一趟我一定要去,因为我除了要看看晓恬的伤势之外,我另外还有点事想跟段伯父谈。”江承狱打算正式跟段家公开他和段晓恬交往的事。 虽然他不知道段晓恬同不同意,但都到了这节骨眼,他非得这么做不可! 『如果是谈房租的事,江先生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实在不必大老远跑来──』段父搔着平头,当真不敢麻烦这个年轻的屋主。 “我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后会到。”江承狱不想再浪费时间多说什么,他现在急着要看看段晓恬的伤势。“伯父,待会儿见。” 币上电话,他回房换了衣服后又匆匆出门。 一路上他飞车赶抵基隆,当他抵达段家的老房子时,只花了五十分钟的时间。 ***独家制作***bbs.*** 在段家一家人的陪伴下,他踏进段晓恬那灯光晕暗的小房间。 他站在单人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人儿。 段晓恬头上缠着纱布,左手臂和右脚脚踝也都包扎着,脸色苍白的她双眸紧闭,浑然不觉他已经来到她的床边。 “请问……我可以跟晓恬独处吗?”他一双担忧的黑眸盯着昏睡的她,双手在腿侧握得死紧,脸部线条紧绷不已。 “啊?!”段父和段母都因为他所提出的请求而露出一脸惊诧。 不过段力麒可没那样惊讶,因为打从江承狱赶来基隆,一脸担忧的表明要看看段晓恬的伤势时,他就看出江承狱和自己妹妹间的关系绝对不只是房东跟房客那般简单。 “江先生,冒昧的请问一下,你和晓恬是正在交往吗?”段力麒观察着江承狱的表情。 “对,我们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江承狱想也没想的直接点头。“今天我过来这里,除了看看晓恬之外,也打算让伯父、伯母知道我和晓恬交往的事。” 他轻声说着话,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床上的段晓恬。 段父和段母听了,继续呈现惊愕状态,无法有任何反应。 段力麒失笑的看着父母,动手拉了拉他们。“爸、妈,我们出去吧,让江先生在这边陪晓恬就行了。” “喔,好……”段家父母被儿子给拉了出去。 必上房门后,两人立刻紧张的追问儿子对江承狱的印象,就怕女儿和江承狱的交往会吃亏被骗。 段力麒安抚着老人家,要他们别太紧张,拉着他们到厨房去忙,因为照这态势看来,今晚江承狱可能会留在基隆留到很晚。 至于房间内的江承狱,则是神情凝重的在床畔坐了下来,结实的身材让老旧的木板床嘎嘎作响。 “哥……”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的段晓恬,眼皮虽然还紧闭着,但她似乎被扰醒了,虚弱的动了动干涩苍白的唇。 她没感觉到身边的人是他,这让江承狱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应声,只是伸出手轻抚着她冰凉的脸颊。 “哥……我想喝水……”段晓恬感受着那粗糙又温暖的触感,她觉得有些熟悉,可是依然没发觉江承狱的存在。 江承狱也没多说话,起身从旁边矮柜上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温开水,将她抱坐了起来,慢慢的喂她喝水。 水滋润了她干渴的喉,让她舒服的叹息。 江承狱喂她喝了几口水后,再让她躺回床上。 段晓恬一直闭着眼,当她头又沾上了枕,很快又昏昏睡去。 就这样,昏昏沉沉的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身边一直都是江承狱在照顾她,直到晚上九点多,江承狱才起身告辞。 虽然他待到很晚才离开,可是隔天早上六点半,江承狱又从台北赶来基隆。 原本早起要出门运动的段力麒,在开门时就看见了江承狱以及他车上的行李袋,这次他好像有了住下来的准备。 “早啊。”跟江承狱打过招呼,段力麒穿着一身运动服要外出晨跑。“晓恬的情况跟昨天一样,睡睡醒醒的不太安稳,今天可能还得麻烦你照顾了。” 往屋内走的江承狱,停下脚步。“昨晚你有看着她?” “嗯,她好像不太习惯我抱她,凌晨起床要上厕所时,竟然张开眼一脸困惑的看着我……”老哥的怀抱比不上情人的好啊,段力麒语带酸意。 “她发觉不一样了吗?”昨天她可是整天都闭着眼,压根儿没认出他来,一直当他是她大哥,真是呕啊! “她后来又昏睡过去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所以她没机会多看几眼,辨认白天和晚上照顾她的人并不是同一人。“我要出门去跑步了,你进去吧。” 将手里的毛巾挂到后颈,段力麒踏出门外将门关上。 江承狱则往里头走,直接上楼来到她的房间,打开房门再关上,走到床边想看看她熟睡的模样。 才刚弯,他伸出去的手还没抚上她的颊,却撞见一双圆睁的眸子。 空气在瞬间凝结,他的手也在她颊畔僵住。 两双眸子互相凝视着对方,她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和惊讶,他则是化去了不少的担忧。 “妳醒啦?”江承狱首先找回说话的声音。 他的手抚上她的颊,高大的身躯在床边坐了下来,单人木板床又发出嘎嘎响声。 “……”段晓恬可能是因为惊愕过度,无法对他做出任何的回应。 江承狱将额靠向她的额头,薄唇在她颊边叹气。“妳知道我有多担心妳吗?昨天照顾妳一整天,妳都不肯张开眼看看我,现在看见是我了,却还是不肯理我……干么?妳气我在餐厅里对妳视而不见,负气的不肯跟我说话了?” 他的语气温柔又幽怨,失去了往日的傲然霸气。 “昨天……真的是你?”慢慢回过神来,她被江承狱从床上抱坐起来,被他揽进他的怀中栖息着。 “嗯,妳都不理我。”大手抚着她的发、她的颈,薄唇在她额上烙了个吻,他的动作很轻柔,深怕伤了她。 “我……不知道你来了……”感受到他的紧张和小心,让她有点感动,又有点想哭。 “现在知道了也不迟。”就怕她哭,江承狱赶紧安抚她。“从现在开始,我们别冷战了,一切回复和平好吗?”关于那张亲密合照的事就算了吧,他不想再追究计较了。 “可是你不理我,还跟别的女人约会……我后来回到家遇到了小偷,你也不在我身边保护我……”他不追究她和杰瑞的事,可她却记着仇呢! “那天跟我吃饭的女人只是公司的店长,我跟她在讨论新一季的行销计划。至于妳后来回家遇到小偷,就算我的错好了,我当时如果跟着妳回家,妳就不必单独面对小偷,还因此摔下楼梯受了伤……”提到这件事,他整个人又紧绷起来,恨不得找那名小偷干上一架! “没事了,幸好他只是撞开我,没拿刀伤害我,我已经够幸运的了。”段晓恬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换她伸出手拍拍他的手臂,安抚他。 江承狱没说话,低头看着她的伤势,实在不太能认同她的说法。 “你来找我,我爸和大哥有没有问你……什么奇怪的问题?”见他不语,还处于担心她伤势的不安情绪中,段晓恬只好转移话题。 “没。”他摇头,暂时不想多谈别的。“妳醒来别只问些无关紧要的事,妳该把心思全摆在我身上才对。” 从昨天到现在,他替她担心死了,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一大早又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赶来见她,这样辛苦的付出非得讨些报酬回来不可。 段晓恬虚弱的抿嘴轻笑。“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用我这伤重的身子以身相许吗?”他这样子像极了讨糖吃的小孩。 “不用,我可没那么没天良。”江承狱勾起她不太有血色的脸蛋,对她露出饥渴一笑。“妳只要让我吻一下就好了,至于以身相许……就等妳完全康复的时候吧!” 说着,他将唇朝她微白的唇瓣轻烙下去。 他只想讨个浅浅的吻而已,可是却在吻住她时又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几近狂野的缠吻着她。 房间内的温度瞬间飙高了好几度,床上两人吻得缠绵不已。 “咳、咳……”门口传来杀风景的干咳声。 江承狱宽背僵住,唇瓣不舍的离开她娇女敕的嘴。 “啊~~”段晓恬惊呼一声,红着脸蛋紧偎在江承狱的胸口,不敢抬起头来。 “晓恬,如果妳有力气起床的话,就让江承狱陪妳出来吃早餐吧!”段力麒靠着门框,声音带着揶揄的笑意。 “喔……好啦,我们一下下就出去……”段晓恬别扭尴尬的声音从江承狱的怀里传出来。 “嗯,那我等你们一起吃早餐。”见小妹尴尬的躲起来,段力麒识相的带上门离开了。 大哥走后,段晓恬却还躲在江承狱的胸前,不敢抬头张眼。 “不用害羞,妳爸妈和大哥都知道我们交往的事了。”江承狱轻拍着她的粉颊,要她别太尴尬。 “啊?!真的吗?你跟他们说了?”终于肯抬头了,她红着脸蛋望着他。“那他们──” “他们没说什么,不过昨天肯让我照顾妳一整天,今天又让我自由进出妳的房间,应该是同意我们交往吧。”他想不出什么理由会让段家人反对他们的来往。 这份感情就趁这机会公开来,不失是个好时机──因为他已计划好,在不久的将来要将她娶回家当老婆了,所以现在出入段家是最适当的时机了。 “走,我抱妳出去吃早餐吧。”小心将她抱入怀中,他转身朝房门外走去。 “啊~~我自己走就行了……”好尴尬喔,就算家人已经知道他们交往的事,这样公开的亲密搂抱也不太好吧? “我可不想让妳的病情加重。”他还想早点接她回台北呢。“妳乖乖的让我抱,别乱动,否则不小心摔着了,除了让妳伤势加重之外,我的心也会跟着痛的。”难得呦,他竟然也会说肉麻兮兮的话。 段晓恬听了,带着羞涩的幸福笑意窝进他的怀里,当真不敢乱动了,因为就怕他的心会痛咩! 全书完 编注: ☆关于段力麒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花蝶系列──不完美配对之二,《想你不修饰》。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不完美配对1:和你不对盘 不完美配对2:想你不修饰 不完美配对3:宠你不后悔 不完美配对4:对你不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