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和你谈情说爱》 第一章 炎热的夏天快要走掉了。 易心爱抱着一只厚重的信封袋,一手拎着皮包,凝着俏脸从某栋高级大楼出现,走在人行道上,虽然没有暑气逼人,但她现在却还是满肚子气──每个月她都要来这里面对这位大牌作者,受她一堆莫名其妙、拉拉杂杂的鸟气! 就算她欧阳大牌图文小说卖得好、人气正旺,连海外出版商都争相买她新书的版权那又如何?她要撒泼、要耍脾气就去找出版商呀,何必每次都找她这个小小翻译员的晦气呢? 她易心爱也不过是出版社约雇的翻译员,只是在接下这个翻译工作时不小心答应了出版社,每个月负责来收她欧阳大牌的手稿回家翻译,结果这五个月以来,每回登门拜访收稿,都被她欧阳媚当成仆人般呼来唤去,还不时得面对她的存心刁难和言语态度上的不悦,每一次都得跟她耗上至少两个小时才能顺利拿到手稿。 苞她欧阳媚干耗还不算坏,最讨厌的是有时遇上她屋内刚好有邪里邪气的外国男人在,那男人老爱光着膀子、仅着一条短裤,当她是空气一样在屋内走动;而欧阳媚也是,薄如蝉翼的睡衣让她几近,她也好像没看见她这个人似的,妖媚发嗲地缠着那外国猛男发骚。 上回她就遇到这种吐血的事,偏偏为了稿件她又不敢夺门离去,害她当场险些就要流鼻血了;这次幸好没遇上限制级的画面,但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今天欧阳大牌好像心情恶劣,一见到她就当场恶骂起来,还不断批评她翻译得很烂,让她的新书在德国出版时,被一堆书评指为失去水准的一部作品。 拜托,她是招谁惹谁了? 上门收稿还被泼妇乱骂?! 她可是完全依照原文翻译,还费心的修润一些不当的遣词用句,可她欧阳小姐自己用词太过惹火导致招来恶评,居然还怪罪到她头上来?! 易心爱有种被出版社欺骗的感觉。她从事翻译工作多年,这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得亲自上门收稿的苦差事。 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受她欧阳媚的气了! 易心爱决定直接抱着稿件上门找出版社的总编理论,她非得推掉这门苦差事不可,她再也不想翻译欧阳媚的任何作品了。 半小时后,易心爱就坐在总编的办公室内接受招待。 “国际出版社”的总编大人,事实上就是出版社老板,她是一位年纪逼近六十大关、有着一头银丝的老妇人,名叫许乐乐。 圆润娇小的身材搭上她保守的旗袍式穿着,还有用细金炼挂着的咖啡色老花眼镜,让她显得可爱和善;尤其她总是笑脸迎人,一如其名般给人快乐心情,让和她说话的人提不起火气来。 “总编,我的翻译能力不够,让欧阳小姐的作品在德国受到批评,我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提早结束合约,或者改接手翻译其它较不具知名度的新作者,不知道总编是否同意我这样的决定?” 这是易心爱第二次和许乐乐见面。上回是五个月前,她来这里签定翻译约聘合约,这回则是来推辞工作的。 原本她是想先对总编大大抱怨一番,但一见到笑咪咪的总编,几乎吐到舌尖的怨言又硬生生的吞了进去。 “易小姐,妳太客气了。”许乐乐推了推眼镜,对易心爱露出和善笑容。“我知道妳是受了欧阳小姐的委屈,没关系的,妳如果心里不高兴,可以直接跟我说开来,憋在心里实在是很不好受的。” 欸,这是第几位翻译员来跟她推辞工作的?许乐乐在心头算了算,自从她签下欧阳媚当特约作者后,易心爱已经是第五个翻译员了。 “我──”真的可以抱怨吗?欧阳媚可是目前图文小说界数一数二的人气作者耶,像她这样红透半边天的作者,岂是她一个小小翻译员能批评的?! “易小姐,妳是不是觉得和欧阳媚打交道会短寿?”看着易心爱迟疑的脸色,许乐乐替她说出了心中的话。 正是。许总编真是英明呀! “欸……还、还不至于那么严重啦!”易心爱表面上十分客气,内心却在叫苦。“欧阳小姐只是脾气大了点,其实她人还不坏,每次我去收稿也都还能顺利收到稿子,不会白跑……”收稿顺利是顺利,但每回都要被欧阳媚轰上两个小时才收得到。 “听妳这样讲,我可以了解到易小姐是个好脾气的人。”欧阳媚的为人她岂会不知?许乐乐拿下老花眼镜,摇头叹了口气。“如果易小姐是个硬脾气的人,我还可以说服妳继续接欧阳媚的稿子,但看妳这样受了委屈又不敢抱怨,这……我就不能太欺负人了。” “这话怎么说?”易心爱一脸困惑。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再让妳被欧阳媚欺负下去。”许乐乐是仁慈的。“我看就这样吧,妳还剩七个月的合约期限就来接新作者的翻译工作,欧阳媚这边我另外再找个人来应付、应付吧!” 这真是个头痛又棘手的问题呀! 许乐乐很仁慈的没将苦恼摆在脸上,她以一贯和蔼亲切的笑容招待易心爱。“易小姐,我让秘书去泡了茶和拿两块女乃酪蛋糕过来,妳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个午茶吧,忙了一整天了,我也想休息一下。” “总编,这不太好意思吧,我……” “来、来啦,我另外有件私事想托妳帮个忙,就趁这个机会和妳谈谈……”没让易心爱有推辞的机会,许乐乐开心地招呼着易心爱到她的专属会客室。 来到这间位于办公室左翼的私人会客室,小巧而舒适的空间一看便知道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纯米黄混搭粉橘的壁纸和沙发,还有台灯和窗幔,营造出相当居家的感觉。 “妳喜欢这样的风格吗?”现在都流行普普风,而她这里采用的是舒服的居家风格。许乐乐以少有的期待神情询问易心爱的意见。 “我爱极了。”易心爱衷心的赞叹。 其实她个人并不偏好哪种设计风格,只要看起来能让心情转变的,她都喜欢。 “这是我亲自设计的,很高兴妳会喜欢。”许乐乐也喜欢易心爱这个女孩子,她的说话态度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所散发出来的清亮真诚,深深获得了她的好感。 “这是总编自己设计的?”太令人惊讶了。易心爱再一次仔细环顾室内一圈。 “嗯,设计图还在,如假包换哦!”近六十岁的许乐乐笑得很开心,那笑容就像刚获得第一份工作的社会新鲜人一般。“来来,茶来了,我们边喝茶边聊聊。” 这时候秘书小姐用托盘端了两杯茶进来,盘上还有两块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的德式女乃酪蛋糕。 易心爱放下皮包,坐进单人的暖橘色沙发里,向秘书小姐道了谢并接过茶来,转头看向也捧着茶杯的总编大人。 “总编要和我谈的是……”合约接续的问题吧?易心爱心头这样揣测,先前对于欧阳媚的不悦情绪也平复了些。 “哦,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位……”许乐乐笑咪咪的开口。 结果许总编提到的事完全和合约无关,易心爱猜错了,同时也感到头大。 一星期后的某日午后,天气凉爽舒服,易心爱特地穿上了较为正式的米白长裤套装,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搭捷运来到这个位于高级地段的住宅商业合并区。 看着纸条上的地址,逐户对着门牌,终于在一条不算宽敞的巷内,找到了她要拜访的人家。 这是一户三层楼高的别墅,隔着古典雕花铸铁大门,里头有一片花木扶疏的花园;像这样的别墅型住宅应当坐落在阳明山上才对,但易心爱却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区内看见了。 能住在这个高级住宅区,还能在如此昂贵的地段拥有这种独宅独院的别墅,肯定要非常有钱才行。 易心爱将接下的这个家教工作,是由许乐乐介绍的,她以后每天都有三个钟头得待在这里,帮一名从德国回来,完全没有中文底子的五岁小孩进行中文教学。 这份工作的薪水将不影响她现职的翻译工作,而且薪水相当的优渥,听说对方开出了一天三小时,每小时七百元的家教价码,照这样算来,扣去周休二日,她一个月光家教收入就将近五万元。 五万元的价码着实令人心动,但这还得和对方详谈一下,因为她不认为这会是个轻松的工作,或许对方会有严苛的条件要求也说不定。 再次确认过地址无误后,将纸条折起收进皮包里,易心爱站在气派的大门前,将拂到脸颊来的发丝顺向耳后,深呼吸一次,然后伸手准备揿下一旁的门铃时,身后突兀地传来了一道声音。 “妳找谁?”说话的人,声音有点怪异的含糊不清。 “啊?!”声音打哪儿来的?易心爱循声往后转头,清亮的眼眸看见后方杵着个外型温雅的男人,他的手中拎着一个屈臣氏的袋子,另一手的手掌则贴着左颊。“你、你好。” 眼前这男人深邃的五官看起来有点混血,挺拔劲瘦的身材起码有一百八十五公分高,适中的短发很适合他,看起来顶多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成熟中带点书卷味。 他是这家的主人吗?是不是她要拜访的那位常先生呢?如果是他,未免也太年轻了吧?! “妳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找人?”将袋子夹在腋下,常力克一手从牛仔裤里掏出钥匙来,钻进锁孔旋转两圈,大门应声打开来,另一手的手掌则依旧摀着脸颊。 “是、是的,我来拜访常先生。”易心爱退到他的后方。“请问……”赞叹的眼盯着他宽厚得不可思议的肩背。 “我就是常先生,进来再谈吧。”毫不费力地往旁边推开笨重的铸铁大门,常力克回头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进门。 她要拜访的人,真的是他呀!没想到他这样的年轻…… 易心爱跟在他身后进入里头,铸铁大门被他给拉回阖上。 必好门,常力克率先往屋子方向笔直走去,易心爱静静跟在后头,直到踏上玄关进了门,他都没回头跟她说话。 主人没开口,易心爱也不好意思多话,尾随他进门。 她以为这位常先生是打算进门后再和她聊,没想到他进门后一样不理她,月兑了鞋赤着大大的脚丫子,走过冰凉的米白色磁砖,走向位于高雅大厅右翼的旋转梯,直接往楼上走去。 “欸,常、常先生……”他要上楼干么?她是客人耶,不好意思跟着上去吧?! 摀着颊,常力克上楼的脚步顿了顿。后面突然发出的叫唤声,让他想起他身后还黏着一位陌生的客人。 挺拔的身形回头,温雅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他微拧着眉心,以微带褐色的深眸瞥了易心爱一眼。 “抱歉,我现在……头痛死了,得吃颗止痛药,妳如果有事的话,就坐着等,等晚点……头不痛时再谈吧!”挥挥手,薄唇勉强吐出话来应对。 常力克说完后,径自拾级上楼回房休息,把一脸愕然的易心爱丢在楼下发愣。 晚点再谈那是多晚?而且他头痛为何不早说,还让她进门干么?害她现在进退两难,要告辞也不是,留下来又得干耗时间。 就这样,在进退维谷中,易心爱就这么被晾在客厅里,没人理没人睬。 老天,她不会又遇到一个爱故意刁难人的“欧阳媚”了吧? 为什么她最近的工作运都这么差呀? 易心爱苦恼地坐在沙发上,眉头微锁、粉颜轻凝的思忖着。头一回上门拜访就被不懂待客之道的主人给冷落了,看这情况呀……她是不是该重新考虑接下这份工作的可能性? 一小时又过十分钟。没有人出现,易心爱等待的耐心告罄,她决定放弃这个收入优渥的家教工作,拎着皮包直接朝屋外走了出去,穿越花木扶疏的花园,来到铸铁雕花大门前。 还没来得及打开大门,外头就有一部白色房车靠近并停在门口,车上有一大一小的身影,下一秒铁门便往两旁缓缓滑开来,易心爱快快退到一旁去,让外头那辆车驶进里头来。 白色房车的驾驶人,按下车窗探出头来。“请问妳是……”是一名美妇,脸带娇美微笑,声音细致悦耳。 “妳好,我是易心爱,我来和常先生谈家教的事情,介绍人许小姐跟我确认的时间是今天没错,可是……”终于有人出现了,易心爱把握机会,将她在一小时前还没来得及提到的话说出口。 “欸,力克不在家吗?他没跟妳谈?”美妇将车停在大门旁,开门下车后,再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抱起坐在安全座椅上的小女孩下车。 “嗯,常先生他……头痛,没下楼跟我谈。”易心爱走近些,好奇地打量起美妇怀中的小女孩。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熟睡的样子很可爱迷人,那张五官细致的小脸蛋,一看便知完全承袭自其母亲,就是这位美丽的少妇。 “力克头痛?!”美妇微诧了下,旋即露出轻轻一笑。“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他只要……一痛起来,就没力气理人。” 看来自顾不暇的常力克冷落到客人了。 “易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如果妳不赶时间的话,可否进屋来,等我把小洁放回床上后,我们再来谈家教的细节,好吗?” 姚菕菕相当的客气,态度十分真诚,看得出来她对易心爱感到相当抱歉。 “这……我是不赶时间。”面对女主人热切的邀请,易心爱也不好多加以拒绝。 既然人都来了,那就谈谈吧!侧着娇颜微笑,易心爱赞赏地看着美丽夺人的女主人;就在她打量姚菕菕时,姚菕菕也正审视着她。 姚菕菕的第六感向来准确,看见易心爱外型素净大方,眼眸清亮分明,笑容纯美,她就知道这个女孩会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谢谢妳肯留下来,我们快进屋吧。”抱着女儿,穿着一袭飘逸古典洋装的姚菕菕率先往屋子走,及腰的长发在背后轻甩着。 易心爱再度进到屋内,她低头看看自己一身中性的裤装,再伸手拉拉自己刻意束起马尾的及肩直发,心里突然后悔起自己今天一点也没有女人味的打扮。 通常只有比较特殊的场合,像是应试或面谈,她才会选择这种比较专业性的打扮,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太正式了点,反倒显得有点儿拘谨了。 进屋后,易心爱坐在沙发上等着女主人。 姚菕菕抱着女儿上楼后,一会儿就下来了。 “我去泡壶茶,妳再稍坐一下好吗?”她客气的招呼着易心爱,亲切的态度和男主人的冷落有着天壤之别。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反正都耗了一个小时,并不差这几分钟。 不久之后,易心爱和女主人姚菕菕面对面坐着,两人详谈起家教的细节。易心爱先递上她的履历表,上头详细写着她的学经历,关于接手家教,这还是头一遭。 不过姚菕菕显然并不在意,她只想找个自己认定可以信任的人就行了。 “因为小洁一出生就待在德国,一直没有回来过,她只懂得德语和英文,对中文完全是一窍不通……”姚菕菕气质出众,讲起话来轻声细语。 不过别看她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其实骨子里可精得很!就像现在,她正暗自打量着易心爱,她眼中的精明锐利,可是被她温柔的笑容和表情给掩藏得很好呢! “常太太和常先生都懂得中文,为何不自己教呢?我想由父母亲自教导,可以完全融入生活,常洁她应该很快就能学会中文的。”易心爱提出自己的看法,既然常氏夫妇都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由他们自己来教导小孩中文,再恰当不过了。 “这……恐怕没办法。我和我先生因为工作的关系可能常常得出国,而小洁现在还小,不能老跟着我们在国外跑,所以我才打算请易小姐来帮忙。”看着易心爱空了的茶杯,姚菕菕起身再替她倒了一杯温茶。“薪资方面我和我先生没意见,只要易小姐开口,我们都可以答应。不知道易小姐对这个工作有没有意愿呢?” 这样好说话呀!连薪水都还有谈的空间?! 易心爱惊讶于这位女主人的大方,同时也被她真诚客气的态度给打动。“薪水我很满意,这对我来说算是很优渥了。” “易小姐的意思是……” “我很乐意接受这个工作。”展开笑靥,易心爱爽快的答应了。 姚菕菕松了口气。“心爱小姐,很欢迎妳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愉快的起身和易心爱握手。 她对易心爱的印象极好,由她信任的态度,便不难发觉。 易心爱很高兴自己能得到姚菕菕的认同,接下来她又和姚菕菕聊了一些关于常洁的事情,至于其它倒没多问,因为她认为只要是和工作无关的部分,都不好过问太多。 姚菕菕很配合,举凡关于常洁的生活习惯和兴趣都告诉了易心爱,让易心爱心里有了底。 在和姚菕菕约定了开始上课的日期和时间后,她便起身告辞。 对于这个新工作,易心爱充满了期待。一个五岁小女生绝对会比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可爱多了。 半个月不到,连犯了两次牙痛,真是他妈的受不了! 脾气向来温和的常力克,每回只要遇到牙痛,都会失去了平日的修养,咬牙咒骂。 牙痛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常力克能深刻体会这种要命的感受。 忍着剧烈的疼痛感,他颓丧地放下手边的工作,拿下眼镜,从抽屉拿出药丸,起身离开工作台,摀着颊推开房门走下楼,来到一楼的厨房,倒了杯开水,迅速服下白色的止痛药丸。 这是最新销售的加速两倍快止痛的药丸,是上一回他忍着牙痛到附近的屈臣氏购买的,上次服用的效果还不错,想不到这回又派上了用场。 不过,就算止痛速度再怎样快,也没办法瞬间止痛。摀着颊,他用龟速的步伐重新上楼,头脑因为牙痛而一片空白,完全陷入无法思考的境地。 “力克,你牙痛的毛病又犯了?” 在常力克越过二楼,准备往三楼上去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声叫唤。 “嗯,老毛病又犯了。”常力克缓缓转过头,看向披着睡袍出现在房门口的大嫂姚菕菕。“妳还没睡?小洁又吵闹了吗?”声音含糊咕哝。 嘶~~因为他的牙还在作怪中。 “小洁吵着要喝可可。”移动到楼梯口,姚菕菕拉紧睡袍往楼下走。“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你,就是──”突然想起小洁的家教,她回头要和常力克说,可是一看见他皱眉忍痛的表情,就说不下去了。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常力克又咕哝了句。 他现在牙痛得要命,大嫂应该不会这样狠,专挑这时间跟他谈事情吧?她该知道在这节骨眼,他是一句话也听不入耳的。 “也好,那就明天再说吧!”挥挥手,姚菕菕下楼去了。 她太清楚常力克只要一犯牙痛就什么事都不肯理睬的态度,上回他还把前来应征的家教老师晾在客厅里呢! 在姚菕菕下楼的同时,常力克举步往三楼爬。 但愿在他爬回他的床时,牙痛就会消失。 嘶~~痛死了! 上帝请保佑! 第二章 “郑婶早。小洁起床了吗?”按照上课时间,易心爱在早上九点钟来到常宅报到。 “小姐已经起床了,她在房间里画画。”郑婶正在打扫玄关,她和善的拿了室内的拖鞋给易心爱换上。 “谢谢郑婶。” “易老师,妳不用那么客气啦!”郑婶不好意思的笑着。“对了,易老师妳用过早餐了吗?冰箱里还有培根和蛋,要不要我去煎一煎给老师吃?” “不、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易心爱摇头谢过郑婶的好意。她和郑婶又聊了两句后,拎着袋子往二楼上去。 郑婶是宅子里唯一的佣人,早上七点上工,晚上九点下班,平日的工作除了简单的打扫之外,就是张罗三餐。 那日易心爱来拜访面试时,正巧郑婶休假,所以没遇见,不过后来这几天,她天天和郑婶碰面,这也是她来替小洁上课时,唯一可以聊天的一位大人。 至于这里的男女主人,在她来上班后的前四天里,再没遇过半次,可见他们真的挺忙的。 来到儿童游戏室,易心爱敲了敲门后,轻轻推开粉红色的房门。“嗨,小洁早安。老师来喽!” 原本趴在书桌上涂鸦的常洁,回头一看见漂亮的老师,高兴的丢下画笔,跳下椅子,朝易心爱跑过来。 “老师早~~安。”常洁用着可爱的童音说话,当然她用的语言还是她惯用的德语,而非中文。 “早安,小洁。”蹲下来,易心爱接住飞进她怀里的可爱小女孩。“小洁忘了中文的『早安』怎么说了吗?”这是和小洁相处的第五天,易心爱和这位小小的学生,已经培养出几分的熟络了。 “嗯……应该没忘……”常洁歪着头,努力回想昨天老师所教的词汇。“ㄗㄠv……ㄢ,对不对?” 想了下,她念出了正确的拼音。 “哇,小洁太棒了!一学就会。”甜美一笑,易心爱将娇小迷你的常洁抱了起来,朝书桌走去。“既然小洁懂得『早安』怎么说,那么从下星期一开始,妳得用中文跟我说早安哦!” “好。”小女孩快乐地点点头。 “我来看看小洁刚刚在画些什么?”流利的德语是常洁听惯的语言,因此两人在沟通上完全没问题。 “我在画动物园。”常洁献宝似地溜下易心爱的怀抱,跳上椅子,拿起桌上的图画纸递给易心爱看。“上面有猴子、大象、长颈鹿、小白兔和企鹅──” 常洁小小手指头指着上头的动物,易心爱惊讶得睁大明眸,看着图画。 “小洁,这真是妳……自己画的?”易心爱不敢置信。 也难怪易心爱会震惊,因为这张画真的画得很棒,一个五岁小女孩竟然能画出如此生动而逼真的图案,笔触相当细腻,着实令人难以相信。 “嗯,全是我自己画的。”小脑袋瓜用力点头。“老师,妈咪和爸比常常都说,小洁画图很厉害、很棒的哦!” “小洁真的很棒,连老师都没妳画得好呢。”惊讶于小女孩的画图天分之余,易心爱临时决定更改今天的课程。 原本她想教常洁一些基本的礼貌用语,不过她发现自己所安排的课太生硬了,她决定改教她认识动物园里的可爱动物。 “小洁,妳知道吗,今天老师要帮妳上的课,就是认识动物园里的小动物呢!妳喜不喜欢呀?” 拿起画纸在小女孩面前扬了扬,这上头画的动物,正好可以当这堂语言课的辅助教材。 “我喜欢、我喜欢!老师,我们马上开始上课好吗?”小女兴奋的催促。 “好,我们马上开始上课。”今天穿着一套白色五分袖休闲运动服的易心爱,牵起常洁的小手,缓步往游戏室的一方角落移动。 那里有铺着卡通图案的软垫,软垫上摆着小桌和小椅,一旁还有很多的益智教具,大大小小堆成小山。 第五天的课程在稍后开始,由于常洁有着一颗聪明的头脑和旺盛的求知欲,所以易心爱所编排的课程对她来说并不难,而且学习效果很好。 丙然一如易心爱所想的那般,常洁要比欧阳媚可爱得多了。 三个小时的课程,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下结束后,易心爱应常洁的要求,陪她一起吃午餐。 在等待郑婶张罗午餐的时间里,常洁提议玩躲猫猫,并由易心爱负责找常洁这只小猫。 “小洁,妳躲好了吗?我来喽──我来捉小猫喽──”推开游戏室的门,易心爱早就听见常洁的小脚步声咚咚咚地朝楼上跑去,所以她只要走上三楼去找小猫,就铁定捉得到。 常洁没出声,这妮子果然挺聪明的。虽然刚才的脚步声稍大了点,但这时候不出声却才是关键。 易心爱也不急,反正就是玩游戏嘛! 她好整以暇的来到三楼,先从简洁明亮的起居室开始找起,然后推开一扇虚掩着的房门,很笃定地往房里头走去。 “小洁,我来捉妳喽──”常氏夫妇的主卧房在二楼,易心爱以为这里平日没人出入的,所以她才会毫无顾忌地推门而入。“呀,这这这是……” 一进门,她就被房内的陈设给震慑住了。 这是什么?从墙面的原木柜上,到矮柜、桌子甚至地板,都摆了大大小小的金钢战神。 有银盔金钢、忍者金钢、中国武士金钢,还有英国皇家金钢、印第安红人金钢……易心爱瞬间感到眼花撩乱。 这是那位摀着颊却喊头痛的常先生所收藏的金钢战神吗? 易心爱忘了要找常洁,她一一欣赏着这些价格不菲,出自德国“洁儿玩具王国”的各式金钢战神。 她对这类玩具不太懂,但她粗略知道这些出自玩具名厂的金钢战神,每一尊的造价都不便宜,一尊高四十公分左右的可遥控金钢战神都价值上万元,甚至有些较特别的限量款式还有十万元以上的收藏价值。 会知道这些讯息是因为欧阳媚,她的客厅柜子里也收藏了一、两尊这系列的金钢战神,上头还有未拆封的透明封袋和标签,印着“洁儿玩具王国”的字样,还有那昂贵的价格。 如果这些金钢战神全是真品的话,那么按这将近四十尊不同款式的金钢算来,这间房内的金钢价值约在六、七十万元左右,或者更高;而这还不包括那尊被摆在左边墙角,跟真人一样高的黑盔黑战袍、气势磅礴的“夜神金钢”。 站在将近有一百八十五公分高的“夜神金钢”面前,易心爱灿亮明眸透露出的除了赞叹还是赞叹。 鹅蛋俏脸高仰着,黑密的羽睫搧了搧,脸上眼底全是万分的赞叹呀! 通常都睡到过午的常力克,今天起早了。可能是因为昨晚又犯牙痛的关系,害得他也犯起了失眠症。 他每天起床后的习惯是进浴室冲个澡提振精神,所以在离开床后,他就拿起床边轻薄的遥控器,按下按钮让沙发床自动收成了沙发椅,将房内腾出走动的宽敞空间后,再按下另一个按钮,打开与墙面几乎合为一体的浴室门扇,然后闪进里头,关上隔音门,吹着口哨开始冲澡。 这间卧房采用完全自动的现代化设计,这些全都是出自常力克自己的设计,他将设计遥控金钢战神的一些遥控技术运用在房间内的设备上,举凡设置酒柜吧台、床组、衣柜、音响、电视和影音放映机,全都是隐藏式的装潢,得靠这小小的遥控器来操控打开或隐藏,就连房内两扇落地窗的门帘也都只需要一个按钮,便可自如的打开和关上。 当常力克将这些设备全都隐藏起来时,这卧房看起来就像个简单的工作室或收藏室之类的,让人看不出来这里原来是间卧房。 就在易心爱与“夜神”对望时,她身后那扇与墙面同色系的咖啡色门扇,无声地拉了开来──常力克已经冲好了澡,他浑身湿透地滴着水,毫未遮掩的从浴室走了出来。 在开门走出浴室时,常力克拿着毛巾擦拭湿发的动作蓦地凝住了。 怎么会有个女人出现在他的房里?家里所有人包括小洁,都知道这里是不准外人进入的── 正当常力克拧着眉想退回光果的健魄,回浴室找浴袍穿上时,易心爱听见了身后轻巧的声响。 “小洁,妳──”窈窕纤细的身影迅速地回过身,俏丽的美颜上绽放着漂亮的笑靥。 她以为她会看见没耐心等她来找人,而自动蹦出来让她抓的常洁,但那粉扑扑的笑靥在看见全身光溜溜的常力克时,骤然消失。 “啊──你你你──” 一尊浑身蓄满力量,劲瘦中带着勇猛气势的“战神”就站在她的眼前。 “你你你……你常常常……你、常常……”老天!他才不是什么战神,他是那位首次见面就喊头痛的常先生。 哎呀!他怎会光溜溜着身子就蹦出来了?! 易心爱震惊得睁大美眸,常力克高大劲瘦的一览无遗地烙进她的眼中,害得她双颊爆红,心脏狂跳,惊吓过度的她顿时双腿发软起来。 她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样大的惊吓。 虽然家里有男丁,她也交往过几个男友,但截至目前为止,她还没看过男人全部的,眼前这位常先生,是她见过的第一位。 常常?! “我才没有常常光给女人看。”看来他是来不及穿浴袍遮住重要部位了,而他的来不及显然已经吓坏了眼前这位漂亮的年轻小姐。 “老天,我……眼花了吗?” 常力克还算镇定,索性拿着擦发的毛巾遮住自己的重要地带,略带尴尬地说:“这位小姐,妳不要大惊小敝,请妳千万镇定,别昏──”可他话还没说完,易心爱就伸手覆着额,腿软的往旁边虚软倒去。 常力克最后一个“倒”字还没吐出,她就往后晕过去了。 他低咒一声,迅速丢下毛巾,两、三大步朝她飞奔而去,在易心爱倒地撞上身后“夜神金钢”的前一秒,他厉害的险险接住她轻盈柔软的身子。 在易心爱跌进他赤果胸膛的瞬间,常力克的心像响起闷雷般,异常的加快蹦跳了两下。 深褐色的眼眸惊诧地垂视着双眼紧闭的俏丽女孩,劲瘦的果躯蓦地僵住。 “呵呵,你竟然把人家吓昏了?” 站在床边,姚菕菕好奇的来回看着还陷入昏迷状态的易心爱,以及端正坐在床边的小叔常力克。 好有趣哦!没想到她请来的甜美家教老师,竟然误闯了楼上的禁地,还碰上刚洗完澡、光着出现的常力克?!然后年轻纯真的老师就被活色生香的男体给惹得脑充血,就这么受不了过大的刺激地昏过去了…… “请问妳还要笑多久?”俊逸的脸庞浮着诡异的暗红,常力克撇头白了大嫂姚菕菕一眼,大手尴尬地抹过脸庞,从喉间吐出一口闷气来。 “呵呵呵~~就快了。”嘴里虽然这样应着,可是姚菕菕却还想多笑一下。 毕竟像这种乌龙事件不常遇到,还得同时具备天时地利和人和才行。 “菕菕,能否麻烦妳离开一下?”她的笑声吵死人了。脸颊的诡红又深了些,常力克决定起身赶人。 “喂,这是客房耶,又不是你的房间,你没资格赶人好吗?”姚菕菕不依,仍站在床边不肯走。“何况心爱是我请来的家庭老师,她现在人被吓昏了,我当然得尽责的看顾她。” 今天要不是她临时从公司回来拿文件,她可是会错过这场好戏的;而她既然遇上了好戏,当然得把握机会看到底喽! “既然是妳请来的人,为什么没警告她别上三楼?”这姚菕菕还有脸提这个?就是她没跟这位老师讲清楚,才会造成今天这样困窘的局面。 “我……忙嘛,所以就一直忘了说。”吐吐舌,姚菕菕自认理亏的将声量放小了点。 “就只有妳忙?我和大哥都不忙吗?我们兄弟就算再忙,也不会忘记任何事。”有点动气了,脾性温雅的常力克难得说话这么冲,就算他处于“牙痛”状态也不曾如此。 “欸,你今天是怎么了?被看光身子也用不着这么生气嘛!男人光溜溜的被看有什么好气的?我们女人莫名其妙看到不该看的,才──” 姚菕菕的声音突然隐去。 “才怎样?”常力克没好气地问。 “不说了啦!心爱快醒来了。”姚菕菕拍拍常力克的肩头,示意他转头看向床上。 常力克迅速转身,果然看见床上那足足昏了半小时的娇甜女子,眉睫微微动着,裹着白色薄被的窈窕身子缓缓一翻,看来就快要醒了。 “菕菕,妳认为我该不该……该不该再让她看见──”不知怎地,常力克突然心跳加快,他尴尬得不晓得要不要让易心爱再面对他。 “那是当然要的。”姚菕菕转头白他一眼,却撞见他穷紧张的模样。 “为什么是『当然』?”常力克不知道自己不只脸颊暗红着,连眉眼都透露出紧张神色。 呵~~好玩哦!姚菕菕和常力克从小一起玩到大,还没见过温温雅雅的他这般紧张的神情。“力克,我看我下去陪小洁吃饭好了,这里就交给你自个儿处理了。” 粉肩一耸,她转身就走出房门,步伐快速的让常力克连拦都来不及拦。 “喂,妳──”瞪着唤不回来的姚菕菕离去。“算了。”宽肩无力一垂,常力克叹一声气,再转回身垂眸看向床上。 蓦地,紧张的视线和易心爱正巧张开来的星瞳相接── “你……常常常……”她怎么会又撞见这间屋子的男主人?刚醒过来的易心爱,紧张的往床后缩去,微抖的粉唇说不出下文,让人听了很容易误解她的意思。 又常常?! “易老师,我得郑重告诉妳,我并不『常常』让女人看。”大手扒过窘红的脸,常力克将唇一抿,他认为自己非得声明清楚不可。“今天……是妳自己跑上三楼来才撞见的,这件事是场意外,我并不是存心吓妳,也绝非有意骚扰妳。” 啊?他说什么?! 缩在床上的易心爱愣了愣,旋即意会出他的意思。 “抱、抱歉。常……常先生你误解了,我是一时紧张,才一直叫不出你的称呼,我不是指你常常……常常吓人的意思,是、是想称呼你……”烫红着脸,易心爱很挫败又羞窘的和常力克讲话。 她把这常家男主人的看光了,以后见面一定很尴尬,看来她这份工作八成是要报销了。 “原来是这样呀……”常力克恍然明白了。 原来她在昏过去之前和刚刚醒来时,颤抖的樱唇里一直吐出的“常常常常”,只是指他的“姓氏”。 欸,经她这一提,他倒记起来自己是姓“常”没错。 大手再一次扒过充满尴尬神色的脸庞,颊上的暗红依旧存在。“欸,易老师,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我……害妳受惊吓了。” “常先生不用、不用道歉,是我自己太鲁莽,没有得到常先生的允许就跑到三楼去。”她完全不知道原来他都在家,因为这一个星期来她从没见过他。 “我听小洁说了,妳是和她玩躲猫猫,为了找她才会上三楼的。”言下之意,常力克并未怪罪易心爱误闯三楼禁地。 “是的,我是要找小洁……啊!”易心爱话说到一半,突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常力克被吓了一跳,已经穿妥整齐服装的劲瘦身干往前倾去,纳闷地问她。 “小洁呢?我昏了过去,没人陪着她。”他一凑上前,易心爱的身子又往后缩去。 原来她是为这个惊叫的呀!“小洁在吃午饭,菕菕陪着她一起,妳不用多担心了。”常力克认为,她该担心的应该是她自己吧,她要是再往后退,一定会掉到床下去的。 “你说、说什么?常太太也在家?!”哇,她将人家老公的身体看光光,竟然还让女主人知情?!怎会发生这么糗的事?! 这一刻,易心爱觉得自己太太太~~太对不起姚菕菕了,那垮下来的表情就像她偷了人家老公一样的歉疚。 “菕菕是临时回来拿文件。怎么了,菕菕在家不对吗?”常力克并不觉得姚菕菕在家有何不妥,反而觉得在这么尴尬的时候,有另一个女人在这屋子里,至少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她在家、不是不对,而是……”奇怪,这常先生好像不太在意被他老婆知道刚刚那件糗事耶!一般来说,应该都会装作没发生过,极力隐瞒起来才对呀! “是什么?”常力克先是一脸困惑,接着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易老师是不是认为这事被菕菕知道了,怪不好意思的?” 易心爱勉强点头。“算……是吧。”她其实是怕姚菕菕大吃飞醋,更怕自己因此破坏了人家恩爱夫妻的感情。 “如果妳是担心这个,那倒不必了。”常力克摇头一笑,他尽量让易心爱不再对刚刚那件事感到尴尬。 “喔,既然常太太和常先生不会心存芥蒂,那真是太好了。”好像从头至尾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意这件事;不过既然他都这样讲了,事情应该就当成没发生过吧? 可是……真能当作没发生过吗? 易心爱抿着嘴,在心中暗自苦笑着。以她的个性是不可能的,看来她还是向常太太辞掉家教工作吧! “对了,妳也该饿了吧?要不要下楼一起用餐?”见易心爱突然沉默下来,常力克为避免又陷入尴尬的气氛,所以换了话题。 不过说真的,他自己倒是已经快要饿扁了。 今天难得早起,可能是因为昨晚睡不好的关系,醒来时肚皮就已经在抗议了,又经过方才的风波一折腾,他现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还不饿,想再躺一会儿可以吗?”易心爱头摇得像博浪鼓一样,完全不假思索的直接拒绝。 老天,要她在发生这尴尬事件后立刻和他们全家一起用餐,她做不到。 “那……”常力克僵了下,看来要她马上月兑离刚才的尴尬羞窘,可能挺困难的。“妳就再躺躺吧,我让郑婶给妳留些菜,妳想吃再下楼好了。” 尽量挤出自然的笑容,他怕她一直往后缩退的动作,会害她自己跌下床去,因此他只好往后退离床边,与她拉开距离。 “好、好的,谢谢常先生。”她道谢,脑海挥之不去的,还是他的样子。 不过她的这声谢谢听在常力克的耳中,却像窘迫到快哭了。心中暗叹一口气,他没再多说什么,默默转身打开房门离去。 没想到自己长年靠着规律运动而练就的精健体魄、令他引以为傲的肌肉线条,竟会让一个女人吓得昏倒?! 缓步下楼的他,脸颊方褪去一些的暗红,又浮了上来。 第三章 德国“洁儿玩具王国”的前身是“拜尔玩具厂”。 在十年前,拜尔因为经营不善而宣布要变卖公司,为的就是不要让拜尔面临倒闭,进而导致全公司上百名员工可怜的失业。 当时在德国商业圈内,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或集团对拜尔有兴趣,唯有刚来自台湾、准备在德国创业的“姚氏企业”对拜尔释出购买的善意。 拜尔玩具厂当时已经逼近破产关门的窘境,所以在姚氏派人过来商谈时,马上就点头答应卖出公司的所有股份,变卖的价格也相当的低。 不过收购价格低并不代表姚氏就捡到便宜,因为接下来几年,这间玩具厂仍是处于负债状态,姚氏负担之沉重可想而知。 幸好姚氏本身财力还可以,而且又有优秀的第二代,在年轻人合力经营以及策画下,他们大幅换血并网罗具有前瞻性的玩具设计师,玩具厂终于在连续亏损五年之后,有如浴火凤凰般在德国获得重生。 “拜尔玩具厂”在更名为“洁儿玩具王国”之后,便推出具有吸引力的精制高级玩具──金钢战神系列。 而在金钢战神问世后,洁儿玩具王国来自全球的订单不断,营业销售业绩连连创下新高,这样成功的商品将洁儿推上全球玩具业前三十大的地位,而洁儿之后所推出的玩具,不管是金钢战神或是其它益智玩具和玩偶,都获得消费者的肯定,也从此奠定了洁儿玩具王国的名气。 “嗨,力克,好多年不见了,看来你现在混得很好哦!” 今晚是洁儿玩具王国在台湾成立分公司的开幕酒会,酒宴现场设于阳明山上某间六星级的温泉会馆。他们极大手笔的包下了占地近千坪的温泉会馆,广邀台湾政商界的众多名人前来参与这次的盛会,并藉此机会向台湾商界展示洁儿进驻台湾商场的决心和企图。 而身为洁儿玩具王国首席玩具设计师的常力克,当然必须出席这场重要的晚宴。向来不喜欢露脸的他,原本是打算低调的来去,但是却在他打算中途离开时,被一位昔日的友人给拦了下来。 常力克微讶地停下脚步,穿着一身铁灰色三件式西装,英俊尔雅的身影微微一侧,深邃的瞳遇上了一张艳媚的脸。 “欧阳……媚?!”常力克惊艳地看着一身性感金色晚宴服的欧阳媚。“好久不见了。”六年未见了,欧阳媚从亮丽的年轻女郎出落成媚光四射的艳妹,她一如他印象中那般,身材惹火、艳丽动人。 她的出现,总是考验着男人的意志力。 “呵呵,原来你还记得我这个老朋友,真是令我太惊讶了。”会在这里遇见常力克,欧阳媚也是十分吃惊。她今晚是陪着男友来这里玩玩的,没想到却意外遇见前男友。 “我当然记得妳了。”事实上,像她这样艳丽的女人,很难令人忘怀。“看起来,这些年妳过得很好对吧?” 她是令他难以忘怀没错,但那并不代表他对她还有情分在。事实上,在几年前面临她提出分手,而经历过短暂的失恋痛苦之后,他就已经走出了情伤,并且远赴德国求学,那些年他和大哥共同在德国生活打拚,经过了这段日子,他和大哥也已经各有一番事业了。 这些年来,他从一些老朋友的口中听闻过她的事。 听说她被很多有钱男人包养,经历过一次仅维持三个月寿命的婚姻,离婚后得到了一笔庞大的赡养费,而后开始从事图文小说创作的工作。 她大胆的以情色摄影作品为主调,因此一举成名,从此跃升为社交圈的话题名女人,财富和褒贬不一的名声,也因作品大卖的缘故接踵而至。 她是不受社会道德观约束的传奇女人,摄影作品相当写实大胆,摄影作品里头全是挑战尺度的开放男女,而她所创作的短篇故事或心情抒发的词句,也都相当犀利直接。 “不是很好,是非常的好。”拨拨鬈成法国卷的发丝,欧阳媚万分自信的娇笑着。“而你,也很好是吧?” 常力克是她交往过,最有风度也最体贴的男友了,只不过他的风度和体贴,还有他的感情,都不能满足她崇尚享受、追求物欲的野心。 她需要的男人不是身分背景平凡的穷困小子,就算他看起来像是有着大好前途的样子,但她还是没办法陪他吃苦打拚,宁愿换个随时供得起她开销的富家子。 也因为两人如此大的差异,所以她和他的交往熬不过半年,两人的纯纯恋情便告吹,而她也移情别恋搭上一名年纪已过半百的殡葬业老板。那个男人付她金钱,提供她物质的享受,条件是需索她妖媚丰娆的身体;而她则摆月兑一直以来的拮据经济,从此得以过着她一直向往的挥霍多金生活。 经历了很多很多,如今她已经不是当年只能靠着让男人玩身体而赚取金钱的女人了,而是以情色艺术为卖点的知名图文小说作家,身价已不可和过去同日而语。 如今,换成她来付钱玩弄男人的身体,男人只是她手掌中的一颗棋子而已,随时可以丢弃的一颗棋。 “嗯,还不错。”常力克斯文一笑,看着这个他曾用心交往过的女人,此刻他的心情是明朗而清晰的。野心大、生活放荡的欧阳媚,是个绝对不适合他的女人,当年和她平静的分手,对两人而言都是一个相当正确的抉择。“妳是自己来赴宴的吗?怎么没看见妳的男伴呢?” 礼貌寒暄过后,找不到可以叙旧的话题,他随口问了句。 “他和朋友说话,我到处走走。”欧阳媚听出常力克想要结束谈话的意图,她也不勉强。“你要离开了是吗?那我就不拉住你了。拜~~”挥挥手,裹着金色薄缎的惹火身段,扭摆着丰臀走开了。 她很快地搭上另一名颇有年纪的白发男人,两人亲密的手挽手附耳谈话,还无视旁人的相偕走向微暗的角落。 常力克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情绪并未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他注视的目光,却引来了某人的侧目。 “我亲爱的小叔,你该不会还对那个女人旧情难忘吧?” 宽肩被猛力拍了一下,姚菕菕突然出现在常力克的眼前,她用着相当不赞同的眼神,斜睨着他。 “菕菕?!妳从哪儿冒出来的?”常力克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这位青梅竹马,她在六年前变成他的大嫂,成为一位美丽的少妇。“妳不是正在和某位广告界大老攀交情,正努力说服他帮我们『洁儿』拍摄广告片的吗?” 姚菕菕的社交手腕是一等一的厉害,向来都是由她负责“洁儿玩具王国”的公关工作,而她的丈夫也就是他的大哥常力伦,则是全权经营管理公司。 “你还敢说呢!我一看见你被欧阳媚那个女人缠住,马上就跑过来救人了。”姚菕菕一脸紧张。“力克,你不会还鬼迷心窍,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吧?你知道她的私生活有多放荡吗?她的声名狼藉,绝不是──” “菕菕,别说了。”常力克扬手阻止姚菕菕说下去。虽然他曾被欧阳媚抛弃过,但他对她没有任何恨意,他不想因此而去毁谤她。“我知道妳关心我,但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妳不用多管我,还是将心思放在公事上吧!” 身为这场酒会的总招待,姚菕菕还有很多事得忙,常力克体谅她,不想让她分心,以免惹毛他亲爱的大哥。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必鸡婆多劝什么了。我去忙了,你赶快回去家里陪小洁吧,她不晓得乖不乖,有没有惹郑婶生气呢?”忙碌之余,姚菕菕还是分神担心着女儿。 “嗯,我回去了,这里就麻烦妳了。”敛眉颔首,常力克潇洒迈步离开。 他很快的开车离开这座在夜色下显得璀璨气派的六星级温泉酒店,开车绕过山路,途中经过了很多间各具特色的中型温泉旅店,其中一间纯日式风情,有着幽静气氛的“荷屋”相当吸引他。 等他交出最新一季的设计成品后,再来这里泡个温泉、度个假吧! 修长的双手掌控着方向盘,在经过“荷屋”之后不远,眼前那令人感到心旷神怡的夜景,令他好看的唇角轻扯起一笑,并缓缓将车子靠边停下。 星期六的晚上,易心爱回来“荷屋”帮忙,忙碌的整理工作,让她吃不消。 一直到终于有点空档时,她跟老爸讨了间僻静的汤屋,享受了一个小时的放松之后,她换上染着粉橘色花朵的白色连身洋装,任由半湿的发自然披泻在粉肩上,踩着平底凉鞋,从汤屋一路散步出来。 她打算顺着马路往前方走,到不远处那个可以观赏山下夜景的凉亭坐一坐。 初秋的夜晚,有点微凉,幸好她出门时顺手带了件小外套,所以当地来到凉亭时,山风拂过的凉沁晚风,并不会冷到她。 这个小凉亭视野不错,偶尔会有几辆经过的车子停下来,男女结伴下来看夜景,停留一会儿后旋即又离开,通常都不会停下太久。 易心爱选了个树下的位置,坐在石椅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不一会儿,有辆车缓缓驶进凉亭旁边的空地停了下来,一个穿着正式西装的高大男人下了车,脚步不疾不徐的走到绿色栏杆边,侧倚在栏前眺看夜色,点起了一根香烟夹在修长的指间,有一口没一口的抽了起来。 易心爱原本是不会去注意对方的,但是因为她刚刚在那男人下车时有稍稍瞥了一眼,他那有点熟悉的身影和侧颜让她好奇的又将目光投落而去。 是认识的人?! 易心爱从淡淡的烟雾中想看清那男人的五官,可是因为对方一直没移动身子,所以她始终看不真切。 就在易心爱打算放弃揣测这位男士的身分时,一阵风卷起了地上的枯叶,吹过他修长笔直的脚边,朝易心爱这边扫了过来。 这样偶尔扬起的风是很正常的,但这阵风却吸引了原本陷在空白思绪内的常力克注意,他随着落叶吹落的方向转身,意外的看见易心爱就坐在离他不远处的石椅上。 “妳──”常力克英俊斯文的脸庞写着诧异,夹在指间的烟松落掉在地上。 “是你!”易心爱则十分的惊讶,在视线与他相接的瞬间,从石椅上跳了起来。 两人同时出声,对这突如其来的碰面,都感到十分的意外。 “妳好,好几天没见了。”常力克率先从诧异中恢复,用他的皮鞋踩熄了掉在脚边的烟,惬意地迈动笔直的长腿走向易心爱。 “常、常……常先生你好。”看着他朝自己靠近,易心爱细女敕的脸庞浮现窘迫的粉晕,纤细身子惊怕的贴在硕壮的树干上。 她好像对他相当排拒。 常力克脚步顿了顿,僵在离她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勾起唇角失笑着。 “咳……我是姓常,不是复姓『常常』。”他知道她心中还为上回那次突发事件感到困窘,才会在称呼他时显得如此紧张,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当开场白。 “我、我知道。”他的出现,让易心爱莫名不安;这种不安不像单纯只是因为两人间发生过尴尬事件的关系,而是另一种她无法解释的情绪。 常力克是个出色且会令女人动心的男人,像这样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应该没有一个女人不会感到心慌意乱的吧?尤其当他又用着那双隐动着笑芒的深邃褐瞳,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时,更是让她莫名紧张。 可这份紧张说起来也很可笑,因为他是个已婚的男人,就算再怎样出色、有魅力,她都不该为他所倾倒,何况他还是她的雇主。 “妳自己一个人上山来吗?”没有继续靠近,常力克保持着距离和她说话。“怎么没看见……妳的车?”视线迅速环顾四周一圈,这处僻静的凉亭附近,只有他开来的那辆房车而已。 除此之外,这里只有他跟她,没有第三者。她是单独来的吗?虽然时间不算太晚,但也挺危险的,尤其是像她这样娇丽年轻的女子。 常力克不着疲迹的打量起她来。 她今晚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身上穿着素雅的连身洋装,及肩发丝自然披泻在薄肩上,小外套的前襟未扣,雪白的小脚穿着夹脚凉鞋,露出搽着粉色指甲油的可爱脚趾,整体看起来很有女人味,一种带着甜美纯真又融合了些许成熟性感的女人味。 常力克的心口出现了一种莫名的蠢动。 “我搭车上来,我家离这边不远。”当他再将目光调回来时,她深吸一口气,不去面对他的眼眸,努力平息内心的不稳波动。“我刚忙完,所以自己出来散散步。” “妳住这边?”俊脸上又显露一次惊诧。“这样每天在山上和市区通车,不麻烦吗?”就他所知,她每周一到周五上午都得帮常洁上课。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易心爱轻轻摇头。“住在山上的是我爸爸,我只有偶尔在假日回来住。” 不晓得她干么要跟他解释这么多,为了避免尴尬,她应该快点结束话题,快点离开这里才对呀! “原来是这样。”他轻点头,然后微侧过身,目光眺向山下灿烂的景色,似乎并没有想要结束话题的打算。“我和菕菕今晚上山来参加一场商业晚宴,不过我在中途就离开了,正要下山回去陪洁儿。” 要不是刚刚开车经过这里时,心念一动,被这里的绝佳视野所吸引,下车来走动一下,他将会错过与她的偶遇。 而他一点也不喜欢错过她──这个想法出乎意料的在常力克心中浮现,他对自己不肯错过她的念头感到有趣,心头悄悄分析起自己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想法? “常先生,你把洁儿独自丢在家里?”易心爱语气明显露出不赞同,相当的不赞同。 常洁还小,他怎么可以这样丢她单独在家?! “我不──”倏地回过头来,常力克发现她竟然朝自己靠近了些,更发现了她俏女敕脸蛋上扬起不悦的表情。“不是的,我让郑婶留下来陪她,陪到我回去为止。”常力克连忙解释道。 “那就好,我还以为常洁被单独丢下呢!”听他这样一说,易心爱松了口气。“时间不早了,常先生你还是快下山吧,我也得回去了。”挥挥手,就此打住话题,她心头更加松了口气。 越过高大的他,易心爱拉紧薄外套往前走。 “妳先别急着走!”见她要离去,常力克突然伸手勾住她的腰,这个动作完全未经过大脑命令,纯粹出于一时的冲动。 “啊?!”细腰猛地被勾住,易心爱一时失去重心,歪斜地撞进他宽阔的怀中,一阵淡雅的古龙水扑进鼻间,她微眩地在他怀中抬眸。“常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 漂亮的鹅蛋脸往上一仰,不意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瞳中,脑袋和心更迷眩了。 “抱歉,我只是想再留妳多聊一会儿,没有恶意。”低首凝视着微仰起的粉女敕俏脸,在她与他视线相接的瞬间,那转为迷蒙的眼色令他心喜。 很快的从迷眩中恢复,易心爱挣着要月兑离他的勾搂动作。“请你……放开我。”她相信他没有恶意,但绝对心怀不轨!一个已婚的男人,怎么可以做出如此轻薄的举动? 常力克微微一笑,马上松开勾在她腰间的力道。 “抱歉。”双手往外一摊,好看的唇吐着歉意,但表情看起来却不是如此,反倒显得相当愉悦。 “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常先生下次能多加注意,别再有如此踰矩的行为出现才好。”惶惶然退后一步,她顶着红透的脸颊气恼地瞪他一眼,严肃的双手插腰说道。“我这样说,常先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绝不允许自己去伤害别人,也希望你和我一样,别伤害身边的人!再、见!” 说完,她甩头快步走掉。 “喂,妳等──”常力克想叫住她,但见她气呼呼的表情,滚到舌尖的声音马上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方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不过搂了一下她的腰,可能对她有点冒犯之外,其它……他伤害到谁啦?! 想不透哪! 他自认聪明绝顶、领悟力强的脑袋,头一回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用一头雾水来形容。 常力克立在原地,看着易心爱纤丽的身影隐没在小径,伸手搔着自己被风吹乱的短发。 第四章 又是风和日丽、天气凉爽,美好的一天。 “易小姐,早安。” 当易心爱来到常宅替常洁上课,按下门铃,来开门的人竟然又是常力克。 这个男人俊雅的脸庞上扬着亲切而迷人的笑意,磁性嗓音十分动人,他替她打开大门,有礼地侧过身让她进入宅内。 “常先生,早安。”易心爱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平常,以免让他看出自己内心的异样波动。 老天,这样的情况还要维持多久?连着两个星期,都是他来帮自己开门,而且还跟着她一起上楼走到常洁的游戏室,接着他会在游戏室内停留一段时间,陪她和常洁上一会儿课后才离去。 等到课程结束后,他还会陪着她和常洁一起午餐,席间他还不时地变换话题和她聊天,并和常洁玩耍斗嘴。 有他的地方,她总是特别的感到压迫紧张和防备。 丙然,今天的情况也是如此。当她对他视而不见的往楼上走时,常力克也尾随在后方。 她很想告诉他,请他别打扰她和常洁上课,但是却苦无立场提出;因为他是常洁的爸爸、她的雇主,他有权看她的上课情况,更有权了解常洁的课程进度。 虽然他有权在她的身边出现,但他无权老是用他那双眼睛盯着她看,这样的感觉令她心慌。 他在旁边令她不安,令她无措,但却不会不舒服,易心爱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道德观是不是出了问题,否则怎能容忍一个已婚的男人相伴?! “洁儿,老师到了,要开始上课了。”就在易心爱陷入自己混乱的思绪中,常力克已先她一步推开门扇。 “老师早安。”常洁一见到老师,高兴的从一堆积木中跑出来,抱住易心爱。 “洁儿真黏人。”常力克潇洒的倚在门板上,看着侄女抱着易心爱的可爱模样。他真希望易心爱也能大方点,让他抱一抱,他想要抱她、亲近她,已经想了有两个星期之久了。 “那是因为我喜欢老师嘛!”短短一个月下来,常洁的中文进步神速,现在已经能和大人们对话了。“力克,你不也一样,最近很黏老师哦!”调皮的小洁,反将了常力克一军。 这个小侄女从小就被她妈妈教得没大没小的,老是“力克”、“力克”的叫他,就是不肯乖乖叫一句叔叔。 必于这点,他也跟大哥抱怨过,但是大哥给他的回答竟然是,等哪天他乖乖尊称姚菕菕一声“大嫂”时,常洁就会乖乖喊他一声“叔叔”了。 好吧!他永远也不敢奢望常洁叫他叔叔,就如同他永远不会叫姚菕菕大嫂一样,他绝不会让姚菕菕这妮子有机会爬到他头顶上来称后的。 “我有吗?”这样叫黏?!他还嫌与她距离太远呢! 自从上回在山上偶遇她之后,他就一直苦思着她所说的话,那番话他到现在还是想不透,但却早已想清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他喜欢她,喜欢这个老是与他保持距离,对他总是极为客气的漂亮老师。 他该怎样与她拉近距离呢?他们之间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 这两个星期来,他天天早起,天天在门口恭迎她到来,天天陪她一起吃午饭,然后再亲自送她出门。他努力的贴近她,想找出两人不对盘的症结所在,但她却似乎一点也不为他的殷勤所动,一点点都没有。 遇到这样的女子,饶是极有耐性的他,都已经快要失去耐性了。 “你有。”小指头很坚定地指着他。“力克,你喜欢易老师对不对?” “好吧,既然妳这样坚持,那我只好承认了。”连五岁的常洁都看出他的意图了,这下易心爱别想再装傻了吧?“我是喜欢易老师。” 常力克刻意将目光移向身旁的女人,想看看她的反应,但她却火速将脸撇走,火速离开他的身旁,刻意拉远与他的距离。 “小洁,别耽误时间,我们该上课了。” 此时,她的心头狂跳,同时也怒火中烧。 这男人怎么可以在女儿面前说出如此露骨的话?!像常洁这样聪明的小孩,也可以轻易看出他的不良企图,难道他不怕常洁到姚菕菕面前去告状吗? “好,我最喜欢上易老师的课了。”常洁被易心爱抱在怀中,来到书桌旁。 “我们今天上课的主题是游乐场,这里正好有本书可以派上用场。”将常洁放在椅子上,易心爱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来,我们来看看……” 她尽量做到忽视常力克的存在,她不能和他有任何瓜葛。 常洁和易心爱认真的上起课来。 没得到任何善意响应的常力克被晾在一旁,心头很不是滋味,他伸手扒了扒头发,一脸的懊恼。 她难道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心意吗?要是再这样和她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受了严重冷落的常力克,决定在今天采取行动。 站了一会儿,他开门离去了。 易心爱听见身后离开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气,但在松口气的同时,却又浮起浓浓的失落感。 “老师,这个『旋转木马』中文要怎么讲呢?” “这个呀,这要念作『ㄒㄩㄢˊ』……”正当她思绪陷入混乱飘离时,常洁的发问适时的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时间很快逼近中午,游戏室的门被用力拉开,常洁蹦蹦跳跳的率先跑下楼,因为今天郑婶煮了她新爱上的口味──咖哩蛋包饭,闻到咖哩香的她已经嘴馋了。 易心爱随后步出游戏室,今天她不打算留在这里用餐,因为她已经和大姊有约,就约在离这里不远的“橄榄树”餐厅。 转身关好门,再兜回身准备下楼的她,却意外撞上一堵厚阔的肉墙。 “你──”轻摀着撞疼的俏鼻,她抬眸一望,对上常力克深邃的眼。 “我有话跟妳说。”完全不给易心爱拒绝的机会,常力克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楼上带。 “抱歉,我不想和你单独说话,请你放手。”易心爱在他怀中扭挣着,她不敢用太大音量说话,怕引来楼下郑婶和常洁的注意,这样一来她和他就会被误解,将会对这个家庭造成伤害。 “妳为什么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常力克不打算放手,半强迫地把她带上三楼,将她轻压在楼梯玄关口的粉墙上,他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进她防备而不悦的眼底。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似乎一点也不怕被其它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明明知道理由。”易心爱对他如此明目张胆的举动感到愤怒。 “说真的,我不知道。”宽肩一耸,他露出了一脸困惑。“我真不懂,妳为何对我一点都不友善,甚至连一点响应都不肯给我?妳知不知道妳这样做,让我有很大的挫败感。” 自初恋之后的多年来,她是第一个能再次勾动他心弦的女子,在他明白自己受她吸引时,他走近她,想得到她的青睐。 他以为她对自己应该也是有好感的,因为他偶尔会捕捉到她悄悄将视线投落在他的身上,她看他的眼神是迷惘而不确定的…… 她在不响应他的同时,老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也因为如此,他决定为自己争取机会,与她交往的机会。 与他如此贴近,她的心跳是失序的快。“我不想理会你的任何感受,我也不会给你任何善意的响应。”他的气息令她惶乱,令她无措起来。“请你……放开我,我得走了。” “如果我不肯就此放手呢?”她的拒绝看起来并不那么真心,她似乎只是对他有着某种解释不了原因的排斥感而已,她不是真的完全对他没感觉。精明的常力克,就是看得出她的心思。 “你到底……想怎样?”面对他的威胁,易心爱惊惶得睁大明眸看着他。 看着他温雅的脸庞朝自己逼近,她却无法退开,因为身后已是墙面,她跑不了、退不了。 “我想吻妳,这一刻我想很久了……”说着,他的脸欺近,他的嘴朝她惊愕微启的樱润嘴唇覆了下去。 他吻了她,温柔却掩不住渴切地品尝她甜润纯真的滋味。 他怎可如此大胆的撩拨她?他不能这样做,他…… 易心爱在被他吻住的一瞬间,一颗芳心大乱,脑袋陷入一片空白,浑身虚软的被他搂在怀里。她无法思考、无力拒绝,两条纤女敕的粉臂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后颈。 当吻既毕,常力克缓缓地放开她。 她的响应让他心喜,让他充满希望!这个吻证明了她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她对他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 就在常力克欣喜若狂的凝视着她迷离诱人的美瞳,再一次渴望的想吻住她时,易心爱却蓦然从慌愕中惊醒过来。 啪!她愤怒地扬手甩了他一耳光。 脸被打偏的常力克,浑身血液在瞬间冻结,而周遭的空气似乎也是如此,凝滞不动了。 “请你离我远一点,我讨厌你!”下一秒,眼泪啪啦啦地从她那双明灿的眸中滚落,易心爱生气的咬着唇对他低咆。“我讨厌你,更厌恶你的招惹,请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她当面严厉的拒绝他了,甚至连见他都不愿意……常力克的男性自尊在这一刻受到严重的损伤。 缓缓垂下手,他盯着她被眼泪湿透的粉颊,紧抿着唇瓣,凝着脸色,默然的点点头。 “我懂了。”这样严厉的拒绝呵,他怎会不懂呢?转开身,高大的身影隐进他的房间门后,他一如她的期望,在她眼前消失了。 易心爱也在同一刻转身飞奔下楼。 匆匆拭掉颊上的泪,她没有跟常洁和郑婶道别,就直接朝大门奔了出去。 “易老师,妳怎么哭了……”姚菕菕正好回来,在门前撞见正好要离去的易心爱,被她泛红的眼眶吓了一跳。 “常太太,实在很抱歉,请妳另外聘请老师吧,我不能再教常洁了。”面对姚菕菕的疑惑,易心爱脚步略微暂停,丢下这样一句话后,她就走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姚菕菕不解的怔在门前,不知该追上去,还是进门去找人问个清楚。 是常洁欺负老师了吗?还是常力克又光着出来吓人了? 姚菕菕认为后者比较有可能,她气呼呼的甩门进屋,准备去找常力克问个清楚! “臭力克,你给我下来──” 半个小时后,易心爱坐在餐厅的雅座里,和大姊易心蓝用着午餐。 易心蓝是利用午休时间出来和易心爱碰面的,所以身上仍穿着上班的套装。易心爱则一脸落寞,眼眶还难掩哭过的微红,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墨鱼意大利面。 “他令妳心动了吗?”易心蓝听了妹妹约略陈述她和常力克间所发生的事,她好奇的想知道,常力克这样一个已婚的男人,对心爱而言,会有什么样的吸引力? 易心爱给了大姊一记白眼。“我……没有对他动心。”她怎么可以这样子问?! “没有干么哭呢?”塞了一口海鲜披萨,易心蓝不信地哼道。 知妹莫若姊,假如易心爱对人家一点意思都没有,绝不会露出这样可怜落寞的神情。 “我被欺负了,当然会气得想哭。”易心爱为自己辩解。 “哦~~妳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欺负了呀?只是哭而已……” “我还甩了他一巴掌。”易心爱加强说明,她非得强调自己对常力克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可。“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她再怎么单纯,也绝不会爱上一个有妇之夫的。 “这样呀……嗯,妳打得好!最好这一巴掌能打醒那个臭男人,要他以后别再去招惹年轻女孩。”易心蓝赞许的点头,不过她也不忘悄悄观察易心爱的神色。“如果是我的话,一定气得再补踹他一脚,而且我会用力踹他的命根子,让他不能再背着老婆作怪!” 心爱看起来有点伤心、有点落寞、有点难受……欸,看来单纯的她对人家也有一点心意吧?!只不过是道德良知让她清醒的保持理智,绝不和对方有任何牵扯。 “姊,不要再谈这件事好吗?我们快吃吧,妳不是还要赶回去上班?”没想到大姊也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嗯,我一点半要开会,快吃吧。”易心爱没提醒,她差点忘了自己还得回公司。 短短一小时的聚会之后,易心爱和大姊分别离开了餐厅。易心蓝返回公司去,易心爱则特地绕去附近公园散散步,然后才搭捷运回自己的小鲍寓。 走出捷运站,在街口的便利商店买了一盒蛋和一条吐司,走过一条街就到了她的公寓楼下。 这里是僻静的巷子,巷子里全是住宅,没有任何一家商店和公司行号,所以平常没有多少车子来往,算是挺安静的居住环境。 当初她会租下这里,就是因为贪图这里的安静还有颇为便利的交通。 因为翻译工作的关系,她需要充分的宁静、不被打扰,而便利的交通可以让她收送一些比较特殊的手稿给出版社,或是偶尔到出版社和编辑商谈工作细节。 走进巷内,她意外的在她公寓楼下门口遇见了姚菕菕,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手上抱着可爱的常洁。 “妈咪,爹地,你们看──老师、老师回来了。”常洁先发现她,雀跃的摇晃着小腿告诉爸妈。 “易老师,妳可回来了,我和我老公还有小洁在这儿等妳等好久了呢!”姚菕菕看见易心爱终于回来了,一手拎着蛋糕盒,一手拉着她身边那位高大英俊的男士,高兴的朝她小跑步过来。 一直处于恍神状态的易心爱,在听见姚菕菕的介绍时,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巷口。 “常太太,妳刚刚说什么?这位是……”易心爱不解地询问已经走近她的姚菕菕。 “他是我老公常力伦,也就是力克的大哥,他今天才回国,一回来就被我拉着来拜访妳。”姚菕菕站在老公身边,娇美的笑着。“老公,这位是易心爱老师,她就是让小洁很有兴趣学中文,也让咱们家另一位非常有兴趣的漂亮老师。” 她对老公常力伦眨眨眼。 “易小姐妳好。”常力伦收到老婆的暗示,微笑招呼。 他的五官和常力克神似,不过可能年纪上有差别的关系,他看起来比常力克多了份男人的内敛和稳重的魅力。 “常、常先生……你好。”他叫常力伦,是姚菕菕的老公,而常力克只是他的弟弟,是姚菕菕的……小叔?!“原来你才是小洁的爸爸,常家的男主人呀!”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 易心爱头部快晕了!没想到她竟然很猪头的大大误解了常力克。手里的袋子一松,掉在地上,一盒蛋全部破了。 “易老师,妳……怎么了?”姚菕菕看着易心爱震惊的表情,恍然大悟。“妳该不会以为我的老公是力克,将他当成小洁的爸爸了吧?” 她现在可弄懂了为何易心爱会拒绝常力克的原因了,原来是一桩乌龙呀! 唉呀,这讲起来她的罪过可大了,都怪她从头到尾没明确介绍常力克和她的关系,而小洁也不叫常力克叔叔,总是没大没小的直呼他的名字…… “我……是弄混淆了。”易心爱硬着头皮,极不好意思的承认。“真是抱歉哦。” 老天,事情怎会这样的混乱?她从头到尾都误会常力克了,中午时还重重甩了他一巴掌…… 姚菕菕和老公面面相觑,不晓得该如何接受易心爱的歉意。 易心爱的误解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但对有心追求她却惨遭拒绝、此时正在家里独自心碎的常力克而言,却是很严重的问题。 “易老师,我看这样吧,妳还是继续来帮小洁上课,我想妳有的是机会和力克把误会谈开的。”常力伦开了口,他认为这样的方式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老师,妳一定要继续帮我上课啦,妳不可以不来哦!”常洁在旁边急急地附和。 姚菕菕也微笑点头。 她真的有机会和常力克把误会解释清楚吗? 易心爱想了一下,最后她接受了常力伦一家子的建议。 “好的,下星期我会按时过去帮小洁上课。” 第五章 再次见到常力克,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易心爱在常家一直遇不到他,因为他又恢复了日夜颠倒的生活,所以两人一直都没有机会见面,而易心爱也一直以为自己没机会跟他道歉了,但她却意外的在这个星期六晚上遇见了他。 两人是在“荷屋”的迎宾大厅碰面的,他正在柜台等候汤屋的安排,而她则是边和大姊易心蓝聊天边走出“荷屋”。 当她送大姊到停车场开车下山,又走回来时,常力克已经不在大厅,显然他泡汤享受去了。 向柜台询问了他使用汤屋的时间,易心爱不想错过这个向他道歉的机会,她决定等他退房时,再和他当面谈一谈。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了,但这一小时对易心爱而言好像过得特别慢。她的心情有点紧张,有点不安,还有更多莫名的情绪。 当时间终于快接近时,易心爱已等在迎宾大厅外,她注意着每个由大厅出来、准备离开的汤客。三三两两的客人从眼前走过,开车离去,最后终于让她等到了他出现。 常力克一步出迎宾大厅,就看见那抹纤丽的身影了。 她在等人?!常力克压抑住内心的骚动,佯装不认识她,直接从她面前走过。 易心爱见他面无表情的走开,心头划过一丝受伤的情绪,但她仍强抑着内心的难受,厚着脸皮追上他笔直而快速的步伐,并在他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离开时,及时出声喊住了他。 “常先生,很抱歉打扰你,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柔美的嗓音在身后突兀的响起,宽背猛地一僵,常力克难掩诧异地回头。 “妳──”她追上来了?! 为什么?她不是已经很坚定的拒绝了他,甚至还要他永远别出现在她的面前,他都照承诺做到了、对她视而不见,她为何会主动过来和他攀谈呢? “呃……你赶时间吗?”她知道自己的举动很突兀,但这声“对不起”不说的话,她内心会一直不安。“我正好也想下山,能麻烦你顺路送我一程吗?我们路上再谈。” 为免常力克拒绝,她飞快绕过车头,直接打开了另一个车门,跳上前座;她急忙上车的动作有点同手同脚,动作很可爱好玩。 常力克的神情有些困惑。 “你不上车吗?” 俏脸表情微窘,她尴尬的催促他。 常力克挑了挑眉,打开车门上了车,不明白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妳有什么话要跟我谈?”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掌握住方向盘,他在倒车退出停车场的同时,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我想向你道歉……”当车子缓缓驶离“荷屋”时,她提起勇气觑了专注开车的他一眼,看着他的动静。 可是当她道歉时,他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视线仍专注的投向前方,抿着唇不打算开口说话。见他仍然保持深思神情且沉默不语,易心爱只好自己说下去。 “我一直误会你和常太太的关系,所以才会拒绝你的接近,拒绝你的追求,甚至还打了你一耳光,我……”她既然都有勇气赖上他的车了,就该把握机会将这个天大的误会厘清;但愿他气度大,不会和她愚蠢的误解多做计较才好。 “妳刚刚说什么?妳误会了我和菕菕什么关系来着?”常力克突然踩住煞车,嘎吱刺耳的煞车声传来,车子倏然停住。 他那双深邃褐瞳猛地从前方移向她一脸歉然的鹅蛋脸上。 “啊……我、我……”易心爱身子往前晃了一大下,幸好上车时记得先系上安全带,要不现在额头可能会撞上玻璃。 常力克及时伸手过来抓住她的肩,帮她稳住摇晃的身子。 “谢谢。”感激地对他一笑。 “不客气。”他拧着眉回应。“麻烦妳将刚刚那些话的意思再说明一次,可以吗?” 当然可以。 易心爱很高兴他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常先生,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是姚小姐的丈夫,也是小洁的爸爸,所以对你一直表现出来的亲近很不能接受,甚至觉得万分的──反感。”尴尬的语气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所以才会在你将我带上三楼向我……告白时,气得甩了你一耳光,还对你大吼大叫……” 呜,想起来那回愚蠢的行为,还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褐色的瞳眸因易心爱的解释而慢慢睁大,最后是震惊的愕然。 “妳一直以为我是──有妇之夫?!”微哑着声低低吼出,她的话让他感到像被雷劈了一下,头昏了起来。 看着他俊脸上满布的震惊神色,易心爱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欸,我想我是很严重的误会你了啦!”双手绞成麻花状,她一脸尴尬莫名。 “妳误会我,所以妳才会那样一直不肯友善响应,甚至还断然拒绝我?!”甩甩昏眩的头,他尽量保持冷静。 换言之,假如当时她完全清楚他的单身身分,她会接受他喽?! 对于情势突如其来的逆转,让他阴霾了一个多月的心情出现了灿亮的光芒──一丝小小的希望在常力克的胸口燃了起来。 “很抱歉,都是我误会你了。”易心爱窘迫的点头。“真是对不起,希望你肯接受我的道歉……” 她不断的道歉,看来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妳打了我一耳光,妳认为一句抱歉,我就得接受吗?”胸口那抹希望开始狂燃着,双手抱在宽胸前,常力克侧着头,凝视着她不断点动的头颅。 “啊?!”听他的语气,好像极为不爽快哦。“那我让你打回来好了……”这是她唯一想到能让他消除怒气的办法。 说着,她紧紧闭上眼,扬起小脸面对他,准备受刑。 看着她那紧张又害怕的粉女敕容颜,常力克不禁失笑摇头。 她竟然要他一个大男人动手打她?! 有没有搞错呀? “妳真的要我动手?”他微微倾前,低低哼道。 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娇女敕的粉颊,细致的眉,浓密的眼睫,俏直的鼻,还有那丰润诱人的粉唇。 “嗯。”她用力点头,心里暗自祈祷着他不会是个粗暴的男人,太过使用蛮力。 “好吧,既然妳肯让我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丝顽皮的光芒从眼底闪过,他又朝她欺近了些,再欺近。 当他距离她相当近时,易心爱感受到他往前靠近的压迫感,还有他的男人气息和灼热温度的侵袭,她顿时心慌起来,密黑的羽睫在颤抖着。 常力克看得出来,她很害怕。 他对着她粉女敕的唇轻叹口气,然后捧起她的脸,在她娇躯蓦地一震、倏地张开眼瞳时,他好看的温暖唇瓣轻轻地覆上她。 她的唇因为紧张而冰凉了些,不过这没关系,他可以用他炙热的温度来温暖她。 他的唇轻触上她的瞬间,她惊跳地推开他。“常、常……常先生?” “我不叫『常常』,以后妳得改口喊我的名字了。”浓眉往上一挑,俊雅的脸庞扬起令人迷眩的笑容,他将唇抵着她的,喃喃低语。 “什、什么?” 她困惑的小脸微仰着,心口为他的笑容而怦怦悸动。 “妳不懂我说什么呀?那这样吧,等我吻够妳之后,我们再来详谈──” 话落,他再度吻住她。这个吻不再是轻轻的接触,而是带着一丝霸道的索求。 心脏狂跳,全身燥烫而虚软,她被他拥在胸前热烈的吻着,唇上尽是他那温柔又带狂野的气息,一颗不安了一整个月的心,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力克……”情不自禁地低喃着他的名字,她的手臂攀上他的颈项,密密搂紧他。 第一次在晚上造访常家。 易心爱以为她会和姚菕菕、常力伦还有小洁碰面,然后被他们一家子围着揶揄,但这情况没有发生。因为常力克在她怀着紧张的心情踏上玄关时,才告诉她,他大哥一家三口到南部度假去了,明天晚上才会回来。 松了口气之余,她又万分的紧张,因为这下子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气氛似乎过于暧昧了。 “力克,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她想临阵月兑逃。 易心爱又穿上低跟凉鞋,转身欲走。 常力克却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中。“妳在害怕我们独处吗?”语带调侃的问她。 “你从哪、哪里看出我害怕了?”怀中的娇俏人儿一僵,不敢迎对他落下的视线。 “妳的手在抖,唇也在抖,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笑着。“妳在怕我们独处,会给我对妳图谋不轨的机会吗?” “啊……我有发抖得这样明显?”易心爱俏脸爆红。 “有,妳连声音都在抖着。”看着她瞠目结舌的可爱惊讶表情,他仰头哈哈大笑。 “你、你少取笑我了,你再不停止笑声,我真的要走人了。”啊,糗死人了!居然被他一眼就看穿她的紧张。易心爱气窘地拐他的腰间一记,挣离他的怀抱,真的转身就要走掉。 “别走。”他笑着将她拉回来,扯进屋内,让她连鞋也来不及月兑。“这屋子空荡荡的,妳一走我就没人可以讲话了,多无聊呀!” “哦~~原来你带我来,就是为了找人陪你聊天哦!” 垂眸盯着地上昂贵而亮净的进口磁砖,她很想回去玄关将鞋月兑了,但他却拉着她直往三楼走去。 “如果妳肯点头,我们也能做点别的。”他的脚步顿了下,转头朝她暧昧的眨眨眼。 一阵红辣从耳根子漫上娇颜。“你想得美哦!”原来他的斯文仅是表象,实际上他的骨子里是很坏的。 “欸,妳的意思是,我今天晚上不能──” 细白的素手急急摀住他的嘴。“你再说下去,我真的要走人了。”美眸瞪着他的尔雅俊容,双颊是瑰丽的红眩色泽。 “好、好,我不说了,这样妳肯留下来了吗?”常力克拉开她的小手,贪恋地看着她娇羞纯真的美颜,那双盈盈水眸令他心折。“我会尽量提醒自己,别对妳乱来。” “只有尽量?”她犹豫着该不该现在就下楼。“你应该给我保证的。” 她刚刚才答应他的追求,如果一下子就进展到亲密关系,似乎太神速了些,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 “我会尊重妳的。”看她很想掉头走人的模样,常力克在心中叹一口气,吐出心不甘情不愿的保证。“不过,我可能会忍不住想吻妳──” 说着,他捧起她尖润小巧的下巴,吻又渴切地覆了下来。 易心爱羞怯的唇畔漾起一笑,她的笑被他密密攫住,两人就靠在往三楼的旋梯栏上,忘情的拥吻。 直到两人快没了气息,他才放手,然后搂着浑身发软的她上楼。 他大方地邀她进入他的工作室,也就是上回发生风波的房间。 “为什么你收集这么多的『金钢战神』?这些……还全是出自『洁儿玩具王国』?” 坐在沙发上,易心爱看着他熟练的在小吧台上煮着咖啡,好奇的目光浏览着屋内大大小小的模型。 “这些全是我设计的战神,自己的得意杰作当然得全数收集起来。” 按下按钮,从墙面上滑开一扇门,出现一个置物柜,他伸手从柜上取下两套杯组和银匙,接着又按下钮,置物柜再度隐进墙里。 在等咖啡煮好的空档,他潇洒的朝她走了过来,身上燧石灰色的衬衫袖口卷上了手肘处,露出结实的手臂。 “这些是你设计的?!这怎么可能!”因为惊讶,音嗓有些飙高,一双灿眸惊愕地看着他靠过来的帅气身影。 “妳不知道妳男朋友是个鼎鼎大名的玩具设计师吗?我设计的『金钢战神』系列作品,可是全球最热门抢手的玩具,想买的人可是要连夜排队才买得到的。” 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把她带至房间的另一方,他一一介绍了他的设计作品。 在易心爱的连连惊叹中,他告诉她,原来姚菕菕和常力伦正是“洁儿玩具王国”的经营者,而“洁儿”的命名就出自于常洁的名字。 太令她感到震惊了。 原来常家一家子个个富可敌国,从常力伦夫妻到常洁名下都是资产无数,而现在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光是画出一张设计图,就可以让他富裕得吃穿十年,更别提他已经设计出好几十款战神了。 “妳吓坏了吗?需不需要我的吻帮妳收收惊呢?”倾身过来,他又被她甜女敕的唇给弄得心猿意马了。 “不用麻烦了。”伸手将他的脸推走,她转身急急走回沙发优雅坐好。“我只要坐一下,冷静一下就行了。” “好吧,妳坐一下,我倒杯咖啡给妳。”错失一亲芳泽的机会,常力克内心惋惜不已。 重新走回吧台前,他倒了两杯咖啡,询问了她的喜好后,替她加了一匙糖、一颗女乃球,他自己则习惯喝黑咖啡。 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他在她身边落了坐,沙发因为他的坐下而下陷,易心爱被迫往他的方向微微倾去,光果的粉臂与他结实的手臂相碰触,彼此的温度相融着,引发两人内心一阵轻颤。 常力克勾起一记笑痕,他喝着咖啡,视线则落在娇美的她身上,从她姣美的脸蛋往下移动,经过弧度漂亮的细颈,浑圆的胸线,细致的腰,再到裙下那双交迭的玉腿。 “『心爱』的,妳美极了!” 突然,他放下了咖啡,他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他的呼息热了她的颈,撩拨着她的心。 心爱的?!他分明是故意这样叫的。 “你怎么突然……”他的撩拨太令她紧张,易心爱手中的杯子抖动一下,咖啡泼了出来。 “『心爱』的,我就爱和妳谈情说爱,妳……不喜欢吗?”伸手接过她的杯盘,她紧张无措的模样可爱到了极点,让常力克情不自禁又撩拨了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红透的娇容。 “我……” 美眸游移,不敢与他炙热的瞳眸碰触。 “我知道妳也喜欢。”他自信的下了断语,双手捧起她的娇红脸蛋,吻再度落了下来。 第六章 微冷的初冬,在常力克的强力要求下,易心爱暂停小洁的语言教学课程,陪他回到法兰克福的总公司,与一些技术人员研讨最新一季战神产品的组合结构。 虽然这只是一尊可动的模型,但为了能让其更生动、更灵活的展现肢体,甚至能利用遥控来掌控每个控制轴的动作和发出不同的声音,常力克在这方面的设计可是下了很大的工夫。 这回他带着新设计图回来,主要是这次的设计有个重大的突破,而这样的新组装技术必须和其它结构工程师一起研讨与试组,因此可能得花费一些时日。 来到法兰克福的第一天,易心爱陪着常力克从机场进到公司,并且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而常力克似乎也打定主意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不管他是进办公室,或者是到工程部门开会,还是到制造部门研商细节,他都将易心爱带在身旁,昭告两人关系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整天下来,易心爱有点招架不了四周投来的异样眼光;大部分投落而来的眼光都是基于好奇,但有些却存着敌意和不善。 “你要忙多久呢?我可以先回你的住处吗?”趁着常力克不忙的空档,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的说话。 “累了?再给我一小时的时间,我这边数据整理好就可以陪妳回去。”转头对她回以歉然一笑,常力克发现自己太过专注于工作,把她给冷落了。 “我的意思是我想自己先回去,你不是说你的公寓离这边并不远?” 她的语言能力佳,在这里绝对派得上用场,只要有地址在手,她不怕会找不着。 “就算距离不远我也不放心让妳自己回去,毕竟妳对这里是全然陌生的。”常力克没有像她一样降低声量和她谈话,让两人的对话引来旁人的注意。 “可是我……”又一堆人将注意力投过来,饶是向来大方的易心爱也感到一阵别扭。 “力克,如果这位易小姐累了的话,我可以先带她回公寓去。”易心爱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旁边一位装扮俏丽的东方女子突然插进来搭了话。 易心爱知道她的名字,她叫姚雪,是常力克的助理。在上午抵达公司时,常力克为她们彼此介绍过,提及她就是姚菕菕的堂妹,自从他派驻台湾后,这边的事情都交给姚雪来负责。 易心爱和常力克同时转头看向不知何时走近两人身边的姚雪。易心爱并不需要姚雪的帮忙,因为这一整天下来,让她感受最不愉快的目光,就是来自姚雪的敌意。 “小雪,妳如果有空的话,就麻烦妳一下。”可是常力克没有感觉到易心爱的排斥,乐意的接受了来自姚雪的帮忙。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用那样急迫的整理数据,也能让易心爱提早回去他的公寓休息。 “力克,我想不必麻烦姚小姐,我……”凭着直觉,易心爱认为这位姚雪对她的不友善不只是看人的眼神而已,她似乎别有用意。 “没关系,小雪不是外人,她陪妳我才会放心。”他温柔的含笑对她说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亲昵地揽过她,在她甜唇上烙下一记吻。 “我住处的地址是……”告知地址后,他掏出房子的钥匙交给她。“如果回去后妳想外出买东西的话,可别忘了照着地址找回去。” 常力克把她当三岁小孩般交代着,让易心爱极不习惯。 她脸腮冒起红浪,尴尬得不敢看向旁人,却又不想让他为难,只得顺从的点头接受他的安排。 反正不过是让她陪着回公寓而已,路程不远,她和姚雪应当不会相处太久。 易心爱这么乐观一想,心情也就稍稍轻松了些。 易心爱拿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姚雪的福斯房车。 这两个年纪相近的年轻女子,亮丽的外貌不相上下,但气质却完全不同。一身时尚套装配饰的姚雪,看起来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大都会女子,而易心爱则是穿着优雅的小包袖洋裙,像个随意自在的悠闲女郎。 姚雪开着车绕了几个弯,驶出地下停车场,加入大马路的车流当中。 易心爱因为和姚雪并不熟识,所以并未找话题攀谈;而另一个让她不想开口多聊的原因是,她太累了。在经过长途的飞行之后,又一直没机会真正停下来好好休息,着实把她给累坏了,俏颜出现了明显的倦意。 “哼,我没有想到力克不过才回台湾几个月而已,就耐不住寂寞搭上妳了。”当车子离开公司不远后,姚雪细手敲着方向盘,率先打破沉默。 姚雪一开口就充满火药味,虽然长年住在德国,但她的中文运用好像还不赖,犀利而充满找麻烦的意味。 一路望着车窗外飞逝街景的易心爱,因为姚雪的话而将视线转回来,对上不肯用正眼瞧她的姚雪。 “妳说什么?”她以为她和姚雪会一路各自沉默直到常力克的公寓,没想到姚雪却迫不及待开始找她麻烦了。 “别怀疑我的话,我就知道力克是因为我没答应陪他回台湾工作,才会故意找妳来气我的,哼!” 又一句充满挑衅的冷哼。姚雪握着方向盘的手抓得死紧,搽了淡妆的清艳脸蛋上有着嫉怒交错的气焰。 易心爱不知该如何回应姚雪充满敌意的挑衅,她的视线落在姚雪右手食指那只光芒耀眼的粉钻戒指上头。 被那光芒刺了下眼,她匆匆调开目光,再度看向姚雪绷紧气怒的脸上。 她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常力克带她来德国,是因为赌气?!为了让既雪后悔不肯答应跟他回台湾工作?! 思绪一时打了结,易心爱心头微微混乱起来。常力克是这样的人吗?以她对他的认识,应当不是才对,但却也不能完全排除姚雪所说的可能性…… “我这样说应该够明白了,妳是我和力克之间的第三者,妳如果识相的话,最好别期待力克会给妳什么样的承诺,因为他终究会回头来爱我的,妳知道吗?”车子急速往旁边一偏,在路边打住,姚雪狂怒地转过头来对她吼叫。 姚雪凌厉的脸色让易心爱恍了一下神,但旋即恢复。 “姚小姐,妳莫名其妙跟我说这些,要我知道什么?还是希望我会自动退让?我想我并不会因为妳的片面之词而相信任何事情,我今晚会向力克求证的,如果我真的是介入妳和力克之间的第三者,我绝对会马上退出的。” 她不是单纯到无知的女人,面对一个充满敌意的女人挑衅,她心头是乱了、慌了,但还不至于会被吓退,因此还可以相当理性的应付回去。 “妳要跟力克告状?!” 姚雪尖叫起来。 “这不是告状,我不过是想厘清一些事情。”刚刚她所提及的那件事。 “妳分明就是要告状!我没想到妳是这样恶毒的女人,竟然想到力克的面前说我的坏话──” 姚雪尖锐的声音在密闭空间听来更显得歇斯底里,令易心爱感到极不舒服。 她疲倦的低声劝道:“姚小姐,请妳冷静点好吗?”没想到姚雪这样奇怪,竟然将她视为恶毒的女人?! “妳要在力克面前毁谤我,教我如何冷静?妳给我下车!我好心载妳出门,妳却恩将仇报,实在太可恶了──” 姚雪指着她的鼻子,要她滚下车。 连“恩将仇报”也出笼了?!这个姚雪到底有多久没好好练习中文了? “好吧,我还是自己回去好了。”反正常力克的公寓钥匙在她的身上,她不怕进不了门,反而高兴可以及早月兑离姚雪的敌意范围,因为这一整天下来,她已经受够了姚雪那充满妒恨的眼神了。 打开车门,易心爱拎着自己的行李下了车。 她一下车,姚雪就将车开走,摆明了要将她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让她迷路。 易心爱站在路旁,愕然的看着飞快开走的车子。对于姚雪的挑衅,她尚不知该不该信。 可不管该不该信,此刻她却相当的清楚,原来常力克行情这样好,公司有一堆女同事爱慕着他,而自己的出现则让那些爱慕者心碎难过了。 看来,她在法兰克福的这段时间,是月复背皆受敌喽! 在走回常力克公寓的这段路程中,她将姚雪的话细想了一回,心里也清楚姚雪的话多半是出于胡诌的,不过也不能全然不信。 为了避免心头不舒坦,今晚她得找个时间向常力克盘问清楚不可。 一部房车缓缓驶进地下停车场,在固定的停车格停妥车后,常力克下车来,绕过车头打开另一边的门,倾身拿出他的行李和一些文件,还有一束小花束。 必上车门落锁后,颀长俊拔的身形一转,走向位于不远处的电梯。 踏进电梯内,他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雷达表。 时间不算太晚,接近晚上八点钟。 忙了大半天,他终于忙完手边的事,拎着他的行李进门,回到他的公寓。 不晓得易心爱有没有因为等他等太久而感到烦闷? 为了表达冷落她的歉意,刚刚在回来的途中经过了一间露天花屋,他特地下车向老板买了一束小雏菊,小小的花束价格便宜,但漂亮可爱,希望她会很乐意接受他这份心意。 电梯在这时候抵达他所住的楼层,常力克踏出电梯走上长廊,来到自己公寓门前,拿了另一把钥匙开了锁。 他的公寓装潢设计和在台北的房间兼工作室相同,几乎都是隐藏式的,靠着遥控器便可一一打开所有现代化设施。 常力克一进门,绿钢琴优雅的乐声传入耳中,讶异抬眼便看见了易心爱躺在舒适的深浅蓝色格纹、人体工学设计的加大型沙发床上,酣甜的睡着。 可能是睡熟了,她的睡姿不设防,有点撩人,睡衣裙襬微微往上拉得颇高,露出雪白粉腻的大腿来。 这是头一回,他有如此眼福。 在与易心爱交往的这一个月来,她的矜持和坚持让他一直越不了雷池半步,她愿意给的只有她的唇而已,想要饱览她细腻的粉肌、纤窕的躯体,简直是不可能。 随意将行李搁在玄关处,他放轻脚步走向床边,轻轻落了坐,伸手将那垂落在粉烦上的发丝勾到小巧的耳后,一双温柔的眼凝视着诱人的美丽睡颜。 若知道有这样诱人的画面可瞧,他会丢下公事提早回来,好好一饱眼福。目光幽深而温柔的巡过她的睡容和那姣好的身子,再回来她的脸蛋上,他在她浓密眼睫下看见了暗影。 看来她累坏了。 原本打算带她一起外出晚餐的,但常力克现在却不忍唤醒她。 他尽量轻巧无声的在屋内走动,进浴室简单的梳洗过后,他又出门到附近的超市采买一些用品,顺道买了简单的晚餐回来。 解决晚餐之后,易心爱还是一样熟睡着,常力克也一样没叫她,换了睡衣跟着躺上了这间屋内唯一的一张床。 躺在床上,身边飘来属于她的迷人馨香,还带着他惯用的沐浴乳的薄荷微凉香味,让疲倦的他精神为之一震,体内传来强大的骚动,一时间竟然入不了眠。 喔~~下月复的紧绷感实在不太舒服。 翻过身,目光渴切地看着犹自熟睡的佳人,她这般撩人的模样,诱惑得他心猿意马起来。 脑海充斥着令他血脉偾张的激情昼面,他大胆想象她那双雪腻双腿缠在他健壮腰间的情景…… 快喷鼻血了!大手哀叹地抹过倦极的俊脸,看来他今晚是别想好好睡一觉了。 时钟的指针绕了半圈,易心爱在清晨四点多从睡梦中幽幽转醒。 当她醒来微挣动着想起身时,赫然发现自己的腰间有个力量勾着她,惺忪的爱困眼眸往下一睐,她看见了一只结实的手臂从她的后方缠绕过来,勾在她的腰月复上。 看着他占有似的手臂,姣美的脸蛋露出微微笑意。她轻轻拿开他的手,翻转过身去,面对他。 她以为他是睡着的,没想到一转身,抬眼往上凝去,却撞进一双眸色异样深浓还带着倦意的幽邃褐眸里。 “你……也醒啦?”迷蒙的美眸与他相望,他眼底的浓烈色泽透着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强大力量。 “心爱的,正确说来,我是一直都醒着……”沙哑的音嗓在微晕的灯光下传进她的耳里。 他抱着她在床上躺了一晚,身体也因无法获得纡解而疼了一整晚呀! 她睡得极熟,他却入不了眠,因为她的香气和她的窈窕身子,都在诱惑着他,诱动着他想要她的。 那越来越强烈,而他也越来越难受。 易心爱困惑的看着他。“为什么不睡呢?”他不累吗? “睡不着呀。”他叹气的回应,伸手将她紧勾进怀中,将脸偎进她雪白的颈子,吸嗅属于她的香气,好纡解一下紧绷的想望。 “你……”为什么睡不着? 易心爱原想再追问他原因的,但当她一偎进他的身怀,与他亲密相抵时,他身下坚硬明显的变化,令她轻抽了一口气,脸腮蓦地染上了眩红的色泽。 “知道我睡不着的原因了吧?”眷恋地睐了眼她漫红的漂亮脸蛋,扯唇逸出一脸苦笑。 他心想,她大概又要发挥太极功夫,将他推、推、推,努力推开了吧?! 常力克了解她的矜持、她的原则,下一秒他自动自发的松开了她,想翻身下床进浴室去冲个冷水澡,消消火气。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在他松开手臂的同时,她却以令他血脉偾张的大胆姿态,翻身跨上他的腰际。 她像个女王般跨坐在他的身上,鹅蛋脸上扬着羞窘和娇媚的笑意,一双迷蒙的美眸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 “心爱,妳这是……”她的媚态让他全身绷紧,连同喉间也跟着一紧,声音因体内的燎燃而显得分外低沈沙哑。“妳这是在玩火,妳知道吗?” 宽背深陷在柔软的床褥下,他呈大字形的平躺着,身上坐着一位诱人的女子,他一直渴望真实拥有的女子。 “我当然知道。”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她抖着手解开他的睡衣衣扣,一颗、两颗,慢慢一直往下。 她知道什么?! 常力克屏着气息,看着她的动作,直到他睡衣的扣子全被解开,睡衣滑到两臂下,平坦精壮的胸膛暴露在微晕的灯光下,烙进她的眸瞳中。 “妳解开我的睡衣,不会只是想看看我的身材吧?”喉间逸出一声干笑,他深浓的眼瞳一抬,直勾勾地望着她。“如果我没记错,我记得我的身材妳已经看过了,当时妳还被我的身材吓晕了,是吧?” 他的眼神充满火焰,他在火焰中看见她烫红娇羞的模样,看见她的手离开他的睡衣,开始解着自己前襟的细致小扣。 老天!常力克再度屏住呼息,燃烧的炯亮双眼瞠大。 “力克,如果我说……我愿意献身给你呢?你会愿意接受我吗?”红着脸腮,全身漫着燥烫热温,在他目光发直的瞪视下,她吐气如兰的说出他渴望且等待已久的一句话。 “我求之不得,迫不及待的想接受,但是──”几乎是一口气的逼出话来,他蓦地伸手抓住她解着衣扣的纤素小手。“但是妳为什么突然愿意让我拥有妳?” 疑惑、万分疑惑。 “因为我突然发现你太迷人,让我为之神魂颠倒呢!”易心爱娇甜一笑。 “突然发现?难道以前妳都不为我的英俊潇洒所著迷?”他拧起眉心,自尊受了点伤。 “以前也很着迷呀,只不过以前没情敌……”她抚慰的欺身在他唇瓣轻啄一下。 “情敌?!”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他不愿让她的唇那样快离开他的嘴边,并在覆唇热烈吻上她的同时,困惑轻问:“妳遇到情敌了?哪来的?” 易心爱被他吻得娇喘吁吁之后放开来,才有机会回答。 “就……姚雪喽!她说你是因为耐不住寂寞才和我交往的,而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要向她示威……”她趴在他胸前,不悦的说着,看着他一双深瞳因震惊而越瞪越大。“姚雪说的话真实性有多高呢?如果你真的是她的男人的话,那就抱歉喽,我──” 撑起双臂离开他的胸膛,她很大胆的竟然在诱惑他全身燃火后,想离开这张床,让他自己痛苦。 “心爱的,别听别人胡言乱语。”常力克眼捷手快,一把将她抓回来,利落翻身将她压在精壮的身下。 “你的意思是,姚雪的话我不能相信喽?” 早知道他会揽回她的。易心爱性感的躺在他的身下,仰起小脸,如兰的气息吐纳在他的脸上。 “别信她,她的谎话我会找机会追究的。”常力克暗抽一口气,健躯狂骚起来。“现在,我们别再谈她,我们专心来──” 按捺不了了!他欺下唇,沈,吻住她,密实地覆住她,大手撩拨着她纤窈的胴体。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该专心的缠绵,不该浪费时闻谈那无聊的人、无聊的事。 第七章 “你的车和姚雪是同一款的,还同样色系,连车内的装备也一模一样呢!”搭着常力克的福斯房车,易心爱陪着他,准备前往生产玩具的工厂去视察“银河战神”的生产进度。 常力克所推出的最新款“银河战神”,如果技术上可以克服的话,将会在近期内进行生产,进而包装,并开始在全球打广告,然后公开贩售。 今天,他到工厂去就是为了和生产线的主管,讨论“银河战神”进行各部位组件生产还有组装的时间。 “是吗?妳没提我倒没注意到姚雪和我开同一款的车。”原本专注开车的常力克,侧头瞥了易心爱一眼。 今天她穿着一件简单的丝衫搭上一条浅驼色的窄裙,俏脸上搽着淡淡妆彩,看起来漂亮飞扬,像是刻意打扮过了,有几分都会粉领族的味道。 “是吗?”淡淡传来的轻哼音嗓,有些不认同。 常力克扯唇一笑,对于她难掩嫉妒的娇俏神情,动心不已。“妳吃醋的样子真好玩。” 忍不住伸手掐了她细女敕的水颊一下,惹来她一记白眼。 “你弄痛我了啦!”谁吃醋了?她有表现得那样明显吗? 他的眉高高挑起,眼瞳里闪烁着暧昧的光芒。“看来我还是太粗鲁了,才会让妳一直喊疼。” 女敕颊瞬间爆红。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又不是提那、那回事,你别乱搭话──”尴尬的娇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飘荡。 “我是心疼妳,才会问的。”目光所及,她那露在丝衫外的颈子全都红透,一如昨晚他爱着她时那般,散发着迷人的粉泽。 “喔……”这样的情话让易心爱心口充斥着满满的幸福。 浓眉微微拧起。“就一句短短的『喔』?!我能请问妳这是怎样的意思吗?” “拜托~~你就别再追问了好吗?”她都尴尬死了。 “这样吧,妳点头或摇头响应我就好了。”这样害羞呀!连问都不行?! “我才不理你呢。”易心爱不理会他,转头给他一个可爱的鬼脸,接着就迅速撇开红烫的脸蛋,转向车窗外,情愿看着窗外一路退去的街景,也不愿看他英俊尔雅的脸庞。 常力克一阵失笑,没想到她竟然也有如此顽皮的一面。 好吧,既然她尴尬得不想提,他就暂时不勉强她响应了,反正有的是机会可以追问,而今晚将是个美好的时机。 车子在车流中平稳的前进,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并没有多加交谈,但气氛却是和谐而愉快的。 整个上午,她陪着他在工厂里走动,在他与厂长讨论要事时,她则将注意力放在生产在线;偶尔她会好奇的上前和生产人员攀谈,她流利的德语让厂长感到相当惊讶。 “这位小姐是常先生的新秘书吗?”助理姚雪没陪着来,厂长依他的推测询问着常力克。 “不,她不是。”常力克眸光温柔地落在那窈窕纤影上,微笑的摇头。 “那么她是……” “我心爱的女人。”他巧妙的将她的名字运用上,这句话透露出他出自内心的丰沛情感。 厂长惊讶的看着这位公司里公认最有价值、最令女同事心仪的黄金单身汉。 多年来他从未见过常力克公开和哪个女人交往,就连每次与他同进同出的姚雪,他都不曾公开承认过,这回倒是头一回。 “我有女朋友让你这样惊讶吗?”他知道,公司内部有些人还曾传出他是同性恋的可笑传闻。 “当然惊讶!我还以为你和姚雪才是一对。”据他所了解,私下有不少人说过常力克和姚雪是一对情人,他们正在暗中交往呢! “又是姚雪?”俊容第二回出现困惑。 昨晚易心爱跟他提到了姚雪,今天厂长也这样说……姚雪该不会还对其他人说了什么话,所以才会引起误解?看来他得要好好和姚雪谈一谈才行。 “看来是我误会了,常先生可别放在心上才好。”怕自己乱说话引来常大设计师的不悦,厂长赶紧改口。“易小姐甜美又亲切,和常先生相当的合适,我看再过不久,就要参加你和易小姐的婚礼了吧?” 他和心爱的婚礼…… 常力克唇际的笑容加深,他笑而不语,但笃定的神情已不言而喻。 “力克,我不想打扰你和厂长谈事情,我可以自己到处参观逛一逛吗?”一直对生产线很好奇的易心爱,这时候终于肯回来他的身边,常力克原本还以为她肯乖乖待在身边不乱走动了,没想到她却是来要求这个的。 常力克的笑容蓦地隐去。“如果厂长答应的话,就可以。”这里并不归他管辖。 堡厂里的生产线有太多年轻男人了,她一个年轻女子到处晃,多引人注意呀!思及此,一股不悦漫上胸口,斯文脸庞上也出现了紧绷的神色。 厂长厉害,懂得察言观色,他看着常大设计师的表情,很不好意思的对易心爱摇头。“我们的生产线是不开放参观的,易小姐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稍后再让常先生带去走动走动。” “嗯,那就这样吧,待会儿这边事情谈完,我再陪妳到处走走。”厂长的话让常力克笑容重现。 “好吧。”既然管事的厂长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有意见。 接下来易心爱乖乖的陪着常力克,这样乖顺的陪伴大大满足了常力克的男性骄傲心理,他不时在暗中将那些投落在易心爱身上的目光给冷冷瞪回去,易心爱则完全没有发觉到身旁的异样,没发现自己在这男人居多的工厂里,引起了多大的注目。 两人在工厂停留到午后四点,常力克才带着易心爱离办厂。 他告诉她,今天不用进公司了,易心爱马上一脸兴奋的提议,希望他能带她到罗马丘广场去逛逛,她要看圣巴特勒梅欧大教堂,同时也不想错过一睹广场前正义之泉的机会,如果有时间的话,她还想走一趟现代美术馆,还有附近的小酒馆,尝尝道地的德国美食。 他没意见,带着她到处逛,两人直到很晚才打道回府。 易心爱玩得很累,洗完澡后就舒服地窝上床,准备入睡。 常力克岂肯错过如此美好的夜晚,他随后冲了澡,光着健魄爬上了床,亲密地搂着呵欠连连的可人儿,唇舌尽情地撩拨起她来。 经验生涩的易心爱抗议未果,最后终究不敌他的诱惑,娇吟连连的投降了。 这个夜晚,月色依旧被隔绝在窗幔之外,光线微晕、气氛美好的室内,一场激情正如火如荼的蔓延中…… 上午九点钟,宽敞马路上拥挤的车流全都散了去,人群全都隐进美因河畔各栋新式企业大楼里头,开始一天忙碌的办公。 常力克再度现身公司,这位身兼“洁儿玩具王国”的董事及首席设计师的重要人物,在法兰克福停留的这半个月,除了第一天有现身公司处理要务之外,其它几天则到工厂视察,另外还奉总裁常力伦的命令,亲自到正在开展的玩具商展坐镇。 这场半年一次的中型商展总共展出五天,现场的销售成绩令常力克相当满意,照理说在结束商展回到公司开讨论会,常大设计师应当会一如以往面带愉快笑容的进公司才对,但他却一早就凛着一张俊容,而且身边也没有佳人陪伴。 常力克反常的样子让众人议论纷纷,最新消息在公司各楼层传开来,大家私下猜测常力克和易心爱吵架了,女友跑回台湾去,他今天才会落单。 姚雪带着明媚的笑脸迎接常力克,她很高兴终于可以再见到常力克,而且更令她雀跃的是,他的身边没有易心爱缠着。 “力克,待会儿讨论会结束,我们到楼下中庭喝喝咖啡,庆祝这一次的展览成功好吗?”抱着公文进入常力克的私人办公室,姚雪高兴的和常力克攀谈。 以往她和常力克的工作方?就是如此,当一件事情告一段落时,她知道他会让自己暂时放松一下,而且他特别偏爱一楼中庭咖啡屋老板煮的咖啡,所以她常常投其所好,邀他一同前往。 通常他都会答应她,有时候两人结伴,大多时候则是约了同部门的其它同事一块儿下楼喝杯咖啡。 但今天,常力克却断然摇头了。 “讨论会后,我有事情要跟妳谈一谈,在我的办公室谈。”拿起桌上的公文,他信步往外头走去,直接前往会议室。 “看你一脸严肃的样子,你……要跟我谈什么事呢?”姚雪不是不懂得察言观色,她小心地觑着常力克不苟言笑的神情。 走到门边的常力克,顿了下步伐,微侧过头看着跟在他后方的姚雪。 “我要和妳谈一件私事,一个小时后妳在办公室等我,别走开。”冷沈地看了她一眼,打开门扇转身大步走进会议室。 姚雪僵在门框下,目光惊惧地看着那离去的铁灰色挺俊身影。 常力克从来没有用过如此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话,他那深沈的眼色更是让她感到惶恐不安。 是前些天她因为嫉妒而对易心爱捏造的那些谎言,被他知道了吗?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常力克绝不会无缘无故摆脸色给她看! 哼,该死的易心爱,竟敢在常力克面前说她坏话?!她就不信自己会输给易心爱,等一会儿她只要死不承认自己捏造过谎话,她就不信常力克会对她追究到底。 贝齿咬着红艳的唇,姚雪心情不佳的开始处理公事,一边静候着常力克开完讨论会,脑子里也一边想着因应对策。 一小时很快的过去了,当常力克被一群同事围拢着步出会议室时,姚雪一脸含笑地迎了上去,接过常力克手中的数据,与他并肩走在一起,加入聊天的阵容。 常力克心头对姚雪如此的举动感到讶异,难道她不会为了等一下要谈的事而紧张不安吗? 一群人在走廊上又谈了一会儿话,才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 “力克,我去泡两杯咖啡,我们再慢慢谈好吗?”当走廊上只剩下她和常力克时,她用自认最美的笑容面对他。 常力克深深看了她一眼,轻点了下头。 得到他的应允,她将数据放回桌上后,就进入茶水间去忙了。 常力克开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等着姚雪。 不一会儿,门扇被往内推了开来,咖啡香气扑鼻而至,姚雪优雅的来到他面前,将咖啡递给他。 “这杯没加糖也没加女乃精,是你爱喝的原味咖啡,喝喝看吧!” “谢谢。”颔首接过咖啡,他尝了两口,而后将咖啡杯摆至桌面上。“这边坐吧。”说着,修长俊拔的身形从办公桌移至左后方的沙发,他选了双人沙发坐了下来。 姚雪跟着放下咖啡走了过来。“你说吧,我洗耳恭听。”她刻意挨在他的身旁落了坐,亲密轻偎。 浓眉微微拧起,他欲起身换位置,却被姚雪伸手给拦住。“快说呀。” 看着她娇艳的笑颜,他轻扯下她勾住他手臂的小手,心头叹了一声气。“小雪,我一直把妳当成妹妹看待,妳也应该是把我当哥哥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实在不懂,为何妳会对心爱捏造了我们是男女朋友的谎言,而且还老让外界误解我们之间的关系?” 毫不婉转,他直接将事情说了出来,语气带着不解和指责。 “力克,你错了。”姚雪神色倒自然,似是对常力克的指责一点也不以为意。 “我错了,我错在哪里?” 他一直与她维持着相熟却有礼的交往,不过从不踰矩,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的错觉和暗示,他不认为自己有哪方面做错了。 “你错在你从来没正视我对你的心意,我心里一直在暗暗恋慕着你,公司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就你从来都没感觉到──”朝他偎得更近一些,丰盈的胸贴近他的手臂。 “小雪,让我换个位置。”常力克一点也不喜欢她的接近,她的行为让他感到压力和不自在。 “不要,我不要你又和我保持距离。”姚雪不依,突然往他身上一抱。“力克,我在你身边已经五年了,我足足等了你五年,你知道吗?你不能这样丢下我,我不甘心被易心爱那个女人比下去,她一点也不适合你,而我一心一意为你做事,我才是能在事业上和生活上与你契合、对你有助益的女人──” 紧紧的抱着他不放,她祈求的仰起哀怨小脸,望着一脸震惊的常力克。 “求你看看我的心意吧!我爱你,好爱你……”眼泪滑下脸颊,她在常力克面前哭了。 “小雪,妳冷静点……”没料到情况会失去控制,常力克一直以为自己会和姚雪冷静的将整件事谈完,划清界线,维持一样的友谊,但他显然是料错了。 双手无措的轻握着姚雪的两臂,常力克不知道自己是该推开她,还是该抱着她,安慰一下她的情绪。 “力克……你会为了我而离开易心爱对不对?你心里不是真正的爱她对不对?”姚雪的眼泪一直掉,她看准了常力克不会无情的不理会她的伤心,因此便更大胆的扑在他的宽怀中,寻求慰藉。 “小雪,我……”面对如此伤心的哭泣声,常力克想回话也不是,不回也不妥。 “我不要你爱别人,你是我的,是我的……呜~~”泪涟涟。 沉重的再吁一口气,结实的手臂迟疑的环住她,另一只手也莫可奈何的轻拍着姚雪的背,她的背因为哭泣而轻颤着。 她这样哭着,教他如何继续将事情谈下去? 心中一声又一声的重重叹着气,他选择暂时闭口不谈,等她冷静下来,好好想清楚后再说吧! 哭倒在他怀中的姚雪,对于常力克保持沉默的反应,心里扬起无声的得意一笑──她就知道他绝不会忍心在她伤心的时候还跟她划清界线,他的心中还是有她存在的。 第八章 美因河沿岸的schaumainkai大道上,七座博物馆一列排开来,内容不同、风格各异,展现了法兰克福的精致文化,常常吸引观光客流连忘返。 一整个上午,易心爱也加人了观光客的行列,跟着人群在博物馆间穿梭,带着无比的好奇心和赞叹的目光,四处参观游览。 这是她到法兰克福近十天来,头一回单独行动。 原先常力克还不准她单独出游,但他终究禁不起她一再抱怨陪在他的身边却老是被冷落,实在无聊透了,最后终于勉强点头答应让她出门。 易心爱开心的在外头绕着,曼妙妍丽的身影在一群外国人中显得格外突出,她的出现引来身旁男子的爱慕目光,没有护花使者的孤单身影,更是让一些爱慕者兴起了追求之意。 当易心爱惊觉她和常力克相约的时间快到时,她飞快地绕出博物馆,准备前往与常力克相约的地点。 不意,却在门口被某位褐发男士拦下。 “嗨,来自东方的美女,愿意接受我这束花吗?”一束红艳的玫瑰花在她眼前绽放,一个有着魔魅眼神的高大外国男人堵住了她的去路,他用英文向易心爱打招呼。 “呃……嗨~~” 明丽的面容怔了怔,她的视线被火红的玫瑰眩了下,美眸往上扬,对上陌生男人太过露骨的目光。 “别感到讶异,我这束花是为妳而买的,事实上从妳踏进第一间博物馆参观开始,我就已经注意到妳了。” 男人穿着花衬衫、牛仔裤,前襟挂着一副墨镜,不算英俊的黝黑脸庞带着轻松而阳光的笑容。 “哦,是吗?你的注意太令我受宠若惊了。”易心爱说着流利的德语,她并未伸手接受花束,因为男人的馈赠对她而言,实在太过突兀了。 “妳会德语?”男人讶异的挑高双眉。“妳的德语说得太棒了!是来这里留学的学生吗?” 他用着夸张的手势和语气赞叹回应,生涩的英文改为流畅的德语。 “不是的,我只是来这里观光,停留几天而已。”粉肩轻耸,她往旁边退开了一小步。 “原来妳是单独来观光的呀!那一定是自助旅行喽?”看来男人真的注意她挺久的。“午餐时间到了,既然妳是单独来旅行的,应该不介意让我陪妳一起用餐吧?我对这一带很熟,今天刚好休假,我有的是时间可以带妳到处逛逛──” 男人边说话边将花束塞进她的怀里。 他的热情主动让她害怕,细致的黛眉微微皱起,她摇头拒绝。“抱歉,事实上我不是单独一个人,我的男朋友在这里工作,他等一下就会来接我一起去用餐,所以我恐怕不能接受你的花和你的邀请。” 这男人似乎是那种喜爱向陌生女人搭讪,进而来段短暂恋情的公子,易心爱对于这种男人向来感冒,敬谢不敏。 “啊,妳约了男友啦……欸,那就可惜了,我还以为我有机会多多认识妳呢!”一听到易心爱有男友,男人脸上的热情马上减了一半,阳光般的笑容顿时不见。“可是就算妳有男友,应该也无所谓吧?我们可以另外约时间见面吗?” 再接再厉。 “抱歉,这恐怕没办法,我男友会生气的。”他的热情消失得还真快!易心爱在心中偷偷笑着。“我得走了,我男友还在等我呢。”将花束塞还给垮着脸的男人,易心爱绕过他,走下阶梯离开。 她没想到遭到她拒绝的男人又追了上来。“嗨,美丽的东方小姐,就算我们没机会多加认识也没关系,这束花还是得送给妳,因为它是为妳而买的。” 他很坚持的将花束又塞进她的手里。 易心爱抱着花束,讶异的怔怔站在阶梯上,男人耸肩勉强笑笑,眷恋的朝她挥挥手后,转身踩着落寞的脚步离去。 半晌,她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抱着花束走下阶梯。 “这下该怎么办?抱着花和常力克见面吗?他会不会……”吃味呢? 小小声嘀咕着,易心爱朝着和常力克约定的地点走过去。 她很想将花束丢到路旁的垃圾桶去,但是却又感到可惜,这样一束包装精美的漂亮花束一定所费不赀,丢了多浪费呀! 迟疑的思忖着,易心爱还没走到和常力克约定的地点,抬眼就见到停在路旁的那辆福斯房车。 常力克穿着正式的西装,劲瘦尔雅的身影刚从车上下来。 今天一早和姚雪谈不出结果,已经令他心情烦躁不已,没想到一来赴约,却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手里抱着一束刺眼的红艳花束──他当然不会笨得以为那束花是她买来送他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某位想在街头和易心爱搭讪的大胆爱慕者送她的。 他就知道,一放她单独在外,铁定会招来苍蝇在身边乱乱绕。 常力克朝易心爱沈步走了过来,俊容上凝着不豫的神色。 亮丽窈窕的米白色身影停伫在某家小店的屋檐下,明丽的脸蛋接受着他投来的注视,易心爱眨动密黑的眼睫,心里暗自猜想着,他阴霾的脸色不会真的是冲着她手上的花束而来的吧? “这束花打哪儿来的?”在她的面前站定,常力克的目光看看玫瑰花束,再看看纯真迷人的她,好看的唇瓣吐出的声音有点紧绷,口气不太好。 “一个陌生男人送的。”不懂得撒谎,也不打算掩饰,她照实回答。 “妳接受一个陌生男人送的花?!”声音更紧绷了。 他脸上所展现出来的不悦和浓浓醋意,令易心爱感到惊讶。 “不是我要接受,是那个陌生男人硬塞给我的。”赶忙解释,否则他一定会气炸。 “就算是别人硬塞给妳,妳也能拒绝吧?”一时醋劲大发,他的语气森冷无比,充满指责意味。 “我如果能拒绝的话,就不会抱着这束花,醒目的在街上引人注意了。”真的生气了耶……易心爱失笑的看着他阴郁的俊脸。“你怎么了?不过一束花就让你气坏了呀?那如果我接受那男人的午餐邀请,你不就气到脑充血?!” 将刺眼的花束藏到身后,她亲昵地挨进他的宽怀中撒娇,轻柔的音嗓试着抚慰他动怒的情绪。 “他还──”该死的苍蝇,竟敢对他的女人提出邀请?! “我拒绝他了。”柔软的小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部线条,甜美笑靥在他怒气蒸腾的眼下绽放。“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肚子好饿呢,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吃饭?” 怒眸凝视着眼前娇美的容颜,她刻意的抚慰确实有效,让胸口蓦然冒起的心火灭了一些些。 “很饿了?”伸手反握住她抚着他脸颊的纤细手指,不悦的语气稍稍和缓了些。 “嗯,饿坏了呢!”轻点头,小手被他修长的手指包覆着,他的温度传至她的手心。 “妳把花束丢到那只垃圾桶去,我们就去用餐。我订了一家餐厅,保证妳会喜欢。”伸出另一手绕到她的身后,抓住她拿着花束的手。 这男人的醋劲真不是普通的大耶! “要丢你就丢吧,我没意见。”只是感到有些可惜而已。 她索性将花束塞给他,由他处置。 拿过花束,常力克越过她的身边,直接将玫瑰花丢进店家门口的绿色垃圾桶里,然后再兜转回来,充满占有意味的勾住她的纤腰,将她紧搂进怀中,俊颜朝她俯近── “力克,你不能──”他的眼色变浓,易心爱惊慌失措的低喊。 “这是给妳的小小惩罚。”他当然能。 就在观光客来来往往的街头,他给了她一记热烈的深吻,吻得她双脚发软,全身燥烫。 旁边传来了兴奋的欢呼声和口哨声,易心爱被吻得晕晕眩眩,无力再去注意什么。 当常力克终于吻够了她,肯放开她时,她的脸蛋红透、全身虚软,无力移动脚步,整个人软绵绵的偎在他厚暖的怀里。 常力克当然很乐意为她效劳,他大方的弯身抱起她,直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房车,抱她上了车,然后在众人的掌声中潇洒退场。 和易心爱共进了午餐之后,常力克说什么都不肯再让她只身在外活动,于是他带着她回到公寓,要她乖乖待在住处别出去,接着他就驱车前往公司,忙着下午该处理的公事。 一整个下午,易心爱也没闲着,拿出荒废了多日进度的稿子,认真的翻译起来。 很快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当易心爱的翻译工作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从稿件中月兑身时,已经是接近黄昏时刻了。 望着窗外的晚霞,易心爱站在窗前伸展着坐到僵硬的四肢,这时候电话正好响起,易心爱瞥了电话一眼,等着电话接进录音机里。 录音机先是传来常力克低沈好听的声音,待他简短说完话后,电话就被接进来了。 哔──留言开始。 “力克~~真不巧,你竟然不在家呀!上回在宴会里没能和你多叙旧,我还以为我来法兰克福会有机会和你见面,单独聚一聚,可惜你却不在,我想是失去这个见面的机会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你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台北嘛,我想见你时再约你就好了。” 原本要告一段落的留言,在对方突然又想起什么时,接了下去。“喔,对了,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会有你这边的电话吧?这是我从陈俊那边问来的,你们两个从以前到现在都不曾断过联系对不对……我这两天会停留在这里,就住在法兰旅馆里,你如果有空的话,随时欢迎你来找我哦!拜~~” 来电的女人很流畅的留下一段话,全是用中文留言的,听她说话的口吻,似乎和常力克很相熟。 易心爱怔然的僵立在窗前。在她听着留言的同时,留言者那娇脆发嗲的语气让她感到很熟悉,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常力克何时认识了这样一个声音嗲媚的女人了?为何她从没听常力克提起过?他们又是怎样的交情呢? 她曾经听常力克提过,他有一个多年老友叫做陈俊,既然这个女人也认识陈俊,可见她和常力克也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喽?! 还有上回的宴会……是哪个宴会呢? 将窗帘拉上,易心爱从怔然纷乱中回神,甩掉脑海的思绪,不愿自寻烦恼。 缓步走向浴室,在外头逛了一上午,回来又马上投入工作,她现在有点累了,却又没有睡意,她想,或许泡个澡可以帮助她提振点精神。 于是她走进浴室放了温热的水,滴了些许精油,月兑去衣物将纤盈窈窕的身躯沈浸在水里,她闭着眼,舒服的吁了一口气,在等常力克下班回来共进晚餐前,她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这个按摩浴白的按摩效果。 舒服的以纤细手臂当枕,她靠躺在白瓷浴白的边缘,浓密的羽睫轻闭着,满室芳香和温暖的水流让她的身体逐渐舒畅,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当常力克从公司下班返回公寓时,看见的就是易心爱躺在浴白里撩人的美丽姿态。 他以轻巧的步伐退出浴室,搁下了公文包,在床畔迅速月兑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当他再度回到浴室时,已是一身光果,肌理结实的阳刚健躯毫不迟疑的踏进浴白。 “啊──”易心爱受了一阵惊吓,眼眸惊愕的张开,瞪着不知何时进屋,还光溜溜跑进来和她共浴的常力克。“常、常、常──” “妳又来了!我说过了,我没有『常常』光给女人看的习惯。”失笑的摇摇头,他打趣地搂她入怀,一同享受按摩水流的拍打,舒服畅快。 微恼地拍打一下他扣在她腰际的手臂。“你明知道我不是说这个,却老爱取笑我!”被他环抱的感觉很好,素净的粉颜轻轻偎上他的胸膛,轻吁一口气。“真是坏蛋一个。” “我坏?从来没有女人这样数落过我,妳还是头一个。”他笑着,更搂紧她一些,唇轻吻上她的后颈和耳畔。 她的倚偎让他心动,肌肤相贴的亲密让他的身体燃起了。 “听这句话的意思,你好像也交往了不少女友哦?一一从实招来吧,把你每一段恋情都坦白说出来,让我听一听。”拉开他扣在腰际的双臂,蓦地转过身以跪姿与他面对面,他刚刚那句话让她又想起了不久前的那通电话留言。 也许那个声音嗲里嗲气的女人,就是他的前女友之一也不一定──一颗颗酸酸的泡泡从心口冒了出来。 坦白说出来那还得了!常力克笑而不语,双手捧起她姣美迷人的脸蛋,火热的吻就烙了上去。 “喂,你还没……” 后面的抗议声被他吻住了。 “心爱的,我要妳,我是多么的渴望着妳……”他用浓情蜜意的情话诱惑她,掌下是他熟悉而爱恋的美丽躯体,他的让她发热,让她情不自禁的浅促轻吟起来。“妳好美,美得令我神魂颠倒呵……” 易心爱在瞬间就被他的情话和他的抚触给融化了,虚软得更偎紧了他;常力克顺势将她从浴白里抱了起来,两副湿透的身躯双双离开了浴室,朝大床滚落。 “爸,我明天就要回台湾了,这个假日我会回家去住,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荷屋』帮忙……”一边忙着收拾行李,易心爱一边和远在台北的老爸通电话。 她要出国前并没有事先通知老爸,上个假日她没回山上去住,老爸还特地打电话来问她近况,很是关心。 “不用买东西,我不缺什么。”易爸站在旅馆迎宾大厅的柜台前,一边看着人员整理大厅,一边讲电话。“妳交男朋友了?找个机会带回来给我看看吧!” 家里的老三易心妙和老大易心蓝都各自找到好归宿了,只剩下这个女儿感情还没着落,易爸难免会担心。 至于老四易炘镌,年纪还轻,目前最重要的是课业和事业,谈感情还得等上几年,暂时轮不到他老人家来多关心。 “好啦,我和力克说说,要他挑个时间陪我回去。”常力克很忙,易心爱不敢未经他的同意就给老爸确定的日期。 “好,就这样说定了,我要挂电话了,妳去忙妳的吧!”老人家也没再多问,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易心爱收起手机,又开始着手整理行李。 原本她和常力克预计要在这里待上半个月的,但昨晚他跟她说,因为事情处理得很顺利,而台北公司那边又在催促,所以他们将提早三天返回台北,班机时间是今晚七点钟。 大约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问,她便整理好简单的行李,将自己的行李和常力克的一起搁在沙发上,她拿起皮包,打算外出到附近的商店去逛逛走走。 难得来德国,她不买点伴手礼回去好像说不过去。 来到玄关,穿上低跟鞋将门打开来。 意外的,门外竟然站着一位访客。 访客她认识,就是在她头一天抵达这里时,主动要求代替常力克送她回来公寓,却在半途中对她大吼大叫、指责她是第三者的那个女人──姚雪。 “姚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这个时候应该在公司忙的人,竟然有空跑到这里来?!看来常力克好像不太管他的助理哦。 “我来这里,是要当面告诉妳一件事。”穿着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优雅套装,连脚下的雾金色高跟鞋也没月兑掉,姚雪一派高傲的径自推开门,走进屋内。 姚雪看起来就是来找她麻烦的。 “有什么事呢?是力克要妳来通知我的吗?”易心爱头痛又莫可奈何的转身,看着她在屋内像巡视一样的绕着圈。 “事情是跟力克有关系没错。”蓦地停下步伐,姚雪扬着脸回头,看着易心爱的目光充满着妒怒和敌意。“我要妳现在就滚回台湾去,不要再来纠缠力克了!”手指着易心爱的鼻尖,姚雪的语气太欺负人。 “妳凭什么赶我回台湾去?”饶是好脾气的易心爱,也一下子被姚雪给惹怒了。 “凭力克愿意重回我的身边!他已经答应我了,只要妳不再纠缠他,他一定和我重新来过。” 姚雪是被逼急了。稍早她在公司听见常力克和某位主管谈话,提及他将提早返回台北的计划,她便顾不得还是上班时间,匆匆请了假就跑来这里。 她还在想办法找机会单独接近常力克,只要常力克愿意在法兰克福多停留一天,她就多一天的机会,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机会就要失去了…… “力克答应和妳『复合』?!”可笑又无聊的谎言!易心爱一点也不相信姚雪的话,因为她相信常力克更甚于姚雪。 之前常力克已经跟她提及那日他跟姚雪谈话的经过,由于姚雪一直哭着,害得他连话都谈不下去,因此他决定返回台北后再向姚菕菕求助,让姚菕菕代为出面与姚雪谈个清楚。 “对,只要妳离开他,他就马上让我搬进公寓,这里就会变成我和他共有的房子,妳永远也别想再踏进这里一步了。” 简直是越说越离谱! 易心爱懒得跟姚雪多说下去,转身走掉。 “妳要去哪里?我话还没说完──妳妳、妳给我站住!”姚雪见状,气急败坏的追出来。 “拜拜,冰箱里有饮料,要喝请自便。”易心爱不理会她,窈窕的身影迅速闪进电梯里,直接搭着电梯下楼,公寓就暂时让给姚雪吧。 “姓易的,妳回来──要走的话,就把行李也一起拿走──”姚雪站在电梯前相当没形象的叫嚣着,生气的用她昂贵的高跟鞋踹着电梯光洁的门面。 站在电梯里的易心爱,庆幸自己跑得快,她想待会儿或许该打个电话通知常力克,要他把无理取闹的助理给领回去,要不然万一姚雪存心在公寓里耗着,教她晚点如何进门呢? 第九章 “我不要你和她在一起,我爱了你那么久,你不可以这样不理我!” “姚雪,我不爱妳,从头到尾没爱过妳,我只把妳当成妹妹看待,如果妳还不醒悟的话,那我只好──” “你……要怎样对待我?” “我会调妳离开。” “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对我?!” “这不是狠心,我这是在保护我心爱的女人。妳一再骚扰心爱,已经让我无法忍受下去了,如果调妳离开是唯一能让妳清楚的方法,我会这么做。” 常力克的声音冷冽而无情,姚雪僵在客厅中央,一脸惨白。 易心爱两手各拎着购物纸袋,站在虚掩的门外,听着里头的动静。 常力克在接到她打的电话后就答应要直接回来处理,这中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没想到他却还没将姚雪带走,可见在刚刚这两个小时内,常力克有多头痛的应付着姚雪。 她听着常力克的话,心头是温暖的,但这些话却大大的伤了姚雪的心。 虽然她也会替姚雪感到难受,可心里也万分明白,常力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存心要伤害姚雪,而是要她彻底的醒悟过来。 一份没有交集的感情,只会徒增对方的困扰而已,何况姚雪又三番两次的来找她麻烦,难怪会惹毛常力克。 “呜呜……你真的会……这样对我?”屋里的姚雪哭得好伤心。“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这对妳我来说都好。”他决定了,语气无比坚决。这一回,他不再因她的哭泣而心软,横下心要她清醒过来。“在我今晚搭机离开前,我会拟一份人事命令调走妳,以后妳就到业务部门去。” “我不要去!”难过的哭声骤然停住,姚雪没想到他这回会这样坚决,完全无视她哀怨的哭泣。 “除非妳不愿再待在公司,否则妳非去不可。” “不──” 常力克说话的声音更冷沈几分,姚雪显然被吓坏了,就连站在屋外的易心爱,都打起了冷颤。 “我要妳跟我回公司去办理交接,半小时内如果没看到妳回去的话,遣散命令会马上生效。” 说完,常力克就往外走去。 易心爱听见脚步声,赶紧躲往一旁的楼梯间。 常力克开门出现在走廊上,笔直走到电梯前,哭花了一张脸的姚雪也急急跑出来,跟在他身后进入电梯。 很显然的,姚雪虽然伤心难过,但却不愿因此而失去工作。 等到两人搭着电梯下楼离开后,易心爱才从楼梯间走了出来,推开门进到屋内,放下手里的东西。 她坐在沙发上,想着伤心难过的姚雪,想着变得无情凌厉的常力克,情绪变得有些纷乱。 如果有一天,常力克不再爱她了呢?他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冷漠无情? 易心爱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不必要的困扰,也许是因为常力克从来没有真正对她说过“我爱妳”这句话吧? 他对她说了不少的情话,也一直渴望着她,但他却从来没说过…… 心微微慌着,一直到常力克下班返回,带着她一同驱车前往机场,两人搭上飞机返回台湾,那抹慌乱的情绪始终没有真正从心底消失过。 常力克当然也敏锐的感觉到易心爱的沉默,他试着询问她原因,但她却只是含糊带过,没有真正响应。 “妳别胡思乱想就好。”是姚雪的事影响到她了吧?常力克心里笃定地想着。他向空服员要了毛毯,盖在她的身上,要她安心安稳的睡一觉。“到了我会叫妳,妳睡吧。” 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那你呢?”他工作了一整天,又应付了姚雪那么久,他好像还没休息过,一定累坏了吧?! “我看一下公文,晚点再补眠。”俯身情不自禁地亲吻她的粉女敕脸颊,给予她一抹宠溺的微笑,伸手将缠到颊鬓的发丝顺到她小巧的耳后。“心爱的,别用那种勾引的眼神看我,要不然我会把持不住──” 在她耳畔低喃,他的声音紧绷而充满渴望。 易心爱的手从毛毯下及时伸出来,摀住他的嘴,制止他说下去。 “不要乱说啦,我、我要睡了,不打扰你了。”烫红着娇颜,松开手,她拉高毛毯裹住自己,紧紧闭上眼睫,不再让自己的眼眸勾他的魂,阻止他过分的想望。 常力克低低摇头笑着,看着她紧张害羞的模样,心头一阵得意和满足。 经过姚雪这番胡闹捣乱,他认为自己与她确实有尽快定下来的必要。 或许,他该找个时间去拜访她的家人……常力克翻阅着手边的公文,心头有了确切而明朗的打算了。 “易小姐,很抱歉让妳亲自跑这一趟。” “没关系的,我正好顺便过来交稿子。”易心爱坐在总编办公室里,和许乐乐喝着午茶。“只是我不知道总编找我有什么事呢?” 距离上次两人的会面,已经隔了两个月之久。上回她是来推辞接欧阳媚的翻译稿,也获得了许总编的应允,现在她已经改翻译其它作者的稿子了。 这些稿子因为新作家们用字遗词较为艰涩,翻译起来有些吃力,但她并不在意,只要能月兑离欧阳媚的刁难就好。 “其实我找妳来是……”推了推眼镜,许总编似乎有口难言。 “有什么困难吗?是关于我……”易心爱敏锐的嗅出一些怪异气息。 “欸,是和妳切身有关没错,可是我觉得这欧阳媚实在不应该──”话说一半,许总编又闭上了口。 “和欧阳媚有关系?!”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是啊,这欧阳小姐她把上次出版的那本图文小说卖量不佳的原因怪到妳头上,说是妳在其中几页短篇的翻译有严重窜改的嫌疑和瑕疵,才会影响到她作品的卖量……” 叹了口气,许总编满脸无奈。“我曾试着安抚过欧阳小姐了,也解释了卖量变少是因为近期市场正值转型期,以她这种大胆另类风格的作品,在转型期面临的不是大好就是大坏的结果,可是欧阳小姐却听不进去,她甚至还透过某些势力来对各大出版社施压,要我们别聘请妳当翻译……” “她怎么可以这样做!”许总编的话令易心爱感到相当的震惊。 欧阳媚竟然因为自己作品卖量不佳的理由,想封杀她?! “她是不能这样无理,但──她已经做了。”尽避她完全无法认同欧阳媚过分的行为,但许乐乐身为出版社的老板,为免影响到自家出版社的业绩和营运,在受了沉重压力的情况下,她不得不提早解除和易心爱的合约。 “许总编,妳的意思是……”看着许总编满脸的无奈,易心爱心里虽然愤怒却又发作不了。 她知道,总编一定承受了很多的压力。 “易小姐,我很抱歉,我想我们的合约就到今天为止吧!”果然,许总编开口解约了。“妳今天交出来的这份稿件虽然我们不能采用,但是我还是会付翻译费用给妳的,并且让会计部尽快开出支票寄给妳,让妳兑现。” 她失去工作了……而且还全面被出版社封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易心爱心头既气又怒,当她走出出版社,迎面看着灰蒙蒙的天际,天空还没开始飘雨,她却有股想哭的冲动。 老天,她不过和常力克出国十二天而已,她的工作居然就起了这样大的变化?! 易心爱的心里相当的生气难受,但是却又万分无奈。欧阳媚交游广阔、势力极大,不是她所能对付的,事已至此,她只有被打压的分,没办法为自己争取什么…… 心头难受的她扬手招了出租车,这时候她心里想的只有常力克。 她想见他,她想找他诉苦。 车子在车阵中穿梭,好不容易她来到了“洁儿玩具王国”的办公大楼,下了车后,她却迟疑了。 常力克回国后就一直忙于公事,由于新系列的玩具将与德国总公司同步上市发表,身为首席设计师兼董事的他,忙碌的程度可想而知。 她该不该在这时候拿自己的事来烦他? 正当她待在大楼回转式大玻璃门前犹疑不决时,一抹熟悉的俊拔身影竟然从里头推门而出,跃入易心爱的视线之内。 易心爱开心的想要上前喊住他,可是紧接在他身后出来的女子,却让她大大的震愕住。 欧阳媚怎么会和常力克在一起? 当两人步出大门时,欧阳媚还亲密地勾住他的手肘,两人有说有笑的相偕走向早已候在门口的一辆白色房车。 易心爱僵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常力克手里挽着娇艳性感的欧阳媚,一同搭车离开。 由于太过于震惊,易心爱一时间无法思考,只能呆立在灰蒙的天际下,直到细细的雨滴纷纷落下,她却依然毫无所觉,只是怔怔地看着白色房车缓缓离去,消失在宽敞马路的尽头。 正好要返回公司的姚菕菕,在开车行经大楼前面,打算进入大楼地下室停车场时,意外看见了站在路旁淋雨的易心爱。 她急忙叫司机停车,撑着雨伞下车去,来到易心爱的身边,关心地询问她。“易老师,妳怎么站在这里淋雨?” 情绪纷乱的易心爱,惊然转头,看见美丽的姚菕菕一脸关心地站在她身畔,撑着伞替她挡雨。 “常太太……妳好。”她勉强打起精神和姚菕菕点头招呼,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 “妳来找力克吗?妳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快、快跟我上车,我们上楼去,要不然会淋湿的。力克他应该在办公室里……”说着,姚菕菕拉着她就要回车上。 “不──我刚刚看见力克他出去了,我现在上去也找不到他,我就不进去了。”她摇头婉拒了姚菕菕的好意。 现在她心头混乱一片,思绪打了结,她只想好好的静下来想想,厘清一切。 “就算力克不在也没关系,妳就到我的办公室坐坐吧,我有衣服可以让妳换下来,妳看妳衣服都湿掉一半了呢!”直觉有些不对劲,姚菕菕想留住她,好找机会问个清楚。 但易心爱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谢谢妳的好意,我还有事得忙,先回去了。”推拒掉姚菕菕的好意,她走进雨幕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姚菕菕迟疑了下,跑了几步追上前。 “这把雨伞傍妳吧,别淋湿了。”将伞塞进易心爱的手里,对于易心爱微白的脸色她也不好多问。 “谢谢……”鼻子酸酸的,她轻吸了吸。 “别跟我客气了。”她笑笑,眼尖的发现易心爱眼眶红红的。“对了,如果妳想找人说话或帮忙的话,尽避打电话给我,别跟我客气哦!” 拍拍她单薄的肩,将她想哭的表情悄悄看进眼底,姚菕菕转身用手遮额挡着雨,跑回车上去。 易心爱感激回头,目送她坐的车子缓缓驶进地下室的弯道,然后才转身往前走。 雨势突然间加大了,而她的心情也更加低落不安,乱哄哄一片。 常力克怎会认识欧阳媚?他们看起来颇为熟稔……忽然间,她的脚步再度定住,她骤然想起几天前在法兰克福时,她听到的那通电话留言。 那个以娇嗲声嗓留言的女人,不就是欧阳媚? 努力回想之后,易心爱确定欧阳媚就是那位留言者,依她当时的留言判断,她确实跟常力克十分熟稔,而她当时还怀疑过,留言的女子应是常力克的前女友…… 是前女友吗?已经是过去式的恋情?! 不!在她刚刚看来,他们亲密相偕离去的身影,不是这样的! 思及此,她的心情更糟更乱了。 坐在舒适的高级餐厅里,耳畔流泄着轻松的琴音,面前坐着一名艳丽的女子,桌上摆着精致美食,任何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都是享受而愉悦的。 但常力克却不。因为眼前的女子不是他的爱人,即使她今天性感撩人,他却提不起半点兴致来共进这顿午餐。 他心头想着的是另一名女子──心爱的纯真甜美虽然比不上欧阳媚的性感美艳,但她却有着吸引他的魔力,让他无法自拔。 “克,怎么不用餐呢?”欧阳媚娇嗲的催促声从他的对座传来,涂着蔻丹的手拨了拨一头挑染成葡萄紫的波浪长发。 “抱歉,我突然想起了有件公事还未处理……”常力克抓回飘远的思绪,拿起刀叉切起白色瓷盘中的香茅烤羊肋。“欧阳小姐,真是失礼了。”客气而生疏的致歉。 “没关系的,是我硬将你从公司约出来,打扰了你的行程。”上星期到德国去,她没如期见到常力克,因此回国后她可是天天打电话约他,就为了能和他定下约会,私下见面。 连续三天打的电话都落空,今天她只好直接上门找人,她的一番盛情果然让常力克难以拒绝,特别排出了午餐时间和她见面叙旧。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看她一副非得见到面不可的样子,他直觉一定是有事情要找他帮忙。 常力克看着明艳迷人的欧阳媚,与她的恋情告吹至今已经有八年之久,以前那份情感早已淡然,如今对她根本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了。 他相信欧阳媚应该也不至于再回头来要求与他复合,因为她不是这样的女人,她要的是权势和名利,不需要感情的累赘,凭她的个人魅力,多的是男人愿意提供给她。 “要不要等我们用完餐再说呢?”欧阳媚倒不急,反正人她都约出来了,用完餐再慢慢聊就好,免得消化不良。 “还是边吃边聊吧,两点钟我还有个重要会议得开,恐怕没办法多耽搁。”看看表,他还有五十分钟的时间。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一本作品在德国卖得不好,书评的评价也跟上一本作品差很多,据我所知,造成卖量下滑的原因是帮我翻译作品的那位翻译员擅自更正了我的一些词句,所以导致作品失去了我原来的创作风格,文字和摄影作品明显不同调,简直完全失去了原有的艺术价值,因此才会被那些不专业的书评评为可笑且失水准,只会卖弄情色的图文作品──”想起德国某垃书评所评论的话,艳丽的脸庞浮起怒意。 很显然的,她对于自己的名气突然下滑,国外版税骤减的原因,完全推说是别人的错。 情色类的艺术要评好坏是见仁见智的事,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把书卖不好的问题,归咎到书评的评价不够客观,毕竟当一部作品被市场淘汰时,该反省的应该是作者本人。 欧阳媚的话显得不太客观。常力克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仍然保持沉默的听着,心头猜测着她找上门到底要他帮什么忙。 “力克,我这回特别请你出来,就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妳说吧,只要我有能力帮上忙的话,我会尽量。”没有正面应允,这个忙不是非帮不可。 “我想请你帮我在德国那边疏通疏通,透过管道让德国那几位书评改一下评价……力克,这个忙你应该不会拒绝吧?”娇媚的笑笑,欧阳媚心中有几分笃定。 虽然常力克对她已不再有感情成分的存在,但只要是男人,绝对过不了她刻意诱惑的这一关。 “当然啦,如果你能帮上忙的话,我不会让你白白──”充满性暗示的话从艳红的唇吐了出来,她的手越过桌面,主动覆上他的手背。 “欧阳小姐,我并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补偿或报酬。”皱起眉,他将手从她轻覆的手下抽了出来。 “好吧,既然你不需要的话,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不过只要你肯帮忙,我还是得再找个机会谢谢你呢!”欧阳媚对他的拒绝不以为意,是他自己不想要这个好处的,她倒不必多加勉强。 “那倒不必了。”对于她的盛情,他还是客气拒绝。“可以给我一些必要的信息吗?比如说妳作品的名称,德国那方面的经销商和书评人的名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这本书的译者姓名。” 这个忙听起来似乎不难帮,常力克决定还是帮她的忙,这样也许可以免除日后欧阳媚一再上门来纠缠。 “当然可以,这是我准备的数据,都在纸袋里。”从lv皮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纸袋,将之递给了常力克。 看起来,她是有备而来。 常力克收下了纸袋,没多加翻阅,他打算直接交给姚菕菕,以她的广阔交际,要她代为处理这件事应该不难。 只是就怕她会误解了他帮欧阳媚这个忙的用意,铁定免不了又会被她臭骂一顿。 “那么……”忙答应帮了,常力克打算提早结束这个午餐约会,他准备起身告辞。 “易心爱。”对座的欧阳媚却出其不意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什么?!”“易心爱”这三个字劈进他的耳中,常力克震惊的看着欧阳媚,一股不好的预感充溢胸口。 “那位翻译员的名字就叫易心爱,你不是也想知道她的名字吗?”艳媚的脸浮现一抹佞笑。“不过你不用费心去对付她了,因为在台湾出版界我还算小有势力,我已经让所有的出版社封杀她,像她这样一个小角色就由我自己来对付就好,你不必──” “妳是如何对付她的──”斯文脸庞骤然凛起,周身充斥着可怕的怒气,常力克丢下手中的纸袋,现在的情绪可说是愤怒异常。 “克,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突然不对劲了呢?”艳媚的眼纳闷的看着他,不明白向来斯文尔雅的常力克怎会突然变脸,更想不到他凝起脸色来竟是这样的骇人。 “妳封杀了心爱的工作,妳刚刚是这样说的对不对?”冷冷的声音从他的唇吐了出来,脸色也变得更为阴霾。 “是呀,这只是小事一件,没必要让你大惊小敝吧?!”拨弄了下长发,欧阳媚突然想起他刚才亲密的称呼,动作蓦地僵住,一脸吃惊且充满揣测的看着他。“你认识易心爱?” “何只认识,心爱和我过不久就要结婚了。” “啊?!这、这怎么可能……”常力克的话,让欧阳媚艳丽的脸色一僵。 她看着他阴霾的俊容,他微瞇的眼透露出一丝危险光芒,让欧阳媚惊怕起来。 “心爱是我正在追求的女人,她将是我的妻子,她是属于我所保护的,只要有谁敢对她不利、想欺负她的话,妳说我会如何对付那个人呢?”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眼前的欧阳媚真的惹火他了。 心爱的翻译工作被欧阳媚透过势力全面封杀了,她知道了吗?如果她已经知道的话,那么她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 闭了闭眼,一想到如此热爱工作的易心爱突然遭到封杀而失业,常力克就不敢再往下想。 欧阳媚没料到事情会这样骤然逆转,刚刚他才答应要帮忙,现在却转变成他要来对付她?!“克,我不知道你跟易心爱在一起,我以为像易心爱那样不起眼的女人,没有男人──” “欧阳媚!妳最好小心妳的遣词用字。”愠怒的威胁打断了她。“妳如果不马上收回妳无聊的对付手段,我绝对会让妳尝到同样的滋味──不管在台湾还是在德国,我绝对有能耐全面封杀妳的作品!” “不,你不能──”反受到威胁的欧阳媚,脸色发白。 “我绝对会。”常力克急着要去找易心爱,再也容忍不了欧阳媚,将纸袋啪地丢还给她。“我会让妳永远等不到发表新作品的一天。”撂下重话后,他转身就离开餐厅。 天际由灰蒙转为黑沈,天空下起大雨了,他此刻的心情也是沉重而晦涩的。 一边跑出餐厅的同时,他紧急从口袋拿出电话打给易心爱。 按下已设定好的快速拨号键,电话接通后立即传来机械式的声音──您拨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后再拨──心爱的手机关着。 他刻不容缓的又拨了她住处的电话,结果一样没人接听。 这样的情形让常力克更加担心紧张,因为自从两人的恋情加温后,他们一直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络,从来没有过联系不上的情形。 急急上了车,常力克吩咐司机将车开往易心爱的住处。 他非得赶快找到她不可,否则他怎么放得下心…… 第十章 还坐在餐厅里的欧阳媚,怔愕的看着常力克扬长而去,他的威胁在耳边震荡开来,明艳的脸蛋化为一片死灰惨白。 名气和销售量下滑已经够惨的了,她的作品还将要面临被全面封杀的局面?! 这样惨败的局面不是她所能承受得起,欧阳媚急急抓起皮包到柜台结帐,然后一路冲往出版社。 “洁儿玩具王国”的强大势力不是她所能挑衅的,欧阳媚深知这一点。 原本她是想利用常力克的影响力替她出面的,不料现在自己反而成为被对付的对象,她可是怕死了! 不管怎么样,她绝对得在第一时间撤销对易心爱的封杀,她可不想和常力克背后那庞大的商业势力为敌哪! 他联络不上她,只在手机里收到一通她想暂时独处几天的简讯。 暂时独处是什么意思?因为失业而难过?还是她误会了什么,才刻意躲起来不想见他?或者她正在考虑与他分手的可能性? 这一星期以来,他拨电话找不到人,到她的住处也没见着她,看来她是存心躲着他、避着他。 至于洁儿的语言课,她草草一通电话就向姚菕菕辞掉了,租赁的公寓也没回去过,为此他几天前还特地跑了一趟“荷屋”,见了易爸一面。 在和易爸谈过后,他可以感觉到易爸对他的印象极好,没有多加刁难就告诉他,心爱这些天因为失业的关系,人就住在山上家里,但因为她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易爸便没有让她来“荷屋”帮忙,打算让她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思考一下未来的出路。 在得知她的下落之后,他天天在下班后开车到山上来找她,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见到面。 看来她真如姚菕菕所猜测的,在面临欧阳媚的打压之后,又巧合的撞见他和欧阳媚同行外出,因此对他和欧阳媚的关系产生了严重的误解,所以人就这样躲起来了,任凭他想找机会解释也解释不了。 结束了冗长的会议,常力克和大哥常力伦相伴从会议室出来。 常力克多日来的失眠和忙碌的工作,让他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疲倦。 “心爱还是不见你?”在走回办公室的长廊上,常力伦刻意缓下步伐和常力克交谈。 必于感情的事,外人是难以涉入处理,但身为大哥,常力伦认为自己该适时关心一下弟弟。 “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更别说是见面了。”无奈苦笑,常力克伸手抹了把脸。 新品上市的事忙到今天,全都告一段落了,现在只等公开发表上市,接下来他又有长达两个月的休息时间,可以悠哉的过着他昼伏夜出的生活,慢慢来设计下一季的新产品。 若是在以往,他会高兴的为自己好好庆祝一番,早就背着行囊四处旅行去了,但今天他却毫无动力,而且还满肚子无奈,原因就是为了易心爱。 她一直避不见面,就算他天天等在她家门口,她还是不肯多搭理他。 “要不要我让菕菕帮你去找她一趟?如果由菕菕出面的话,心爱应该不会拒绝才对,她就可以乘机帮你将事情的始末解释清楚。”常力伦提出这项建议。 “菕菕这几天身体不是不舒服吗?她连公司都来不了了,大哥妳舍得让她开车上山?” 常力克当然也想请姚菕菕帮忙出面,但碍于她刚检查出又怀了孕,身体亟需好好照顾,所以他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我是舍不得,但这是菕菕昨晚自己跟我提的,她说如果事成之后,你肯叫她一声『大嫂』,她就算再怎么不适,也会为你赴汤蹈火的。”俊眉挑得极高,常力伦一脸戏谑。 他知道要常力克叫姚菕菕一声大嫂,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尊重姚菕菕,而是他和菕菕年纪相仿,还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原本哥儿们的感情却升格为叔嫂的关系,他的辈分硬生生被降下一级,让他一直难以释怀。 “菕菕这简直是勒索嘛!” 丙然,常力克抗议了。 “说勒索太过分了,菕菕她可没强迫你要答应呀。”常力伦耸耸宽肩,双手一摊,一脸不加勉强的表情。“我看你大概是不需要她的帮忙吧?算了,刚刚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转身,常力伦自讨没趣的走掉了。 “等等……”常力克牙一咬,上前扣住大哥的肩。 “怎么?你肯改变主意了吗?”常力伦在心头暗自窃笑,但当他转过脸来时,却是一脸的平静无波。 常力克岂会不知大哥在心里偷笑着?! 他有点不太爽快的瞪了大哥一眼,声音从齿缝里逼出来。“大哥,就麻烦你跟大嫂说一声吧,请她去找心爱谈一谈,我非常需要大嫂的帮忙。” “好,冲着你这么有诚意的分上,我马上叫菕菕去找心爱。” 这句大嫂叫得常力伦心头爽快,相信他老婆听了也会兴奋好几天,于是他一点也不敢耽搁的转身进入办公室,打算快点打电话给他那亲爱的老婆,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站在走廊上,看着大哥高兴离开的常力克,重重地叹了口气,俊拔的身形倚在墙面上,一手扒过短发,抹了下俊脸。 他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微绉的纸,摊了开来,上头的设计图是他这几天为易心爱所画的。 他想亲手拿给她看,不知她看了会不会高兴的答应他的求婚?! 但愿这张图能打动佳人芳心,但前提是,他亲爱的大嫂得不负他的期望,完成使命才行。 忙碌了一整天之后,常力克再度驱车上山。 车子就停在易宅的日式院落前,修长落寞的身干倚在车门前,站在月色下,一口一口抽着烟,神情疲惫的望着那两扇紧闭的门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越来越晚。 看来,今天他的等待又要落空了。 当常力克不知第几回看表,准备驱车离去时,那扇被他看了好些天,险些要看破洞的门却往内打了开来。 正要弯身上车的常力克,惊讶得下车,隔着车身看向门内,易心爱那纤瘦了一圈的动人身影,就出现在门前。 “嗨~~”思念渴望的身影终于出现,常力克掩不住激动,关上车门,上前想拥住她。 “等一等,你先别过来。”她却像见鬼一样,躲到门后,还将门扇掩上一半。 “为什么不肯见我?”她的阻止无效,常力克深怕她又将门关上,将他留在门外不理不睬,赶紧上前伸手压住快要关上的大门。“就因为妳撞见了我和欧阳媚一起外出,妳就以为她和我有暧昧关系?妳就狠心不理我了?”隔着微微敞开的门缝,他心急的问她。 多天未见,说什么他也不会让这张他渴望已久的容颜出现又消失。 “我没有误解,而且你和欧阳媚的事情,常太太也已经跟我说清楚了,只是现在……我另有事情心烦,我想我也许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冷静一下,我……” 看着他疲惫心焦的神情,她也于心不舍;就因为这份不舍,她才会熬不住自己内心的煎熬,终于开门见他。 她只是想叫他别再山上山下地来回跑,她想告诉他,过几天也许她心情好些时,她就会回去。 “妳心乱、妳想冷静,我都可以理解,但是妳不愿意见我、不接我的电话让我解释是事实。妳这几天来对我的不理不睬,妳知道我多么的着急吗?” “抱歉啦,我没想到你的心情,只顾着我自己……” “我认为妳的确有必要跟我道歉,而我唯一能接受妳道歉的方式,就是妳必须跟我回去,我们好好静下来单独谈一谈。” 分别好多天了,他现在只想拥她入怀,这样一来他才能真正心安。 “虽然菕菕她可能已经跟妳说了大部分的事,但有些事情她并未完全了解,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单独谈一谈,我会将我过去的事统统都跟妳说,妳也得将欧阳媚如何欺负妳、打压妳的经过坦白告诉我。”他心疼她被欧阳媚欺负,这笔帐他说什么也得讨回来。 “力克,我恐怕……暂时……”心情乱糟糟的,失业的打击让她静不下来。 就算他知道了欧阳媚如何整她、如何打压她的事情又如何?她能重新得到她原有的工作吗?出版商那边都受到极大的压力了。 其实在今天早上,姚菕菕已多事的上山来找过她了。 从姚菕菕的口中,她得知他和欧阳媚曾经交往过,但早已分手多年的事,同时也知道那日她会看见欧阳媚与他在一起,是因为欧阳媚厚着脸皮找上他,想央请他帮忙处理事情,还打算事后用自己惹火的胴体当回馈礼呢! 只是没想到欧阳媚这回找错人帮忙了。 常力克二话不说的拒绝她的提议,并且在得知欧阳媚要对付的人就是她时,当场愤怒地撂下了重话。 姚菕菕告诉她这些事后,她纷乱的心情确实稳定了许多,也将这几天来对常力克和欧阳媚关系的胡乱猜测厘清不少。 她知道自己是因为姚菕菕的这些话,心情好过了些,今晚才会出来见他。 但见归见,她还没打算回去他的身边。因为工作的事让她极烦,让她不得不暂时将感情的事搁在一边──不过所有的烦恼,都因为他接下来所说的话而不见踪影了。 “也许妳还不知道,我已经让欧阳媚撤销对妳全面封杀的恶意企图了,而她也怕得马上照办,出版社那边这几天应该有联络妳,只是妳一直都不肯接电话,大概连电子信箱也不看,所以才会没收到通知。”直接打断她的话,他可不想再让她有任何借口和理由躲在这里。 “你说的……是真的吗?!”憔悴倦极的粉颜果然一脸意外,抵在门上的手松了,一直让她烦心的事,原来早就被他搞定了,这件事姚菕菕为何没跟她说呢?“呀~~” 常力克趁势将门板推开,她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常力克也正好可以进门。 “我好想妳,妳知道吗?”一进门他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俊颜埋在她的颈后,低沈渴望的音嗓迫切地诉说着他的思念。“这几天,我连作梦都梦到我这样拥着妳,好好的爱着妳,在妳耳畔说着让妳心动的情话──” 倾诉的爱语,突地顿住。 “怎么了?!”被拥在宽怀中动弹不得的她,感动地红着眼眶,与他炙热的眼对视。 “妳欠我──”目光骤然凶狠起来。 “我欠你……”她在他怀中僵了僵,微慌的眼眸承受着他的凝视。 “妳欠我七天的吻,七天的拥抱,七天的热情……”宽额抵着她的额心,他的唇抵着她的丰润樱唇。“妳最好有心理准备,接下来的一辈子,妳都得为这七天的任性付出代价!” 他怎么可以这样霸道勒索?“啊?!为什么仅是七天的任性,我就得付出一辈子的……”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天~~他这是在向她求婚?! 易心爱又惊又喜。 “心爱的,我帮妳重新拿回了工作,接下来还打算帮妳整治整治欧阳媚,这两件事情完成之后,跟妳『勒索』一辈子的赔偿,应该不为过吧?” 岸出一辈子呀,她想想哦…… 常力克不让她有多加考虑的空间,微烫的唇覆了下来,充满渴望的深深吻住了她。 “看在我为妳设计出一款女金钢战神,全球只有妳个人独有这款女战神的分上,妳……愿意嫁给我吗?”热吻暂歇,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纸卷,将其摊开,纸上画着一个身材娇小纤瘦,五官神态与她相似,穿着银红盔甲的女战神设计草图。 这个求婚礼很特别,易心爱浅促的喘气,心头感动得想哭。 一颗晶莹的泪珠滚下了粉腮,常力克不舍地捧起她的脸,用唇吻去了她的泪。 “心爱,说妳愿意嫁给我,我需要妳马上的答复才能心安。”半是强迫的,他要求她当面给他允诺。 易心爱的回答是踮起脚尖,粉臂攀住他的颈项,热情的回吻他。 虽然她没点头也没开口应允,但他就是知道,她的答案绝对是迫不及待的愿意。 四片唇瓣重新热烈相吮,敞开的门前两人身形紧紧相贴,胸口彼此熨贴,可以清晰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易炘镌这时候正巧搭夜班车从市区返回山上家里,当他来到门前,看见二姊和某位陌生男士竟然在门前热情拥抱接吻时,他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是要上前打扰,还是先乖乖退到路旁去喂蚊子。 从台中搭火车返回台北,又转了两班车回到山上,他已经很累了,没理由要他还得苦命的待在外头吹风吧?! 正当易炘镌决定要上前“棒打鸳鸯”时,易爸从他身后及时出现,拍了拍他的宽肩。 “炘镌啊,你回来啦!” “啊~~爸?!”他回头,看着老爸。“爸,你看二姊她……”竟然在门口和男人抱来抱去,这画面好像不太妥当哦! “别打扰他们,你陪我到那边走走吧。”易爸没说什么,拉着他又朝“荷屋”的方向走去。 不能打扰?!老爸何时变得这样开明啦? 易炘镌抓抓头,没敢违背老爸的旨意,跟着老爸散步去了。 案子俩一高一矮的身影渐行渐远,在门口的那对情人却一点也没发觉到,持续陷于热情的激吻中。 尾声 “洁儿玩具王国”在德国与台湾同步公开展售最新一款的金钢战神,在公开展售的前两日开始,各大特约经销商门前都大排长龙,大家都兴奋的想抢购这个全球限量只有一千尊的最新型遥控战神。 两日后,也就是公开展售的当天,“银河战神”的销售成绩一如预料般热烈,而“洁儿玩具王国”也在当晚举行了庆祝酒会。 常力伦身为总裁,理所当然的飞往总公司坐镇,并主持当地的庆祝酒会;而身为总裁夫人的姚菕菕,则掌控台北这边。 怀孕两个月的她依旧苗条迷人,她穿着美丽的晚宴服,带着漂亮的洁儿一同在酒会现场现身。 而另一对受人瞩目的主角,也就是金钢战神的灵魂人物,“洁儿”首席设计师常力克,也在今晚公开和未婚妻一同出席这场盛会。 英俊出色的常力克身穿白色西装,和一身白色雪纺纱晚礼服、俏丽优雅的易心爱一同出现后,两人登对的身影羡煞不少与会人士,更谋杀了记者很多的底片。 在酒会中,常力克难得破例的接受采访,并且透露下一季的金钢战神绝对有令人意外的作品问世,而当记者问起他和易心爱的婚期,他则是一改先前的侃侃而谈,保密到家。 这场婚礼他不想被外人打扰,他和易心爱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这个婚礼将会非常注重私密性,而且会是个小巧而温馨的婚礼。 好不容易,酒会接近了尾声。 身为半个主人之一的易心爱,周旋在各宾客间的她感到相当累了,而当她转身想询问常力克是否可以提早离开时,她发现常力克脸色不太好,他的手还不时模着脸颊。 “你怎么了?”美颜充满关心,她轻偎着他低声问道。 “我……头痛。”凝着俊容,常力克将她扯进怀,仓促告别宾客,带着她往外头走去。 “原来你头痛呀!那需不需要我陪你去看医生呢?”头痛怎么会摀着脸颊呢? 易心爱心里虽然纳闷,但她也没多问,反正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在她初次到常家那时,他也正好犯头痛。易心爱心想,这应该是他的老毛病了吧? “不用了,我到药局买个止痛药吃就好了。”要买速效的止痛药才有效。 “这样怎么行,你头痛──” “少来了,力克他根本不是头痛!心爱,妳不要再被他给骗了。”当两人走出大门要离开时,这场酒会的美丽女主人姚菕菕突然从一旁冒出来,凉凉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啊?力克不是头痛,那他……”易心爱狐疑的眨着美眸,来回看着姚菕菕和常力克。 “大、嫂──妳最好别多嘴。”常力克困难的逼出声音,深眸瞪向姚菕菕。 姚菕菕可不怕他。“心爱,我告诉妳哦,力克他从小就头好壮壮,哪有头痛过?他呀……” “大、嫂!”杀人般的声音传来。 姚菕菕还是毫无畏惧。“但是他不肯拔掉蛀牙,都是蛀牙在作怪的牙痛啦!”丢下话,她拎起裙襬就匆匆进入大厅了。 “啊?原来你是牙齿痛?!”易心爱惊愕的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你──牙蛀了就该把牙拔掉,老是吞止痛药有什么用呢?” 老天,亏他想得出来,用头痛来掩饰他的牙痛。 他不会是害怕看牙医吧?!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我不要拔牙,打死都不要!”果然,一如易心爱的猜测,他一听到拔牙就吓白了俊脸。“妳别劝我什么该看牙医、要拔牙之类的话,那都是白谈,我绝不妥协──” 跨着大步,他走下阶梯,往停车场疾步而去,那急着逃跑的样子,就像个小孩子害怕被妈妈逮去看牙医一样。 “力克,你听我说──”易心爱拎着雪白裙襬追上,一脸无奈娇笑。 “不听。”一脸倔强,他强忍着疼痛感,打开了车门坐上车。 “好,既然你不肯拔牙,那我们的婚事也只好先搁着了。”站在车门旁,她弯下腰与坐在车内的他对视。 “妳不能用拔牙来威胁我!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他困难的反驳道。 “为什么不能?如果你不拔牙,那么以后如果我们正在热吻,或是正在亲热时,甚至是在新婚夜缠绵、谈情说爱的当头,你的牙痛毛病突然又犯了,那岂不是很杀风景吗?所以喽,为了避免有这种情况发生,我看我们的婚事还是暂时……” 车外,易心爱漂亮的脸蛋有着坚持,还挂着带有威胁意味的娇丽笑容。 车内,常力克脸色难看,他想开口抗议,却因为牙痛而开不了口,另一方面,他相信易心爱绝不是威胁着他玩的。 “怎样?愿意妥协吗?”看见常力克的神色开始犹豫,易心爱知道自己胜券已经在握了。 一阵抽痛感从牙龈传出,常力克脸一白,伸手将车外的俏丽佳人捞进车内,落入他的怀中。“好吧,不过在这之前……妳先给我一个鼓励的吻吧!” 也许,爱人的吻可以让他减少疼痛。 常力克的唇落在她娇俏丰润的粉唇上,用热情的吮吻来忘却牙痛的折磨。 易心爱心甘情愿暂时充当他的止痛药,如果他认为有效的话…… 全书完 编注: ☆关于易心妙和聂骏平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795男女拔河战之一──《莫名其妙丢了心》。 ☆关于易心蓝和翟曜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803男女拔河战之二──《中了爱情强病毒》。 ☆关于易炘镌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花蝶系列男女拔河战之四──《请听我深情告白》。 同系列小说阅读: 男女拔河战1:莫名其妙丢了心 男女拔河战2:中了爱情强病毒 男女拔河战3:爱和你谈情说爱 男女拔河战4:请听我深情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