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不隐藏》 序幕 位于瑞士北部的苏黎世,是瑞士的第一大城;这里不仅是个旅游重镇,也是大多数旅客进出瑞士的门户,更是欧洲区内一个重要的商业金融中心。 苏黎世除了拥有购物大道、歌剧院、爵士乐酒吧、主题餐厅等现代化休闲景点,还有许多的博物馆、大教堂和知名的古城区,这也难怪到访的旅客会络绎不绝了。 初允蝶兴奋的拎著行李,在热闹的街道穿梭。 这里是她抵达瑞士,在去新学校报到之前,准备进行城市自助旅行的第一站。 年轻的脸庞带著飞扬的笑容,留著一头长及耳下两公分的鬈俏短发,尽避她已年满二十三岁,但是因为身穿白衬衫搭著格子短裙和旧布鞋,还有鼻梁上戴著一副黑色细框眼镜,让她看起来格外充满学生气息,像个如假包换的青涩高中生。 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对女孩子而言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但是对初允蝶而言,这一点却让她感到很困扰;因为与她同年龄的女生,个个打扮成熟,只有她不论怎么变化也变不掉那青涩的样子,看起来像永远长不大的小女生。 此时初允蝶在街角转了个弯,拎著行李翩然飞奔进一家位于转角的小餐馆。 在出发之前,她得先填饱肚子,而现在她最想吃的就是起司火锅。 当火锅送上桌时,她马上兴奋的品尝起来。 浓浓的起司香味挑动她的味蕾,但相较于她的兴奋心情,隔著几桌的位子上坐著某个东方男人,则是一脸晦暗地看著坐在他对面的娴静女子…… “给我……你决定和我分手的理由。”他的脸色冷峻紧凝,眼神带著一丝愤怒。 梆丽塔也同样神情痛苦。“因为……你不够爱我,你不愿代替我继承我父亲的公司,所以我不得不和你分手。” 她也不想割舍这段感情,可是却不得不放手。 只要骆子坚不肯定居苏黎世,执意回台湾继承他父母亲留下的那座毫无前途可言的小农场,那么她和他分手是势在必行的;因为她的父亲绝不会允许她嫁给一个穷苦的农场主人,即使这位农场主人拥有名校的经济学硕士学位。 “哼!我想你也不够爱我吧!你如果够爱我的话,绝不会逼我放弃继承农场,让我对我的父母一辈子感到歉疚。” 骆子坚冷冷掀唇吐出声音,眼神中难掩被爱人拒绝的受伤情绪。 “我……”她不够爱他吗?葛丽塔的脸上出现茫然的表情。“我、我一直都爱著你……”她否认,但语气是迟疑的。 其实,自从葛丽塔从骆子坚的口中得知,他打算在毕业后马上回台湾定居,一心只想继承他父母亲的小农场,不愿投身商场时,她就开始渐渐疏远他了。 她对他的疏远态度来得相当突兀,先是找了个奇怪的理由搬出与他同居的公寓,然后再迅速办理转学手续,返回苏黎世来,走人时只留下一张写著联络电话和地址的纸条,而且这张纸条还是央请其他人转送至他的手中。 她连当面告别都没有,就这么一走了之,甚至在离开后还不曾打过一通电话给他,葛丽塔的这个举动,无疑给了骆子坚相当大的打击。 向来自傲又自负的骆子坚,根本无法忍受葛丽塔这种一走了之的不负责任举动,于是在学校举行毕业典礼的当晚,他就拎起行囊飞来苏黎世找她。 在他回台湾之前,他要当面和她将这段谈了近两年的恋情做个明白的了断。 “爱我……是吗?”他怀疑,十分怀疑。 看著她的表情,他霍然明白,葛丽塔爱的只是他在学校中活跃的名气,以及他将来若能投身商场,绝对能够出类拔萃、雄霸一方的未来。 “你如果爱我,就不会一声不响的离开,甚至还把我未出世的孩子给拿掉!” 当他从葛丽塔的好朋友口中,得知葛丽塔在返回苏黎世前所做的堕胎手术时,他愤怒得想宰人泄恨。 “抱歉,我、我不认为留下孩子是明智的决定,我……还年轻,并不想要小孩……”看著骆子坚那冷漠负伤的笑和眼中的怒焰,葛丽塔顿时心虚得脸色发白。 的确,她爱的只是他被看好的未来前景,而且前提是他能接受她父亲的安排,进入商场与各方群雄厮杀交战,可是……他不肯,宁愿窝在一个小小农场里埋没自己,过著辛苦的生活。 他肯吃苦,但她不能,也不愿意。 因为她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她过不了,也不愿去过那样贫乏辛苦的日子。 “够了,别再说了。”他霍然起身,俊颜绷紧,神色阴霾。“孩子拿掉也好,既然我们已不再相爱。” 他的声音冷漠无比,像一支无形的利剑,无情地砍断这段感情。 “子坚……” 骆子坚将随身的行李潇洒甩上肩头,维持著来时那冷峻森寒的脸色,抿著唇,缄默的转身离开餐馆。 转过街角,深蓝色的高大身影,带著令人却步的怒气,很快的消失在人群中。 第一章 九点零三分,阿美洗衣店。 “叮当~~”两扇玻璃门缓缓往两旁滑开,一抹熟悉的高大粗犷身影,出现在门前。 “骆先生,早安!” “骆先生~~你早啊。” 阿美洗衣店的店员淑圆和小珍,睁亮了两双小眼睛,带著同样仰慕、几近垂涎的兴奋神情,看著这个号称镇上最帅、最具魅力的男人。 帅哥今天一如往常的穿著白衬衫搭上休闲西裤,白衬衫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厚实的胸膛,两边袖子卷至手肘处,黝黑健壮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 “早安。”淡漠的目光瞥了店员一眼,骆子坚走上前,从淑圆的手中接过两只大提袋,里头装著他上星期拿来送洗的衣物。 碧定每个星期一早上九点钟左右,他会抽空下山来拿取送洗的衣物,还有采买一整个星期所需的生活用品和食粮。如果在他回到农场后还有其他需要,他则透过宅配方式采买他所需要的东西。 “骆先生,这是这个月的帐单,你看一下。”小珍将登记得极为详细的帐单送上,乘机贪看两眼他那片迷人的结实胸肌。 “不用了,总共多少?”他看也没看就从裤子后面的口袋掏出皮夹。 “总共是……”淑圆抢著回答,挤过来抢看他胸膛性感的肌理,并忍不住暗自在心中申吟。 “四千五百六十元,你是老客户,打九折后是……”就在淑圆无声申吟时,小珍将她挤走,接著夺回发言权。 两个女孩为了骆子坚明争暗斗,骆子坚没兴趣理会,迅速掏出几张大钞递上去。“不用找了,剩下的记到下个月的帐上。” 岸了费,他微弯提起两大袋衣物,潇洒转身,等著两扇玻璃门再度打开来,然后大步踏出店外,坐上他的名贵吉普车,扬长而去。 “哦,他真的真的好帅哦~~”骆子坚的头号仰慕者淑圆,在他离开时,首先尖叫。“小珍,你说是不是?” 那还用问! “如果我这辈子有幸能和他约会一次的话,要我在洗衣店当一辈子的店员,我也愿意。”小珍说。 “哈,你简直是作梦!你没看他连笑都懒得对你笑,还约会哩!”冷水泼过去,淋了小珍一身凉。“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长相和身材。”瘦得皮包骨,哪个男人要啊! 小珍气得脸色青笋笋。“他就对你笑了吗?淑‘圆姊’……”小珍刻意加重圆字,影射淑圆“圆胖”的身材。 “我不需要他对我笑,因为我迷恋的是他的酷。”淑圆耸肩,对小珍的影射一点也不以为意。“男人嘛!就是要够酷才有男人气魄,笑咪咪的就跟娘娘腔一样,假如骆先生是那样的男人,我连看都没兴趣看。” 厚~~说得那么跩。 小珍对淑圆那高傲的论调感到嗤鼻,才想反驳,一位客人正好在这时候进门,两人马上停止斗嘴。 “小姐,请问要干洗还是水洗?”小珍和淑圆同时很有默契的招呼客人,两人相视一笑;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为一个她们肖想不到的男人翻脸。 初允蝶抱著一袋衣物,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往柜台一放。“你们好,请问这里有自助洗衣吗?” 放下整袋衣物后,她女圭女圭般俏美的白皙脸庞出现在小珍和淑圆面前,一双杏眼眨呀眨的,浓密如扇的黑色眼睫为一双可爱的眼睛增添几分妩媚,而自然披泻在粉肩上、微带鬈度的长发,更是衬托出她的浪漫风情。 “哇~~”好一个漂亮的女圭女圭哦。 淑圆和小珍看著初允蝶,同时发出赞叹声。 初允蝶好笑地看著两个嘴巴呈o形的店员。“呃……请问这里有自助洗衣设备吗?如果没有的话……” “有,有自助洗衣,就在后面。”小珍猛地回神,比了比后头。“你用零钱投币就可以使用了。” “谢谢。”初允蝶甜甜一笑,重新抱著袋子,往后面走去。 初允蝶走进去后,淑圆才缓缓回过神来。 “小珍,那女生……好漂亮,简直跟洋女圭女圭一样。”小镇上何时来了个这样漂亮的女生,她怎么不知道! “对呀,我长这么大,还没当面见过比杂志上那些名模,或是明星还要漂亮的人耶~~” “嗯、嗯……”淑圆猛点头,心有同感。“不晓得她是谁喔?”她也没见过初允蝶。 “我是镇上小学的音乐老师,前几天刚搬来这里,下个星期才要到学校正式报到。”初允蝶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哇啊~~”小珍和淑圆吓了一跳,两人同时转身,看向突然出现的初允蝶。“你你你……” “抱歉、抱歉。”竟然吓到她们了。“我只是想来跟你们打声招呼。”甜甜的笑容挂在初允蝶白皙漂亮的脸蛋上。 “哦,没关系、没关系。” 初允蝶的笑容充满感染力,马上换来小珍和淑圆的好感。 “我有听我侄子讲过,他说他们学校的音乐老师最近好像要换人了,原来你就是新来的音乐老师呀!” “你看起来很年轻,我从没见过这样年轻的老师耶……”小珍看著初允蝶,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就像个大学生。 “谢谢赞美。”初允蝶早就习惯别人这样的评论了。“其实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今年刚从苏黎世音乐学院毕业,回来后就透过长辈的介绍,来这里当音乐代课老师。” “二十六” “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已经尽量改变打扮,好让自己看起来跟实际年龄一样成熟,可是……”初允蝶莞尔又带几分失望地看著两人同样震惊的神情。 她现在都穿窄裙套装,还踩起高跟鞋来,一身成熟干练的都会粉领族装扮,可是……好像效果不彰欸。 “拜托,有多少女人想跟你一样年轻还变不来哩,你这样子不用困扰啦。”小珍转为羡慕地说。 “是啊、是啊。”淑圆猛点头附和。 “谢谢你们的安慰。”初允蝶重展笑靥。“我可以和你们两个交个朋友吗?”初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小镇,她极需要朋友。 “当然可以。”两人兴奋无比。能和这么漂亮的小学老师当朋友,那是多么光荣的事啊! 棒周星期一。 九点零一分,骆子坚出现在洗衣店,他一如以往的送上了待洗的衣物,然后取走两袋干净衣物,没有 多说什么,便在两个店员爱慕的眼神下,潇洒昂首转身走出店外。 黑色吉普车很快的驶离店门口,扬长而去。 而在骆子坚离开后不到五分钟,漂亮迷人的初允蝶出现了。 她同样抱著一袋脏衣服,和小珍和淑圆打完招呼后,就走到后面投币洗衣,然后她会来到柜台前和她们两个聊聊天。 这样的情况,每周一都在洗衣店出现。 漂亮甜美的初允蝶和冷酷粗犷的骆子坚从没有碰过面,两人总是差了几分钟的相继进入洗衣店,缘分和他们两个擦肩而过。 两个月后,同样是周一,这天天空飘著毛毛细雨。 骆子坚略迟了几分钟才出现在洗衣店,迟到的原因是他的车子在离洗衣店不远处的街角,撞上了一只突然窜出来的大狗。 那只大狗被车轮辗伤了一条腿,他紧急煞车下车探看,可是那只受了惊吓且负伤的狗儿在看见他接近时,就吃力地拖著流血的腿,低呜著跑掉了。 既然伤者跑掉了,就是摆明了不用让他负责。向来冷漠的骆子坚重新上车,来到洗衣店拿取他的衣物。 两扇玻璃门在面前打开,他踏进店内,拿了衣服,掏出现钞要付帐时,他身后已经关上的玻璃门,再度打开来。 “小珍、淑圆,你们有没有看见‘琪洛’从前面走过去?”进来的人是初允蝶,她今天没带衣服来洗,空著双手。 漂亮的女圭女圭脸蛋写著焦急,她直接越过骆子坚,冲到柜台前。 正以爱慕眼神迷恋地望著酷哥的小珍和淑圆当场被劈醒。 “啊……” “没、没看见啊!” 很显然,她们眼中只有骆子坚。 “糟了,我刚刚开门时不小心让琪洛跑出去了,等我追出来时,看到巷口的地上竟然有一滩血……我好怕那是琪洛因为跑太快,不小心被车撞到了……”紧张,担忧。 初允蝶咬著粉女敕的唇瓣,焦急的对小珍和淑圆说话,压根儿没把高大挺拔的骆子坚放在眼中,视他为无物。 骆子坚用他一贯冷淡的眼神,瞟了眼这个从一进门就紧张喳呼的女生;居高临下的视线,让他很清楚的将她漂亮的长相、娉婷的身影一览无遗。 乍见初允蝶,他心底自然涌现一个评论──有著一头浪漫鬈发的洋女圭女圭。 他有多久没注意女人了?骆子坚在惊讶自己对初允蝶的评头论足时,同时心忖著这个问题。 自从和无情扼杀了他未出世骨肉的前女友葛丽塔分手后,他有长达三年的时间不曾注意过,甚至没碰过女人了。 “初老师,你别急,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给我弟弟,叫他出门帮你找找……”小珍说著马上去打电话,完全忘了要收下骆子坚还拿在手中的钞票。 “对啦,你不要急,小珍的弟弟会帮你找。” 看著初允蝶哭丧著脸的心急模样,淑圆也跟著乱了阵脚,直接把骆子坚晾在柜台前。 “小姐。”骆子坚调回目光,凝著脸色,出声提醒店员。 但他的喊叫没人理会。 “琪洛如果出了意外,我怎么跟房东交代?他们把琪洛交给我,我却把它搞丢了,万一还受伤……”房东全家出国,因为信任所以把狗狗托给她照顾,但她却造成如此疏失,内心自然歉疚不已。 “不会的,就算狗狗真发生了意外,我想开车的那个人也会负起责任的。”淑圆好心安抚。 “是吗?万一肇事者故意弃狗逃跑,那琪洛岂不是很可怜……”初允蝶很悲观。 “不会吧?!”小镇上的人都很有良心的。 “小姐……”很显然她们在谈论的,应该就是他刚刚撞伤的那只大狗。 “那可不一定,假如那个害琪洛受伤的肇事者真的跑掉了,我一定要揪出他来~~”初允蝶十分气愤,紧握粉拳,漂亮的脸蛋却一点也不因为怒气而变丑,依旧亮眼迷人。 “就算真有肇事者,而且也被你揪出来了,你能怎样做?要求赔偿?”淑圆好奇问道。 “小姐……”骆子坚第三度试图逮回店员的注意力。他心里同样也很好奇,初允蝶会如何对付他这个肇事者? 初允蝶第三度打断他。“这岂是赔偿能了事的!我一定要他负起琪洛受伤的责任,除非琪洛痊愈,否则──” “否则怎样?”这句话不是淑圆问的,也不是刚打完电话回到柜台的小珍,而是骆子坚。 三个女生同时将注意力转到骆子坚的身上。 初允蝶惊愕地看著身旁高大的俊男。“你……” “骆先生,对不起,我马上帮你结帐。”小珍急忙接过他手上的钱。“请问余额是不是同样算到下次的帐上?” “嗯。”他点头应和小珍一声,黑邃的眼依旧紧盯著初允蝶那双圆睁的杏眸。“你会对肇事者做出怎样的惩罚举动?” 他很想知道,她会如何对付他这个撞伤了狗还跑掉的肇事者。 “如果琪洛真受了伤,因此造成一辈子的伤害,我会要他付出同样的代价。” 言下之意,琪洛若断了腿,那么他这个肇事者,也得跟著断条腿赔偿喽~~ 骆子坚眼神冷冷的看了初允蝶一眼,然后抿著唇不发一语,凝著俊脸昂首转身离开。 她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女人……不,她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生! 棒著玻璃门,初允蝶呆怔地望著他宽厚的背影,直到他上车离去后,她才调回目光,漂亮的小脸浮现著一丝困惑。“他是谁?干么露出那种表情?”冷冰冰的又高深莫测。 “他叫骆子坚,不住在镇上,除此之外,我们别无所知了。” 小珍和淑圆很有默契的接上话,两人心有灵犀的对看一眼──他真是神秘的酷男呀! “怪人……”初允蝶咬唇沉吟。 不过她没将心思摆在酷男身上太久,在和小珍和淑圆打过招呼后,她又跑出店外,沿路找失踪的琪洛。 中午,天空越加阴灰几分,依旧飘著细雨。 在前往农会开完每周一例行性的农产业研讨会议后,骆子坚准备绕到市区的大卖场,采买生活用品以及一些粮食,然后上山回农场。 他向来固定在每个星期一下山来开会,然后顺便进行采买工作,而每一回他都会将一整个星期的量买齐。 车子由农会办公室后方的小停车场?出大马路,才开了一小段路,他就又遇见了早上在洗衣店对他这个“肇事者”大放厥词的女人……不,她只是个女生。 骆子坚再一次更正自己对初允蝶的评论。 细雨纷飞下,他看见她穿著和早上不同的衣服──一套浅橘色系的套装,修长的腿露在短短的窄裙下,细白的脚穿著一双时髦的尖头细跟鞋。 她这身衣著看起来比早上那棉衫加牛仔裤的打扮要成熟几分,不过她稚气未月兑的女圭女圭脸,却还是隐藏不了她的稚女敕。 骆子坚的车子在经过她的身边时,不由自主地缓下车速,并且注意到她左右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的举动,心头难得浮起了一丝愧疚。 他在愧疚什么?他又没撞死那只狗。 “琪洛……琪洛……”她一手拿著小提琴盒和一只皮包,一手撑著伞,站在街口出声唤著。 原本打算加速离去的骆子坚,大脚忽然踩住煞车,车子倏地停住。 愧疚在此刻从心底的一个小角落往外蔓延开来,他低咒一声,打开车门下了车。 第二章 “琪洛,你躲在里面吗?”初允蝶弯著身,往路边一只圆形大垃圾桶探看。 “那条狗……还没找到?”骆子坚来到她的身边,微俯著俊脸,硬著声问道。 他不懂,他何必因为愧疚而上前探问?她既然不知道狗是被他开车撞伤的,他压根儿无须理会她才对呀! 骆子坚在心头反驳自己这种自找困扰的举动,但人却已经大步来到她的身边了。 初允蝶被他的贸然出现给吓了一跳,骤然拾起头来--没想到他就贴站在她身边,因此在她抬头转过脸去看他时,粉女敕的唇办竟刷过他的脸颊。 “啊~~”她惊呼。 “嗯……”他从喉间逸出一声诡异的闷吟声。 两人对这突如其来的接触都感到震愕;初允蝶紧张得倒退了两步,他则是僵在当场。 “你、你、你……要做什么?”杏眸惊愕地瞠大,一阵热浪袭上耳廓,她瞪著来人。 骆子坚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回复神色自若的样子。“我特地下车来询问你,那只黄金猎犬找到了没有?” 声音出奇的紧绷。 “还没。”原来他只是好心地下车询问琪洛的下落呀。“欸,不对!你没见过琪洛,怎么知道琪洛是黄金猎犬?” 她倏地跑近他的面前,意外发现他的可疑之处。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疑--从他早上对她露出那脸阴冷莫测的表情,到现在特地下车来询问,这些举动简直可疑到了极点。 初允蝶眯起漂亮的眸子,审视著他,浑然忘了刚刚两人才发生暧昧的“摩擦动作”。 骆子坚双手抱胸,脸色一凛。 他向来厌恶别人用这种眼神审视他,更别提对方还是个令他嫌恶到极点的女性同胞…… “你说啊,你为什么知道琪洛是黄金猎犬?你见过它?!它在哪里?你快告诉我--” “早上我前往洗衣店拿衣服时,在前面巷口撞到了一条狗,那条狗有一身金亮柔顺的毛发,假如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一条黄金猎犬。”骆子坚说。 初允蝶眯起的眼,睁大再睁大。 被她逮到了--原来肇事者就是他! “你撞了琪洛,然后就畏罪潜逃?!”十分愤怒的形容词,但不足以形容初允蝶现在快要抓狂宰人的表情。 她是万分的愤怒。 “我光明磊落,何必潜逃?”他以傲然的姿态睥睨著眼前快要气炸的漂亮女圭女圭。 “你撞了琪洛却一走了之,这不是潜逃是什么?!”她气得浑身发抖。 “我有下车看,但是琪洛却早一步自己跑掉了。”骆子坚看著她纤瘦的身子抖啊抖的,不由得皱起眉宇。 “你真可恶!真的害、害琪洛受伤流血,还受惊吓窜逃得不知去向……呜~~”说著,她眼眶一红,眼泪竟然扑?簌的滚下她白皙的香腮。“这可怎么办才好?我找了半天,连课都没去上,-直都找不到琪洛,我怎么……怎么……” 她竟然当著他的面蹲了下来,就这么蹲在他修长的脚边,伤心的哭了起来。 骆子坚两腿僵直,他低头,怒目瞪著她。 “你--没必要哭,我可以帮忙你找那条狗。”脸色紧凝,但他的语气却软得不得了。 他会这样温柔地对一个女人说话,天要下红雨了。骆子坚心头低啐自己的诡异行为。 “你、你、你别老是那条狗、那条狗的没礼貌乱叫。”她跳了起来,香腮挂了两行惹人怜惜的清泪。“还有,你当然得帮我找到琪洛,否则你就等著被我迫害!呜~~假如琪洛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惨、了!” 骆子坚真想动手掐住这个敢当面怒声指责他的女人,但是她泪眼婆娑、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动不了气。 “如果没找到,或者那条……琪洛它有任何严重意外发生的话,我会负起道义上的责任。”在初允蝶的盛怒目光下,他僵硬的改了口。“上车,我开车载你一起去找琪洛。” 懊死的!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伯一个小女生的威胁目光?! 骆子坚转身上了吉普车,初允蝶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也跟著跑过去。 她选了后座,不愿与他太接近。 骆子坚绷著俊容,对她刻意与他拉远距离,摆明将他当成司机的行为,莫名的感到极度不悦。 初允蝶无视他的阴沈,专心的注意著路边有没有琪洛的狗影。 骆子坚则是凝著脸,脸色益发阴霾地开车。 他这到底在做什么蠢事?!伴著农场那堆重要的事不做,却陪著一个小女生找她的狗?! 车子嘎吱一声在巷底停住。 “到了。”骆子坚双手紧握著方向盘,抬眼透过后视镜看著坐在后座,已经累到开始歪头打盹的女人。 “嗯……到了啊。”找狗找了一整天,初允蝶已经累到没力气了,她勉强撑起沉重的眼皮,推开车门下了车。 下车时,脚步还不稳的晃了晃。 为了一条狗把自己累成这样子,她简直是疯了!骆子坚冶眼看她拖著疲累的纤瘦身子,缓步走往她所住的公寓门口。 陪她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骆子坚在确定她安全抵达家门后,重新启动车子,后退著要退出巷子;初允蝶却在这时候转过身来,重新跑回车子旁,拍拍他的车窗。 迟疑一下,他按下车窗,老大不爽的撇撇唇问:“还有事?” 她弯著身子,将小脸探进车内,眼色困顿地看著他。“给我你的电话,我明天打电话给你。”素白小手摊开在他的眼前。 “我没有给陌生女人电话的习惯。” 她要做什么?!骆子坚带著一丝防备的看著她。 “你以为我爱跟你要电话啊?请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吗?!”他那防备的神色令人看了就有气。“我明天上完课还要继续去找琪洛,身为肇事者的你,当然得陪我一起去找。” “我没空。”他拒绝,对于她那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感到气怒。 “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算没空也得抽出空档来。”她反驳,伸在他面前的小手,没有收回之势。 骆子坚眼色很冷很冷地看著她细白的掌心,再看看她寻衅固执的眼眸。 “你开口吧,你需要多少赔偿?”掀动一直紧抿著的唇办,他打算用钱来解决这件事。 “我不要你的臭钱,一毛钱都不想要!我、只、要、琪、洛、回、来!”她气极了,女圭女圭般的美颜燃著熊熊怒焰。 骆子坚被她那盛怒的漂亮脸蛋给炫惑了下,心口猛地一震。 “给我电话号码,否则我们就在这里耗上。”无暇去注意他的神情变化,她再一次催促。 很显然的,她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骆子坚从瞬间迷惑的魔障中回过神来,他从口袋掏出笔,极不情愿地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掌心写下数字。 他热烫的手温从她的掌心传来,初允蝶心脏陡地急跳两下。 “这样可以了吧。”放开她,他竟然有点不舍……黑眸灼亮地望进她有些失魂的眼底,他试图厘清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 “可、可以了。”她呐呐开口,却在抬眼的瞬间,意外跌进他那双深如黑潭的眸子里。 他干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初允蝶清了清喉咙,朝他挥挥手。“你、你可以走了,我也上楼了,明天见。”然后就急忙转身,跑回门前,开门走进公寓内。 “砰!”铁门开了又关上。 骆子坚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娉婷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后面,才缓缓将吉普车退出巷子。 在回到山上的途中,他的心情出现了一些些厘不清的混乱…… “这些机器设备只有日本才有,过阵子我会去日本一赵,亲自看看那些机器的操作试验,另外我会和对方谈谈技术合作事宜,假如对方肯接受我开出的条件,到时候你再负责带几个人过去日本,花一、两个月的时间学习操作技能。” “如果有这机会的话,我会尽力。” 一如往常的,骆子坚在巡视新鲜牛女乃加工制品的生产线厂房时,和随行的厂房主管讨论著工作。 这座小农场外表看起来并不显眼,但其实里头有著很先进的生产设备;这是骆子坚在接手农场后,开始著手改造这座旧农场的成果。 以前,这里是以牧牛为主,设备简陋,收入微薄得仅够供应农场的基本支出,但是自从他回国来继承之后,他便向银行借贷一笔创业金,重新整治这座旧农场,一步一步扩充先进的厂房设备,并不时引进新的生产技术。 短短三年的时间,眼光独到的他靠著聪明的头脑,成功摆月兑了贫困的生活,跃升为农产业界的杰出菁英份子。 现在的他拥有全国仅有的有机农产品与女乃制品的生产技术,因此赚进了大把大把的钞票,身价地位也早已不同往日。 以他现在的身价,想要开名车、住豪宅,甚至独资创立一家中型企业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却不在乎这些名利享受,仍然亲力亲为的经营这座小农场。 “今天要出的货尽快赶出来,冷冻柜货车下午四点前会到,到时候别忘了交代工作人员要将货量确实清点。”巡视一回,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他便转出厂房,打算回办公室,厂房主管则是重新回到生产线上。 在这里,因为生产线是全自动化的,所以工作人员并不多,只有数名经过严格训练的技术人员而已。 回到办公室,这里是专属于他的个人领地,除非必要,没人可以涉足这里;就算是农产业界的重量级人物亲自来访,也都安排在另一间会客室内。 办公室里,偶尔有几通电话进来,但那几通电话通常都会被答录机拦截,而转进留言信箱里头;至于一旁的传真机,则是无时无刻在跑,一直不断吐进各种讯息来。 凡是熟知他行事作风的朋友或来往厂商们,都会利用传真或写e-mail的方式与他联系,因为他们全都清楚这位拥有名校经济学硕士的杰出菁英,不喜欢接电话。 踏进办公室内,他挽起上衣袖子,走到柜子前取走那一整叠的传真纸,然后坐进办公桌后方的高背皮椅,一张一张过目。 这些纸张夹带著由各国传进来的讯息,大部分是同业们传来的,少数是几个居住在各大城市的大学同学捎来的近况问候。 他聚精会神地看著一张张的讯息,搁在他所坐位子不远处的电话,今天显得特别热闹,一通接著一通进来。 那断断续续的铃声,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搞什么鬼?!”皱起眉心,紧绷的俊容线条透露出情绪不佳。 铃声再度响起,他不耐烦的起身按下留言收听键,随即传来一道不算陌生却不太熟悉的女声。 “姓骆的,你到底在不在?在的话就接电话,不要老是让我对著这冰冷没有生命的机器留言……可恶!你一定是存心躲我!你这样子的行为实在让人不齿……混帐!你有没有良心啊?撞伤了一条狗就逃之天天,留了电话又不敢接……混蛋~~”初允蝶不断奉送骆子坚色彩缤纷的话。 “你、你、你快接电话呀,别丢下我一个人找琪洛,你也该负起责任……臭男人!” 在骆子坚聆听完这段精彩的话,挑高了双眉,打算在她继续骂下去时接起电话的时候,初允蝶却愤然将电话挂断。 “嘟--嘟--” 耳边只剩下嘟嘟声。 骆子坚按下键,关掉那吵人的嘟嘟声,站在答录机前,他这时才赫然想起自己在昨天留下了这支电话给初允蝶。 视线瞥了下答录机上的来电纪录--真够厉害的,短短一个上午,她竟然打了十六通的电话?! 看来,她找他找疯了。 不过,他可没兴趣陪她为了找一条狗在镇上瞎晃,他的时间宝贵得很,手头一堆事情处理不完,没空档陪她“开车逛街”。 虽然心里打定主意不理会初允蝶,不过骆子坚在走回座位前,还是按下了留言扩音键,让他即使不接电话,还是可以听见初允蝶打进来时的讲话声。 重新回到座位办公之后,初允蝶还是不时打电话进来,她一样咬牙切齿的臭骂他,而字句有越来越精彩之势。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将这些缤纷亮丽的形容词加诸在他身上,全世界恐怕只有初允蝶有这个胆。 又一通电话来了-- 骆子坚浑然不觉自己总是挑高了眉、竖直了耳听著,被辱骂的情绪很诡异的从恼怒转为玩味。 当初允蝶结束了第三十八通电话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外面天色渐渐的变暗,而骆子坚今天该处理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 他伸了伸微僵的腰背,从高背皮椅上起身,正打算关了答录机去吃晚餐时,已经消失了近半个钟头的初允蝶,再度打电话进来。 骆子坚修长的手指就停顿在按键上方,仅差零点五公分,他就要关掉扩音键,停止初允蝶的疲劳轰炸。 他该关掉吗?反正他也不打算多加理会她。 就在骆子坚陷入犹豫的当头,初允蝶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呜~~骆子坚……救命……救命……”没有气急败坏的愤骂声,没有咬牙切齿的磨牙声,只有可怜兮兮的啜泣声和吸著鼻子的声音。 骆子坚心头蓦地一紧,直觉反应的伸手接起了电话。 “你在哭什么?”他低吼。 彼端的初允蝶,被他的声音给吓住,声音突然中断。 “你该死的到底在哭什么鬼?说、话、啊!”他的声音是连自己都感到震惊的紧张焦急。 “你你你……”她还反应不过来,手紧紧抓著手机。 “说话--”换他咬牙磨齿了。 “我……哇~~骆子坚,你终于接电话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的命大,不会就此香消玉殒。我、我……就有救了……” 她突然说出那一串话,让骆子坚简直吓坏,一向阴冷的俊脸瞬间发白。 “你受伤了?!”声音吊高。“你在哪里?” 她吸著鼻子,啜泣。“我跑到、跑到学校后山来找琪洛……结果不小心迷路了,还踩到了一个陷阱……我现在掉在一个洞里面,爬、爬下出去……呜呜~~” 懊死的蠢蛋。“现在几点了,你还往后山跑?!你有没有头脑--”骆子坚盛怒的低咒。 这女人分明是存心给他制造麻烦! 初允蝶委屈的扁著小嘴,受伤外加惊吓让她再度呜咽痛哭起来。 “姓骆的,你不想理我就算了,何必还骂我……算了,反正像你这种良心被狗啃掉的人,要你来救我可能还会被你嫌麻烦,我干脆自己想办法好了,不劳你救命--” 初允蝶越说越气,从刚开始听到他声音的兴奋与激动转换成气急败坏,最后她很有骨气的把手机关掉。 骆子坚一脸愕然。 她竟然在这时候把电话挂了?! 懊死的!她竟为了一条狗…… 他没来由的一阵焦急,那种惶恐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来,于是他狂怒的回拨电话给她,打算问清楚她所在的位置奸去救她,没想到初允蝶却硬是关机,而且打死不再开敢手机。 联络不上她,气得骆子坚摔下电话,抄起桌上的车钥匙,疯狂的驰车下了山。 他告诉自己,他去救她是为了亲手掐断她的脖子,亲手了结那蠢蛋的性命! 学校后山是吧?!就算得把整片山坡翻过来,他也一定会找到她! 第三章 没有其他多余色彩的白色病房内,静悄悄的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只听得见呼吸声,而这声音分别来自病床上的初允蝶,还有占据在室内一角的骆子坚。 摔落陷阱的初允蝶,手臂有轻微的擦伤,经过护士的巧手包扎并打了破伤风针之后,医生宣布,她可以拿药离开了。 既然医生都已经宣布她并无大碍,那她为什么还得住院哩? 这个乌龙决定全都来自骆子坚。 他凭什么可以决定她不能擅自离院?难道就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拜托~~今天晚上就算他没跑到后山去找她,她也会想办法爬出那个有三分之二人高的坑洞,好、吗? 这多事的家伙,看了就碍眼,还不快滚-- “你骂够了吗?”犀利的目光落在初允蝶的身上,她稍嫌急促的呼吸声和那张染了怒焰的脸蛋,还有不时出现的磨牙声,让人一眼就看出她正在气头上,而且心里正扬起一串串精彩的骂人字汇。 “还不够。”既然被看穿她心里的意图,她也就无须跟他客气。 “如果你骂完了,是否可以请教一下,你今晚为何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为了一条狗,有必要如此费心吗?? “我要找‘琪洛’,这就是我的目的……哦。”她气呼呼地挥动手臂,虽然伤势轻微,可是挥动的动作拉扯到伤口,让她痛得哀叫。 “找狗找到摔进洞里头,你还真有脑筋。”手臂环胸,冷讽的嗓音逼向她。 初允蝶脸蛋一阵青一阵白。 “我摔到洞里不关你的事吧?”他凭什么待在这里嘲笑她?!可恶! “如果不关我的事,你又何苦打电话来向我求救?”在嘲笑的语气下,他的心其实是激动复杂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因为她的求救而感到生气心慌,并且还立刻赶到后山疯狂的搜寻?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最后在终于找到她的身影时,他的一颗心确实有些激动,同时也感到松了一口气。 在学校后山救出她之后,他无视她的臭脸,硬是将地带到诊所来,亲自监督医生为她看诊,并等到护士帮她细心包扎后,他才肯将心头的大石头搁下,回复了镇定。 他为她乱了阵脚?! 为什么? “我不是向你求救,而是要告诉你,我为了找到被你撞伤的‘琪洛’,我是多么全心全意地投入寻找的工作,而不是像你一样没良心的不闻不问,甚至存心躲开--”初允蝶连珠炮似地骂个不停。 “而且,虽然我要爬出那个坑洞是有点困难度,但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我卯足力攀爬,总会自己爬出来的,不必你假惺惺的相救,哼!”顺便奉送他一声不屑的冷哼。 “好,等你伤口好了之后,为了成就你‘有志者事竟成’的傲气,我会再把你丢进那个坑洞里,到时候你就可以慢慢练习攀岩的功夫,在此我先预祝你成功。” 初允蝶臭骂他骂得脸红脖子粗,骆子坚却凉凉的反驳回去,不打算跟无知的她一般见识。 “你--”初允蝶气结,被迫躺在病床上的娇躯抖了抖,抓著薄被的手还紧握成拳。“你走开啦,我不想看到你,以后我也不会再劳烦你这个没良心的人找‘琪洛’,我、会、自、己、找!” 瞪他一眼,覆在她胸前的薄被猛地往上一拉,她连脸蛋都蒙住了。 小孩子气。 骆子坚将她可笑的行为看进眼底,原本还想发挥冷讽的功力嘲笑她,但在见到她裹著被单的细瘦身子微微颤抖时,已迫到喉咙的声音硬是吞进去。 深邃的眼底浮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暖光芒,那光芒只针对她。 “我没空在这里照顾你这个病人,先走一步了。”长腿一旋,他甩甩头,高大的阳刚健躯在转身后,笔直地朝病房门口走出去。 “不送。”快滚吧! 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薄被下闷闷的传出来。 骆子坚在离开病房,顺手关上门扇后,嘴角诡异的勾起一抹笑痕。 他发现,他并未因为她的愚蠢行为而感到不耐烦,心头反而浮起一丝莞尔。 难道他对她动心了吗? 绝对不可能!他怎会对一个完全不对他胃口的洋女圭女圭动情呢?他大概只是一时被她给惹到头都昏了吧?! 步出诊所,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了,骆于坚挺拔粗犷的身影,随著他步履的急速移动,消失在夜色中。 阳光从窗外铺洒进病房内,初允蝶受不了刺眼的光线,带著浓浓的困意起床。 一手抱著卷成一坨的被单,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感觉全身骨头又酸又痛。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都为了琪洛的事而疲于奔命,昨天傍晚又不慎摔下坑洞,并且不断使尽全力往上爬,因施力过当而产生的后遗症。 哦,真累~~ 初允蝶很困,而且身体不太舒服,她抬起虚软的手揉了揉眼睛,拉过被单,打算用被单蒙著头再倒头睡一回。 砰地一声,她又躺回原位,细密的鬈发露在被单外,她继续埋头睡著。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她床边走动、说话,还有人拉开她的被单一角,抓住她受伤的那只手臂--手臂被抓住的地方,感觉温温热热的。 她睡得沈,虚弱得没力气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在她旁边扰乱她…… 床畔的声音渐渐变小了,随著脚步声的远离,耳边变得宁静许多。 “嗯……”没人打扰真好。 她发出呓语声,略略调整了一下睡姿。 她真的很困很困,很想继续睡下去,但是她总感觉有道犀利的目光一直盯著她,害她睡得不太安稳…… 骆于坚昂然站立在床边,目光幽深,俊颜凝著深沉的思绪,视线落在她娇女敕诱人的睡脸上。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干么在下定决心不理她之后,却还是在一大早就开车下山来探望她的伤势,顺便接她出院? 一路上,他曾经多次想调头回山上,但是操控方向盘的手却不听大脑的命令,执意朝诊所而来。 现在,他就待在她的病房内,听过了住院医师来检查后的报告,也拿到医师批准出院的诊疗单,可他却不忍吵醒正睡得香甜的她。 他用他这辈子头一遭展现的耐心,静静的待在病床旁,等著她睡到饱,睡到自然醒来。 他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不懂,他真的不懂…… “是你?!” 就在骆子坚沉思许久仍找不到头绪时,原本双眸紧闭的初允蝶霍地张开眼来,对上他幽深的凝视。 “你怎么又出现了?我以为我昨晚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不想再见到你,找‘琪洛’的事,我会自己来。”小手抓著被单,她怒气腾腾的对著他低咆。 “你以为我就想再见到你?”原本还睡得跟猪一样,下一秒却能生龙活虎的对他呛声,看来她应该已经睡饱了。 骆子坚敛了敛神色,走上前用力扯开她的被单,请她下床走人。 被单下,她穿著牛仔裤,上衣和裤头间微微敞了一小道缝隙,不过这并不足以造成春光外泄的可能;她被蓝色布料包裹的匀称双腿微微曲起,裤管下是一双白皙的小脚丫子。 小脚丫子的脚趾头没涂任何色彩,自然而可爱。 被他看见了一小截肚皮,初允蝶脸颊袭上一阵窘困的热辣。“你干么拉我的被单?”这该死的男人,怎能对淑女做出如此不尊重的举动来? “因为我迫不及待……”长臂一伸展,靠在床缘,他俯身趋前几吋,靠她极近。 她硬生生抽了口冷凉的气。 他他他……对她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做什么? 侵犯她吗? 骆子坚的气息在她面前缭绕,害她有点气窘,脑子一阵迷惑。 “我迫不及待……”恶劣的再要她一次,她的反应令他莞尔,心口扬起一阵莫名悸动。“我迫不及待要赶快送你回去,然后我们就互道一声珍重,从此没有瓜葛,不用再、相、见。” “厚~~你要接我出院就早说嘛,干么讲得这样神秘?”她气炸了,有种被耍的狼狈感。 气唬唬的她不顾身体的酸疼,直接跳下病床,伸手拿起搁在柜子上的皮包,大步朝门口走去。 不想理他了,这男人真令人讨厌。 在她经过他的身边时,他瞄见了她整圈泛红的耳廓。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跟在她身后步出病房。 在她故意将他忽略的情况下,他办好出院手续且缴了费,然后在她执意率先带领下,两人二刚一后的走出了诊所。 站在诊所前,她突然停住脚步。 “你终于记起来,开车的人不是你了?”骆子坚看著她僵住的纤背,以为她终于想到她走在前头带路,是多么幼稚且不智的举动。 没想到,初允蝶压根儿没听见他带有几分难得温柔的戏谵声,只是目光发直地瞪著诊所对面的人行道-- “你在发什么呆?”骆子坚与她并肩站著,侧过脸,皱眉看著她怔然的模样。 “琪洛……我找到它了。”初允蝶抖著手指向对面,在骆子坚还来不及意会时,她已经兴奋得冲过马路,朝对面那个牵著一条狗的年轻男孩飞奔过去。 懊死的!她竟然看都不看车就……骆子坚心口一紧,大步跟随过去。 几辆车子险险地从他们俩身边驶过,喇叭声在车道上乱鸣,初允蝶和随后的骆子坚在极惊险的情况下抵达对面。 不少受到惊吓的车主们气不过的按下车窗,丢出几句精彩的咆哮声后,才扬长而去。 初允蝶完全没把他们的话听进耳里,至于莫名其妙被辱骂的骆子坚,则是气得一脸铁青。 “琪洛、琪洛,我终于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她弯子,抱住有条腿包著绷带的琪洛,喜极而泣。 骆子坚低下头审视那只被妥善照顾的黄金猎犬,这只狗确实是那日被他撞伤的狗。 “小姐,请问你是……”目睹惊险过街画面的年轻男孩,终于回过神来。 “你好,我叫初允蝶,我是‘琪洛’的王人,前两天琪洛走失了,我一直在找它……” 初允蝶几乎泣不成声,她哽咽的仰起小脸看著男孩,染著水光的莹眸中,有著无比的感激。 “啊!它是你的狗啊,唉……我还以为它没有主人,正打算收养它呢!”年轻男孩对上初允蝶的目光,一眼就喜欢上这甜得像女圭女圭的女生。 “抱歉,它不能让你收养,但是你救了琪洛一命,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哦,这样啊……听你这样说,我好像不能不把它还给你哦。”江斯昭看了琪洛一眼,带著惋惜的语气说道。 但当他将目光调回初允蝶的身上时,却带著明显的兴奋。 “奸吧,我把它还给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你的电话和地址,以后如果有时问的话,我想过去你那边看看它……” “当然可以,我这就把电话和地址留给你。” 初允蝶从皮包掏出纸笔迅速地写著,然后递给对方,骆子坚活生生被当成竹竿晾在一旁。 看著两人有说有笑,以及她将对方当成天使那般感激的模样,他的脸色顿时从铁青转为白,接著又由白转为铁青,简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晓得自己干么对这一幕感到气极……他甚至有股冲动,很想伸手过去,从那男孩手中抓坏那张纸! 就在他真的打算伸出手时,初允蝶突然回头跟他说话。 “忙碌的骆先生,我想我现在不必劳烦你送我回去了,为了保住琪洛的小命,我打算和它散步回家--” 她的口吻带著愚蠢的挑衅,令骆子坚眯起黑眸,眼迸凶光。 他的阴霾让初允蝶感到一阵心惊,她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向那个好心的男生求助。 看著年纪登对的两人并立在一起的模样,骆子坚心口扬起狂怒,他打算上前逮回初允蝶--她适合的位置应该在他的身边,而不是那个只有一张年轻脸庞可以看,却瘦到弱不禁风的男生的旁边。 眼看骆子坚就要朝她伸出魔掌,初允蝶惊跳一下,拉著琪洛转身就跑。 “再见--不,是永远不见。” 她溜了,又是危险的穿越马路。 “该死的!”他咒道,自然反射动作又要追过去,但一辆紧急煞车的休旅车挡住了他的去路。 急促的喇叭声接连响起,随著一声声的咒骂声,一人一狗极为惊险的穿越过了马路。 骆子坚的一颗心收缩又放松。 在他暗吁一口气之后,他回头瞪了还在惊吓状态中的男生一眼。 “你给我离她远一点!”咬牙抛下警告后,他神色不豫的转身离开。 江斯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啊?!先生,你刚刚说什么?”他对著骆子坚的背影嚷著。 骆子坚没听见,带著莫名的强大怒气上了车,重踩油门,车子呼啸驶离。 他到底在气什么? 懊死的!他自己竟然不知道?! 第四章 小镇的人数不多,而且人口外流严重,所以留在镇上读小学的小朋友并不多,全校的师生加起来大约只有四百位左右,而且就读人数有每年递减的现象。 不过,就算人数再少,学校每年三月该办的校庆,却一点都不能马虎。 尤其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近两年又听说这些人物中增加了一位拥有“杰出青年实业家”头衔的大人物,那位大人物去年没空参加校庆,今年却特别拨冗前来,更是振奋了校长和老师们,因此大家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策划校庆的各项活动了。 已经到学校服务满三个月的初允蝶,顶著留学归国、且是学校里唯一一位音乐老师的身分,她在这次的校庆活动中,担任校庆开幕典礼上的伴奏。 这次校庆的开幕典礼,将由学校中、高年级的合唱团担任表演,她则是负责演奏她最拿手的钢琴。 “穿礼服?!不会吧……”初允蝶站在校长面前,绝丽小脸浮现一阵错愕。“校长,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校庆活动,我想没必要这样隆重吧?” “初老师,你错了,就是因为这是学校最‘重要’、最‘隆重’的校庆活动,所以我才会要求你‘盛装’登上表演舞台。” 已有五十二岁年纪的校长林美芬,特别强调那几个被初允蝶所轻忽的字--重要,隆重。 林校长不仅担任小学校长一职,而且她还是小镇上妇女会的主席,她对老师们都相当的和蔼亲切,而且平时做人热心、富有爱心,因此她在小镇上颇具声望。 她是个受人爱戴,众人公认最亲切的校长、主席和镇民,所以当她一改平常亲切的态度,特别加重语气说话时,初允蝶就知道,她、动、怒、了-- 虽然林校长表面上看起来一点怒气都没有,但初允蝶就是知道,她已经惹毛校长了。 “校长……”初允蝶看著敛去和蔼笑容的校长,不由自主的噤了声,挺直腰杆站在办公桌前,不敢妄动。 “初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好像口气太重了些。”林校长似乎发现自己的严厉,马上安抚这位学校里最年轻、最漂亮的女老师。 “没、没有的事。这下是校长的错,是我……太轻忽校庆活动了。”稍稍松一口气,初允蝶明显的放软了僵住的肩头。 “没关系,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从没参加过本校的校庆,不知道校庆活动对学校还有小镇的居民来说,是何等的一件大事。” 推了推老花眼镜,林校长语重心长的话语中带著几分骄傲。 听校长这么说,初允蝶感到有些汗颜;她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先反驳校长的安排,实在是大大的不对。 “那么……校长,我会准备好礼服上台的,绝对不会让校长丢脸。” 幸好她的衣柜里有一套粉紫色的小礼服,那是她在苏黎世读书时买的,目前仅穿过两次。 当初之所以会买下那一套昂贵的礼服,是因为她被指派代表班上参加一场校内举办的古典钢琴演奏比赛,第二次穿它则是为了要参加毕业舞会,然后它就被摆在衣柜里,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动过。 “要你准备礼服会不会太困难了?需不需要我央请张老师或是蒋老师借你一套?”林校长好心的建议。 张老师和蒋老师稍长初允蝶几岁,两人都未婚,平常也很爱打扮,每年参加校庆穿出来的礼服都不一样,想必衣柜里塞了不只一套礼服。 “呵呵,不、不用了。”初允蝶笑笑拒绝,对于校长的好意她心领了,可她并不认同两位老师的品味。“我正好有一套,还很新,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耸耸粉肩,她已经开始打算今天下班要去买条合适的紫色丝巾来搭配,因为现在的天气还有点凉,穿著露肩礼服一定会冷。 “奸,那就好,我相信像你这么美的女孩子,打扮起来一定更明艳动人,到时候阿坚可能会被你给迷倒也不一定,呵呵~~” 初允蝶兀自打算著,没细听校长说的话,于是在礼貌性的向校长告辞后,她就离开了校长室。 匆匆忙忙赶回办公室,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之后,初允蝶就直接下班--因为今天下午没课,所以她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可以去逛街。 搭著车,花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来到市区,她在热闹的精品街上逛著,进入每一家店挑选质感色系均合适且价格合理的丝巾。 当她终于挑到中意的丝巾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选了间咖啡厅,她打算先喝杯下午茶再回小镇,没想到一进门就眼尖的看见了骆子坚。 他侧对著门口,对座坐著一个短发女人,那女人的打扮很中性,脸上脂粉未施,谈不上漂亮,只能算得上是清秀而已。 原来他挑女朋友的眼光也不过尔尔……没来由的,初允蝶心头泛起一阵酸。 哇哇哇~~她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嫉妒起那个女人?! 拜托,他和女人约会关她什么事,她干么心里觉得不好受?难道她逛街逛到昏头了吗? 不会吧?! “欢迎光临!小姐,请问一位吗?”心情莫名晦暗,她原本打算换间咖啡厅的,但因为服务生已经热络的前来引领她入座,所以她只好“勉为其难”的和他共处一个空间内。 “嗯,一位。请给我靠墙柱的那个位子好吗?”她挑了个绝对和骆子坚碰不著面的位子。 眼不见为净。 “好的,请跟我来。”男服务生著迷地看著这位美丽的洋女圭女圭。 今天天气--晴朗无云,真是一个完美的凉爽好天气。 在小学的操场中央,特地架设了一座半圆形的临时舞台,苦练有成的合唱团团员们,个个神情骄傲的唱著校歌,还有几首旋律优美的歌曲。 骆子坚坐在最接近舞台的贵宾席,他正是这次校庆中最受重视的大人物--顶著名校硕士学位,再加上农产业界杰出人士的头衔,他风光的被邀请来学校参加这场盛会。 学校的合唱团去年刚拿下小学杯合唱比赛的首奖,他们的歌声绝对有一定的水准,但是骆子坚却无心去倾听他们合唱,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舞台左边那抹紫色娉婷身影上。 她美呆了! 一袭粉紫色的细肩及膝小礼服,搭著透明的紫色薄纱丝巾,若隐若现的质地让她弧度优美的雪颈、粉肩更添妩媚。 细鬈的长发盘上了发顶,几缙发丝垂落在鬓边,再加上裙摆下那双修长匀称的美腿,和质感极佳的细带紫缎高跟鞋……简直是无懈可击的诱人。 心脏咚咚强烈地狂跳著,骆子坚目光灼灼的紧盯著她。 她坐在颇有年代的老旧钢琴前,一点也未显局促,反而更衬托出她的甜美和活力,还带有几分动人的成熟韵味。 “阿坚啊,不是我这个校长爱自夸,我们学校的合唱团,还唱得真不赖,你说是不是?”一旁的林校长,骄傲的看著舞台上的学生,一边和骆子坚聊起来。 “嗯……是不赖。”他不假思索的点头赞许,目光瞬也不瞬的锁定左前方--她的确相当的不赖。 “你看我们这回去参加全省的比赛,有没有进决赛的希望?” “嗯。”他再度点头。?! 林校长没得到他的正面回应,侧过头来对他和蔼一笑。“阿坚,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棒的意思。”她弹琴如行云流水,灵活的手指让每个黑白琴键都充满了生命力--棒得令人著迷。 很棒?! 林校长好奇的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哦,原来他称赞的对象是初老师啊! 呵呵,她就知道,像初允蝶这么美的女孩,没有一个男人不动心的。 “阿坚,你认为本校的合唱团真的很棒吗?喔,这真是太好了,我待会儿一定要告诉初老师你的评语,她一定会乐坏的。” 既然他对初允蝶老师有意思,那她不介意当个媒人来拉拢拉拢他们。 “对了,等一下我介绍初老师跟你认识认识,初老师刚来学校不久,熟识的人不多,如果能多认识一位像你这种未婚又没女友的杰出青年,那一定更棒--” 什么事更棒?! 校长在说什么? 骆子坚终于将目光从初允蝶美丽的身影调回来。“校长,你刚刚是说……” “就这样决定了。”林校长只是笑咪咪的。 骆子坚微微蹙起眉心来。 他刚刚漏听了什么?为何他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呢? 就在骆子坚想进一步问清楚时,台上的表演结束了,校长高兴的站起来鼓掌,骆子坚随之也跟著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再度被初允蝶移至舞台中央的动人纤影给捕捉住。 她带著甜甜的笑容,优雅的行礼,然后再缓缓退至一旁,指挥著学生们从侧边的矮梯下台。 当舞台净空后,由体育组组长充当的司仪,开始介绍校长上台致词,所有与会来宾也全都重新入座。 骆子坚坐了下来,但他的视线却仍锁定在初允蝶身上。她似乎还没发现他的存在,下了舞台后就跟著学生跑掉,躲进后台的帐棚休息区去了。 舞台上失去了她的身影,他竟然跟著变得坐立难安,这场校庆典礼也在瞬间变得乏味了。 骆子坚十指相扣的搁在交叠的膝盖上,心头扬起一声笑。 他终于在这一刻搞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了……他要追求她,这念头相当的强烈。 初允蝶脸蛋烧红的坐在后台的遮阳帐棚下,她发现她的心跳快得好像要跳出喉咙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只是因为他坐在台下紧紧盯著她看,就令她心慌意乱? 照理说不该有这种反应啊!台下那么多人看著她,她一点都不感到紧张,可为何一意识到他锐利的注视,她就变得手足无措,甚至弹琴时还不小心弹错了几个音;: 自从她上台时一发现他的存在,还坐在那个“特别贵宾席”时,她整个情绪都乱了、乱了…… 为什么她会出现这种不寻常的反应?昨天她在咖啡厅看见他,也没有这样强烈的混乱无措感啊!为什么今天会这样? 初允蝶两手紧扯著丝巾,揪在胸口前。 她的头脑里满是问号,而心情则是陷入莫名的混乱和沸腾之间。她真希望典礼能赶快结东,好让她赶紧溜掉-- 接下来,她要负责的工作就只剩下到一年级的教室帮忙整理桌椅。 敦务主任交代过,每个位子都得摆上一杯茶水和一盘小点心,因为一年级的教室在中午前要举办一场家长代表座谈会,而主席正是严肃的教务主任,副主席则是可怕的训导主任。 她如坐针毡的等待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头却老是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初老师,快来!我介绍我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本校最杰出的校友给你认识!” 就在初允蝶心头那惴惴不安的感觉强烈扩散开来时,校长出现了。 她猛地转头看过去,定睛一瞧--骆子坚竟然就站在校长的身边,俊脸露著淡淡的笑痕,挺拔俊飒的身形沐浴在阳光下,一袭深色西装更是衬得他英俊得无懈可击。 初允蝶的心跳瞬间停止不动。 她屏息著,灿眸与他炯亮深邃的黑眸相遇上。 外貌相当登对的两人目光胶著不动,骆子坚眼中隐动著精锐的光芒,初允蝶的双颊则是漫上更娇艳的红泽。 林校长满意的来回看著目光深深交缠的两个年轻人,心中那已经有三十年未曾出现的浪漫因子,从心底漫了出来。 年轻真好! 老人家羡慕的轻叹著,随即拉著骆子坚的手臂往前方移动,来到初允蝶的面前。 “阿坚,这位就是初允蝶老师,她刚从苏黎世音乐学校毕业,来到镇上才三个月,认识的人还有朋友都不多,我现在介绍你们认识,以后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啊!”林校长热络的当起媒人来了。 “初老师啊,这位是骆子坚先生,也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本校这次校庆邀请到的重量级贵宾,你有空的话就带他到四处逛逛,座谈会前的准备工作,我找人代替你去处理就行了,你今天的工作就是陪阿坚到处走走。” “啊,校长,这怎么行?” “行行行,我这就去找人,你们两个慢慢聊啊。”校长开心的走开了。 初允蝶被迫留下来“伺候”这位重量级的贵宾。 “林校长的安排真好!”已经笃定了要追求初允蝶的骆子坚,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微掀薄唇,开口就说出如此令人惊愕的一句话。 “哪、哪有好?”她才不想陪他。美眸浮起愠恼,她红著脸侧过身子,拉开两人一直缠著的视线。“校长怎么会这样安排嘛!教务主任一定会认为我爱偷懒,才会找人代班……” 贝齿咬著粉唇,她不知所措的兀自说著话,两手把在胸前紧紧抓著丝巾。 但愿这样做可以转移他所带给她的强大压迫感和惊慌感。 但愿…… 不过,骆子坚可不愿这样轻易的让她移开对他的注意力。 他走上前,故意拉近两人的距离,并在她惊慌得想跳开时,大手轻扣住她薄润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纱传至她的身体里, “你……”她的身子被他执意的扳了过来,正面对著他。 “典礼结束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对她说,眼神灼烫得令初允蝶心跳加快再加快。 “什、什么地方?”她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你去了就知道。” 今天为了配合他正式的穿著,骆子坚难得的开著l标志的黑色房车下山来。 昂贵的香车配上穿著紫色礼服的美人,真的很搭配。 随著山路婉蜒,骆子坚冷静熟练的操控著车子行驶的方向和速度,而初允蝶则是略显不安的坐在他身边的驾驶副座上。 他只不过说了一句话,她就笨笨的跟著他走,然后坐上了车,朝山上来……她这做是否太不经思考、太冲动了? 她蹙眉想著。可是现在后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人都在车上了。 “我昨天在市区的咖啡店,好像有看见你,对吧?”趁空侧过脸来看她一眼,目光再调回前方时,他随意的起了个话题。 昨天他约了一位同样热衷于农业发展的同行在市区见面,那间咖啡店是对方的妹妹开的,所以两人只要约好了碰面,就一定会约在那里。 初允蝶转头睁大美目瞪著他。“有、有吗?”他看见她了?! 他又转过头来,不吝对她笑著。“我想我看错了,你应该不会那么巧就……” 老天,他笑起来简直是要命的性感。“事实上,你没看错,我昨天的确在咖啡店里。”她猪头的承认了,就因为他对她露出了帅气性感的一笑。 骆子坚微讶地扬起眉来。 “看来我们还算挺有缘分的。”连在人口众多的市区都能够遇见她,这巧遇令他感到惊讶。 “缘分?!呵呵~~”干笑。“是吗?我不认为我们……” “我认为是,否则我们不会老是在发誓不想再看到对方的情况下,又一再的相遇。”他打断她的话。 “不!”她想反驳,但车子这时正好拐了个弯,然后停下来,暂时又打断了她的话。 “骆子坚,我认为--” “到了,你要下车吗?”他越了半个身子,健躯欺近她,替她解开安全带。 “我……”他好像是存心一直打断她的话,因此初允蝶决定先下车喘喘气,再和他一辩高下。“到了,当然得下车。”和他同待在这密闭空间太久,害得她都快要窒息了。 小手碰上车门的开门钮,在她即将打开车门时,骆子坚却伸过手横在她面前,阻止她下车的意图。 抬眼,她望进他幽邃的眼瞳里。“你……这是做什么?”他的眸色深浓,透著一丝诡异。 “在下车之前,我想-”吻你。后面两个字,他决定用行动表示。 他将她轻扯到他宽阔的胸前,一手揽住她,薄唇朝她粉女敕的樱唇覆下,准确无误的掳获了她。 他吻了她,这个吻密实而热情。 当骆子坚放开她时,她感觉头晕目眩、浑身虚软……老天,她竟然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好在他好心的帮助下,被他亲密的抱下了车。 骆子坚意气风发地抱著娇小的美女,大步朝他的农场走进去,让这个女人分享他的领土。 第五章 “走、走、走走走,我们小手拉小手,走、走、走走走,一同去郊游~~” 黄色的老旧校车,满载著天真活泼的低年级小朋友。 他们利用两堂音乐课和午休总共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在初允蝶的带领下,搭著车从学校直接来到位于半山腰的农场做户外音乐教学。 车子上载有三十个学生,还有户外教学的主要配备--一大箱小乐器。 小朋友们的心情显得相当兴奋,书包里所装的零食、饮料还有午餐,正是他们快乐的泉源。 五音不全的歌声从校车上传下来,在山路间回响著。 初允蝶坐在前面带动歌唱,怀里还抱著一只小野餐篮;这是她特地去买的,而里头的三明治也是她亲手做的。 这些野餐食物,她准备和骆子坚分享。 一想到骆子坚,她的脸颊不由得漫了层粉晕。 自从校庆那日被他“掳”上山,又在车上被他吻了去之后,他们两个便开始交往。 虽然两人展开交往还不到半个月,但在他有心的追求下,他们的感情以极快的速度发酵著。 初允蝶望向前方不远处的绿色农场。在这半个月来,她已经来过三……不,四次了。而骆子坚下山的次数,也从一星期一次跳为三次。 初允蝶知道他很努力的利用工作空档下山找她约会,对于他这么做,她感到相当的窝心也觉得有些歉疚,毕竟他是那样的忙碌…… 所以为了回报他,更为了要见他,初允蝶特别向校长申请今天要户外教学。 她原本以为这个申请会很难过关,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校长一听就点头了;于是在校长一脸期待的和蔼笑容目送下,她就带著这群小朋友搭乘校车往农场来了。 “老师,农场到了没?”有学生迫不及待的问。 “快到了。”她也很迫不及待,长发随著微风轻扬。 当校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缓缓驶近农场大门时,她灿亮的眼瞳中,映进了骆子坚潇洒斜倚在门口的粗犷身影。 他一手插在裤子后面的口袋,一手夹著烟,裹著牛仔裤的两条长腿微微交叠著。 他的姿态悠闲中带了几分性感的慵懒,令初允蝶看得都著迷了,一颗心咚咚咚的猛跳著。 “呀呼,到了到了!” “下车了。” “快快快~~”大家争先恐后抢著下车。 “欸,慢慢来,别急--” 这群小朋友实在太活泼了,大家陆续跑下车,初允蝶被挤到最后一个。 没办法,能在上课时间到这座农场玩,谁不高兴呢?! 车子净空后,初允蝶听见骆子坚对那群小朋友吆喝,要他们全都乖乖到农场的山坡上集合;他的气势是不容小觑的,小朋友们立刻很安分的朝山坡走去。 初允蝶愉快的走下车,而他也在此时转身朝她走来,锁在她娇颜上的黑邃目光,炽热无比。 初允蝶害羞的略移开目光,香腮浮现两朵诱人的粉红。 大步走近她,骆子坚带著心动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中。“你带了什么来?”这动作做来亲匿而自然,显然骆子坚并未将还坐在车上的校车司机放在眼里。 “我们这样不好吧?”她在他怀中低嚷抗议。 “你自己做了餐点吗?”他没理会她,置在她腰际的手收束得更紧。 她尴尬得要命,而他却……“喔,骆子坚,你是故意的。” “我可以尝尝吗?”骆子坚依旧面不改色的迳自接绩话题。 真是被他给打败了。 初允蝶仰头送他两记卫生眼。 他耸耸肩,凝视她的目光灼热依旧,俊脸上依旧挂著无谓的神情。他并不在乎恋情会被公开来,甚至是有些故意要这么做的。 小镇上传播小道消息的速度快得很,他今天的这个举动,保证在司机下山后的半小时之内就会传遍,而且会被加油添醋……也许,他们会说,初允蝶老师和骆子坚已经是很亲密的同居爱人了。 炳!只要这消息一传出,那些肖想初允蝶的男老师以及其他追求者,就不得不打退堂鼓,全闪到墙角去撞头饮泣了。 “你承认吧,你分明就是故意--唔……”尾音却被切断。 因为骆子坚竟在司机伯伯睁著雪亮双眼、引颈顾盼的同时,勾捧起她的脸蛋,俯下俊脸,掳获她甜美的唇办。 她怀中的小野餐篮掉到了草地上,一边篮盖掀了开来,两份三明治滚了出来,滚至他的脚边停住。 这亲密的一幕,全烙进校车司机的眼底,他瞠目结舌的同时,脑子已开始想像著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时的反应。 丙然,就在骆子坚终于吻够她,愿意放开她时,校车在他们身后慢慢后退,然后迅速转了个弯,驶出农场大门,下山去了。 初允蝶眼中尽是一片诱人的迷茫,这时候她已经忘记自己先前的顾忌,在那迷离的眼眸庭,现在只容得下骆子坚的身影。 “我迫不及待想尝尝你……”他抵著她的唇,哑著声呢喃。 她倒抽一口气。“你想尝、尝什么?我我……我们才刚交往,这么快发生……亲密……这、这不太好吧?!” 话声破碎,双颊绋红臊烫起来。 骆子坚垂下眼,看见了躺在他脚边,紧紧包了层透明袋的三明治。 嘴角一勾,他深深望进她美丽的眸子里。“我迫不及待想尝尝你亲手做的三明治。” “三明治?!”脑子警戒起来,娇躯微微僵硬。 “不然你以为我现在想尝什么呢?难道你还有其他‘更好吃’的食物,可以提供给快要饿昏的我?”他特地在她身上溜了一圈。 初允蝶在他饱含戏谵笑芒的眼中回过神来,随著他绕了一圈又垂落的目光,看向他的脚边-- “你你你每次都耍我,真可恶啊你!”脸蛋烧红到不行,她刚刚差点误解他的语意,而他分明是故意要让她误解的。 “我没有要你,我原本就是这样正派的意思,是你自己想歪了。”他不认错,反而还指控她。 初允蝶气得想掐他的脖子。 “我不理你了,今天这三明治我宁愿拿去喂猪,也不要喂进你的肚子里。”她蹲下来捡那两份三明治。 他早一步抢了过来,抓在他的大手中。 “还我--”她想抢回来。 他扬高抓著三明治的手,另一手则是趁她分心的时候,重新搂住她的腰,将她带进他的胸口。 “抱歉,我的农场里没养猪,不过倒是养了一个名扬国际的猛男,今天这个猛男免费出借给你,陪你一起吃三明治。”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初允蝶为之气结,却又无力与他争赢。 他总是占尽优势……从她第一次遇见他到现在,她总是居于下风。 “怎么了?委屈了?”他看著她,一眼就看穿澄澈的眸子所写的单纯心思。 “对。”她用力点头,警告他别老想欺负她,欺负得太过火。 “下次改进。”他的手栘上她的颈,温暖地扣住她,粗糙的指头摩挲著她的下巴和粉女敕的唇。“以后换你来欺负我,让我受委屈好了。” 他在哄她。 初允蝶不敢置信地眨动惊讶的眼眸。像他这样一个霸气独断的男人,怎么可能哄人? 他皱眉。“你不给点热烈的反应吗?”头一回这样放段哄一个女人,却只能得到呆愣的瞪视?! 靶觉不太好! “子坚,我喜欢你。”初允蝶美丽的女圭女圭脸蛋忽尔绽放灿烂笑靥,她激动的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 骆子坚的反应是一愣,然后在她要退开身子时,重新搂住她,覆下唇深情地吻住她。 他喜欢她这句真情的告白。 绿油油的农场,从山坡上传来小朋友活泼的说笑声;而农场门口,则飘荡著初允蝶虚弱的喘息和轻吟声。 小朋友们在一旁快乐的追追跑跑,大树下只有这片农场的主人骆子坚和初允蝶独处。 “你不用工作了吗?”她和骆子坚之间隔著一只野餐篮,这是她刻意与他保持适当距离的方式。 “是有工作要做,可是不急在这一时。”骆子坚坐姿潇洒豪放,他伸手想拿开野餐篮,铲除这可恨的障碍物,可是初允蝶却坚持护著篮子,偏不肯让他移开。 她认为在学生面前,多少得为自己保留一点形象,假如还跟他继续搂搂抱抱的话,那岂不是太不像样了?! “其实你不必全程陪著我,这会让我感觉到自己这趟来得不是时候,好像打乱了你的工作行程……”一边护著餐篮,她一边掀开篮盖,从里头取出几份不同口味的三明治。 特别为他准备的三明治有洋葱鲔鱼口味的,还有番茄牛肉,另外她自己的则是清爽的低脂火腿玉米。 除了三明治外,她还做了几个全麦水果卷;全麦卷皮里包著苹果、萄箬、葡萄干,和健康养生的苜蓿芽。 “这么多东西,的确可以喂猪了。”看著她细心的将丰盛的餐点一一摆在餐巾布上,他不禁揶揄一笑。 以前在他和娇生惯养的葛丽塔交往时,她从来没有为他张罗过任何一餐,即使是亲手做的小点心也没有。 但初允蝶却不一样,很多事她都肯亲力亲为,也肯为他付出一切,而且不会在乎他只愿待在这个农场里,不肯前往繁华的大都会发展。 她的生活快乐而满足,没有过多甚至过分的冀望。 “是啊,我就是打算用这些食物来喂你这只猪的。”快乐的微笑著,她将他的揶揄抛回去。 “你尽避喂,不过你得先准备一颗胃药给我。”他凉凉的应了回去。 既然她执意不愿将餐篮从他们之间移开,那他只好挪动自己庞大的身躯喽! “不需要胃药,我对自己做的食物很有信心。”竟敢笑她手艺差?!她很后悔没在里面加些泻药。“喂,你坐过去你的位子~~” 初允蝶进入戒备状态,原本舒适的坐姿倏地变成跪姿,俏臀抵著脚板。 “我的位子就在这里。”他执意坐了下来,紧挨著她。 “哪是啊?” “别忘了我是这座农场的主人,我高兴坐哪里就坐哪里。”在他的产业领土内,他是王,谁也别妄想命令指使他。 “是是是,你高兴就好。”她微仰头,负气的望著他,一脸没辙。 他伸手勾起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玩著。“请问,我现在可以开始享用食物了吗?我都已经饿得浑身无力,再没多余的力气可以欺负你了。” 他并不期许她的手艺有多好,不过就算不美味,他也会捧场的全部吃完。 他这样说,让她稍稍安了心。 她重现快乐笑容,拿起番茄牛肉口味的三明治,打开透明袋,递给他。“吃吃看吧。” 她满心期待地看著他很捧场的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味道如何?好、好吃吗?”她的声音透露出几分紧张,为了得到答案,她不由得往前挪了挪,朝他靠近。 他扬扬眉,又皱起眉心来,嘴里迟疑的咀嚼著番茄牛肉三明治。 “你要听实话还是客套话?”终于吞了下去,他接过她递来的餐巾纸,抹了抹沾了番茄汁和牛肉层的薄唇。 “嗯……”看他的表情,她决定不让自己的心脏负荷太难听的评语。“我听听客套话好了。” 他笑笑的挑眉,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好吃。” 这是客套话,代表她的进步空间还有无限量的大。 “什么?!”她不信!她的手艺没那么差吧?初允蝶马上抢了他手中的三明治,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他欺近她,问道。 她皱起两道细眉。“你要听实话还是客套话。” “你就说说客套话吧!”他唇边那抹淡到几不可见的笑痕,有逐渐扩大之势。 “……好吃。”她咬著粉唇说,这的确是很客套的说法哩。 骆子坚即刻爆出大笑,他搂过她,安慰的拍拍她纤细的背。“其实,味道也不会太差,再多下厨几回,也许就很棒了。” 她转身跪在他的身前,抓著他的衣领。“好,只要你来当试吃员,我一定会常常下厨训练厨艺。” “或许你可以找你的邻居……”他好心建议。 “不要,就你了。”她很固执。 “好吧。”换他没辙了,只好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先把这些食物解决掉?” 她泄气的睨著他。“你确定你没养猪吗?” “哈哈~~真的没有……哈哈哈~~”他再度爆出笑声,笑得眼泪都被挤出眼角了。 初允蝶负气地推开他,起身拍掉沾在俏臀上的草层。“不理你了,你自己留在这里慢慢笑。”她要去跟学生们玩了。 “嘿,别走~~”他俐落地跃起身,长臂勾住她的腰肢。 初允蝶蓦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在她终于站定后,她人已在大树后方,整副娇躯被锁在他宽阔厚实的胸膛和树干之间,他高大的身影笼罩著她。 “你……”初允蝶舌忝舌忝唇,感觉原本沁凉的空气突然变得燥热起来了。 “今晚,你会留在农场吗?”他欺唇轻触著她粉女敕的唇办,低声说话,那刻意压低的浑厚声音,充满暧昧。 “我……不能……”她摇头。 “为什么不?学生们让司机载回去就行了,你下午不也没课了?”在她上山来之前,他们事先通过电话,在电话中他就把她下午的行程都问清楚了。 原来他先前的套问是有目的的……可恶! “我们才刚交往,我不认为我们的感情已经成熟到可以发生亲密的关系。”她说得振振有词,试图控制住快要飞掉的理智,拒绝受到他阳刚男人魅力的蛊惑。 俊容浮现一阵挫败神情。 “子坚~~”她软声央求。“放开我,我得去……” “你留下来,我保证不伸魔掌。”他举手发誓。 “这……”初允蝶迟疑了。她静默下来,用那双澄亮的美眸瞅著他。 “小蝶--”他极亲匿的叫唤她、诱惑她。 “我……”她扭绞著手指。“我还是不能丢下我的学生不管,我必须亲自陪他们下山……”她还是认为,她该拒绝他。 他凝视她半晌,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好吧,我尊重你。” 事情落幕,他放开她,用著淡淡的笑容目送她逃离他的身怀,融进那群活泼天真的孩子之中。 他很想要她,可是她和他所交往过的女人不同,她矜持,她保守。 看来,他的男性魅力好像在跌停板中,他可得多多加油才行啊! 从他身怀中落荒而逃的初允蝶,其实并不想这样拒绝得太彻底,她只是一时慌了,不晓得该不该点头,所以只好先选择拒绝。 但愿他不会生气……被围在圈圈中的初允蝶,悄悄转身看著他。 他姿态悠闲的斜倚在树干上,手指夹著烟抽著,目光落向远方。 他在想什么? 这一刻,初允蝶发觉自己对骆子坚的了解很少。 在感情还没成熟之前,或许,她的拒绝是对的…… 是对的吧?! 第六章 “琪洛--” 听见喊叫声,和房东同住在一楼的琪洛,用它那微笑般的眼神看向出声处。 “汪汪汪……”它优雅起身,轻甩一身柔软金毛吠叫著。 “嗨,几天没见,你好吗?”江斯昭从巷口跑了过来,蹲在琪洛的面前,隔著镂空的铁门开心地伸手抚著它的毛发。 黄金猎犬在众多犬种中,是属于高智慧的品种,容易教;不仅它的眼神十分温柔,性格也很平稳安静,攻击性低,不会乱吠乱叫。 “汪汪。”琪洛好像听得懂他的话,开心的回应。 江斯昭绽开阳光般的灿烂笑容。“琪洛,请问一下你家的漂亮女圭女圭在吗?” 他和琪洛的对话方式,就像是将它当成一个朋友般。 自从和初允蝶认识之后,只要一有空档,他就会来找她和琪洛。由于他是琪洛的救命恩人,所以初允蝶每回见到他都相当的欢迎,两人的友谊在几次互动下,已经熟络得很了。 “请问你说的漂亮女圭女圭是我吗?”初允蝶刚送小朋友回学校去,因为下午没课,所以便提早回来了。 抱著琪洛的江斯昭,惊讶的转身。 “嗨、嗨~~你刚回家呀?看来我来对了!”没想到真能见到初允蝶,江斯昭兴奋极了。 “你提行李做什么?要远行吗?”她看著他手中的行李,美眸好奇的眨呀眨的。 “我、我……”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神情有多诱人,电得江斯昭一颗心怦怦狂跳。“我要出国一阵子,和别的公司做技术交流,这是公司看中我的能力,特地派我去的。” 他极力按捺著内心的悸动,羞涩的搔著短发,力求平静的和初允蝶说话,不过,一双眸子却掩不住对她的爱慕。 “真的吗?那太棒了,公司会派你出国,就表示对你的工作表现相当肯定喽!”初允蝶替他感到高兴,因为这对一个刚踏出学校不久的社会新鲜人来说,是具有相当鼓励价值的。 “应该是吧。”呵呵,他傻笑,面露骄傲。 “你几点的班机?还来得及让我请你喝杯咖啡吗?”欠他的人情还没机会还哩!初允蝶决定在他出国前,请客一次。 “六点钟的班机,我在五点前赶到机场就行了。”而五点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多钟头。“其实你不用破费,还是由我来请客好了。” “不,这杯咖啡我请定了,除了要感谢你救了琪洛之外,还要替你庆祝庆祝。”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江斯昭从口袋掏出车钥匙。“搭我的车去吧。” 他老早就想约她了,只是一直苦于不敢开口,今天她主动的邀约,令江斯昭一颗心飞扬不已。 初允蝶蹲下去模模琪洛的头。“走喽,琪洛。”说完她就从皮包掏出房东家的备份钥匙开门,然后再取出纸笔留言给房东太太,用小石头将纸条压在狗窝的上面。 将房东家的铁门上锁后,两人一狗相继上了车。 琪洛既开心又兴奋的占据后座,伸长脖子看著车窗外面,快乐的摇动尾巴,眼神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自从上回闹出车祸又失踪的事件后,琪洛几乎是被禁足了,这回能再次被载著出门,它自然兴奋得很。 初允蝶看著琪洛,和江斯昭相视而笑。 一路上,两人的话题几乎不离琪洛。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之后,江斯昭开车送初允蝶和琪洛回家来。 江斯昭将车子停在巷口,初允蝶开心的下了车,琪洛就站在她的身畔,甩动轻软的金色毛发。 “小江,祝你工作顺利喽。”她微倾著娉婷的身子,在车窗前和江斯昭挥手道别。 “谢谢……”江斯昭一改先前的轻松神态,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咳咳……初、初允蝶,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我看我下车讲好了。” 尴尬的抓抓头,他匆忙跑下车,红著脸绕到她的身边来。 初允蝶带著俏美的笑靥看著他,一头漂亮的微鬈柔软长发,更添她的迷人风情。 在她的眼中,江斯昭是一个年龄相近又谈得来的朋友,她单纯的心思并没有把江斯昭所表现出来的热络,当成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慕之情。 也因为她一直迟钝的没发现,而他又出国在即,所以他不得不把握今天,把憋在心头的这份爱慕给讲开来。 “什么事?”她不解的眨动美眸。 江斯昭心脏狂跳。“我、我在出国前有个请求,我想……我想……”他习惯性的抓头,脸红到不行了。 初允蝶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到了江斯昭的异样。 喔,他不会是……她缓缓瞠大眸子,不由得戒慎起来。 江斯昭突然抓住她的手。“初允蝶,我喜欢你,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我想请你和我交往--”不给她找借口离开的机会,他鼓起勇气告白。 初允蝶顿时傻眼,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愿意吗?”江斯昭紧张的望著她。 “我……”不行啊,她已经有喜欢的人,而且她和骆子坚已经正式展开交往了。 初允蝶想摇头拒绝,可江斯昭却抢先一步有所回应。 “我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考虑,这样吧!等我到上海后,我再打电话回来问你。”女生总是比较矜持,江斯昭自认能体会她害羞的心态。 “这……”她应该现在就当面拒绝他吗?初允蝶还在犹豫著。 “你一定要等我电话,好吗?”他又说了,目光激动又充满期待地看著她。 “……好。”她不忍泼他冷水,只好点头。 也许在电话中拒绝比较不会尴尬吧?!初允蝶这样想著。 可是江斯昭却不这以为,他把初允蝶的话解读成她不好意思当面回答。“太好了,那再见了。” 他欢呼,高兴的扯她入怀,亲密地拥住她。 在江斯昭的怀中,初允蝶尴尬的僵住纤瘦的身子,但是她的眼角余光却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影,目光蓦地越过他的肩头,和伫立在巷口对面的骆子坚愤怒的眼神相接-- 四目相交的同时,俏脸瞬间生白。 江斯昭没发现异样,在松开初允蝶之后,只顾著兴奋的跑回车上,依依不舍的和她挥手道别后,驾车离开了巷口。 当他的小车子离去,初允蝶和骆子坚隔著不算远的距离紧盯著对方。 骆子坚的眼神是震惊又狂怒,因为从他这角度看过去,江斯昭和她拥抱的姿态亲密无比,而且有亲吻之嫌;至于牵著琪洛的初允蝶,则是心慌又焦急…… 他看见了?! 他是不是误会了? 喔~~这事情怎么这样巧?! 初允蝶踩著慌乱的脚步,穿越马路去找骆子坚。 仰首站在他面前,只见他僵著高大的身躯,停在原地动也不动,深沉的眼神令初允蝶感到紧张不已。 他怎么会下山来? 她才从农场离开不到两个小时不是吗? “子坚,刚刚你看到的……” “你有选择感情的自由,不必跟我多做解释。”他冷淡的打断她,愤怒的火光在眼中窜动,神色阴霾。 初允蝶脸色一白。“我必须解释……”小手紧揪著皮包和系著琪洛的绳子。 “我说不必就不必。”他的眼神狠戾,声音更冷。这一刻,他心情恶劣得很。 “为什么?”初允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抖著粉白的唇办低问,并以无力而困惑的目光看著他阴沈的俊脸。 她不懂,他为何连解释都不想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肯放心将自己交给我一样。”他烦躁的低吼回去。 为了她的拒绝,他心情不好,于是在送她搭校车下山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烦闷,开车下山来找她,没想到却让他看见了她和另一个男人亲密相拥的一幕。 “不过,现在我知道原因了。”因为她还有“其他”的选择。 冷冷扯起嘴角,他抛下这样一句话,然后转身,跳上了车,离开。 初允蝶呆呆的看著他离开,脑海不断浮现他刚抛下的那句话--不过,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他知道了什么? 初允蝶在街口站了好久、好久,才恍然领悟骆子坚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初小姐,你在发什么呆呀?”房东太太回来了,看见初允蝶牵著琪洛站在街口,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便上前来看看。“你不舒服吗?” “呃……没事,我很好。”初允蝶勉强笑笑。“房东太太,刚刚我带琪洛出去走走,它很乖,没有再乱跑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带琪洛出门,这样好吗?”她转身走向巷口,陪著房东太大一起回去。 “奸,当然好。”房东太大看得出来初允蝶不对劲,但也没多问什么,这是温柔的回应。“今天我亲手包了水饺,你晚上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啊?” “好……”她想著骆子坚转身离开的身影,虚应著。 星期一。 早上八点半,初允蝶抱著一袋衣物踏进洗衣店。 “初老师,早安。”今天淑圆休假,店里只有小珍在。 她今天的笑容特别大。 “小珍,早。”她回应的向小珍笑笑,然后往柜台后方的自助洗衣区走去。 “初老师,你今天提早了。”以前她都是九点过后才来的。 小珍的语调,显得特别兴奋。 “我待会儿有课要上,所以提早过来把衣服洗一洗。”今天调课,音乐课从第四堂调到第二堂来。 “喔,这样啊。”小珍跟著她走进自助洗衣区。“那骆先生应该知道你调课的事吧?他今天也会提早来喽?” 骆子坚和初允蝶交往的事,从上星期四中午开始就在小镇上传得沸沸扬扬,小珍身为小道消息的爱好者,当然不会错失这样令人振奋的事。 女圭女圭美女配上粗犷俊男,这是多么霹雳的完美组合啊!她可是满心期待,希望能亲眼目睹两人恩爱的出现在洗衣店呢! “他……”准备将衣服放进洗衣机的初允蝶,粉臂顿时一僵。“你怎会问起他来?” 转头,粉脸显得有些困惑。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她眸子下有层淡淡的暗影,那是她这几天连续睡不好的杰作。 “初老师,我知道你和骆子坚在交往的事了。”小珍快乐的宣布,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好像她是那个被骆子坚看上的女人。 看著小珍,初允蝶已经够混乱的情绪更乱了。 小珍掩不住好奇的追问:“这是真的对不对?你跟骆先生真的看对眼了?” “没、没有,你可能听错了。”对于小珍抛来的问题,初允蝶想了想,决定回避掉。 啊,她听来的消息错了吗?! “不可能有错啊……”小珍一脸愕然。 正在她纳闷当头,外头传来玻璃门滑开的声音,小珍匆忙跑出去。 “啊--骆、骆先生,早、早安。”真巧,两人都提早了。 “早。”他一如往常,冷淡回应。 “骆先生,你等一下,我帮你拿衣服去。”小珍回头替骆子坚拿干净衣物时,刻意往里头看了一下,声量还刻意拔高,让初允蝶能听得见。 初允蝶听见了,僵在洗衣机前。 他出现了! 初允蝶努力凝聚著勇气,打算过去跟他解释那日的误会…… 小珍取来衣物交给骆子坚后,骆子坚从皮夹掏出现金要结帐。 “不好意思,请等一等。”这时候小珍却莫名其妙的打断他的动作,并且往内走向自助洗衣区。“初……初允蝶老师,我忘了告诉你,左边那台洗衣机坏掉了哦,你记得别使用它。” 小珍的声音说大不大,不过耳朵没聋的骆子坚,还是很清楚的听见了。 初允蝶也在洗衣店里! 骆子坚的反应也是身子一僵,脸色微微一变。 小珍转回身来偷偷觑了骆子坚一眼,想看看他在知道初允蝶也在这里之后,会不会做出什么令人振奋的举动来--比如进去里头和她说话,陪她一起洗衣服,或是两人亲密相偕离去之类的。 她这么做是为了测试初允蝶到底有没有骗人,她压根儿不信自己听来的消息会是假的! 小镇上的人,可是非常看好这对金童玉女耶! 结果,同样反应僵凝的两个人,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初允蝶屏气等著骆子坚踏进自助洗衣区,而骆于坚则站在原地等著初允蝶出来向他解释。 经过许久,两人都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最后骆子坚终于耐不住性子,率先打破这份凝窒的气氛。 “这是八千块,多的留著下次扣款。”他抽出钞票放在柜台,接著拎起干净衣物袋,转身就走人了。 “啊?”就这样?! 小珍失望的瞪著骆子坚离去的挺拔身影。 而待在里头的初允蝶,听见他离去的关门声后,粉肩顿时垮下,鼻头发酸起来,心情难受得想哭。 整整四天了。 他没有打电话给她,没约她上农场玩,也没到小镇来找她--她以为他还在气头上,所以她暂时不敢主动找他,怕面对他冷漠阴沈的脸色。 她在等他气消,想要在他心平气和之后,再去向他解释她和江斯昭的事情,顺便告诉他,她已经拒绝了江斯昭的追求。 她等著要向他解释,可是看来……他好像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了。 因为他刚刚明明知道她也在洗衣店里,却没进来和他打招呼,反而像是一刻也不愿多留的走掉了。 初允蝶忍著心口的难受,洗好衣服后,抱著袋子,在小珍一脸失望下离开了洗衣店。 坐在小镇农会的会议室内,骆子坚照例出席每周一举行的农产业研讨会。 以往他总是专注的和与会人士进行研讨,但今天他的心思却一直不能集中,紧抿著唇不发表任何一句意见。 “骆先生,关于我刚刚提的产品改良计划,不知道你的意见如何?”一名与会人士在发表完自己的看法之后,转头问著骆子坚。 骆子坚虽非农学出身,但因为他有商业头脑和对农产业发展的远见,让他在农产业界受到重视与瞩目。 骆子坚俊脸紧凝著,一副深思的神情。 “骆先先……”大家的目光都朝他投过来。“骆子坚先生。” “什么事?”感觉到周遭的注目,骆子坚倏然回神,锐眸往在座九位与会者淡扫一圈,最后落在站立著,显然是刚发表完意见的仁兄身上。 “关于我刚刚提的改良计划,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他较好的意见?” “抱歉,我刚刚没细听,麻烦再重复一遍好吗?”他说。 那个人脸色有点绿了,因为这篇改良计划讲起来可是落落长欸~~ 骆子坚拾眉看著那位表情为难的仁兄,他也不好勉强对方,站起身来收拾自己的桌面。 “抱歉,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办,我先走一步,至于萧先生的产品改良计划,我就不参与了。” “嗄?!”不参与那还得了!他还想央请他当产品改良计划的顾问,这样一来大家才会支持他呀。“骆、骆先生,我现在再重述一遍,请你坐下来听……” 骆子坚甩也不甩他,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其他与会人士也只能给这位萧先生一脸爱莫能助的苦笑。 骆子坚在停车场停下脚步,将手中的东西全丢上车后,从口袋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抽著。 宽厚的背斜靠在车门上,他一手插在长裤的口袋,一手夹著烟,若有所思的吞云吐雾。 初允蝶这妮子真是可恶! 想当初她为了逼他帮忙找“琪洛”,不惜整日打电话骚扰他,可现在呢? 他都被她给气死了,她却连著四天没给他一通电话,甚至连刚刚两人同待在一家店里,她也没做出任何回应奸来平抚他的怒气。 很好,看来她是存心避开他的。 当女人要避开男人时,她们冷淡的态度可真是伤人。 在经历过那段因葛丽塔而受伤的感情之后,骆子坚面对感情早就不具太多信心,虽然他曾经认为,初允蝶的出现也许能让他拥有重新发展永久情感的勇气,而他也打算抛开过去的情伤,重新投入这段新感情……这段日子他很努力,但显然初允蝶对他的用心并不领情。 她既然不领情,那……就算了。 他骆子坚的个性就是如此,从不强人所难。 丢下了烟,用鞋尖踩熄烟蒂,骆子坚冶凝著俊容坐上座车,俐落的操控方向盘,驾车回到农场。 第七章 饭后的散步是琪洛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了。它散步时,耳朵垂下,眼睛眯起,吐出舌头,尾巴用力摇晃著,身体左右扭动,步履轻盈。 “琪洛,你现在很开心对不对?” 初允蝶陪著琪洛在黄昏的街头散步,一人一狗绕著镇上的小鲍园一圈后,现在正打算打道回府。 “汪汪!”琪洛的回答听起来很高兴。 初允蝶停下脚步看著心情愉快的琪洛,不禁羡慕的蹲下来。“可是我的心情一直没办法好起来耶……”自从失恋后,她的心情一直处于低落沮丧的状态。 她模著琪洛柔软的毛发,轻轻叹息著。 “汪!”琪洛伸出舌头舌忝她的脸颊,给她安慰。 “呵呵~~”初允蝶感觉脸蛋好痒,直躲开它热情的舌忝吻。“好了,我的脸都是你的口水了啦!”不敌琪洛的热情,她赶忙起身,用袖子擦擦脸。 “哼……”琪洛皱起鼻子,翘起上唇,拉开嘴角,做出微笑的表情。 初允蝶低落的心情因为琪洛开心的表现而稍微转奸,她模模它腮边的毛发。“走喽,我们跑回家吧。” 说著,她率先往前跑。 琪洛兴奋的跟在她身边,一同返回他们温暖可爱的家。 当初允蝶回到家门口时,房东太太已候在门前。 “房东太太,我们回来了。”她微喘著气,香腮泛著粉晕。 “初小姐,刚刚林校长打电话来,要你现在赶去她家一趟。”房东太大接到校长打来的电话,特地出来转达给初允蝶知道。 “啊?现在过去?!都快六点钟了耶。”校长怎会要她现在过去?何况她从来没去过校长家,不知道地址。“林校长有提到是什么事吗?” “哦,她好像说是临时约了什么团的赞助人一起晚餐,也顺便邀请你过去聊一聊。” “原来是这件事……”林校长曾向她提起过,学校的合唱团因为表现不错,她计划要筹备资金来进一步培训合唱团的团员们,而筹备资金的第一步就是寻找赞助人。 “对了,校长留了地址,离这里不算太远,我让阿敏骑机车载你过去,应该十分钟就会到了。”阿敏是房东太太最小的儿子,此初允蝶小三岁,还在读大二。 “好,那就麻烦阿敏了。”拿过地址一看,她约略知道方位。“我先上去换个衣服,回头见。”在和房东太太招呼过后,她赶紧跑上楼。 二十分钟后,阿敏载她抵达林校长的家。 林校长的房子是问日式矮房,房子宽敞,有座小庭院,环境清幽。 因为要和赞助人见面,初允蝶特地换上较为正式的粉色短裙套装,搭著浅粉色细跟高跟鞋,鬈发盘上发顶,脸上搽了淡妆。 她看起来成熟几分,不过却掩藏不了她女圭女圭般诱人的五官,整体而言,她算是在成熟中又带著些许纯真的可爱。 揿下门铃,在等开门的空档,她稍棺拨弄额前的发,拉拉裙角做最后的整理,当两扇木门从里头拉开时,她抬起小脸露出迷人的笑靥。 “你好,我是--”她的声音在看见来人时,戛然而止。 粉女敕的唇办微张著,一双杏眼吃惊的瞪著骆子坚。 他穿著一套炭灰色的三件式西装,还打了领带,浑身散发著成熟男人致命的优雅魅力,昂藏的站在她的面前。 “请进。”看见她怔愣的傻样,骆子坚的反应是冷淡以对,不过一颗心却为她娇美的模样而强烈怦动。 林校长上楼去了,她的帮佣在厨房里忙著张罗晚餐,听见门铃声,他只好过来帮忙开门,但他却没料到,门外的人居然会是她。 “呃,谢谢……”看著他,初允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林校长所说的赞助人就是他。 初允蝶后悔自己在来赴约之前没先问一下,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尴尬的状况。 虽然她很想念他,可是他既然都已经选择对她误解个彻底,存心来个不理不睬,她也不好太纠缠他,免得惹他厌烦;就像当初她缠著他,非得要他帮忙找到琪洛时一样,那时候他就很讨厌她。 “不客气。”冷淡应了句,骆子坚转身率先离开门口,穿过庭院朝屋内走。 初允蝶在关上大门后,乖乖的跟在他身后进屋,两人各有所思。 他不知道她会来,不过在看见她刚才的反应后,想必她也同样不知道他会出现。 其实今天这顿晚餐他大可不必来,只不过是拗不过校长的盛情,说什么他既然肯出资培训合唱团,就该让她老人家请一顿晚餐;既然校长都这样盛情邀约了,他不得不卖她的面子来吃顿饭。 原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下山来赴一顿饭约,并听听校长的培训计划而已,谁知校长却还请来了初允蝶,看来她老人家好像对撮合他们两个依旧挺热哀的。 只可惜,她老人家是白费心机了。 进到屋内,空荡荡的客厅被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占据。 “林校长呢?”气氛紧凝,初允蝶感到压迫感很大,因此她只是站在玄关,远 远的看著骆子坚站在落地窗前的俊拔背影。 “在楼上。”他简短回应,没有回头,目光落向窗外;那里有个小池塘,里头养了几条鱼。 他对她的冷淡,真是有够彻底的。 “喔,那我在这里等她……”她往沙发方向移动,尽量压抑著心头的失落感,并试图忽视他的存在。 就在初允蝶刚坐下来时,楼上却传来一声砰然巨响,让她惊讶的从沙发上跳起来,神情倏然紧绷。 “什么声音?” 她回头惊诧的看著他,他也正转过身来,深邃黑眸与她相接。 “不知道,不过我得上去看看。”他说,旋即大步迈上楼。 “等等,我也去。”初允蝶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跟著他的身影匆匆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二楼,赫然看见林校长倒在房间外的起居室地板上,脸上还流血了。 “校长--”初允蝶看了惊慌地大叫。 她脸色发白的冲过去,骆子坚早她一步来到林校长的身边,强而有力的臂膀将看似晕倒的林校长扶起。“林校长撞到额头了。” “撞到头……她看起来好像昏迷了……这、这怎么办?”她蹲在他的身边,一手扯著他的西装,神情惊惶失措。 “我马上开车送校长去医院,你下去跟佣人交代一下,然后跟我到医院去。”他镇静的安排。 看她的表情一如琪洛走失时那样,骆子坚顿时心软了一下。 “好……”她点头,慌张的跌跌撞撞,奔跑下楼。 三分钟后,她坐上他的车,两人坐在前座,佣人则陪著昏迷的林校长坐在后座。 骆子坚车子开得极快,初允蝶两手紧抓著裙角,频频回头看著校长的状况--她额上的血止住了,但是人还没醒来。 看见她贝齿咬著唇,小手在发抖,一脸苍白的模样,骆子坚心软的程度越渐严重。 当他停下车等红灯时,转头瞥见她泛红的眼眶,他叹了口气,在自己无法控制之下,伸出手覆住她发颤的小手。 她讶然的拾眼望向他。 “不会有事的。”他面对著她说话,深如黑潭的眸子望进她泛著泪光的眸子里。“医院马上就到了,林校长不会有事的。” “嗯……我、我知道,校长不会有事,她会醒来的……”他的抚慰来得正是时候,他温烫的手温传递至她的身体里。 “别哭。”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荡开来。 “好……”她慌乱的心定了定,眼角快要掉下的泪又被她给眨了回去。 很快的,车子抵达医院,骆子坚这才放开她的手,抱著校长直奔急诊室,在一阵兵荒马乱的紧急处理之后,校长清醒过来。 原来校长是因为贫血的老毛病,才会突然觉得晕眩,导致整个人摔倒,撞到门框,昏迷了过去。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两位了。”校长仍很虚弱,不过她的笑容还是一样的和蔼亲切。“阿坚,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得麻烦你送初老师回去,要不然她一个女孩子搭车,实在太危险了。” 她老人家吩咐著。 “好。”骆子坚答应。 “校长,我看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好了。”但初允蝶不放心。 她想避开他吗?骆子坚投给她不悦的一眼,她没瞧见。 “这里有张嫂陪我,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不是吗?”老人家不允,催促她快去。 初允蝶敞不过老人家的坚持,只好跟著骆子坚一起离开医院。 两人沉默的一同走到医院大门口。 “麻烦你了。”她说。 先前赶来医院的路上,他用手掌传递给她的温度已经失温了,现在她觉得两人好像又回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让我送你回去,是很麻烦。”听她那疏远的语气,一股怒气没来由地冒了上来。 “是、是吗?”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回话,抬眼一瞧,却看见他的脸色不是很好。“那……我自己搭车回去好了。” 心口被他冷凝的脸色扯痛了一下,感觉他离自己更远了;她怀疑,先前他在车上安慰她的举动,全都是她自己的幻想。 他瞪她,身影朝她压过去,将她抵在他的胸膛与宽柱之间。“如果我也不准你搭车回去呢?你怎么办?”这女人存心气死他。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愿送我回去,又不让我搭车,难道要我走路回去?这里我又不熟,你叫我--” 他蓦地将唇压向她,截断她的叫嚷声。 初允蝶惊愕的瞪著他。 他又吻她了……这意谓著什么?! 他放开她一秒,对陷入极度震惊中的她低吼:“闭上眼。” “什、什么?”她的目光与他相缠,眼眶中竟浮起泪雾,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亲匿举动,一让她…… “把眼闭上,我们要接吻了。”他看见她染了雾气的眼,不由得心疼。 “好……”她听话的闭上眼,浓密的眼睫在颤动。 他叹了一口气,将她扯进怀中,低头再次掳获她的唇。“别哭……”低沉微哑的嗓音滑过她的耳畔,让她的心激荡不已。 “奸,我不哭,只要你肯理我,我就不哭。”她赖在他的怀中撒娇。 他的心跟著激昂起来,热吻她一回之后,他捧起她的脸对她说:“你知道为什么今晚我不肯放你回去吗?” 她眨巴著迷蒙的眸子,没有回应,只是凝视著他迷人的俊脸。 “我打算带你回农场……你会拒绝跟我回去吗?” 初允蝶猛地回神,耳里听进了他这句话,香腮蓦地浮上红浪。“我……” 他的想望明显写在他火热的黑瞳中,她再迟钝也看得出来。 “我不会勉强你,一样尊重你的决定。”他说,但表情可不是这么回事;今晚想拥有她的念头是那样狂烈,绝对势在必行。“告诉我,你的回答?”拇指抚过她那两片被他吻肿的唇办。 她看著他染著浓浓的幽邃深眸,这一回她不想再犹豫了。 “我们走吧,我好累了。”她扑进他的怀里,羞怯的眸子半掩,长睫颤动,像只小猫一样撒赖低喃。 垂眸看著怀中的她,他的心一阵狂跳,就跟她鼓动乱跳的心一样。 手指勾缠起她颈后柔软的鬈发,他揽住她,旋身一带往停车场走去。“走吧,我现在也是一样,又饿又累了。” 初允蝶躲在他的怀里,抿唇吃吃笑著,脸蛋更炫红了。 不晓得他那句话里指的“饿”是肚皮,还是……哦,她不敢想下去,因为画面太煽情大胆了。 深夜,农场一片静谧,窗外夜色美丽。 两层楼构造的实木木屋内,在二楼的卧室大床上-- 他的唇落在她的眉眼、唇办、下巴和颈子……然后缓缓下移著。 他的手在她赤果的粉胴上轻抚游栘,厚掌在她纤细的肩上流连一阵后,缓缓来到她的胸口,覆上一只柔软。 初允蝶低促喘息一声,拾起迷离的眼,痴迷望著他充满力量的紧绷胸肌。 “坚……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拒绝了江斯昭交往的要求?”再次喘息,这时他低头咬住了她的耳垂,用舌尖舌忝逗她敏感的颈子。 混乱喘息中,她破碎的对他说话。 “我现在听到了。”头一移,他转而衔吻住她的樱色小嘴,眼眸带著狂炙的光芒烧灼著她。“以后他要是再来纠缠你,你就离他远点,不准再私下与他见面,知道吗?” “好……”霸道的手指掐上细腰,在他有意的挑逗下,她弓起身子,粉唇又吟出一声低喘。 嘴角上勾,他的掌滑过她粉腻诱人的曲线,最后扫上她的臀。“我知道你准备好了,现在……我要你。”他的目光凝上她痴迷的眼,在进一步彻底拥有她之前,对著她低哑说话。 由她生涩的回应,他知道这是她的初次经验,他不想太过莽撞而伤了她,所以他极力克制著体内那急欲跳月兑出来的兽性,用尽耐心地等待她准备好。 现在,她为他准备好了,他不想再压抑了-- “嗯……”初允蝶迷茫的点头,双颊像扑了粉一样,嫣然动人, 她点头像是在回应他,但事实上她已陷进激情中,理智尽失,压根儿无法听见他对她说了什么……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团火在烧,烧得她空虚不已。 得到她的回应,骆子坚不再有所迟疑,以一记挺身穿透她的身体,的火在彼此的身体蔓延开来,在深处燃烧……这把火从深夜直燃到黎明。 第八章 黄色校车再度出现在农场门口。 不过,这一回不是满载小朋友来农场玩,车上的乘客只有初允蝶和琪洛而已。 “谢谢,再见。”车门打开,琪洛率先兴奋的跳下车跑进农场,初允蝶和司机伯伯挥手之后,格格笑的追上。“琪洛,等等我……” 琪洛柔软的金黄色皮毛在阳光下闪耀著,初允蝶身穿一袭鹅黄色洋装,头戴著草帽,两抹黄色的身影在绿地上奔跑,格外引人注意。 骆子坚一从生产厂房走出来,远远的就看见正从山坡上跑过来的纤丽人影。 他双手抱著胸,好整以暇的站在厂房门前,深邃的眸锁定著她,看她由远方逐步接近自己。 他等著她自己投怀送抱。 琪洛率先跑到他的身边绕著圈,初允蝶则还在努力的跑著,她的视线与他交缠,脸颊浮起红霞;这是在她与他有了亲密关系后,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因此在见到他的瞬间,她脑海便不由自主地浮起那晚两人缠绵的画面。 喔,想起那晚,她突然羞窘的停下奔跑的脚步,不敢再前进了。 他高高挑起一道眉来,看著站在不远处的她。 怎么了?他用眼神询问她。 初允蝶粉肩一耸,在他的注视下,转身往方才过来的方向跑开。 “搞什么鬼?”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他低咒的迈开修长的腿,疾步追上。 不过几个大步,他就勾住她的腰,将她扯了半圈,把纤瘦娇小的身子扯进他的怀中。 “既然来了,干么又跑掉?”低头问她,炯炯黑眸带著一丝困惑。 “我……”她微喘著,将脸靠在他的胸前,小手抓著他的衣襟。“我突然发现,我还没准备好和你见面……”小声低喃。 她何时变得这样胆小了? “从你再次踏进我的农场大门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准备好了。”他笑著在她耳畔回应道。 “是、是吗?”她怀疑。 其实今天要不是他一通接著一通的电话催她上山来,她一定还会再躲他个几天。 “当然是。”他点头,带著笑意的俊容,在灿阳下益发迷人。 “我可不这么觉得,因为我现在看到你还是心跳加速,激荡的情绪一直平复不下来。”如果她准备好再见他,为什么还会这样不知所措,心慌意乱?! “面对心爱的情人时,这是正常反应。”听她这么说,男性自尊骄傲得不得了。 “那你呢?见到我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女圭女圭般的粉颜仰望著他,她眨巴著莹眸望进他的深瞳里。 “这你待会儿就知道了。”他卖起关子,搂著她大步朝山坡的另一个方向走去,琪洛则是乖乖的摇著尾巴跟在后面。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肯直接明说呢?”她很想听见他的回答,她很在乎他是否将她当成心爱的情人看待。 他暂不做回应,只是亲密的拥著她往木屋走去。 直到被他带进了屋子,进到他的卧房后,初允蝶才知道他的用意--原来他另有图谋! 他打算让她重温那晚的记忆,而他用狂放的肢体告诉了她,他此刻的情绪有多么的沸腾难耐。 就在骆子坚和初允蝶在房间内卿卿我我,吐露彼此的情意时,琪洛很可怜的被关在房门外,独自望著紧闭的门扇,汪汪呜呜的低叫著。 一阵惊心动魄的欢爱之后,骆子坚率先平复了心情。 他将怀中熟睡的初允蝶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修长的指眷恋的拨开垂落在她颊鬓的柔软发丝,性感的薄唇轻轻吻著粉女敕的樱色小嘴,拉来薄被盖住她布满吻痕的细白胴体,这才不舍的下了床。 进入浴室冲洗过后,他套上白色短衫和黑色运动长裤,走出房间。 掩上房门后,他和一直乖乖留守在房门外的琪洛下楼,倒了牛女乃给它喝完之后,他带著它到外面跑步。 时间已接近黄昏,但琪洛依旧精力旺盛,在跟著骆子坚跑了三圈之后,还汪汪叫著要继续,可骆子坚并没有狗儿这样的好体力,刚刚在床上连续两场的欢爱已耗去他大半的力气,这会儿又跑了几圈,他可累了。 额上、宽背和两臂滴著运动后的汗水,骆子坚将琪洛安置在外头的树下休息,给了它一盘水喝,接著他又回到二楼的房间来。 当他打开房门,初允蝶娇小的身影正好从里头冲出来,她的额、鼻撞上了他宽厚汗湿的胸膛。 “呜……”痛。她抚额低叫。 骆子坚及时搂住险些往后摔倒的她,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你要去哪里?”低头看她,她还没穿上衣服,身上只裹著被单,露出布满吻痕的玉颈和雪肩,光果著粉臂。 “琪洛……我找琪洛。”她闷闷的发出声音,小手揉著发疼的鼻子。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重新安置回床上。 阳刚健躯压在她的上方,他埋首在她的颈问,吸嗅她芳甜的女性气味。“它好得很,你别替它担心。”他希望她的心思全摆在他的身上。 “你确定吗?”他的动作引来她的悸动,身体的温度瞬间燥烫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倏然抬首,他挑起一道眉,看著她微红的粉脸。 她这话似乎在影射些什么……就因为他曾不小心开车撞伤琪洛,她就怀疑琪洛和他在一起不安全了?? “没、没有哇,我哪有什么……其他的意思?”看他突然沉下的俊容,她吐吐粉舌,马上否认。 就算她心里真有怀疑,也不敢讲出来。 “你一脸心虚,铁定有。”薄唇紧抿著。 “你、你怎么这么厉害,居然看得出来?!”见他脸色越加森冷,大手还紧掐著她的脖子,伯小脖子被他失手扭断,她只得赶紧承认。 他冷哼了哼,对她的承认既气恼却也没辙。 因为她现在的模样实在太过诱人,敦他连想发她一顿脾气也不禁气弱。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怀疑你了。”一直紧握在胸前的小手松开了,两条光果的纤细粉臂滑上他的颈项,揽住。 微仰起粉女敕的小脸,黑羽般的浓密长睫轻颤著,美目盈满柔媚的歉意。 他凝视著她,脸色由冷淡转为愉悦,嘴角还勾起一抹笑痕。 “你在笑,代表你不跟我计较了,对不对?”她眨巴著眼期盼著。 “嗯哼。”他又哼了哼,不承认也不否认。 “嗯……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该做点什么补偿你?”黑白分明的美眸又眨了眨。 他倏地转浓的眸色,告诉了她答案。 初允蝶娇颜-红,带著羞怯的神情送上粉唇,吻上他的嘴。“这样可以了……唔。” 原想蜻蜒点水般的安抚他一下,谁知他的乎却扫上她的后脑勺,带著邪恶的快意笑容,彻底吻了她一回,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餍足的放开她,俊脸挂著一记满足的戏谵笑芒。 他撑起两臂与她拉开一些距离,黑眸凝视著娇喘吁吁的她;她的脸蛋潮红,眼色迷茫,裹在胸前的被单滑到腰际,露出她诱人的酥胸和小蛮腰。 对她的渴望从小肮下开始往上窜烧,眸色变得既深又浓…… 初允蝶好不容易才调匀紊乱的气息,正想推开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又烫又紧绷--她感受到他的,倒抽了一口气,满脸羞窘。 小手抵上他的胸膛,她瞠眸对他摇摇头。“不行。”带著一丝娇懒的脸蛋,告诉他,她累坏了。 他强自闭上眼,做了几回深呼吸,极力克制住内心的骚动沸腾之后,目光再次锁住她。 “求求你,饶了我吧!”她露出可爱的哀求表情。 他没辙的轻叹摇头,翻开身离开了她。 “起床把衣服穿好,别再只裹著被单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否则后果自行负责。”随著他的话声落下,一记关门声响起。 他进浴室冲冷水澡去了,而初允蝶则是吁了口气,红著脸快速跳下床著衣。 当骆子坚再度神清气爽离开浴室时,初允蝶已经跑下楼去找琪洛了。 说穿了,她心里还是很担心琪洛的生命安危。 骆子坚带著无奈走下楼来,他朝树下的一人一狗走去。“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恶意扯扯她的长发。 初允蝶转身,嫣然一笑。“是你在电话中跟我提过的那个地方吗?” “嗯。”他点头,搂她入怀,将她和琪洛刻意拉开一些距离。 “琪洛也一起去好吗?”她仰起小脸对他撒娇。 “好,只要它不跟我抢人的话,都行。”他醋劲大发的哼了哼,搂著她就迈步走离树下。 初允蝶回头朝琪洛招手。“琪洛,快~~快跟上来呀!” 在初允蝶没看见的角度,骆子坚眼角抽搐了几下。 在电话中,骆子坚跟她提过,他已经买下农场旁的那片山坡地,计划在那里盖几间木屋,屋内还要精心设计装潢一番,然后将这里开发为度假住宿区。 他这么做,除了要扩展农场营运之外,主要是为了让小镇上的失业人口能增加就业机会。 初允蝶很兴奋的想参与这个计划,因为骆于坚说他不想假手专业设计师来摆设木屋内部设施,他希望能借重她女性的观点,来亲手设计成温馨的蜜月小屋。 虽然初允蝶本身专精的是音乐,但对室内设计也有一点点兴趣,所以在骆子坚带著她看过其中一栋以楼中楼挑高空间设计的样品木屋后,她有信心可以给他一间满意的温馨小屋,因此也就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著手布置呢?”屋内木工方面的细部装潢都已完成,剩下的只有家具和一些摆饰。 “只要你有空,随时可以。”他回答,眼眸闪动著得逞的光芒。 “我随时都有空。”她很单纯,没发现他黑眸中的心思。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希望这个度假村能够尽早开幕营运。”为了争取她留在农场的时间,他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我希望每间木屋的风格不要太雷同,最好能各有特色。” 买下一大片山坡地,盖上十几二十栋度假木屋,要她采购所有屋内的摆设家具,这可得耗上一段时间。 “我尽量就是了。”偎在他的胸膛前,她兴奋的笑著,笑颜动人,长发在他的鼻前飘动,绕过他的颈和肩头。 骆子坚一手搂著她的腰,也在笑著。 在这浪漫情境下,他的脑海意外浮起一道念头--他想拥有她,不只是一段时间,而是更久。 缠于她腰际的手蓦地收紧。 既然他打定主意要她,那么,他该再多花点心思才行。 “各位小朋友,大家回去记得准备一首歌,下次每个小朋友都得上台来唱歌,这次的分数就当作是月考的考试成绩哦。” “好的,老师。”全班声音宏亮有精神,他们最爱上初老师的音乐课了。 “嗯,那么大家可以下课了。”合上琴盖,初允蝶从椅子上翩然起身,站到讲台中央。“班长。” “起立,敬礼!”班长率先起立喊口令。 “谢谢老师--” 哗~~小朋友们手拿著课本,朝门口挤成一团,兴奋嚷叫著跑出了音乐教室。 初允蝶拿起课本,最后一个离开音乐教室,顺便将门给关上。 今天她准备跑一趟家饰行,亲自去为她所设计的小木屋选焙蕾丝窗帘和床单等,至于木屋里的家具,她则会先逛一下家具行,了解一下行情,再来做打算。 回到办公室整理好桌面,她拎著皮包往校门口走。 “初老师、初老师……”就在快接近校门口前,一名女老师拦下她。 她停了下来,看著为了追她而气喘吁吁的张老师。“张老师,什么事?” “初、初老师,我生口诉你哦……”喘喘喘。 “你慢慢说没关系,我不赶时间。”她说。 “我告诉你,我刚刚……在公车站牌那边,遇见了一个外国美女哦。”顺过气后,张老师用著惊诧的语气跟她说话。 “外国美女?!”初允蝶不懂,张老师为什么要拦下她说这些话? “嗯、嗯,那女人很美艳,身材丰满,说腰是腰,胸部大概有f罩杯这么大,而且大白天的还穿著像要赴宴的黑丝贴身洋装,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张老师的手还夸张比划著美女的好身材。 同样身为女人,一旦遇到那种美艳丰满女郎,没有不吃味的。 不过,如果是亲身遇见那个美女的人,应该会觉得张老师的形容是贴切,没有半点浮夸。 “这……张老师,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耶?”粉肩轻耸一下。她曾在苏黎世待过几年,外国美女看到不想看了,一点也不会少见多怪。 “拜托~~当然是跟你有关系我才说的。” 现在小镇上谁不知道初允蝶和骆子坚在交往?况且这阵子初允蝶老是往农场跑,甚至常常留宿在农场,都是有课时才由骆子坚亲自开车送她下山回学校来,这样的情况,所有眼睛没瞎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 “和我有关系?”眨巴著困惑的美眸。 “是啊,关系可大了。”张老师猛点头。“我告诉你,那位美女向我问路,她问的是--” 提到这个,她顿了顿语气,突然考虑著该不该说下去。 “她问你什么?”据她所知,张老师的英文底子不错,一般简单的对话她应该应付得绰绰有余。 “那美女问我……间我往骆子坚的农场要怎么走?” 丙然有关系! 初允蝶绝丽的脸庞浮起了轻讶。“她找子坚?”有外貌美艳、身材丰满的外国美女来找他?!“张老师,她还有问你什么吗?” “有哦,她除了问路之外,还问我骆子坚结婚了没有,还问说他现在是不是很有名气、很有钱……啐,一听就知道是个很肤浅的女人。” 这是张老师对葛丽塔的批评。 “那你怎么回答她?”心口一阵没来由的慌,初允蝶向张老师追问。 “我跟她说,我只知道骆子坚是很有名气没错,而且目前还未婚,不过他有个很要好、很要好的女朋友就是了,至于他富不富有?我很大声的告诉她,我、不、知、道。”张老师感觉那女人来找骆子坚的动机不单纯,所以没有多讲什縻。 听见张老师特别加重“很要好”这三个字,初允蝶不由得失笑。 “也许她只是骆子坚的同学,他以前也在国外念了好几年书,认识外国朋友是很自然的事。” “拜托~~我一看她就知道动机不单纯,即使他们曾经是同学,也没有人会这样问的。”张老师可一点都不这样认为,她猜想那女人搞不好是骆子坚的旧情人。 “初老师,我看你最好上农场一趟,那女人在二十分钟前就搭计程车去找骆子坚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好……好啦,我会回农场看看。”尽避初允蝶心里也有些不安和存疑,但基于她对骆子坚的信任,她不认为自己该立刻无缘无故的跑回农场兴师问罪,骆子坚铁定会不高兴的。 张老师一听,心安了不少,对著初允蝶摆摆手。“奸,你快去吧,再见喽。”她的个性向来如此,鸡婆又多事,不过也因为她这样热心的个性,让她在学校的人缘很好。 初允蝶笑笑的离开,她决定按照自己的计划先去选焙家饰,然后在晚餐前赶回农场去一探究竟。 第九章 骆子坚这辈子没想过,他还会再见到葛丽塔,更没想过,葛丽塔会纡尊降贵的来到台湾这个蕞尔小岛,甚至还愿意踏进当初被她嫌弃至极的这座农场。 长腿跨出一个半弧,他从吉普车上下来;原本他正打算下山到学校去找初允蝶,没想到却在农场门口遇见刚从计程车下来的葛丽塔。 “嗨,子坚~~好久不见了。”一下计程车,葛丽塔连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提,就很厉害的踩著三吋高跟鞋,直奔向骆子坚。“我好想你……” 简直像饿虎扑羊的姿势,她热情的拥住他,妩媚动人的偎在他的怀中。 美艳成熟的脸庞抬起,她以痴迷的目光仰望著比当年更加俊飒成熟,更富男人魅力的骆子坚,这一刻她知道,自己这趟来对了。 “你来做什么?”冰冷的语调从薄唇吐出,骆子坚低头看著她,她的美艳动人已不再像当初那般令他如痴如狂。 自从她决定从他身边逃开,当面告诉他要与他分手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对她存有一丝丝的感情了。 “我……”他的森冷令她害怕,但那也只是一瞬问而已,因为她相当自信的认为,这个被她打击过的男人,只是一时无法从乍见她的震惊中回神,他在武装自己。“我来台湾旅行,顺便就来你这边走走,怎么,你不欢迎我吗?” 而她准备用她的柔情,卸除他的武装。 “是不欢迎。”他蹙著眉宇,推开葛丽塔。 “你不欢迎没关系,反正我们那么熟了,我来这里-切自便就好了。”葛丽塔耸耸果肩,对他的冷淡一点也不以为意。 细肩带低胸洋装,让她丰满的酥胸呼之欲出,浑身散发著令男人招架不了的性感……她就不信,她这样性感地站在他面前,他还能用他那张冷脸对著她多久! 一切自便?!“我可没允许你踏入我的农场。”骆子坚看也不想看她,转身打算重新上车。 梆丽塔带著媚笑走过去,在车门前拦住他。“因为你还恨我伤了你的心,所以你不允许我出现在你的面前,对吧?” 有恨就有爱。如今他还恨著她,代表他尚未从那段情伤走出来,他心底还是爱著她的。 “要我恨你?”骆子坚听了简直想笑。“没必要。”冷冷一哼。 这样的蠢事他不屑做,他只能承认,因为她的伤害,造成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肯相信感情。 “你……”葛丽塔花容微微一变。“好吧,你不恨我真是太好了,至少让我可以对我曾伤害过你的事释怀了。子坚,你知道吗?我曾经对你感到很愧疚,这几年一直想来找你--” “抱歉,我今天很忙,没空招呼你,趁著那辆计程车还没走掉,你可以再搭他的车下山,不送。”计程车司机一直在旁边等著她来提行李,顺便付车钱。 骆子坚庆幸他和葛丽塔的对话全部是极流利的英文,相信计程车司机应该听不懂,自然不担心他会到小镇上乱放谣言;他可不想因为葛丽塔的出现,而让他和初允蝶之间起什么风波。 说著,他回头走向农场门口,将平常很少关上的高耸大门给关了起来,他这个举动无疑是不想葛丽塔踏进农场一步。 “子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在他又走回吉普车时,她生气的抓住他结实有力的手臂。 这双手曾经爱过她,如今却-- 骆子坚紧抿著唇,凝著冷峻的脸,无情地挥开她的手。 梆丽塔被挥退到几步外,眼看著他跳上车,扬长而去。 “骆子坚,我回来找你是给你面子,你不能这样对我!”跌坐在地上的葛丽塔,失去了优雅和骄傲,尖声大叫。“就算你已经有要好的女朋友又怎样?我就是要定你了--” 搔搔头,计程车司机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困惑不已。 这个外国女人到底和骆子坚在演哪一出戏?他怎么看都看不懂?! 开车来到学校,骆子坚在进到办公室找不到初允蝶,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刚出院不久的林校长给拦截下来。 “阿坚,你来得正好,我透过朋友介绍,取得几个可以指导合唱团的声乐老师个人教学资历,你来看看,帮我拿个主意,看看我要聘请哪位好?” 骆子坚本想拒绝,但看著校长那期盼的笑容,却怎么也无法开口,于是他就跟著林校长来到校长室,看著她递过来的一叠资料。 资料里有三个人选,两男一女。 骆子坚可不打算让身为音乐老师的初允蝶,和其他男性音乐老师有过多的接触,所以直接略过那两位斯文男士的资料,钦点了唯一的一位女老师。 林校长听了他的意见,了然的笑笑。 “其实你无须顾虑太多,初老师她来本校代课的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了,等这位指导合唱团的声乐老师上任时,初老师的任期也快届满了。”推推眼镜,林校长的话让骆子坚一阵窘迫,同时心口浮起了莫名的不安。 “小蝶任教到什么时候?”为什么她都没主动提起这件事? 叫小蝶啊?!看来这两个人交往得挺好的嘛! “到下个月底,怎么?她没跟你说啊?” “没有。”他冷著声音回答,心情突然郁闷起来。 “唉,可能她一时忘了,最近几天看她忙进忙出的,好像是在帮你设计什么屋子吧?你给她这么多事做,她忙都来不及,哪还记得跟你提呢?”林校长为初允蝶辩驳,她可不希望小俩口因为这件事而起口角。 发觉自己的脸色引来校长的过度反应,骆子坚脸色旋即敛了敛。“关于她的任期,不能再延长吗?我是说,如果直接让初允蝶担任合唱团的指导老师……” “这事得让初老师自己决定,因为任期是她自己定的,当初她来学校代课前好像有提过,她只能在这里待一阵子,等任期结束后,就要回苏黎世去……这事我也不清楚,有空你自个儿问问她吧!” 俊容再度下沉。“我会的。”她为什么都没跟他说这些事? 骆子坚绷著脸,离开了学校。 由于无法掌握初允蝶的行踪,打她的手机又无人接听,所以他只好驱车回到农场来。 当车子抵达门口,他却发现葛丽塔竟然还没走-- 她浑圆的臀坐在昂贵的行李箱上头,故作撩人姿态的欣赏著农场景色,一头大波浪金发随著微风轻扬。 显然,她将计程车司机打发走了,而自己则打算死皮赖脸留下来。 闻著由她身上随风飘散过来的呛鼻香水味,骆子坚心情烦躁不耐,冷著脸下了车,走到她的面前。 “说,你到底要什么?”他傲然的冷眼看著她,她的美艳在他的眼中,已经不屑一顾。 “我没有地方可去。”纤手拨了拨秀发,葛丽塔微勾起媚眼睐著他,风情万种。 “台湾虽然小得入不了你的眼,但要一个落脚处还不是问题,请你马上离开。”他冷著声下逐客令。 骆子坚冷眼瞧著她,看来这几年她在苏黎世经过上流社会的社交圈洗练,让她出落得比他所认识的葛丽塔更加成熟多了。 不过,她已经不再吸引他了。 “你别老是这样拒绝人好吗?” 他又拒绝她了!梆丽塔望著他紧绷烦躁的俊脸,来时心中的笃定,已经消失了一半。她还以为凭著她的娇媚,绝对可以再次收服他的心…… “子坚,就算念在我们的旧情上,你好心的提供一个住所给我,让我在这里住蚌三天,三天一到我就回苏黎世去,保证绝不烦你。” 不,她不愿轻易就此放弃,她好不容易才和丈夫离婚,在月兑离那段令她痛苦的婚姻之后,她可是马上直奔台湾来找他的呀!她还是认为他的拒绝只是一时拉不下脸,想维持他骄傲的男性自尊。 “不行。”还是那句断然拒绝,脸色严峻。 梆丽塔气死了,艳丽的脸转为青白。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从小到大哪个人不是将她捧在手心呵护?为什么偏偏他就不?! “骆子坚,你--” “我送你下山,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如果你还坚持要来打扰我的话,你应该知道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黑眸一冷,他拐身重新回到车上。 发动引擎,吉普车俐落回转,车头再度朝向下山的方向。 梆丽塔气急败坏,但她并不想就这么离开,可是看他的脸色,他的威胁实在令她感到胆战心惊。 “上车。”薄唇一掀,他的耐性不多。 梆丽塔气白了脸,起身拍拍裙摆的灰尘,不情不愿的拖著她的大行李来到车子旁边。 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帮她服务的打算,只是侧过头示意她将行李搁在后座。 她吃力的将行李拖上后座,自己则绕到前座来,坐在他的旁边--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接近他的机会。 骆子坚不发一语的开车下山,葛丽塔则懊悔又不甘的一直凝视著他线条分明,却又刻意紧绷著的严峻侧脸。 当车子在山路上奔驰的同时,葛丽塔的脑子也不断的动著,她非得想个法子留下来不可! “子坚,我胃疼……”有了,灵光及时一闪,她拿出她的陈年旧疾来唬骗他。 由于他们两个曾经交往同居过一段时间,他很清楚她的胃一向不好,犯胃疼更是三不五时就会发生的事。 骆子坚终于肯瞥她一眼,但那犀利的目光却是审视大于关心。“你的胃疼还来得真巧。” 冷冷的嗓音让葛丽塔一阵心虚。 “是真的……我的胃疼说来就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就算他心存怀疑,她也打算要继续作戏下去。 她抱著肚子,一手发抖的抓住他操控方向盘的结实手臂。 骆子坚再投来一眼,便看见她脸色苍白,细额上冒著薄薄的冷汗,张著哀怜的眸子看著他。 其实她苍白的脸色是因为刚刚被他气白还没恢复过来,不过她可不会笨得掀自己的底。 “麻烦你……带我到医院一趟,我身上没带胃药。”见他的目光还是充满怀疑,葛丽塔只好拚命装痛,美颜不顾形象的痛到扭曲。 骆子坚看著她,再深沉的仔细审视她一回之后,相信了她。“你忍著点,我马上送你到医院。” 车子往山路疾驰而下,虚弱地倚在椅背上的葛丽塔,心中在欢呼。 她的第一个计谋成功了! 初允蝶在下午四点半搭著家饰店送货的货车,一同回到农场来。 骆子坚不在,生产厂房里的工人说他中午就出门,还没回来,没人知道他去哪里? 初允蝶跑回他的办公室,想打手机给他,可是却在他的办公桌上发现,他没带手机;他一向没有随身携带手机的习惯,除非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联络,他才会带。 看来她是联系不上他了,只好乖乖留在农场等他回来。 在这段等候的时间,初允蝶展开了小木屋的布置工作。今天她总共买了两窗粉色蕾丝窗幔,还有一套欧式流金玫瑰的床罩、床被和枕头。 木屋挑高的二楼是卧房,她亲力亲为的在落地窗前装上窗帘,还将床罩套在床垫上,铺上床被,摆好枕头。 她个人偏好优雅浪漫的气氛,而这间卧房在金色和粉色蕾丝的妆点下,的确是浪漫又温馨。 满意的再看了她的杰作一回,初允蝶开心的跑下楼,准备回主屋去等骆子坚回来。 可是,她才刚下楼来,就在小木屋门口遇见了骆子坚--他将车子开到小木屋前,人正从驾驶座下车来,大步绕过车头,走向另一边打开车门。 “子坚,你跑去哪里了……”她快乐的跑过去拍他的宽背,话声在看见车门打开后,后座里躺著一名美丽的金发女郎时戛然而止。“她、她是谁?” 初允蝶愣愣的僵在一旁,看著他将那女人抱下车,而那名被他抱在怀中的女人则是一直紧闭著眼,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朋友。”他反身关上车门,看也没看她,简短而近乎冷淡的回应了她的问话。 他抱著葛丽塔大步越过初允蝶的身边,朝木屋里头走进。 初允蝶跟在他的身边,一起进屋,走上楼。 她看著骆子坚将葛丽塔摆在那张她刚铺好流金玫瑰床单的床上,并且很自然的拨了拨葛丽塔那头美丽的金发,替她盖上了被。 薄被掩去了葛丽塔丰饶的身段,初允蝶蓦然想起中午张老师对她所说的那些话。 初允蝶拍拍骆子坚的宽肩,小声问:“她怎么了?生病了吗?”张老师警告她,这个女人来找骆子坚的动机不单纯,可是她没听信。 “嗯。”他一样没回头看她,只是点点头,然后迳自起身,越过她走下楼。 他是怎么了? 初允蝶转头不解的看著迈步下楼的高大背影。 她怔愣著起身想跟上,可是没一会儿他又走上来,手里还提著行李,那行李显然就是这个金发女人的。 她站在楼梯旁,看著他将行李安置在墙角,再看著他上前拉上窗帘,遮去黄昏的余晖,让房间的光线变得晕暗而柔和。 “子坚……”她试著再跟他讲话,可是接著他又冷漠的越过她,下楼去了。 他的脸色一直很冷峻,让初允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所措。 这个女人的出现,让他变得不对劲了?! 初允蝶这样想著,回头又看一眼床上的女人,再看看他隐没在门口挺拔冷漠的身影,-时间敏感的感觉到,他与自己的距离好像疏远了。 “上车。” 初允蝶步出木屋,原本倚在车门抽烟的骆子坚,马上丢下烟蒂睬熄,开口喊她。 从这个角度望去,她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依旧冷凝的脸色。 她跑过去,他率先上车,初允蝶拉开另一侧的车门,也坐了上去。 “你……”想开口问他。 “回办公室再说。”他打断她,将车退出山坡,沿著下平的小略,回到办公室。 初允蝶跟著他后面,进到办公室内。 “说吧。”坐进办公桌后,他终于肯正眼瞧她了。 可是他的眼神深沉而冷郁,是初允蝶所陌生的…… “我……该说些什么?”初允蝶站在桌前怔怔的看著他,美目盛满疑惑。 为什么他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她惹他吊高兴了吗? “你认为你应该跟我说些什么呢?”双手抱著胸,他直直盯进她的眼底。 一整个下午,他为了校长跟他提及、而她却从不曾跟他说的事感到心烦又恼火,加上又突然冒出一个暂时摆月兑不了的葛丽塔来搅和,让他的心情烦躁到极点。 “我……没有什么事可说的。”侧头想了想,她耸耸粉肩俏皮一笑。“如果你想知道小木屋的工作进度,刚刚你抱那个女人上去时,你都亲眼看到了不是吗?”提及此事,她的语气中有点小小的醋意,不晓得他听出来了没?! 可惜此刻他正陷在她不够坦白的恼怒中,没那闲工夫去理睬她对葛丽塔的醋意。 “除了这个,你还有事没说--”他霍然起身,对于她还不愿向他坦白,感到盛怒。 他莫名其妙的冒火,让初允蝶的笑容凝在嘴角,她不明究理的瞪著他看。“骆子坚,你到底怎么了?我哪儿得罪你了?” 这阵子只要情况许可,她都乖乖的留宿在农场,身边也不再老是带著琪洛,她将在学校之外的时间都排给了他,她的事、她的生活都与他密不可分了,她不懂,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 “你没有得罪我,你只是不够坦白。”他冷冷地说话,办公室内的气氛因为他而冷到凝窒。 为什么关于她的事,他得听第三者提起才知道? 她这样的做法,就像当初葛丽塔突然搬出与他同居的公寓,转学回苏黎世去,而他却得透过旁人打听,才能得知到她的消息。 他厌恶被自己爱上的女人隐瞒! 有过一次被要的愚蠢经验,他不会笨得再被女人耍第二次。 “我不够坦白??”初允蝶惊愕的低叫。“天啊,我……”瞪著他,她浑然不知他到底为何要这样控诉她? 一双怒瞳也瞪著她,她那无辜的表情和困惑的星眸,令他更加火冒三丈。 “你如果执意选择不说的话,我们之间就没有再发展下去的必要。”陡升的愤怒情绪让他口不择言,竟然撂下决绝的狠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所听见的这个意思。”他痛恨她的隐瞒及不坦白。 初允蝶俏脸一白,眼看他带著极大的怒气,从办公桌绕过她的身边,大步离开了办公室这个窒人的空间。 砰!他用力甩上门扇,初允蝶吓了一跳,猛然回头,身子跌向办公桌。 她及时以双手扶住桌缘,让自己不至于跌倒在地板上。 初允蝶从头到尾都对他的质问感到莫名其妙。 她隐瞒了他什么? 她什么事不够坦白了? 他刚刚说的意思是……他要和她分手?! 一股揪扯的痛漫上心口,他冷然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分手! 分手?! 她惨白著脸蛋,心口痛了起来,怔怔的望著紧闭的门板,眼泪不争气的扑哧哧掉了下来。 第十章 门外,骆子坚烦躁的在车子旁踱步,烟一根接著一根抽著。 当抽完了剩下的半包烟,他的心情从愤怒的状态稍稍缓和下来。 懊死!他刚刚口不择言对她说了什么? 现在他望著紧闭的门,心中漫上几分懊悔;虽然他依旧气她,但……他却懊悔自己方才以那样的态度对待对她。 骆子坚迟疑的想了一下,他决定进去和她把话说开来。 正当他要进门时,生产厂的晚班工作人员突然焦急的跑近。“骆先生、骆先生~~三号机故障了,生产线上的东西全部停摆--” 大手已经握上门把的骆子坚脚步一顿,他回头看著跑得满头大汗的工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机器停摆非同小可。 “所有人都看过了,都查不出原因来,所以我才会来请骆先生过去看看。” “奸,你先回去,我马上就过去看看。”他交代下去,在工人转头跑回工厂的同时,他握在门把上的大手一旋,打开了门。 里头,初允蝶红著眼眶,香腮上布满泪痕,拎著皮包就站在门边,好像也正要出来。 两人目光相对,他的神情是歉疚,而她则飞快地垂下视线,没看见他眼底的歉意。 “时间……晚了,我搭公车回镇上去。”她不想在这里哭,那会让她觉得心更痛,而且很没用。 罢刚她冷静下来想了很久,同时也让她想起张老师曾说过的话--我一看地就知道动机不单纯。加上骆子坚刚刚那莫名其妙的一顿脾气,她更相信,外国美女的出现让骆子坚对她的感情改变了。 从来没有谈过感情的她,单纯的以为,骆子坚因为美艳动人的葛丽塔出现了,因此不想再浪费时间在她的身上。 她很难过,不过向来好胜倔强的睥性,让她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脆弱,所以语气是刻意的冷淡。 一听她要回去,还有她回避的眼神和那语气,让骆子坚胸口像被石头击中一样,有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原来冷淡的态度会这样伤人……该死!看来他刚刚是伤到她了。 “回房间等我,晚一点我们再好好谈谈。” “我……”她不想留下来。 既然这里都已经有那个外国美女了,她还留下来做什么?! “我现在有急事处理,回头见。”他无暇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工厂方向奔去。 挺拔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夜色中。 “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姊妹兄弟很和气,父母都慈祥。虽然没有好花园,春兰秋桂常飘香;虽然没有大厅堂,冬天温暖夏天凉。可~~爱~~的~~家~~庭~~啊~~我不能离开你,你的恩惠比天长~~” 音乐教室内,小朋友充满活力,有点五音不全的歌声充斥整个空间;初允蝶则是微笑的弹奏著,琴键在她熟练的敲奏中,化成朵朵俏皮的音符,取悦了教室内所有的小朋友。 这一堂音乐课结束后,再上完午休后的第一堂课,她今天所有的课程也就全部结束了。 “一只哈巴狗,坐在大门口,眼睛黑油油,想吃肉骨头!一只哈巴狗,吃完肉骨头,尾巴摇一摇,向我点点头~~” “我家住在绿水中,游来游去乐融融,绿水茫茫无边际,住在水中真有趣。虾兵蟹将好朋友,随风逐浪趣味浓,但愿渔翁不打扰,自由自在乐无穷~~” 一首接著一首,初允蝶不厌其烦的弹著歌曲,让全班小朋友唱个痛快。其实今天她是心情不好,无心上课,所以索性就利用弹钢琴来抒发内心的愁闷。 整个上午,密集的三堂课下来,她弹得手指头都痛了,但她还是继续一直弹下去,因为她的心情还没有转好,她依旧在为昨晚骆子坚说的那句“我们之间就没有再发展下去的必要”,感到心痛难受。 “当~~当~~当~~”下课钟响了,音乐课结束。 十二点钟,小朋友的营养午餐时间到了。 班长喊口令,然后所有小朋友都哇哇叫,兴奋地跑出教室。 教室里,从原本的热闹气氛变为空荡静寂。 初允蝶呆坐在钢琴前,女圭女圭般的绝美脸蛋浮上一层愁绪,看著黑白琴键,她再次敲下音符。这一回,流泄而出的不是快乐的儿歌,而是萧邦的古典乐章…… 她偏爱萧邦,指间在黑白键敲下的就是萧邦的“小夜曲”,整首曲子流露著浓浓的感伤和哀愁。 当一曲结束,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却倔强的没有往下掉。 门外,不知何时来了个听众。 林校长推了推眼镜,在初允蝶弹奏曲子完毕时,她带著一脸和蔼的笑容走进教室。“初老师,你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初允蝶眨了眨羽睫,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带著笑容合上琴盖转过身来。 “校长,有什么事吗?” “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我昨天和阿坚有聊到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担心造成你和他的困扰,所以过来和你聊聊。” 林校长看著眼眶微红、神情掩不住落寞的初允蝶,心疼的走上前拉起她的手,拍拍她细致的手背。 “校长和……他,有聊到我的事?”惊讶染上眸子,她看著校长。 “是啊,昨天阿坚来学校找你,临时被我逮到校长室看了些资料……顺便,我和他聊起了你在学校任期快要结束的事,我还多嘴的提到你在学校任期结东后,可能会考虑回苏黎世赴任新工作……哎呀,不知道阿坚昨天回去有没有问你?那孩子的个性十分硬派,不晓得他有没有误会你什么,还是……” 校长叨叨说著,初允蝶心中恍然大悟。 校长所说的,和骆子坚昨晚一直冷著脸、执意要她坦白的事是同一件事--原来,他逼她坦白的是这件事?! 老天!难怪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而且还猪头的认为昨晚骆子坚的态度是因为葛丽塔的出现所造成的,所以昨天晚上她在负气又伤心的情况下,没留在农场,并在骆子坚赶著去工厂处理事情之后,就搭晚班公车回到小镇上来了。 “初老师,你和阿坚没有吵嘴吧?”林校长最不放心的就是这点,她也曾年轻过,年轻人的感情最忌讳的就是互相隐瞒,不敢向对方坦白心情。 “如果阿坚为了这件事而给你脸色看的话,你就让让他,等他冷静下来再好好和他谈谈,不要不理他,这样子处理感情的方?对你们两个都不好--” “校长……对不起,我下午还有一堂课,我可以请假吗?”既然知道骆子坚动怒的原因,初允蝶心情不再那么难受,她打算赶回农场去找骆子坚。 她要告诉他,她老早就打电话拒绝了苏黎世那间私立儿童音乐学院的聘请,并且打算长期待在农场,或许偶尔会接几个私人乐团的演奏工作到各个城市表演,但在她把小木屋的工作全部摆平之前,她不会答应任何一个长期的教职,现在的她只想留在他的身边。 “啊?!初老师,你刚刚说什么?”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打断,林校长没听清楚刚刚初允蝶急嚷著什么。 “校长,我是说,我下午要请假,可不可以?”初允蝶俏脸急切,眼眸中不复见忧伤,而是焦急。 “哦~~你说请假啊……你要去找阿坚对不对?”校长问。 “嗯。”初允蝶急急点头。“我昨天和他吵架了,我们还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分手,我想现在去找他把话谈清楚,或许……”或许来得及挽救她和骆子坚的感情。 “快、快去吧,我准你假。”这时,校长也心急起来,她忙著把初允蝶往外推。 丙然她的忧心没错,昨天她多嘴的一些话,害人家年轻人吵嘴了。 “哦,对了,昨天我听张老师说有个外国女人来找阿坚,她还说那个女人动机不单纯……初老师,我告诉你,阿坚不是那种会三心两意的男人,他很有原则也很负责任,如果不是他爱的女人,他绝对不会和人家乱来!我很了解阿坚这孩子,他现在心中只有你而已,所以你可别误会他和那外国女人哦!”在初允蝶跑掉之前,林校长不忘开导她一番。 “好的,谢谢校长。” 向林校长答谢之后,初允蝶飞快往外跑,长发和米色裙摆在她身后飘扬,娉婷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校门口。 骆子坚在床上仅仅补了一小时的睡眠便起床,下巴新生的胡渣未刮,身上还穿著昨天晚上的衣服。起床随意洗把脸,就马上又跑到生产厂,接替修理技工的值班工作。 昨天出了问题的三号机器是自日本引进的,有一些比较技术性的维修,在台湾没人有办法解决,所以昨天那棘手的故障问题,他也束手无策,只好紧急联络日本方面,请对方派人来处理。 然而从日本派人来修理机器之前,这台还能够维持部分功能运作的三号机器,必须要有人在一旁盯著。 由于工厂内生产线还在跑,人手大多必须处理生产线的工作,所以这一整晚下来,他几乎是顶替维修工负责看顾著机器的工作。 原本他以为自己在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可以跟初允蝶好好谈一谈,这次他一定会心平气和的跟她谈清楚。 可是,当他拖著疲倦的身体回到房间时,他发现,她没在他房间留宿,空荡荡的整齐房间告诉他,她回镇上去了--她没留下来,代表她在生他的气。 可是骆子坚在这个时候压根儿走不开,所以他只好躺回一个人的床上,勉强补了眠之后,再起来投入工作。 他在心里盘算著,等下午日本方面的技术人员抵达时,他就要抢在第一时间内,下山去找她!见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彻底的吻她一番,然后再打她一顿,做为她昨天没有乖乖留下来的惩罚。 时间过得很快,中午到了。 午班的值班人员抵达,他腾空回到办公室处理事情。 一进到办公室内,一抹娇艳的火红色身影让他疲惫的脸色再度冷凝起来。 懊死!他都把葛丽塔给忘了。 “子坚,你回来啦!我从一早就来这里等,却一直苦等不到你,你到底跑哪去了?”原本在办公室内,不耐烦的踩著高跟鞋走来走去的葛丽塔,一见到骆子坚,马上露出妩媚的笑容。 扭腰摆臀的走上前,浓妆艳抹的她热情地偎向他。 骆子坚浓眉一皱,推开她。“看起来你的胃痛已经好了,我等会儿就叫人送你下山--” 他下打算让葛丽塔在这里久留,避免节外生枝。 梆丽塔刻意的又靠近他。“谁说我胃疼好了?我还是不太舒服呀!”像牛皮糖一样又黏上他。 他看起来疲倦不堪,下巴的胡渣也没刮,如果换作其他男人,这邋遢的样子绝对会令她唾弃嫌恶,可是骆子坚看起来却是英俊未减半分,反倒更显粗犷,带有一种颓废的性感。 老天!梆丽塔发现自己对他是更加心动了。 还在不舒服?!骆子坚眼睛又不是瞎了。“如果还不舒服的话,就顺便再到医院去检查一次吧!” 他懒得理她,再度推开她。 梆丽塔后退几步,花容微微变色。她以为他肯留她下来,至少态度会对她改变一些,没想到他还是一样死硬,完全不把她的主动和讨好放在眼中…… “子坚~~你别这么无情嘛!奸歹也留我在这里玩几天,我从没来过你的农场,我想参观--” “抱歉,私人农场恕不开放外人参观。”昨天让她留下来过夜已经够仁慈了,骆子坚不认为自己还需要顺应她的任何请求。 “外人?!我不是外人啊,我是你亲密的情人,我们曾经像夫妻那样过著同居的日子--”葛丽塔尖叫,失去了高贵的优雅。 “葛丽塔,够了!”骆子坚火大的逼近她,将她逼至墙角,俯脸怒视她。 “什、什么够了?子坚,我听不懂。”她骇然僵靠在墙边,仰起脸恐惧的看著他好看的脸庞。 “打从你搬离我们的住处,并且未经我的同意就拿掉我的骨肉,我们之间就结束了--”俊容紧凝阴骛,提起那个未出世就被扼杀的孩子,他的心还是会痛。“不过,我倒是很庆幸,你选择离开我和孩子,因为这样一来,我就不必为了孩子而必须和你在一起,更不用容忍你的肤浅。” 无情的一字一句,代表他现在的立场。 他不会再接受她,他和她之间的感情早已经断得彻底了。 “子坚……”葛丽塔艳脸刷白。骆子坚森冶的神情让她知道,她早就失去挽回他的资格了。 “离开我的农场,我不想再见到你。”他的眼神写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她失去他了……这个事实让葛丽塔骄傲的自信心严重挫败。 “子坚,我爱你呀~~”眼泪喷出,大受挫折的葛丽塔,再也忍受不了的哭起来。她扑进他的怀中,寻求最后一次的慰藉。 “葛丽塔--”骆子坚盛怒的推开她,他无法忍受她如此靠近自己;他的胸膛只能留给初允蝶一个人倚偎,除了她,谁也没有这个权力! 她不肯离开,死皮赖脸的偎上去,还趁他不注意时,拉下他的头,红唇抢吻上他紧抿的宽阔薄唇。 就在她吻上他的那一瞬间,初允蝶急喘著气从外头跑进来。“子坚~~对不起,我昨天负气的跑掉了,我--”微喘的娇嗓在撞见眼前亲密的一幕时戛然而止。 骆子坚高拔的身子一僵,他猛然推开葛丽塔回头,深邃的黑瞳与初允蝶睁大的美目对上。 初允蝶几乎是立即转身就跑。 老天,她看见什么了? 她竟然看见了骆子坚的背叛?! 眼泪在她转身跑掉时滚下香腮,她的心好痛、好痛…… 骆子坚好不容易甩开葛丽塔,紧凛著忧心的俊容,跳上吉普车,从山坡直直冲向农场大门。 他要追回初允蝶,他必须向她解释,她刚刚看见的是一场误会! 就在吉普车即将冲出农场大门之际,原本已经朝著山下奔跑的初允蝶,突然转身跑回来;她没料到骆子坚会开车来追她,所以就在她转身跑回大门时,骆子坚正好开著车迎面朝她冲过来。 “啊--”初允蝶僵在路中间,惊恐的瞪著车速极快的吉普车。 “该死的……”她干么突然往回跑?! 骆子坚反应飞快,在看见车头快要吻上呆立在路中间、一脸仓皇的初允蝶时,他踩下煞车,并将方向盘用力打圈,车子随即撞上一旁的树干。 “砰--”一声巨响炸痛了初允蝶的耳膜。 “子……坚……”看著凹陷损毁的车头,初允蝶无法动弹的怔愣在原地,小手捣上粉白的唇,破碎的惊呼声从指间传出。 他…… 一颗焦急的眼泪滚下香腮,她想移动虚软的双脚朝车头冒烟的车子走去,可是却无能为力。 她整个人呆掉,头脑发昏起来! 车内的骆子坚,在安全气囊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现在他根本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到底有没有受伤,他只担心初允蝶会再度从他眼前跑掉,因此他在撞击的短暂晕眩感中迅速回过神来,大手用力打开车门,长腿大步跨下车。 “子坚……”老天,他没事! 看见他安然无恙,美颜泛白的初允蝶,一颗焦急的心瞬间从喉头松懈下来。 骆子坚笔直朝她快步走过去,他拧眉看著她苍白惊惶的脸色,发现她摇摇欲坠的纤瘦身子似乎再也支撑不了,就要倒地似的-- 就在骆子坚意识到她的异状而加快脚步时,初允蝶那双黑密的羽睫颤颤一闭,下一瞬间,她昏厌过去。 “小蝶~~”骆子坚冲过去,在她吻上石子路前,长臂及时接住她虚软的轻盈身子。 尾声 浓密的眼睫颤动几下,然后缓缓的张开。 这里是……他的房间。 一道黑影几乎在她醒来的瞬间,欺了过来。 初允蝶一见到骆子坚,脑海陡地浮起他撞车的那一幕,她紧张的掀动粉唇。“你……没事……” 尾音尚未来得及落下,她整个人就被骆子坚用力抱在怀中,他拥抱她的力道像是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般,使劲而微微带著慌乱的颤抖。 “坚……”她的身体有点疼,因为他过度使力的拥抱。不过这样的疼痛是甜蜜的,至少她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紧张、他的忧心,和他的爱意。 “你终于醒了!”放开她,他的手钳扣在她薄润的肩头上,摇晃她纤细的身子。“你真是笨蛋,为什么突然往回跑--” “人家……突然想起校长跟我说的话,她要我一定要相信你,所以我才会突然掉头回来……我本来是打算回来听你的解释……”在他的摇动中,她抖著声说出了原因。 “就算你要掉头,也该站到路边去,而不是待在路中间,等著被车撞!”他吼著,俊脸还是挥退不了恐惧。 那一刻,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惧,一股恶寒从脚底爬上头顶,他好怕自己会亲手扼杀她年轻的生命。 那种恐惧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我、我怎么知道你会开车冲出来?我……”看著他阴沈的脸色,小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部线条,她的语气委屈,但却有掩不住甜蜜的快乐。“对不起……害你撞车,还让你害怕……” 伸手拥住他,骆子坚一点也没抗拒的埋首在她的颈项。 “我害怕失去你。”伸手搂紧她,他的声音竟然在发抖。“刚刚你撞见的那一幕,不是我主动的,是葛丽塔突然吻上来,我正要推开她,你刚好就跑进来了。” 这真是天杀的巧合!骆子坚将这怒气理所当然的迁怒到葛丽塔身上,因此在他方才抱著初允蝶回来时,他已经命令听到撞击声赶来的农场员工,代替他撵走葛丽塔了。 他的解释让她心窝暖暖的,她情不自禁也用力的回拥他。 “我告诉你,我也害怕极了会失去你……”不过,那股恐惧已经不见了,现在取而代之的是甜蜜的幸福。“坚,我听校长说了,她有跟你提到我要去苏黎世的事情,对吧?” 现在,换她将误会厘清了。 “嗯。”他点头,张口轻啮著她滑腻的颈,和小巧柔软的耳垂。 “你以为我刻意隐瞒你这件事,所以昨晚才会对我发脾气的,对吧?” 他再点点头,展开唇齿攻击的同时,他的手也不甘寂寞的从上衣下摆钻进里头,大手抚弄著她细女敕的肌肤和窈窕的曲线。 “我告诉你,我不是要刻意隐瞒你的--”声音断掉,因为他的唇吻住了她,初允蝶被他压进床褥。“你先……等我把话说完好吗?” 小手拍拍他厚实的胸膛。 “好。”他这样应允,不过却只是放开她的唇让她恢复说话能力,改而进攻她的粉胸。 “你--”她红透了脸,身子燥烫的轻扭起来。“算了。”不跟他计较,她力持镇静的往下说。“我早就拒绝了苏黎世那边的工作,因为我不去了,所以我认为并没必要告诉你,反正我都已经决定要留在你身边了……” 骆子坚闻言,霍然从她胸前抬首,俊脸绽放帅气的笑容,眼神狂炽而欣喜。“你确定你会留下来?” 与他凝望,她轻轻点头。“我要留下来,直到所有小木屋的装饰工作完成,你肯收留我吗?” “当然肯。”他不假思索的立刻回答。“不过就算小木屋的工作完成了,你也不能走。”不忘加注道。 “为什么不能走?”她娇媚的眨动羽睫轻问。 “因为我准备让你亲手设计我们的新屋和新房,房子里最好有架钢琴,当然也得有间婴儿房!新房外可以种些花,所以等新房完成后,你可能又得耗上一段时间忙花圃的事……”他说著,摆明了她这辈子很难从他身边、从这座农场离开。 初允蝶听了,烫红著娇艳的脸蛋,格格笑著。“哇~~你分派给我的工作有够多的,这样子我们怎么会有时间举行婚礼和度蜜月呢?”他漏说了最重要的一样,她好心提醒他。 他挑挑眉,凝望著她,一颗心为她悸动万分。 “你说得对,我派给你的工作好像太多了。没关系,这些工作可以在我们婚礼完成后再进行,你觉得我的安排如何?” “你的安排很好。”她点头,然后欺唇吻住他。 骆子坚即刻反客为主,热烈的回吻她,并将她重新压到床褥上,一段激情于焉展开-- 房内气氛旖旎,可是房外那名急忙从日本赶来的技术人员可就被冷落了。 他和生产工厂的主管站在房门外,听见里头异样的声响,两人呆怔在门外,不知该如何是好。 日本技术人员在修理机器之前,有些问题要和骆子坚当面进行讨论,可是他显然没时间理他。 日文不太灵光的主管咳了声润喉,然后比手划脚,尴尬地说道:“我看,还是先修理机器吧!” “好的,我们走吧。”同样是血气男子,不能待在这里太久。 两人一如方才来时那样,形色匆匆的跑掉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