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的烦恼》 儿时的点点滴滴之妈妈的恐蛇症 黑田萌 小时候曾住在一条大圳旁,常常有吃不完的青蛙。以前环境不好,有免费的食物可以吃,那真是天大的恩惠。 不过大家都知道,青蛙多的地方,蛇一定也多,所以在我们住的地方,经常可以看见爬来爬去的蛇。大家能够想像那个画面吗?椅子下不时有蛇钻出来,打开门,蛇就爬进来……很可怕吧? 记得后来爸妈努力攒钱买了自己的房子后,我有次非常调皮的拿了条假蛇对着正在工作的妈妈丢去,吓得她哇哇大叫,花容失色,事后,她狠狠的痛骂了我一顿。 对出身农家的妈妈来说,蛇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她从小在田里工作,最怕的就是突然冒出来的蛇;结了婚有自己的家庭后,又因为经济拮据而住在一些奇奇怪怪,三不五时跑出蛇的地方。我想,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这玩意儿。 但,我怕的不是蛇,而是它的食物——青蛙。 不晓得是不是小时候吃怕了,我非常害怕看见青蛙,不管是活蹦乱跳的活青蛙,还是四脚朝天的死青蛙。每当到菜市场看见青蛙时,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然后立刻闪人。 如果说妈妈患了一种叫恐蛇症的毛病,那么我一定有青蛙恐惧症。 回头想想,当初因为调皮而吓到了妈妈,却还得意的哈哈大笑的自己,真的是太不应该了。话说回来,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有没有蛇这种东西?希望没有,因为我不希望它们吓到我妈妈,千万不要…… 楔子 这是位于都内一间私人的庄园美术馆,此时正在准备展出一系列的古董玻璃台灯。负责此次展览的太平洋物产的人员忙进忙出,就为了让后天的展览能顺利成功。 铃木美登,二十六岁,她是经理三岛的秘书,英文流利的她受到三岛及公司的重用,年纪虽然还轻,但办事相当的牢靠。 站在一个法国谬勒的古董玻璃台灯前,她看得出神了—— “真漂亮……”她忍不住赞叹着。 “听说这个要一千多万……”一旁的女职员阿部说道,“我实在看不出它值钱在哪里……” 美登细细的欣赏着,“怎么会?你看它的雕刻多精致。” “它一点都不亮,我家那个一千块的台灯比它亮多了……” “真正好的台灯不在它的亮度,而是它点亮时是否给人一种温暖的氛围,再说……”说着,她指着桌面,“你看它连映在桌面上的倒影都那么美……” 阿部看着她,“铃木小姐好像很懂台灯这种东西。” “兴趣。”她撇唇一笑,“虽然买不起,但至少要懂得欣赏它……” 阿部笑叹,“唉,我们一辈子都买不起这种东西,这是有钱人的嗜好。” “那倒是。” “如果我有一千多万,我会拿来买爱玛仕、路易威登、香奈儿,绝不会买一座又老又旧的台灯。”阿部诚实地说道。 “如果让我选,我会希望看着漂亮的台灯一整晚,而不是看着昂贵的名牌包包。” “钤木小姐已经在过老年人的生活了吗?”阿部开玩笑地问。 “也许我年轻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古老的灵魂,就如同这些占董台灯一样。”她抿唇一笑,“虽然还保存得很好,却已经历过许多的年代及主人。” “唉呀!”阿部夸张地叫,“真教人觉得毛骨悚然。” “毛骨悚然?”美登皱皱眉头。 “可不是吗?”阿部一脸恐怖表情,“你想想,它被许多你不认识的、已经作古的人模过用过耶……” 美登笑道:“你家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人,你还不是住得好好的?” “拜托,别说了。”阿部双手环胸,“你会害我作恶梦的。” 美登一笑,继续欣赏着谬勒的名灯,“真羡慕拥有这种艺术品的人。” “听说这次的展览品是东洋重机的加川家出借的。”阿部说。 “嗯,没错。”美登说道,“加川家是个古老的名门,旧贵族之后,这些梦幻逸品好像是前任主人送给喜欢古董台灯的妻子的礼物。” “哇!”阿部眨眨眼睛,“有钱人送出去的礼物果然跟我们不一样。” “礼物的贵重与否跟它的价值无关,而是受礼的人是否真心的在乎这些礼物。看这些台灯保存得这么好,就知道它的主人是真的喜欢它、珍惜它,能被这样的主人所拥有,这些台灯真是幸福。”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突然,她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 美登跟阿部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在她们身后站着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他高大挺拔,英俊迷人,身上有着一种神秘的、优雅的贵族气息。 他年约三十出头岁,有着深邃的黑眸及立体的脸型轮廓,他的穿着低调但具有品味,虽看得出他身分特殊,却不给人豪奢张狂的感觉。 在迎上他的眸子的那一刻,美登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的内心澎湃着、激荡着、沸腾着,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像是误触了插座,一股电流就那么快速地窜过她的全身—— “真正的好东西要遇对了主人,真心喜欢它,而不是拿它来突显自身价值的那种主人。”男子声线低沉,优雅中带着一种权威感,“对发自真心喜欢它的人来说,它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只是非常喜欢的日常用品罢了。” 美登跟阿部都对这陌生的男子感到好奇及疑惑,也都被他优雅又神秘的气质所吸引。只是……他是谁呢? “先生,展览会后天才开始。”美登说道。 他淡淡一笑,“我知道。” “那么……请你后天再来,好吗?”身为现场的负责人,美登必须严格管控一切的人事物,不能让陌生人随意进入——尽避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噢?”他挑眉一笑,一脸兴味地睇着她,“你怕我破坏这些古董台灯?还是担心我抢劫?” “不,先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抢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请你离开。”美登客气但语气坚定,“这些艺术品都是别人出借的,我们公司必须对出借者负责。” “贵公司为这些台灯保了险,不是吗?”他问。 “保险能理赔的是钱,但不是情感。”美登神情严肃地说,“如果这些台灯有任何的毁损,再多的金钱都弥补不了主人内心的遗憾。” 他神情平静地凝睇着她,沉默了几秒钟,像是思忖着什么。 须臾,他撇唇一笑,深深的凝视着她。“看来把这些台灯交给贵公司展出,我是绝对可以放心的。” 闻言,美登心头一撼——“你是……” “加川省吾。”他说。 第一章 三个月后,山手町旧侯爵宅邸。 在这个建于江户末的西洋豪宅里,一场婚礼正进行着。 这个婚礼隆重但不奢华,但却引起了媒体的注意,因为这场婚礼的新郎是东洋重机的现任总裁,也是旧贵族加川家的本家继承人,现年三十三岁的加川省吾。 但最教人惊讶且津津乐道的是,加川省吾的新娘子并非出身名门,而是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二十六岁ol——钤木美登。 她的际遇令许多梦想嫁入豪门的女孩子羡慕,也点燃了许多人麻雀变凤凰的希望。当然,对美登来说,这一切确实是像一场梦般。 三个月前,她所任职的太平洋物产负责了一场迸董台灯的展览会,而也就在那次的展览前夕,她见到了出借者——加川省吾。 当风度翩翮,气宇轩昂,有着贵族血统及气息的他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感觉自己像在作梦。在那之前,她从不认为自己会有机会接触到他这样的人。 但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且如梦幻般的事情发生了,他……开始追求她。 他英俊多金,温柔体贴,气质不凡,他集所有优点于一身,他……让她难以抗拒。于是,她接受了他的追求,甚至是求婚。 许多人都不看好她跟他的恋情及婚姻,包括她的家人。他们身分实在太悬殊,而她的际遇也不真实得让人怀疑他们是否能幸福到老。 其实她自己也曾这么怀疑、犹豫且担心过,但她知道在见到他的那一眼,她的心就已经被他紧紧攫住。 说是一见钟情也好,说是一时冲动也罢,总之她答应了他的求婚。 话说回来,有哪个女人拒绝得了他呢? 尽避知道嫁进这样的名门不是件轻松简单的事,而真正的苦头也在嫁给他之后才算真正的开始,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点头了。 嫁进这样的婆家,她有许多规矩要学,许多社交礼仪要懂,虽然省吾没有严格的要求她什么,但为了“老公的面子”,她在婚前两个礼拜就开始恶补。 尽避觉得既疲惫又勉强,但她今天的表现还算是可圈可点。只是,不管她做得多好,还是有人用一种等着看好戏的眼神睇着她。 他们表面上说恭喜,眼睛里却有太多对她的质疑。 “真的可以吗?”其实,她也忍不住这么怀疑着自己。 她真的能适应这个家?真的能胜任“加川省吾的妻子”的角色吗? 一个不合宜的动作,一句不合礼仪的话,都可能使她的丈夫成为他人的笑柄,这样的侯门生活对她来说真的不是压力吗? 忖着,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亲爱的。”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搭住了她的肩膀。 她微怔,转头去看。“加川先生。” 省吾微蹙起眉头,“你还改不了口?” 她一脸歉然地说:“抱歉,我好像还不习惯……” 他温柔一笑,低头在她脸颊上一吻,“没关系,我会等你慢慢习惯的。” “嗯。”她怯怯地、甜甜地一笑。 “怎么了?”他细细地睇着她,“很累?”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一直在担心……” 他浓眉微叫起,“担心什么?”他在她身边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 “我怕我做不好。”她轻咬唇片,惶然不安全写在脸上,“你的亲族及客人们都是些有身分地位的人,我怕丢了你的脸。” “美登,”他笑叹一声,“你不必配合演出,你只要做你自己。” 他追求她、向她求婚时,就知道她是什么人,来自什么样的家庭,他不需要她改变自己的言行举止去满足他人对“加川省吾的妻子”的要求。 她就是她,他要的、娶的就是他第一眼所认识的她。 “可是……”她低下头,幽幽地说:“大家都觉得你根本是疯了,才会娶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 “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他轻端起她的下巴,温柔又深情地凝视着她,“对我来说,再也没有一个女人像你这样的适合我,适合这个家。” 说着,他将她轻拥入怀,脸颊紧贴着她的发,“你不需要满足任何不相干的人,只需要满足我。” “满足你?”她微怔,抬起眼帘睇着他。 看见他眼底一抹异采,她惊羞娇怯地问:“你是说什么样的满……满足?” 他深沉一笑,“那要看你能给我什么样的满足。”话罢,他低下头给了她一记热情的吻。 他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省吾。” 闻声,他离开了美登的唇,也放开了她。 一名白皙清瘦,神情严肃的妇人来到面前,她是省吾的姑姑谷口圣美。 美登惊羞地站起,弯腰一欠,恭谨又小心。“圣美姑姑……” “唔。”谷口圣美冷淡地应了声,连视线都吝于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美登知道省吾的姑姑不喜欢她,觉得她配不上加川一族本家的继承人。 “省吾,从澳洲回来的表叔父在找你,你过来一下吧。”谷口圣美说。 他点头,转身看着美登,“我很快就回来。”说罢,两人一起离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美登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把省吾从美登身边带开,谷口圣美就开始唠叨着,“你为什么会娶那种女人?” 省吾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姑姑,美登是个好女人,以后您会知道的。” “她这种平民根本配不上你,也配不上加川家。”她气恼地说,“你是中了什么邪?还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吗?” 面对已逝父亲的亲大姊,也是他的长辈,省吾尽可能的和颜悦色,尽避他心里已有点不满。 “姑姑,我喜欢美登。跟她在一起,我觉得很快乐很幸福,也很舒服。” “你只是一时冲动。”她挑挑眉,“很快的,你就会知道她不适合你。” 他没说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他知道他的亲族们对于他所选择的妻子非常有意见,虽然他们大多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案亲及母亲相继去世后,姑姑是他最直系的长辈,也因为如此,姑姑才会直截了当的对他说这些话。姑姑是老一辈的人,有她改变不了的观念及想法,即使觉得听了不顺耳,但为了不拂逆姑姑,他决定不搭腔。 “只要你愿意,有多少的名门淑女等着你挑,结果你却……”她越说越有气,“你们才认识三个月,你一定是被她骗了。” 骗?他都几岁了?他不骗人就好了,还担心会被骗吗? 再说,女人他看得也真的够多了,什么样的女人对他是真心,什么样的女人对他又是假意,他心里清楚得很。美登跟他交往不是因为他的财富、不是因为他的地位,他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他。 在他见到她的第一次,听到她说的那番话时,他就已经深深为她着迷。她真诚不做作,认真负责,最重要的是她懂得那些古董台灯的真正价值。 那些台灯是感情如胶似漆的双亲共同的财产,是父亲送给喜欢古董玻璃台灯的母亲的礼物,它们不是有价之物,而是有着双亲情感的无价之宝。 他所认识的女人,没有一个了解那些台灯的真正价值,除了美登。 生前总亲自照顾那些台灯的母亲曾不只一次的告诉他:“省吾,妈妈不在了以后,你要帮妈妈好好看顾着这些台灯喔!因为它们是爸爸送给我最棒的礼物,它们跟你一样,都是妈妈的宝贝……” “妈妈,如果我照顾不来呢?”当时还小的他这么问。 母亲温柔地模模他的头,柔声地说:“那就娶一个像妈妈一样宝贝它们的老婆帮你的忙啰!” 他必须说,他之所以选择了美登并娶了她,母亲生前的话占了极大因素。当然,美登还有其他教他动心的部分,而那些部分足以教他毅然地向她求婚。 “如果你爸爸妈妈还在,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谷口圣美仍然唠叨着。 他撇唇一笑,“不,我相信他们会支持我的决定。” “你胡说什么?”她拧起眉心,“我们家可是贵族,怎么可能跟那种寻常百姓通婚?” “姑姑。”他神情一凝,语气和缓却强硬,“贵族的时代早已经过去,在现在这个时代,贵族跟皇室不过是稀有的保育类动物罢了。” 闻言,谷口圣美一惊。“什……你说的是什么话?贵族就是贵族,我们身上流着的是贵族的血,怎么能跟那种低三下四的女……” “姑姑。”他沉声道,温和的脸上突然蒙上一片寒霜,深沉的眼底也迸射出慑人的锐芒。 比口圣美陡地一震,露出些许惊惶的表情。 “我希望姑姑尊重自己的身分,尊重我的决定,也尊重我的妻子。”他语气强硬而坚决,“我不想得罪姑姑,但如果您继续侮辱我的妻子,就原谅身为晚辈的我不得不说出冒犯您的话。” 看见他脸上那严肃的表情,迎上他那双锐利的黑眸,谷口圣美停止了她的喋喋不休。她知道他难得生气,也从不轻易冒犯长辈,但如果他动怒了,那就表示他是来真的。 “好……好吧。”她羞恼地说,“随便你,我不管了。” ****** 省吾不在身边,美登觉得这个家像是充满危机的森林般,她哪里都不敢去——虽然今后她将在这个地方展开新生活。 到处是她不认识的人,每个都用那种奇怪的眼光打量她,好像她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动物般。她知道自己与这些人不同,他们来自这个社会的最高层,吃好穿好,出入有名车接送,身家惊人,收入丰厚。 但更教她害怕的是那些年龄跟她相当的名媛千金们,她们简直像隐藏在森林里的猛兽,随时会跳出来咬她一口。 而此刻,迎面而来的正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洪水猛兽…… “加川夫人……”三名穿着入时,穿戴名牌珠宝、钻饰及名表的年轻女子朝她而来,脸上虽堆满笑容,却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危机感。 不久前已经有人为她介绍过她们三人,而记忆力超强的她已经记住了她们的姓名。 “内田小姐、村上小姐、吉原小姐,你们好。”她说。 三人一怔,似乎被她的好记性吓了一跳。 “加川夫人的记性真教人惊讶……”出身名门的内田说道,“你该不会已经记住了宴会上每个人的名字了吧?” “不能说百分百记得,但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她说。 “这么好的记性是怎么训练出来的?”父亲是议员的村上假意问。 美登诚实地说:“工作上需要,我必须帮上司处理许多事,记住许多人。” “唷,我们都忘了加川夫人先前是上班族呢!”富家千金吉原掩嘴一笑,“像我们这种没上过班的人是永远也练不出这本事的。” “三位小姐家境富裕,又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当然不必上班工作。” “可不是吗?”内田挑眉一笑,“我们的环境确实跟加川夫人不一样。” “唉,”吉原幽幽一叹,“看见加川夫人,让我们觉得好丢脸、羞愧……” 美登一怔,狐疑地望着她。 她优秀到让她们自惭形秽吗?不,吉原想表达的绝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是啊,”一旁的内田搭腔说道,“想不到我们居然比不上加川夫人你,像你这样出身的人都能嫁进加川家,而我们却……” 像你这样出身的人?她就知道她们不是要夸奖她。 对她们来说,她跟地上爬的蚂蚁一样,输给她对她们来说确实是耻辱。 “嘿,我可以加入你们的谈话吗?”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美登回头,看见的是木原敏子。她亦是出身贵族的干金小姐,曾祖父是子爵,虽然地位比起加川家差了一点,但却是不折不扣的贵族之后,名门望族。 她年轻貌美,气质出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深受她吸引。 虽然先前只是简单的照过一次面,美登却对她印象深刻。 “加川夫人,”木原敏子走到美登身边,熟络地轻搭着她的背,“我可以直接叫你美登吗?” 美登微怔,“好,好的……” “内田小姐,村上小姐还有吉原小姐,三位真调皮呀。”木原敏子说道。 “咦?”突然被说调皮,三人都愣了一下。 “你们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听见啰。”她气定神闲地一笑,“要是加川先生知道三位这么欺负他的新婚妻子,恐怕不会太高兴吧?” 闻言,三人尴尬不已。 “我……我们走吧。”内田拉了村上及吉原,急急忙忙地走开。 见状,美登才发现木原敏子是来替她解围的。“谢谢你,木原小姐。”她衷心感谢木原敏子的拔刀相助。 “我只是动动嘴巴,连举手之劳都称不上。”木原敏子优雅地一笑,“不过你也别跟她们计较,她们只是妒嫉你,毕竟你嫁的人是加川省吾,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美登娇怯地笑笑,“其实她们也没说错,我到底凭什么嫁给省吾呢?” 木原敏子笑睇着她,“不要妄自菲薄,他选择你一定有他的理由。”说罢,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美登的手,“有空,我们约出来吃饭吧!我想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美登点点头,甜美地笑了。 第二章 宴会结束,送走了所有的宾客后,偌大的侯爵宅邸像个熟睡的孩子般安静下来。 美登觉得整个人仿佛快虚月兑了般,她瘫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动也不动。 看看四周,她好像来到了一个虚幻的世界一样。这个家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西洋古董,就像她曾参观过的欧洲古堡的内部…… 她犹记得第一次来时,还忍不住惊呼了。 “啊……”她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 “夫人。”突然,有人轻声唤着。 夫人?谁是夫人啊?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佣人村野太太。 “夫人,你睡着了?”村野太太睇着她。 “你……你叫我?”她讷讷地问。 村野太太微怔,蹙眉一笑,“这个家里没有别的夫人了。” “ㄜ……是啊。”她难为情地笑笑,“我只是还不习惯……有事吗?” “喔,是先生要我来告诉你,他还有一些客人,要你先去休息。” “我知道了。”说罢,她站了起来,“谢谢你,你去忙你的吧。” “是。”村野太太点头,转身走出了起居室。 美登月兑下了高跟鞋,踩在舒服又温暖的地毯上,慢慢地踱向新房。 她推开沉沉的门进入卧室。这间房间她来过,当时它还只是省吾的卧室。 这间大得不像话的卧室有个漂亮的、向阳的阳台,只要一打开门就能看见外面的西式庭园。 突然,她看见了床边柜上的一盏玻璃台灯—— “咦?”她立刻趋前,“这不是……” 在床边柜上的玻璃台灯就是上次展览时,令她忍不住驻足并发出赞叹的谬勒风景台灯。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一定是省吾的安排,他知道她喜欢这个台灯,所以将它放在这里。 她往床沿一坐,环顾着四周的一切。这真的像是一场梦,而在梦中,她成了世人羡慕的灰姑娘。但这不是梦,而是真的。 “啊……”她往床上一躺,双手无意识地抚模着触感柔细的被子。 突然,一条警觉的神经将她拉回—— “啊!”她猛地一惊,弹坐起来。 老天,今天是她与省吾的新婚之夜,也就是她……初夜的日子?! 经过了公开的仪式及程序后,她已经是省吾的妻子了,但严格说起来,她还不算真真正正地属于他,因为他们还不曾有过亲密关系。 交往期间,他除了吻她、抱她,从不曾企图更进一步地拥有她。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他是个温柔有礼的绅士。 但今晚,就在今晚,他们即将……天啊,她不敢想。 她的脸倏地一热,身子也在瞬间跟着发烫。那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形呢?她要在他面前果裎,也必须看着他果裎的身体? “天啊……”她掩住发烫的脸颊,站了起来。 “镇定一点,铃木美登,这……这是人生必经的过程……”她不断地安慰自己,给自己心理建设,“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只有你……” “对,大家都一样,都一样……”她深呼吸一口气。 怕什么?他是她老公,发生那种事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今晚大家都累了,他甚至都现在还回不了房,也许……也许今天晚上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现在不是担心这的时候,她应该去洗个香喷喷的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 忖着,她走到五斗柜前。打开抽屉,她拿出两件式的睡衣裤及内裤,然后关上抽屉。 “唔……”皱着眉,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须臾,她又打开了抽屉。这次,她拿出的是—— ****** 以往就算累到被鬼压都毫无知觉,美登也会将束缚了她一整天的月兑掉再睡觉,但今天……她的新婚之夜,她却穿着上床。 这是她第一次跟省吾同床,也是她生平第一次跟男人睡,她想……穿着应该比较好吧。 躺在床上,她的脑袋一时之间还静不下来。 好多好多认识的、不认识的脸孔在她脑海里翻腾,让她觉得好累、好倦。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恍恍惚惚地睡了。 她睡得很沉,很舒服,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表层有一种温热的触感……隐隐约约地,她觉得有人在抚模她,但是她好累,累得不想睁开眼睛。 有一双手在她的脸上、身上游走,温柔又炽热,那触感陌生又教她不安,但她并不感到害怕或厌恶。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张开眼睛,房里还是暗的,除了远远的地方,摆在柜子上的一盏玻璃台灯所发出的昏黄、微弱的光,让她可以稍稍觑见偌大卧房里的一切。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打开床边柜上的台灯,看了看搁在柜上的表。四点半?难怪天还暗暗的。 “咦?”突然,她视线往下一瞄,发现自己睡衣的扣子开了一半,露出了内衣及白皙的胸口。怎么会?她自己月兑的,还是…… “唔……”此时,一旁传来了低沉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她陡然一惊,猛地往旁边一看。天啊!她身边躺着一个赤果着上半身的果男,而他是…… “加川先生?!”她大叫。 省吾微皱眉头,“别那么叫我,躺在你身边的是你老公,不是不相干的人。”他的声音低哑而缓慢,有着一种慵懒的性感。 “我……你……”她下意识地抓着自己敞开的前襟,“这是……” 他侧过身看着她,略略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你那是什么表情呢?” “我是你老公,你却让我觉得我好像是迷昏你,意图对你性侵犯的。” “我……” “不是的,我……”她当然知道他是她老公,躺在她身边是天经地义,但是她……她还没准备好。 看着她那娇羞的、涨红的脸庞,省吾只觉得她可爱极了,可爱得让他好想疼惜她、拥抱她、亲吻她,然后…… 当他进来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失望的。他期待着是她等着他,然后他们一起度过这新婚的第一夜。 但是,她睡着了。当然他并不怪她,因为他知道这场婚宴对她来说是多么的累人,不只是生理的疲惫,还有心理的。 “你很害怕?”他问。 “啊?”她一怔,嗫嗫地说:“我……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躺在身边……” “噢?”他微叫起眉心,“那么你希望看见谁吗?” “ヘ?”她一惊,连忙解释,“我不是那种意思,我是说……我……” 见她认真地想解释清楚,他忍不住一笑,“我逗你的。” 发现自己被捉弄了,她有点不甘心,但也有点放了心。“讨厌,我……我好紧张……” 他深情地凝视着她,然后轻轻拍床,“过来躺下。” 她看着他的脸、他赤果着的上半身,又是一阵心悸。他……他应该有穿睡裤吧?再不然至少也穿着内裤。老天,她满脑子都是些教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美登?”他轻拉了她的手,但没强迫她躺下。 “是。”她紧张地回答。 “你怕我吗?”他直视着她,炽热又直接的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心。 她微顿,讷讷地望着他。 她怕他吗?不,她一点都不怕他。他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那种男人,而她从没想到自己会有机会碰到像他这样的男人,甚至嫁给了他。她喜欢他、爱他,她一点都不怕他,她只是觉得慌,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拥有这一切。 “加川……不,省……省吾……”她咬咬唇,“我不是怕你,我……我真的不是……” “行了。”他以指月复轻压住她的唇,“我明白。” 迎上他温柔炙热,在昏黄的光线下发亮着的眸子,她的心又是一阵狂悸。 “你也没有想过今天会发生什么事?”他淡淡地问。 她诚实地点点头。 “你期待吗?”他问。 她一震,惊羞地看着他。期待?她……她不知道,她脑子一片空白。 “我很期待。”他说,“像个等待圣诞节的孩子一样。” 闻言,她看着他。像等待圣诞节孩子?那么说,她是他的礼物啰? “那我……我是你一直期待的礼物吗?”她怯怯地问。 他一笑,“是,包得有够紧的礼物。”说着,他瞥了她胸前一眼。 “ヘ?”她一愣,一时没意会过来。 “看你“全副武装”地睡在床上,我觉得好沮丧……”他露出失望的表情,“我以为你会穿着性感睡衣等我。” “我……我没有性感睡衣。”她说。 这是实话,她所有的睡衣都是这种两件式的,有可爱印花图案的睡衣裤。 他皱眉头,“你是二十六岁的成熟女人了,连件布料少一点的睡衣都没有?” 她摇摇头,“我不需要啊……” “不需要?” “我穿给谁看?”她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连内衣都穿着吧?”他微蹙眉心,两只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她红透了的脸庞。 “我……”她尴尬地低下了头。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模她的脸颊,“月兑掉,好吗?” 她一怔,羞怯地看着他。而他的表情是……认真的。 “本来我想帮你月兑的,不过你睡得太沉了,我不想惊醒你……我不是女人,是不太了解这种事,不过,穿着内衣睡觉应该不是太舒服吧?” 她老实地点点头,“是那样没错。” “那么月兑掉吧?”他直视着她。 “ㄜ……”她好像不能说不要吧?可是…… 她心里好慌。低下头,她咬着手指头,犹豫着。 突然,他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扯进了他怀里—— 她的脸、她的身体都紧贴着他赤果的胸膛,她感觉到他的心跳、体热,也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激动。 她倒抽了一口气,抬起了眼帘,“加……加川……” “别再叫我加川先生。”他打断了她,单手端住了她发烫的脸庞。 迎上他火热的黑眸,她心跳骤狂。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好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加川省吾。 他温柔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的脸靠近了她,注视着她…… 她不自觉地发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听见自己又快又短的喘息。 “叫我的名字,还有……”他说,“我不想再等了。” “咦?”她一怔。 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唇已经吻上了她,并紧紧地贴合著她娇羞的唇瓣。 这不是他第一次亲吻她,但她感觉到这个吻不一样。 它热情、狂野、霸道、深入,让她难以招架。 当他的舌尖探索着她,她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热气在她身体里到处流窜,充满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好害怕,感觉自己仿彿快被吞噬。但除了害怕,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充满着危险氛围的快感。 “啊……”她全身无力地瘫软在他身下,任由他对她予取予求。 这是她所不认识的他,好似只狂兽般的他。男人在这种时候都是如此吗?即使是像他如此温文的男人亦是如此。 她没有时间想太多,因为她已几乎沉沦在他炽烈狂热的需求探索之下—— ****** 不知什么时候,美登又一次沉沉睡去。当她再度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 “天啊……”刚过门就睡到中午,她真是个不称职的妻子及媳妇。 她想起身,但却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般酸痛。 “唉唷……”老天,难道这就是初夜的代价? 突然,她想起凌晨四点半在这张大床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脸倏地一热,“噢,我的老天……” 他们做了,那件事真的发生了。不过,有什么好惊讶的?他们是夫妻,是正常的事。只是细细回想起来,还真教她脸红心跳呢! 平时温文儒雅的省吾,在床上时意外的狂野大胆,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虽然她喜欢他平时的样子,但在床上时的他,也让她为之疯狂着迷。 想着想着,她又脸红了。 她慢慢地起身,找寻着她的睡衣。床边没有,床底下没有,掀开被子,也没有…… “ヘ?去哪儿了?”她疑惑地说。 而此时,有人开门进来—— “你醒了?”是省吾,他早已穿着整齐,一派神清气爽的模样。 她急急忙忙地抓着被子往自己赤果的身上一盖,娇怯地看着他。 她想,她现在的模样及表情一定蠢毙了。遮什么遮?她都被他模透了、看光了,还怕什么羞? “要起床了吗?”他朝她走了过来。 “ㄜ……是……”她点点头。 “那就下床啊。”他说。 “可是我的……”她咬咬唇,怯怯地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睡衣?” “拿去洗了。” 她一怔,“ヘ?” 不会吧?她才穿一晚上,他就拿去洗?他有洁癖吗? “嗯。”他点头,然后走到床沿坐下,“因为脏了,所以我拿去洗了。” 她皱起眉头,“脏?” “幸好沾到的是睡衣,不然就得洗床单了。”他说。 她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天啊……”她的脸颊涨红发烫。 他凝睇着她,深情地:“谢谢你。” 她微怔,不解地看着他。“谢什么?” “谢你给了我最好、最美的礼物。”他感性地说。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又是一阵心悸。“其……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刚好一直用不着……” 他蹙眉一笑,“你这是什么比喻?” “嘿嘿……”她干笑两声。 “想吃什么?我叫村野太太帮你准备。” “我不太饿。”她说。 他挑挑眉,“那倒是,比较辛苦的是我……” “你在说什么嘛,真不正经。”她娇羞地推了他一下。 他轻轻攫住她的手,注视着她。“美登,谢谢你嫁给了我,我爱你。” 迎上他炽热又深情的眸子,她的心一阵激动。 “谢什么?有很多女人都愿意嫁给你。” “但我要的是你。”他说。 “你……”她讶异地看着他,“你好像比我以为的还要……” “还要什么?” “热情。”她说,“在今天之前,你从来不说什么露骨的话,而且……”突然,她羞得说不下去。 他笑睇着她,“而且什么?把话说完。”他知道她为何娇羞,为何难以启齿,因为知道,他兴起了逗弄她的念头。 “不要,我不说了。” “你不说,我就要再一次扑倒你啰。”他语带威胁,但唇角却净是笑意。 她面红耳赤地嗔视着他,“不行,我现在好痛,全身骨头好像都没接在一起。” “是吗?”他皱皱眉,“我有那么野?” “何止野,你简直像发情的野……兽……”话一说出口,她匆地觉得自己的形容有点过头了。 她脸颊一阵潮红燥热,就连颈子以下的地方也红了。 省吾兴味一笑,意有所指地说:“这可是对一个男人极大的恭维,谢了。” 她眨了眨眼,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不是太了解你。” 闻言,他笑说:“时间多的是,你会慢慢了解我的。” 第三章 一个月后,山手町加川宅邸。 客厅里,美登招待着她过去的同事阿部。 阿部边喝着顶级的英国花茶,边赞叹着:“你家真的好漂亮。” “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寂寞了。”她说。 这是实话,这么大的房子及庭园,却只有她跟省吾,还有几名在加川家待了二、三十年的佣人及园丁。 白天还好,一到了晚上,整座宅院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你太不知足了吧?”阿部蹙起眉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羡慕你。” “我知道。”她啜了一口茶,“我不是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只是……唉,没你表面上看见的那么好啦。” 阿部一怔,好奇地说:“你的意思是……天啊,难道加川先生是个会打老婆的男人?” “才不是。”美登白了她一眼,“他对我很好。” “那……”阿部皱皱眉头,思索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地说:“不会他是性无能吧?” 美登气得瞪了她好几眼,“性无能?他很厉害的,好吗?”说着,她支着下巴,一脸苦恼地说:“我还觉得他太厉害了呢……” “咦?”好事的阿部一脸期待地问。 “明明每天那么累,又有那么多的公事要处理,他怎么还那么有体力呢?” 闻言,阿部满脸欣羡,“我哩咧,你这女人真是太不知足了!” “啊?” “老公英俊多金,温柔体贴,然后还勇猛有力,你还唉声叹气。”阿部啧啧两声,“这要是说出去给别的女人听,一定有很多人想骂你。” “你不明白啦,总之我觉得……”她微蹙着眉头,表情幽怨地说,“少了一点点什么。” “你应该什么都不缺了吧?”阿部说,“有钱又超帅的老公,洋房汽车,要什么有什么,而且他家还有你最爱的西洋古董。” “也对啦。”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我也在啊,为什么他看上你,却对我没兴趣?”阿部沮丧地说。 美登笑瞪着她,“这种事要讲缘分的,再说……你真的不必太羡慕我。” 阿部挑挑眉,“很难不羡慕你……”说着,她环顾四周,“你现在简直像是住在皇宫里的太子妃。” “太子妃有那么快活的话,黛安娜就不会那么红颜薄命了。”她说。 “呸呸呸,你在胡说什么?” 美登幽幽一笑,若有所思地说:“我不是出生在这种家庭、这种环境的人,要适应融入并不简单……” “谁让你吃排头了?”阿部疑惑地问。 “你参加了我的婚宴,也知道加川家的客人都是什么样的来头,他们并不真心接受我……”说着,她眼角泛着泪光,“搞不好还有人在等着看我们什么时候会离婚呢。” 阿部顿了顿,“那……那你就努力维持给他们看,让他们跌破眼镜啰。” “那只是赌气,真正要维系一个婚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阿部开始帮忙出馊主意,“赶快生个小孩,最好是男生,那就能巩固你在这个家的地位。” 美登一笑,语带感激地说:“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们才结婚一个月,不急。” “喔。”阿部端起杯子,把杯里的茶一口气喝完。 “对了,公司最近如何?”美登随口间起。 阿部淡淡地说:“还是老样子,不过三岛先生已经快抓狂了。” “咦?”她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还不是因为你结婚了。”阿部说,“他找不到像你一样负责、能干又可以信任的秘书,一个头两个大呢。” “真的?” “嗯。”阿部点点头,“他说因为你嫁的是加川省吾这种大人物,所以不好意思要求你回去帮他。” 闻言,美登的情绪突然高昂起来,因为她想到她缺的那一点点是什么了。 堡作,就是工作,她需要工作来肯定自己、证明自己,她不希望大家觉得她嫁给了加川省吾,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过着养尊处优的少女乃女乃生活。 “阿部,”她兴奋地说,“告诉三岛先生,我可以回去帮他。” “ヘ?”阿部一怔,“你少逗了,你老公肯吗?” “他会答应的。”美登说。 “才怪。”阿部泼她冷水,“他是加川省吾耶,他会让自己的妻子去别人的公司当下属,让人呼来喝去?” “省吾他会尊重我的决定的。”美登信心满满,斗志高昂,“我今天晚上就跟他说。” ****** 美登躺在床上,而在她身边的省吾还在以手提电脑处理公事。 结婚后,他几乎每天回家吃晚饭,所以有些在公司来不及处理的事情,他必须带回家做。 美登看着他神情严肃又认真地看着那些数据的模样,暗忖着该如何跟他开口提上班的事情。 “ヘ,省吾……”她轻轻地拉了他的袖子。 “嗯?”他没立刻看她,而是继续盯着电膳上的数字。 “你……工作很多喔?”她试探地问。 “是啊。”他说。 “那……你是不是都有秘书或助理帮你?” “嗯。” “可是我看你每天还是很忙……”她咬咬唇,“工作真的那么多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引起了省吾的注意,因为她平时不会在他工作时打搅他。 他停下手边的王作,转头注视着她,“怎么?觉得被冷落了?” 迎上他的眸子,她的心跳得有点快。“不……不是的,我只是想……” “想?”他挑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放心,我很快就好了。” 看见他眼底闪过的异采,她知道他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羞红着脸,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在说那个。” 他伸手轻捏了她粉女敕的脸颊,“你害羞的样子让我好想吃了你……” “唉唷,不是啦。”她眉心一蹙,娇嗔着,“我真的不是在说那个。” “噢?”他眉梢一挑,“那你想说的是什么?” “我……”她支吾地。 这会儿,他意识到她想说的确实不是那档子事,而是更严肃的话题。 他笑意一敛,正经八百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ㄜ……”他突然一脸严肃,反倒教她说不出口了。 “美登……”他微叫起眉心,“是不是谁又跟你说了什么?” “啊?”她一怔,急忙澄清:“不,没有,没有谁跟我说了什么,是……是我……” 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那么到底是怎么了?” “ㄜ……我……是这样的……”她咬咬唇,决定一鼓作气,“我想去工作,对,就是这件事。” 省吾微怔,定定地望着她,沉默了一下。 看他的反应及表情竟是这样,美登有点担心起来。难道真如阿部所说,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妻子去别人那儿供人使唤。 “为什么?”他问。 “是……是这样的……”她抓抓头,支支吾吾地,“就是三岛先生啊,他找不到合适的人帮忙,所以……” “他要求你回去帮他?”他打断了她,神情严肃到让美登觉得害怕。 “不,不是的。”她急忙解释,“他没说,是我觉得我可以回去帮他一阵子。” 闻言,他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是这样吗?” “是,是的。”不知怎地,他刚才那严峻的神情教她有点胆战心惊。 虽然他是那么温柔的人,但有时候,他那种不知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养成的威严,还是让她有点心惊。 都怪她太乐天,把一切想得太容易,才会觉得他会毫不考虑就答应她。 “省吾,”她轻轻地挽着他的胳臂,“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让我去上班,好吗?” 省吾依旧是沉默,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省吾……” “你真的觉得无聊?”他突然问道。 “也不是,不过……”她嗫嗫地说:“是有一点啦。” “……” “我们家这么大,人却那么少,你去上班时,我真的好寂寞……” “那就生小孩吧。”他说。 “ヘ?”她一怔,“什么?” “我也觉得我们家人口太少了。”他神情认真地说,“生几个小孩,你就不会觉得那么无聊。” “你……”她讷讷地,“你是说真的吗?” 他浓眉一纠,“当然。” “你喜欢小孩?” “你不喜欢吗?”他反问。 “喜欢啊,只是……”她有点怀疑地说:“我没想到你喜欢。” “我是独生子,从小就一个人长大,也常觉得寂寞,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等有一天我结了婚有了老婆,一定会多生几个小孩,让这个家热闹一点。”说着,他唇角扬起一抹充满期待的笑容。 美登怔怔地望着他。她家有四个兄弟姊妹,又吵又挤,烦都烦死了,她根本体会不了他独生子的心情。 “美登,”突然,他端起她的脸,“帮我多生几个孩子吧。” 迎上他热切的眸子,她一悸。“ㄜ……好啊,没问题。” “谢谢你。”他兴奋地说。 “可是生小孩不是说生就能生的。”她说。 “我知道。”他唇角一撇,笑得性感又嗳昧,“得先做那件事……” 说着,他将电脑往旁边一搁,翻身把她压在底下。 他的手迅速地模索着她的身躯,热情又狂野。 “唉唷,省吾……”她又羞又急地,“人家不是说那个啦!” “什么?”他眉心一拧,有点懊恼地看着身下的她。“那你是说……” “我是说生小孩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就生得出来。” “所以呢?”他严肃地睇着她。 “所以在这之前,让我去上班吧。”她说。 他又是沉默。 “只是去帮忙,三岛先生以前很照顾我的。”她说,“拜托,让我去啦。”她使出撒娇招式。 他疼她宠她,这一招应该有效。 他沉吟片刻,“好吧。” “谢谢!”她兴奋地大叫,并勾着他的脖子,猛亲他的脸颊,“谢谢你!” 他皱了皱眉头,笑叹一记,“不过我们约法三章……” “约法十章,我都答应你。”她拍拍胸脯保证。 他挑挑眉,“不用,你只要答应我两件事就行了。” “你说,你说。”她笑得合不拢嘴。 “第一,不准太累。”他说。 她比了个ok的手势,俏皮地说:“没问题。” “第二,一怀孕就得离职。” “好的,都依你。”她咧嘴笑说。 看她那么高兴,他又是无奈笑叹。 他如何拒绝她、阻止她呢?光是看见她那欣喜的表情,他就被她说服了。 “好吧。”他模模她的头,“你可以去上班了。” ****** 在这之前,美登从不知道工作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比起每天在家里睡觉发呆,等老公回来,上班是件多么充实又有意义的事啊! 三岛对于省吾“放人”这件事感到相当意外,一开始他其实很不安,毕竟她的身分已不是单身的钤木美登,而是已婚的加川美登。 已婚不打紧,重要的是她的丈夫是鼎鼎有名的企业家加川省吾。 不过虽然她嫁了一个有钱人,成了加川家的少女乃女乃,却一点贵妇的架子都没有;一回到公司,她立刻进入状况,发挥长才,也让他的担子轻松了许多。 一个月后,美登回到太平洋物产工作的消息见报,也惹来了许多的臆测及麻烦,其中之一就是一直对她相当不满的谷口圣美—— 这天晚上,谷口圣美来到加川家,而美登却因为加班而还未回家。 坐在客厅里,省吾一派轻松地招呼着她,但她却越坐越生气。 看看手表,她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她还没回来?” “她今天加班。”他说。 “加什么班?老公都回家了,她居然还……” “姑姑,”他打断了她,“她不是经常这样。” “你不必替她说话。”谷口圣美气呼呼地,“她到底去上什么班?加川家用得着她那份死薪水吗?” “反正她闲着也闲着,让她有点事做未尝不是件好事。”他淡淡地说。 看他那无所谓的模样,她懊恼地说:“你知道杂志都在写你跟她的事吗?” “我知道。” “加川家的女主人为什么要去上班?”她语气中满是对美登的不满,“她根本是在丢我们加川家的脸。” “姑姑,”省吾撇唇一笑,“她爱做什么就让她去做,我不生气,你气什么?” “你真是……”谷口圣美气得七窍生烟,“你为什么要那么放任她?她早晚会给加川家惹麻烦的。” “她做事有分寸的。”他说,“况且她只是去帮忙,等她上司找到合适的人选,她就会离职。” “省吾,她……” “姑姑。”这一次,他声线略沉,那意思是在说“你别再说了”。 比口圣美眉头一拧,嘴唇一抿,满脸的懊恼不悦。 省吾缓缓地站了起来,“我知道姑姑很关心我,但是请不要过分干涉我跟美登的事。” “什……” “我是成年人,美登也是,我既然答应她,就百分之百地相信她。她虽不是出身名门世家,但并不是个没有教养的女孩,她能做什么,该做什么,她自己会拿捏。” “省吾,你……”她愠恼却又无可奈何,“算了,我说了也是白说。” 省吾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其实他也不是很乐意让美登去上班,只不过如果这是她的决定,他愿意尊重。再说,他们已约法三章,只要她怀了孕就得乖乖待在家里。 所以说,为了让她当个小妻子,每天待在家里等他回来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她怀孕。 这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他想。 ****** 罢见完客户走下楼来,美登就在这栋办公大楼的大厅遇见了一个人—— “ヘ?”看见迎面而来的那个女子,她惊喜地喊:“木原小姐?” 是的,那是木原敏子,在婚宴上帮她修理了内田她们的女英雄。 木原敏子一身俐落的裤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英气。 看见美登,她也是一脸惊讶。“美登?” “好久不见。”美登趋前,欣喜地说。 “可不是吗?”木原敏子笑睇着她,“好几个月没见了。” “嗯。”她点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木原敏子问。 “我来见客户。”她说。 木原敏子微顿,然后撇唇一笑,“喔对,听说你现在在上班。” “是啊。” “真是教人难以置信,省吾他居然答应让你出来工作。”木原敏子续道:“他可是个一板一眼又霸道的家伙。” 听她用“家伙”称呼省吾,美登微微一怔。听起来,木原敏子好像跟省吾很熟。 “他也没那么霸道啦,他……”美登怯怯地一笑,“他还挺尊重我的。” “尊重?”木原敏子挑挑眉,“他会答应你,应该是“宠你”的成分居多吧?” “ヘ?”她一愣。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木原敏子笑说。 美登眨眨眼睛,疑惑地说:“木原小姐好像很了解省吾。” “唔……”木原敏子沉吟须臾,“该怎么说呢?我跟他有一点渊源。” “ヘ?”美登心头一惊。 眼前的这位知性美女居然跟她老公有渊源?是……是什么样的渊源?难道说……他们曾是一对? “放心,”木原敏子轻拍她的肩,“都已经过去了。” 饼去?这听起来更暧昧了。 不自觉地,她的眉心微微蹙起,露出了忧疑之色。 “嘿,”木原敏子笑望着她,“有空吗?现在去喝杯咖啡。” “ㄜ,抱歉,我还得回公司处理事情。”她说。这是实话,不是拒绝。 “这样啊……”木原敏子有点失望,“那我们下次再找时间聊聊吧。”说着,她拿出了名片递给了美登,“有空打电话给我,做什么都行,我随时奉陪。” 美登接下名片,“嗯,好的。” “那……我等你电话。”木原敏子笑说。 “是。”她怯怯地点点头。 木原敏子深深地看着她,“你真可爱,难怪省吾那么喜欢你。” 美登心里又是一震。怪了,她好像连省吾的品味都很了解,莫非他们真的是……不,她不该胡思乱想,就算他们真的有过什么,那也已经过去了。 “我不打扰你,再见。”木原敏子握了握她的手。 “嗯,再见。”她弯腰一欠,转身离开。 走出大楼再回头,她发现木原敏子还站在那儿目送着她。 虽然有点距离,但她看见了木原敏子脸上那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四章 因为忙着一个欧洲珠宝展的展览会,美登近来几乎天天早出晚归,简直快比省吾还忙了。 其实不是他不够忙,而是他每天都尽可能的准时回家。他不想错过跟妻子吃晚餐的时间,但他发现……最近他经常是一个人吃晚餐的。 坐在餐桌前,他看着空荡荡的餐厅,然后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心。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真的。 虽然以前他也是一个人用餐,但现在不一样,他有妻子,有个家庭,而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的餐桌,不该是如此的寂寞。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餐巾放下,然后站了起来—— “先生?”一旁的村野太太狐疑地问,“怎么了?” “我不吃了。”他说。 村野太太一脸惶惑,“ㄜ……我今天煮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他虽贵为加川家的唯一继承人,出身尊贵,但一向很好伺候,从不挑嘴,怎么今天却…… “不是。” “那么你不舒服?”她又问。 他浓眉一叫,“我回房了。”说罢,他转身走出餐厅。 看着他的背影,村野太太暗自思忖着。 转头看那一桌连动都不曾动过的晚餐,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 美登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了家,一进门,村野太太就迎上前来。 “夫人……” “怎么了?”见她一脸忧心的表情,美登微怔。 “先生他好像不舒服……”村野太太说,“他今天晚上没吃饭。” “咦?”她一惊,“怎么会?” 早上看他还生龙活虎的,怎么晚上就病了呢? “我去看看他。”她说罢,转身快速地上楼。 来到他们的卧房前,她推开了门。 他躺在床上,像是睡了。怪了,才九点半,这个时候他通常还抱着手提电脑在工作呢。 难道他真的不舒服?忖着,她忧心地趋前—— 走到床边,她看见他闭着双眼。他的表情有点严肃,但看起来气色还不差。她没唤醒他,只是悄声地蹲在床边看着他。 浓密的三角眉、长长的眼睫毛、高挺的鼻子、饱满性感的唇片、平整的下巴……他真的非常的好看。 有时半夜醒来看着他睡在身边,她常在想,他真的是她丈夫吗?这个完美又宠她的男人真的是她的丈夫? 上天对她真是太好了,她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的男人,且被他所爱? 突然,她脑海中浮现了木原敏子的身影—— 像木原敏子那样出身名门且美丽聪敏的女性,应该最适合省吾,也最能得到加川家族的认同吧?木原敏子她……她跟省吾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及渊源呢?他们曾经相爱过吗? “不要那样盯着我看……”突然,躺在床上的他睁开了眼睛。 她一怔,“省吾?” 看着蹲在床边的她,省吾神情严肃地问:“现在才回来?” “是的。”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真的很忙……” 他眉心一叫,“很累吗?” “ㄜ……”她心头一惊。累?不,她绝不能说累,当初他们约定的第一条就是“不准太累”。 “不,不累。”她急忙强调,“一点都不累。” 闻言,他眉头更是深锁了。 既然她说不累,他自然没有理由叫她辞职。该死,当初真该再加一条“若影响家庭生活就得辞职”。 “对了,村野太太说你没吃晚餐……”她话锋一转,“你不舒服吗?” 见她一脸忧心的表情,他不悦的情绪稍稍平抚。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她眨眨眼睛看着他,“那样对身体不好……” “我在等你。”他说。 “ヘ?”她一愣,傻傻地说:“但是我吃过了耶。” 他眉心顿时一拢,又不自觉地恼了起来。吃过了?她居然若无其事地说她吃过了,难道她看不出来他为什么吃不下饭吗? “你以后别等我吃饭,小心把胃搞坏了。”她像教训小孩般地看着他,“你现在要吃吗?” “不吃。”他脸一垮。 “你在闹别扭?”她很讶异。 天啊,这个三十三岁的男人居然在跟她要性子?我咧,太可爱了。 他瞪了她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傻瓜,居然还在笑? “你这阵子是怎么了?有那么忙吗?”他尽可能按捺着脾气,不对她咆哮。 老婆是娶来疼的,若非必要,他绝不会凶她。他父亲在世时,可从来不曾对他母亲说过一句重话。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最近有个欧洲珠宝展……”她一脸无辜。 “我们约定过的,你没忘记吧?”他忍不住语带质问。 “我没忘。”她嗫嗫地说,“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而且我也没怀孕。” “你……”该死!她说得一点都没错,他还能说什么? 是他答应她的,是他……都怪他太宠她了,他根本不该让她去工作。 “我希望一回到家,就看见你。”他说。 “ㄜ……”他希望一回到家就看见她,这表示他爱她,说起来,她是该觉得欣慰。 “这个星期,你有四天晚归,你知道吗?”他越来越激动。 “我……”她自知理亏,歉疚地说:“对不起。” “这不是对不起的问题,而是……”他眉头一拧,忍不住懊恼咒骂:“该死!” 她一震,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语气对她说话。虽然也不是太严厉,却教她有点错愕。 他生气了,她非常确定他生气了。他气她是个不称职的妻子,气她不知好歹,嫁了这样的老公还不好好珍惜…… 惨了,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叫她收拾包袱,滚回娘家去? 忖着,她慌了起来,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着—— 见状,省吾心头一紧。她要哭了?不,他并不希望把她弄哭,他只是…… “不……” “对不起……”不等他开口,她一脸可怜地哀求着:“你不要生气,不要赶我回娘家……” 他一怔。赶她回娘家?谁要赶她回娘家了? “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她抿着唇,语带讨饶地说:“就算我不得已要加班,我也不会先吃便当,我……我会饿着肚子回来陪你吃饭……” 闻言,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什么饿着肚子回来陪他吃饭?他才不要她饿肚子呢!她到底明不明白他为何生气? “省吾……”她像一只可怜的小猫抓着他的手臂,“你不要生我的气,拜托……” 她那可怜的表情,那哀求的声音,教他很难再对她板着脸。 他沉沉一叹,“我没生你的气,也不会赶你回娘家。” “咦?”她微顿。 “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工作而影响了我们的家庭生活。”他说,“这一点,你应该看见我是如何的身体力行。” 他这么一说,美登心头一撼。 是啊,自从他们结婚后,他确实每天回家吃饭。为了陪在家等他一天的她吃晚餐,他几乎天天把工作带回家里…… 他是真的在身体力行,但反观她……天啊,她真是个差劲的妻子。 “省吾……”她羞愧极了,“对不起。”她起身勾抱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宽宽的肩头上。 他温柔地抱住她,笑叹一记。“算了。” “我以后会准时回来的,真的。”她就差没举手发誓。 “真的?”他半信半疑地问。 “真的,保证,不过……”她看着他,突然一脸谄媚狗腿地说:“可是可不可以等这次珠宝展结束啊?” “你……”他眉头一纠。 “拜托。”她像乞怜小狈般。 看她那可爱娇憨的模样,他似乎再也生不了气。 “好吧,;一言为定。”他说。 “感恩。”她高兴地说,“那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帮你弄。”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异采。她警觉到那代表的含意,本能地想远离他。 他一手拉住她,将她揽在怀里。“我想吃你。” “啥?”她惊羞地说:“我……我还没洗澡。” “我不计较。”他说,然后将她擒上了床。 ****** 接近午休时间,太平洋物产楼下来了一个要找美登的客人。接到楼下总机小姐的通知,美登立刻下楼来。 一走出电梯,她看见的是一名身着灰色裤装的女子。 “咦?”她一怔,因为那不是别人,而是木原敏子。 “嘿。”木原敏子朝她招手。 她走上前去,惊讶地说:“木原小姐,你怎么会……” “我刚好到附近洽公,所以过来碰碰运气。”木原敏子说。 她眨眨眼睛,疑惑地问:“碰碰运气?” “是啊。”木原敏子笑睇着她,“上次不期而遇,本来想请你喝杯咖啡,不过你没空,这次不晓得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便饭?” 对于木原敏子的盛情,美登既惊又疑。 其实打从在她跟省吾的婚宴时,她就感受到木原敏子对她释放出来的善意。当时她非常高兴在她进入所谓的上流圈子之初,就能遇到如此友好的人。 现在见到她也不是不高兴,只是在知道她跟省吾有着一段过去之后,她心里难免有些疙瘩。 木原敏子为什么对她如此友好,甚至如此热切地、主动地想跟她交好呢? 因为她跟省吾有段过去,因为她想更深入地了解,省吾所挑选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突然之间,她觉得心里好慌…… 这个跟她的丈夫有段过往的女人,为什么对她如此的热情、热络? “美登?”见她发怔,木原敏子疑惑地看着她。 “是。”美登回过神来。 睇着她,木原敏子淡淡一笑,“我可能太冒昧了,如果你不方便,那就……” “不,不会的。”她冲口而出。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拒绝不了木原敏子的盛情邀约……可能是因为她看见了木原敏子脸上微微失望的表情,也可能她想知道木原敏子跟省吾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我有空。”她说,“我们一起吃饭吧。” 木原敏子抿唇一笑,“太好了,我的车在外面。” “请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件外套。”她说。 “嗯,我等你。”木原敏子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笑意。 ****** 坐在这间灯光美,气氛佳,就连服务生都经过精心挑选的法式餐厅里,美登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她的对面坐着一位知性美女,而且还跟她的丈夫有着一段听起来十分暧昧的过去…… “怎样?跟省吾的婚姻生活还不错吧?”木原敏子啜了一口红酒,笑问。 “ㄜ……”美登微顿。 婚姻生活?木原敏子为什么对他们的婚姻生活有兴趣?难道说她真的跟省吾…… “怎么了?”木原敏子微微皱起眉心,“你的反应看起来好像你跟他的婚姻生活不太……” “不,不是的,我们……很好。”她急忙说道。 开玩笑,她怎么能让跟丈夫有段过去的女人,觉得他们的婚姻生活有问题?再说,她跟省吾是真的很好啊! “是吗?”木原敏子唇角一勾,“我想也是。” “咦?”她微愣。 “你看起来就是一脸幸福的表情,唉……真羡慕。”木原敏子轻声一叹。 闻言,美登心头又是一震。羡慕?木原敏子是羡慕他们的婚姻幸福美满?还是羡慕嫁给了省吾的她? 糟了,她觉得自己的思绪越来越乱,越来越纠结。她是来解开心中困惑的,怎么却…… “木原小姐……” “叫我敏子。”木原敏子笑着打断了她,“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朋友的话。” 她这么说了,美登当然只好直呼她的名字。不过话说回来,美登并不是讨厌她,事实上,她还挺喜欢像木原敏子这样的女性。 她们本来真的可以成为要好的朋友的,怪只怪美登心里介意着她跟省吾有一段不知是什么纠葛的过去。 “敏子小姐……”美登讷讷地,语带试探地问:“你跟省吾很熟?” 木原敏子想了一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咦?” “我们两家算是世交,我跟他又是大学时的前后期学长学妹,所以……”木原敏子突然不说了,“你呢?你跟省吾又是怎么认识的?听说你们只交往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走进礼堂。” 她为什么不把话说完?她在逃避什么?或者说……她在隐瞒什么?美登睇着她,心更沉了。 “我跟省吾是……是在展览会认识的。”她说,“他出借了很多的古董玻璃台灯。” “玻璃台灯啊……”木原敏子忖了一下,“喔对,那可是加川伯母生前的宝物,也是他父母留给他最珍贵的遗物。” “你连这个都知道?”美登惊讶地问。 她一笑,“我不是说了,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小时候也经常在加川家出入。” 闻言,美登越觉不安。 看来,木原敏子跟省吾的关系比她所想的还要……密切。 “然后呢?他对你一见钟情,展开热烈的追求?”木原敏子好奇地问。 “可以这么说……” “难怪那么多人对你既羡又妒,你真是太幸运了。”木原敏子一笑。 “ㄜ……是……是啊。”她能说什么?她是很幸运没错。多少名媛淑女“肖想”着的加川省吾,居然娶了她? “不过……”木原敏子突然收起笑意,神情略显严肃,“你怎么那么勇敢?” “咦?”她一时不解。 木原敏子深深地注视着她,“你居然敢嫁给他,而且是在那么短的时间?” 她困惑地望着木原敏子,“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个好伺候的男人吧?”木原敏子问。 “啊?” “他脾气好吗?”木原敏子微皱起眉头,“他就像炸弹一样。” 美登一怔,省吾像炸弹一样?有吗?她好像感觉不出来。 虽然那天为了她晚归的事,他是有点不高兴,但反应还算平和。 “省吾他……他脾气还不错耶。”她下意识地为丈夫辩护,虽然似乎没这个必要。 “真的?”木原敏子眉头一纠,一脸怀疑地问:“他难道从不曾对你发过脾气?” “我觉得那不算是发脾气……”美登老实又认真地想了一下,“那天他是为了我经常加班而抱怨了一下,口气也比平常还冲了一点,但是一下子就没事了,而且那天晚上他还……”说着,她心头突然一撼。 她嘴快,差一点点就把她跟省吾的闺房之事说出了口。她可不想让木原敏子觉得她是在炫耀,或是耀武扬威。 木原敏子是个聪明敏锐的女人,一下子就读出她眼底的心事。 她勾唇一笑,低声地说:“那天晚上他比平常还热情几百倍,是吗?” 美登是个老实又不擅于隐藏心事的人,一下子就露出了马脚。 她涨红着脸,羞怯又尴尬地说:“ㄜ……不……不是那样的,我是说……” “你不必害臊,”木原敏子啜了一口酒,“省吾他啊……用过的都说“赞”。” 闻言,美登陡地一震。这是什么意思?她老公……用过的都说赞? 她是没单纯到认为省吾这一辈子到现在就只有她一个女人,但听到这种话从另一个女人口中说出,她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省吾到底被多少女人用过?木原敏子是不是也是其一?天啊,她好崩溃…… 见她一脸惊愕,木原敏子笑了笑,“你不要在意,毕竟他现在只属于你一个人。” “我……我没在意……”她必须表现出大方又世故的样子。 如果只因为这种事就一脸惊吓崩溃,只会让人看笑话,尤其是在曾经跟省吾有段过去的木原敏子面前。 “唉,”木原敏子凝视着她,“连我都忍不住羡慕起来了……” 迎上她的眸子,美登心头又是一悸。木原敏子羡慕她?如果木原敏子真的跟省吾有过一段,那么她现在的意思是……她对省吾还有余情吗? 忖着,她的胸口突然一阵紧抽。 “敏……敏子小姐,你还没结婚,是吗?”美登嗫嗫地问,怕冒犯了她。 “嗯。” “交往对象呢?” “目前也没有。”木原敏子撇唇一笑,“我还没遇到打从心底喜欢的人。” “ヘ?”她一怔,“从来都没有?” “也不是那么说……”木原敏子沉吟片刻,“曾经遇过,不过已经被别人抢走了。” 美登一怔。曾经有过,但被别人抢走?她指的该不会就是……省吾吧? “别说我的事了……”木原敏子扬扬眉,看了看手表,“你该回去上班了吧?我送你。” “喔,谢谢。”她讷讷地道谢。 木原敏子先起身,然后走到她身后,非常友善地帮她拉开椅子,并帮她拿了外套。 美登觉得心里很慌,很忐忑,很不安。木原敏子对她太好了,好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回应她。 她跟省吾到底是一段什么样的过去呢?看来她似乎不想再提起,那么省吾呢?他愿意提及他跟木原敏子的过去吗? 她该不该问省吾?还是当个成熟的妻子,不过问、不计较、不在乎丈夫的过往情史?唉,当个妻子真难,当有钱人的妻子……更难。 第五章 躺在床上,看着身边还在工作的省吾,美登好几次几乎话到了嘴边…… 她能问吗?要是省吾不喜欢她追问他的过去,那该怎么办?她不想被省吾认为是个不成熟的女人。 可是……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她想知道他跟木原敏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而木原敏子又为何对她那么的友善热情。 “干嘛一整晚都这样看着我?”突然,省吾问道。 他的眼睛还盯着手提电脑,后脑勺却像长了眼睛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她眨眨眼睛,惊讶地问。 他一笑,“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心爱的老婆那热切的目光?”说罢,他转过了头,深深地凝视着她。 迎上他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我不是因为想干什么才看你喔。”她先解释清楚,免得他误会她在“邀请”他。 省吾唇角一勾,“你干嘛那么紧张?我也没说你是想干什么才盯着我啊。” 她涨红着脸,羞怯地说:“你又在捉弄我了……” “因为你的反应真的很有趣。”说着,他轻轻捏了她鼻子一下。 她娇怯地睇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他瞥了她一眼,“盯着我做什么?因为我帅?” “是啊。”她诚实地回答,“你是真的很帅。” “谢谢。”他一笑。 “ㄜ……”感觉气氛不错,他心情似乎也不差,她决定试探一下,“省吾,你……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吗?” “当然。”他毫不考虑地说。 “很多?”她问。 “那要看你对“多”的定义是什么。”说着,他微微皱起眉头,“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啊。”她佯装一脸没什么的表情,闲闲地说:“我只是在想,你那么帅,女朋友应该不少吧?” “你……”他挑挑眉,兴味地睇着她,“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我没有。”她急忙解释,“我只是随便问问。” “男人有几段过去是很平常的事,”看她一脸紧张,省吾爱怜地将她揽进怀里,“不管我以前有过多少女朋友,现在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她偎在他怀里,想起了木原敏子的话…… 你不要在意,毕竟他现在只属于你一个人。 天啊,他们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她觉得自己的心一直往下沉。 虽然知道他们之间的种种都已经是过去,但她却还是往心里搁了。 “你就是在担心这件事?”省吾爱怜地在她额头上一吻,“你真是个傻瓜。” “我没有在担心啦,只是……只是随便问问……”她一脸沉重地。 问他,快问他木原敏子的事。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ㄜ,对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我今天中午跟谁吃饭吗?” 省吾微怔,随即神情轻松地问:“谁?” “木原小姐。”她说。 “木原小……”他微皱着眉头,一时反应不来。 “就是木原敏子小姐。” 一听见这个名字,省吾脸色骤变。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美登心头一抽。 他为什么那么震惊?当她提到木原敏子这个人时,他为什么……天啊,他跟木原敏子之间果然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过去。 “你怎么认识她?”他神情严肃地问。 “她有来参加我们的婚宴啊!”她说,“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省吾浓眉纠皱。是的,加川家跟木原家是世交,敏子她应邀参加婚宴是必然的。他惊疑的是……美登怎么会跟她熟到一起吃饭? 敏子她想做什么?她为什么要接近美登,难道说…… “美登,”他神情冷肃,声线严厉地说:“离她远一点。” 美登陡地一惊。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为什么他要她离木原敏子远一点?他怕她知道什么吗? 他不是说男人有几段过去是很平常的事,为什么他跟木原敏子的过去却教他如此的紧张? “我……我只是跟她吃吃饭。”她嗫嗫地说。 “吃饭也不行。”他话声严厉且带着喝令的意味。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美登既心惊又觉得气愤。他还在意着木原敏子吗?若不是,他何必如此激动?说什么现在只属于她一个人?其实心里明明还在意着跟他有段过去的女人。 一种反叛的冲动油然而生,她倔强地说:“我有交朋友的自由及权利。” “什……”她难得的坚持及反抗让他有些讶异。 “还是你觉得我不配跟那种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做朋友?”她气愤地质问。 他浓眉一纠,“你在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什么。”她拗了起来,“你不能干涉我跟谁做朋友,而且我喜欢敏子小姐,她是个友善又聪明的女性。” 这不全是气话,事实上,她确实相当欣赏木原敏子。 闻言,省吾陡然一震。 “你说什么?”他将电脑往旁边一搁,沉声地问:“你喜欢她?” “是。”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觉得她是个很棒的女性。” “你……”他眉丘一隆,“你这个笨蛋,你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她气愤地瞪视着他,“你为什么骂我笨?” “你……”省吾懊恼地说不出话。 他不是在骂她,更不是想千涉她、操控她,而是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原委经过,更不知道他跟木原敏子那一段恩恩怨怨的过去。 “她说你脾气坏,不好伺候,原来都是真的。”气头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闻言,省吾眉心一拢。“什么?她还说我坏话?” “她说的是事实。”她气呼呼地,“亏我还替你辩驳。” “别被她洗脑了。”他说。 “你怕什么?”她直视着他,语带质疑,“你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吗?” “什……”该死!敏子究竟跟她说了什么?又打算做什么?难道她想破坏他们夫妻的关系及感情? “我光明磊落,从不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他声线一沉。 “既然如此,你干嘛阻止我跟她往来?” “因为……”话到了嘴边,他硬是吞了下去。 他不想提那件事,因为那涉及个人隐私,他不认为自己该随便说出口,即便美登是他亲密的妻子。 见他话到了嘴边却抵死不说,美登更加确定了一件事——他跟木原敏子真的有什么。 “因为什么?”她质问。 他眉心一拧,“我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着。 “美登,”他直视着她,语气坚定而诚恳,“我向你保证,我跟她之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只是希望你别跟她走太近。” 美登愠恼地看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她不是什么坏人,不过……”他欲言又止地。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还是别跟她太过亲近。”他说。 “如果我坚持跟她往来呢?”她负气地间。 他神情肃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严肃的问题。 “如果你坚持,那……”他顿了顿,“你们见面时,最好我也在场。” 她一怔,困惑地看着他。 吧嘛?他是想监视她,还是监视木原敏子?他这么紧张,是不是怕她知道更多?虽然明知计较这种事的她实在太不成熟,太不理性,但她就是忍不住的生起气来。 推开他,她蒙着棉被,索性不理他。 “美登……”这是她第一次跟他使性子,也是他们第一次有比较激烈的争执。 他轻抓着她的肩,靠近了她,“你生气了?”说着,他把唇片贴在她耳边,企图以柔情攻势软化她。 她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般的不为所动,“我要睡了,明天还有好多工作要做。” “美登……”他从她身后搂着她,大手慢慢地往她胸口模索。 “睡觉。”她拨开了他的手。 “亲爱的……”他不死心地在她耳边吹气,手往下爬进了她睡裤里。 当他热情的手指几乎要碰触到她敏感的部位时,她毫不犹豫地将他的手拿开—— “今天没空。”她说。 见状,省吾懊恼又沮丧地把手缩回。 他的“必杀绝技”居然派不上用场?看来她是真的在生气…… 罢了,她只是一时意气用事,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不过,他倒是得找敏子好好聊聊,沟通沟通—— ****** 进到了木原敏子的办公室,省吾一脸严肃,甚至是不悦的。 见到他,木原敏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真是稀客,什么风把我们大情圣、大忙人加川省吾给吹来了?” 他浓眉一纠,“少跟我来这套,你想做什么?” “咦?”木原敏子挑挑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心知肚明。”他口气强硬地问:“为什么偷偷地跟美登来往?” “偷偷?”她蹙眉一笑,“如果是偷偷,你又怎么会知道?” “敏子,”他声线一沉,“美登很单纯,别搞她。” “说什么搞不搞的,真是难听。”看着他脸上那在乎的、紧张的神情,木原敏子不禁兴奋起来。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担什么心?”她一笑,“接近她的是男人,你才该担心,我又不是男人……” “男人不比你危险。”他说。 她挑眉一笑,“我倒觉得你是个再危险不过的男人。” 省吾深呼吸了一口气,捺着性子地问:“你想报复我?” 她笑而不答。 “那件事能怪我吗?”他语带诘问地。 “不怪你,怪谁?”她反问他。 他神情一凝,若有所思地。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你还……”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就不必担心……”她撇唇一笑,“美登是个可爱的小女人,我还真的挺喜欢她的。” 闻言,他眉丘贲隆。 “你如果是真的喜欢她没关系,最好不要是为了报复我而接近她。”他语带警告地。 “天啊,”木原敏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般惊喜,“看来你是真的很爱她、很宝贝她。” “没错。”他目光一凝,锐利地直视着她,“要是你存心报复我而伤害了她,我绝不会饶你。” 她哈地一笑,“如果你们真心相爱,彼此信任,就不必害怕我从中破坏。” “我了解她,她是真心把你当朋友……” “我也是。”她撇唇一笑,“你该不会连老婆交朋友都要插手吧?” “必要的话,我会。”说罢,他微扬起下巴,“告辞了。” “不一起喝杯咖啡?”她问。 “谢了,你忙我也忙,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他冷淡地说道,然后转身走出她的办公室。 木原敏子看着他的背影,兴味一笑。 “省吾,太有趣了……”她喃喃地。 ****** “什么?”阿部惊讶地说,“你拒绝他求欢?” “嘘,”美登紧张又尴尬地急忙制止她声张,“小声一点啦!” “喔,好啦……”阿部也自觉不妥,立刻压低了声音,“你就因为那么点小事生他的气?” “那是小事吗?” “当然是。”阿部说道,“拜托,像他那么优的男人,婚前有十个八个女友是很正常的事……” “十个八个我还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一个”……”她幽幽地说。 阿部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那个什么木原敏子是他的前女友吗?” “我想十之八九……”她神情沉郁沮丧地说,“当他听见她的名字时,表现得很反常,很激动,还用命令的语气要求我离她远一点。” “这可以理解。”阿部说。 “理解什么?” “他当然不希望你跟他的前女友来往得太密切啊。”阿部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再说,搞不好他前女友是来搞破坏的。” 闻言,美登立刻为木原敏子辩解:“不会的,她对我很好,在婚宴上还帮我。” “她要搞破坏,当然得先得到你的信任,你这个笨蛋!” “不可能,她不像那种人……”她忖了一下,“我想她只是想确定一下前男友结婚的对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罢了。” “唉,”阿部一叹,“难怪你老公那么紧张地要你离她远一点,你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我相不相信她不是问题,问题是省吾他表现得太反常了。”说着,她眼底蒙上了一层霜,“他让我觉得他还在乎她……” “ヘ,”阿部轻拍了她的手,语带警告地说:“就是因为这样,你更要抓紧他的心。” “咦?”她一怔,一脸不解。 “若他真的还在乎她,那你现在的作法及反应,岂不是更把他往别人那儿推?” 听阿部这么一说,美登心头一震。是啊,她怎么那么笨?她不理他、跟他冷战,岂不是突显自己的不成熟及不识大体? 要是他一恼起来,拿她跟木原敏子相比,她……她就被比下去了啊! “惨了,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她紧张地问:“那……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阿部挑挑眉,“当然是跟他示好,向他低头啰。” “示好?低头?”她一脸忧愁地说:“怎么示好低头啊?” “你真是……”阿部一脸“我真的被你打败了”的表情,“难道那种事要未婚的我教你吗?” “那种事?你是说……”美登意识到阿部所指为何,羞得面红耳赤。“拜托,我……我怎么敢?” “什么不敢?”阿部好气又好笑地问,“你还是黄花大闺女吗?” “我……我不会……”她娇羞地说。 “笨!”阿部轻啐一记,将嘴巴凑近了她的耳朵,低声地说:“洗香香、月兑光光、躺床上。” “oh,mygod……”她羞怯惊呼。 ****** 听了阿部的话,又深自检讨后,美登越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真的很不理性,很不成熟。 阿部说得一点都没错,她这样的处理方法只会将心爱的男人往外推,而无法抓住他的心。 就算他跟木原敏子有过一段又怎样?就算他对木原敏子还有余情又怎样?重点是,他娶了她,而且他现在跟她在一起。 虽然木原敏子是个美丽聪明,而且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但以目前来说,她是比较有胜算的。 再说,木原敏子接近她也许真的只是想跟她做朋友,并没有其他意图。 她这么紧张只会乱了自己的阵脚,把一桩原本可以简单处理的事变得复杂。 忖着,她更觉得自己应该先向省吾低头—— 洗香香,月兑光光,躺床上。这一招,对付省吾应该有效吧? 唔,不管如何,总得试试。她暗自作了决定。 于是,她一下班就冲回家,等着他一起吃晚饭。 但一回到家,她就从村野太太那儿得知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他今天不回家吃饭。 是因为昨天的事吗?他逦在生气吗?他没回家吃饭,会去哪里吃饭呢?或是…… 她随便扒了几口饭,心情低落地回到房间。 洗过澡,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一本书翻完了,她却记不起刚才都读了些什么。 她的脑袋里全是省吾,还有……木原敏子。 如果他真的生她的气,真的不理她,那她该怎么办?她好喜欢他,虽然他们交往了三个月就结婚,但她是因为真的喜欢他才接受他的求婚。 她不想被他讨厌,她要他继续爱她、疼她、宠她…… 天啊,她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要为了那种小事跟他闹别扭?为什么要……她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忧心,忍不住就掉下了眼泪。 不,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忖着,然后擦去了泪水。 她应该积极地挽回他的心,而不是只会掉眼泪。 虽然用“”挽回男人的心是下下策,但也许有点效果…… 而且那是个试探,要是这一招不管用,那代表事情真的很大条。 想着,她迅速地月兑光了身上的衣物,赤果果地窝在被子里。等着等着,她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她惊醒,抓着被子,坐了起来。是省吾回来了。 看她突然从被子里爬出来,刚回到家的省吾微怔。“吵醒你了?”他淡淡地问。 她摇摇头。 “你继续睡吧,别理我。”他说,然后转身又要出去。 “省吾。”见状,她惊慌地喊,“你要去哪里?” “我去书房……” “不要。”等不了他把话说完,她语带哀求地说,“不要到书房去睡……” 他微顿。去书房睡?他为什么要去书房睡?他只是去拿份资料罢了。 “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她一脸可怜的模样。 他睇着她,没说话。生她的气?他想她指的是昨天晚上的气。 其实他并没有生她的气,但她似乎误以为他今天晚归是因为想惩罚她。 “省吾,我以后不会再……”见他文风不动地站在门口,美登只觉得焦虑心慌。 他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动也不动地看着她?为什么…… “不……”她眼眶里闪着泪光,声线哑然地,“我不要……”她掀开被子,跳下了床,然后直扑向他去。 见状,省吾瞠目结舌。老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一丝不挂的…… 他下意识地关上了房门,以免她春光外泄。 当然,这个时候在他们卧房方圆二十公尺内绝不会有任何人走动,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关上了房门。 门刚关上,美登便冲过来扑进他怀里,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太震惊,以至于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 “我不要你不理我,不要……”她牢牢地抱着他,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哽咽地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乱发脾气,不会再过问你以前的事,不会……不会……” 看见她这样的反应,他才知道原来她这么在乎他的感受。忖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蜜满溢在他的心头。 “省吾,”她抬起泪湿的眼帘,软软地说:“你不要我跟木原小姐往来,我会听的,我会……” “美登……” “请你无论如何都不要生我的气,我……我……”她说不出话来,而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睇着她,他爱怜地抹去了她的泪水,然后伸出双手,紧紧地环抱住她赤果的、颤抖的身躯。 “傻瓜……”他在她额头上一吻,“我没生你的气。” 她一怔,“真的?可是……” “我今天晚回来是因为有个重要客户要见。”他说。 “那……那你为什么要去书房睡?”她噙着泪。 “谁告诉你我要去书房睡了?”他一笑,“我只是去拿份资料。” “啊?”她一怔。 啥米?他只是要去拿资料,而且也没生她的气?那……她哭得这么凄惨做什么? 省吾低头端详着她的脸庞,还有她紧贴着他的身躯,勾唇一笑。“我怎么舍得丢下一丝不挂的娇妻,一个人到书房去睡呢?” 听他这么一说,她立刻涨红了脸。“省吾……” “你一丝不挂,在等我?”他兴味地笑问。 “我……”她低下头,脸上一阵热,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虽说他们是夫妻,他也早巳模清了她的身体,她还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他端起她的下巴,深深凝视着她。“你想为昨天的事向我赔罪?” 她看见他的眸子里闪着炽热的光,她知道“”招数是管用的。而这当然也代表,他还是喜欢她的。 “你……你接受我的道歉吗?”她娇羞地问。 他撇唇一笑,“完全接受。”说罢,他将她拦腰抱起,走向了他们温暖又舒适的大床。 将她放下后,他在她鼻尖上轻吻一记,爱怜地说:“我洗个澡,很快就好。”说罢,他转身走向浴室。 美登一个人躺在床上,心跳加速,全身发烫,她发现这是他们结婚以来,她第一次如此期待着跟他亲热。 而她相信,今晚将会是火热的一夜—— 第六章 两个月后。 睁开眼睛,美登看见的不只是穿透窗帘的柔柔晨光,还有省吾那张愉悦、兴奋、带笑的脸。 她揉揉惺忪睡眼,“你在笑什么?” “猜猜我作了什么梦。”他说。 “啊?”她微愣。 “我作了一个很棒的梦,快猜猜看。”他像个高兴的孩子。 “ㄜ……”虽然觉得这有点无聊,但看他那么高兴,她也不好扫他的兴。 “你中乐透?”她说。 他摇摇头,微皱着眉头说:“我又不缺钱。” 那倒是,身价百亿的他才不稀罕中什么乐透呢! “ㄜ……是关于什么的呢?”她咧嘴笑笑,“可以透露一下吗?” “人。”他说,“跟人有关系。” 她努力地思索了一下,“啊,我知道!” “什么?”他张大了眼睛,等待她说出他希望她说出的那个答案。 “你作春梦!”她得意地说,“是不是梦见你被许多超级美女团团围住?” 省吾脸一绿,笑意顿失。“你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ヘ?”她微怔,失望地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她唉唷一声。 “再猜。”他命令着。 她摇摇头,模了模鼻子,“不要,你直接告诉我吧。” 猜什么猜嘛?她又不会通灵,怎么会知道他昨晚作了什么很棒的梦。可恶,鼻子好痛…… “你猜猜看嘛。”他坚持。 “no。” 他微叫起浓眉,有点懊恼。“好吧,不猜就不猜……” “到底是什么很棒的梦?”她问。 “四个小孩。”他说。 她微怔,“啊?四个小孩?”这是哪门子很棒的梦啊? “我梦见我们有……”他伸出手,扳下大拇指,做了个“四”的手势,“四个小孩。” “啥……”她一惊。 我哩咧,虽然她老妈还挺会生的,但要她生四个小孩?现在是什么时代,还有谁要生那么多孩子? 他咧嘴笑着,神情愉快。“在梦里,我们好幸福,好快乐,家里充满了孩子的笑声。” “ㄜ……”她很想告诉他,他真是想孩子想疯了。“我想,这就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不。”他突然严肃地说,“这是个兆头,我觉得你可能……”说着,他看着她的肚子。 “ヘ?”她猛回神,“不可能的啦!” “怎么不可能?” “我那个才刚结束没几天。” “昨天晚上我们有“那个”也许……”他摩挲着下巴,一脸认真。 “拜托,我还是安全期耶,你想太多了。”她涨红着脸。 被她连泼了两桶冷水,他有点不悦。沉默了一下,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总之我觉得这是好兆头。”说罢,他下了床。 看着他走进浴室,她皱了皱眉头。 什么鬼兆头?她如果在安全期怀了孕,那可真是有鬼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一直没有避孕,为什么她的肚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省吾会作这种梦也不是没道理,他是独生子,一直非常孤单,所以很渴望有个家庭,有几个小孩。 她当然也想帮他生两、三个小萝卜头,但是……四个?唔,这也不是不可能,她姑姑及阿姨都各生了一对双胞胎,也就是说她生双胞胎的机会还挺大的。 如果她幸运地怀了两次双胞胎,那么她只要生两次就有四个了…… 嘿嘿,这真是太赞了。她忍不住暗暗得意着。 ****** 周末下午,美登独自一个人在家,而省吾因为工作的关系到大阪去,得晚上才会回来。 美登闲得发慌,决定回娘家去串串门子。 罢准备好要出门,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到玄关,村野太太带了一位贵妇人进来。那不是别人,是谷口圣美。 看见她要出门,谷口圣美微皱起眉头,“你要出去?” “ㄜ……”这个时候,她哪敢说要出去?“不,没有。” “那就好,我有话要跟你还有省吾说。”谷口圣美在玄关处换了室内拖鞋,迳自走进厅里。 她小跑步地跟在谷口圣美身后,嗫嗫地说:“可是省吾不在家耶。” “跟你说也一样。”谷口圣美回头瞥了她一记,“而且他不在,或许更好……” 闻言,美登心头一震。 省吾不在更好?完了,她有种预感,圣美姑姑今天是冲着她来的。 比口圣美在沙发上坐下,村野太太端来了茶。她啜了一口,瞥着还站在那儿的美登。 “坐下吧。” “是。”她一脸不安。 “我说你啊……”谷口圣美盯着她平坦的小肮,“是不是在避孕?” “啊?”她一怔,急忙摇头否认。 “没有?”谷口圣美一脸怀疑,“既然没有,为什么都结婚半年了,肚子却没有动静?” 这……她哪知道啊?生孩子也是要讲缘分的,也许她跟孩子的缘分还没到。 “我们省吾已经三十三岁,再磨磨蹭蹭的,到时想生都生不出来了。”谷口圣美说。 唔……她说得一点都没错,这种话还真的是在省吾不在时说比较好。 要是省吾听见圣美姑姑这句话,一定会立刻跳起来回一句“开玩笑,我还很猛”! 想到那种可能发生的情况,美登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她莫名其妙地笑着,谷口圣美白了她一眼,“你在笑什么?” “喔,不,没有……”她装乖地低下头。 “我问你……”谷口圣美续问:“你们有没有在行房?” “啥……”美登一惊。怎……怎么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女人上了年纪真的比较不害臊吗? “干嘛那种表情?”谷口圣美不以为意地又啜了口茶,润润喉咙,“省吾的工作那么忙,你也在上班,你们该不会根本连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吧?” “我……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啊。” “我不是说那种“在一起”!” “那……是哪种“在一起”?”她讷讷地问。 比口圣美铁青着脸,“你真是气死我了。”说着,她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美登一愣,木木地看着她。 “当然是在一起睡觉,难道是一起吃饭看电视吗?”她气呼呼地,“我告诉你,当初省吾要娶你,我可是百般不甘,千般不愿地勉强答应……” “是……” “省吾他是加川家本家的唯一血脉,若他没有子嗣,你可就是加川家的千古罪人。”谷口圣美措辞严厉又强硬。 天啊,千古罪人?她听到头皮都发麻了。 “给我好好听着,”谷口圣美直盯着她,“要是你生不出孩子,就别浪费省吾的时间。” 美登一震。这是什么意思?别浪费省吾的时间?她的意思是……离开省吾吗? “省吾背负着加川家香火延续的重任,要是你们没有小孩,将动摇他在加川一族的地位,你明白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吗?” 罢才还在笑的美登,这会儿完全笑不出来了。动摇省吾的地位?老天,这可不是件可以一笑置之的事。 其实即使不管什么延续香火的问题,生孩子对她及省吾来说,还是件重要的人生大事。 省吾喜欢小孩,甚至连作梦都会梦见他有四个孩子,这么渴望有小孩的他若是希望落空的话,那…… “总而言之,你们结婚半年还没有消息绝不可轻匆……”谷口圣美起身,“找时间去做个检查吧。” 美登木木地站了起来,“是……” “好了,那我走了。”谷口圣美随手整整衣摆,转身走出客厅。 “我送您。”美登恭谨地跟在她身后。 送走了谷口圣美,美登一个人怔怔地坐在客厅里,想着谷口圣美的那番话,也想着省吾跟她讲述那个梦境时,脸上那兴奋又期待的表情。 是啊,他们结婚都半年多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并没有避孕,而且“嘿咻”的机率也挺高的,为什么她的肚子…… 下意识地,她模模自己的肚子。难道她不孕? 不会吧?她妈妈一年一个,那么会生,怎么她会生不出来?莫非问题出在省吾身上? 喔不,他身强体壮,猛得跟什么一样…… 找时间去做个检查吧。突然,圣美姑姑的话钻进她脑海中。 也许她真的该去做个检查,也许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但如果不是出在她身上,那么就是省吾有问题啰? 天啊,若真是那样,她该怎么对省吾说?像他那种自尊心极强的大男人,又怎么能接受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的打击? “唔……该怎么办?”她抓抓头,苦恼得想撞墙。 “夫……夫人?”见她对着墙壁自言自语,村野太太疑惑又忧心地趋前。 她转过头,看着育有六名子女的村野太太。“教教我怎么怀孕吧!” “啊……”村野太太一怔,试探地问:“难道夫人跟先生还没……那个?” “啊?”顿时,她眼前飘过一朵乌云,忍不住悲惨哀号:“天啊!” ****** 背着省吾,美登一个人偷偷地到妇产科去做了检查,而今天就是报告出炉的日子。 下班后,她依约到了妇产科找医生报到,心情忐忑不已。 “医生,我没问题吧?”她不安地搓着衣角。 “唔……”医生看着报告,沉吟片刻,神情相当的严肃。 “到底怎样?”她急问。 医生突然沉沉叹了一口气,脸色凝重地说:“是这样的……” “怎样?”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医生看着她,拿下了架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加川太太,你要怀孕的机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闻言,美登感觉自己像是走在路上被雷打到一样。 “什……什么?” “非常抱歉告诉你这个坏消息……”医生将报告往她面前一挪,“我来跟你解释吧。” 接下来,医生到底说了些什么,美登听不懂也听不进去。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宣判的死刑犯,人生再无光明。 为什么会这样?她妈妈明明是个生育能力超强的人,怎么她却一点都没遗传到这一点? 省吾那么渴望有小孩,而她却被医生宣告怀孕的机率是零?老天!这是她嫁给省吾这样的男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要是你生不出孩子,就别浪费省吾的时间。” 此时,谷口圣美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般刺进了她的胸口。 她生不出孩子,她无法为心爱的男人生孩子……她……她必须离开省吾了吗?天啊,他们才结婚半年,她才拥有这样的幸福半年啊! 省吾说他梦见自己有四个小孩,如果她无法为他生儿育女,那么那四个小孩是谁生的? 不是她,也就是说……会有其他女人帮省吾生孩子。天啊!她如何面对这样的事实及打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门口,她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人,感觉不到任何事情,只知道……她的世界崩解了。 “美登?美登?” 突然,她听见有人在叫她。她慢慢地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人。 “敏……敏子小姐?”站在她眼前的是好一阵子不见的木原敏子。 “你怎么了?”见她一个人孤伶伶地走出妇产科,恰巧到妇产科采访一名刚生产的朋友的木原敏子一脸关心地问。 “敏子小姐……” “你也来妇产科?”木原敏子疑惑地说,“你不舒服?” 她摇摇头。 “那么……”木原敏子恍然地问:“你怀孕了?” 听见“怀孕”两字,美登情绪崩溃地哭了出来。 木原敏子一震,“美登?” “敏子小姐,我……我……”美登扑进木原敏子怀里,痛哭失声,“我不能帮省吾生小孩了……” 闻言,木原敏子陡地问:“什么?” “我不孕,医生说我不孕……” “美登……”木原敏子怜悯地拍抚着她的背,“别哭,来,我们找个地方让你冷静一下……”说着,她轻搂着美登的肩,带着她离开了医院门口。 美登没有拒绝,即使眼前这个女人是跟省吾有过一段过去的女性。她现在需要依靠,需要安慰,需要温暖,而她不能去找省吾,她不能让省吾知道她无法生育的残酷事实。 她怕,怕省吾脸上那失望的表情,就算不是有心,那也会深深地刺伤她的心。此时的她已经脆弱得禁不起一点点的打击,一点点都不行…… ****** 饭店客房里,美登的情绪还无法平复下来,她不停地掉眼泪,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木原敏子倒了杯红酒给她,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美登感觉到她的开心,也谢谢木原敏子选择安静地陪伴在她身边,而不是不断地追问她事情的始末。 木原敏子是个好女人,绝对匹配得上省吾的好女人。而她,平凡又无法生育的她,何德何能拥有省吾? 省吾是加川家本家的唯一继承人,他必须为加川家延续香火,他不能娶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 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为什么她跟省吾的缘分是这么的薄? 不孕已是事实,就算省吾不计较,也愿意接受她,但她能自私地霸占着他吗?不,她不能那么做,她必须放开省吾,给他拥有完整家庭的机会。 只是,她如何放手?如何看着心爱的丈夫拥抱其他的女人? 想着,她再一次难过哽咽—— “美登……”见她又哭了,一直沉默着的木原敏子趋前,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膀,“别哭了。” “敏子小姐……”她噙着泪,无助地问:“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这又不是你的错,”木原敏子微蹙着眉心,“我想省吾他会体谅你的。” “省吾他……他很喜欢小孩,他想要小孩……”美登捣着脸,不断地流泪,“可是我却不能帮他生孩子,我……我不配做他的妻子……” “你在说什么傻话?就因为不孕?”木原敏子神情严肃又微愠地说,“要是他因为这样就嫌弃你,那他就不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男人。” 美登听得出木原敏子是真的关心她,她的话中带着鼓励,而她的眼神像是在说“我站在你这边”。 她是个如此内外兼俱的好女人,为什么当初省吾却跟她没有结果?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成为过去? 在这个时候,面对过去的男人的现任妻子,她没有幸灾乐祸,没有落井下石,反倒衷心地安慰她、鼓励她。这样的女人……如果是这样的女人,也许她就能安心且甘心地将省吾交给她。 “敏子小姐,”想着,她突然抬起泪湿的眼帘,心情沉重却又殷切地望着木原敏子,“你对省吾还有感情吗?” 木原敏子一怔。 她对省吾还有感情吗?老天,这真是个荒谬又好笑的问题。 “如果你还喜欢他,那么我愿意退出。”美登语气坚定地说。 闻言,她瞪大了眼睛。退出?她想美登的意思是……成全她跟省吾。 她跟省吾……天啊,她想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敏子小姐,”美登紧握住她的手,眼眶还有泪,“我爱省吾,因为爱他,我必须成全他、放弃他,我……我……”说着,她又哽咽了。 看着她可怜的模样,木原敏子内心十分不舍。为什么女人得承受这样的苦?就因为不能生育,就必须含泪放弃心爱的人吗? “美登,”她伸手拭去美登眼角的泪,温柔地说:“女人生来就只为了帮男人传宗接代吗?不,不是那样的……” “这不完全是传宗接代的问题,而是我想帮心爱的人生小孩的梦已经破碎……”说着,美登又淌下泪水,“我是因为爱他才想退出,不是因为传宗接代……” “美登……” “敏子小姐,”她用力抓住木原敏子的手,“我没有办法看见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但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的话,我……” 木原敏子蹙眉一笑,“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跟他怎么可能……” “可以的。”她打断了木原敏子,“只要你愿意,我会帮你们制造相处的机会,我会慢慢地跟他疏远,然后……” “我的老天爷……”听她这么说,木原敏子可以想见她有多么爱省吾。 只不过,美登真的找错人帮忙了,省吾跟她是绝缘体,根本不通电,因为她……ヘ,慢着……也许这是个报“夺爱之恨”的大好机会。 当然她并不想拆散省吾跟美登,但趁此机会,她倒是可以好好折磨一下省吾那个可恨的万人迷…… “美登,”打定了主意,她凝视着哭得跟泪人儿一样的美登,“你真的要这么做?” 美登毫不考虑地点点头,“是的。” “唉,”木原敏子一叹,伸出双臂将美登拥进怀里,“可怜的美登。” 美登在她怀中掉泪,低声啜泣。 “好吧。”木原敏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答应你。” 第七章 罢吃完饭,省吾就接到了谷口圣美的电话。 “省吾,我是圣美姑姑。”电话那头传来她有点焦虑的声音。 “喔,”他微怔,“是姑姑啊。”圣美姑姑打电话总没好事,但做为一个晚辈,绝没有拒绝接听长辈电话的理由。 “省吾,”电话那头的谷口圣美低声地问:“她在吗?” “啊?谁?” “你老婆。” “喔,”他一笑,“她说今天公司有事。” “公司?”谷口圣美低声一哼,“她公司是不是有事,我不确定,但是我非常确定的是……我刚才看见的一定是她。” 闻言,省吾微顿。“姑姑,您在说什么?” “我刚才跟朋友到饭店吃饭,要离开时看见一辆黑色的跑车,而她,你的老婆就坐在上面。”谷口圣美并没有加油添醋,但她说话的语气让人听起来有种“代志大条了”的感觉。 省吾一笑,“她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常有机会出入饭店的。” “是这样吗?”谷口圣美一哼,“省吾,我们加川家可丢不起那种脸。” “姑姑,别随便指控我的妻子。”省吾沉声说道。 比口圣美沉默了一下,“多说无益,你亲自问问她吧,问她今天晚上在哪里加班。”说完,她挂了电话。 省吾搁下话筒,撇唇一笑。 想不到他的圣美姑姑居然暗指美登红杏出墙?别人他不敢说,美登是绝对不会那么对他的。他对美登有绝对的信心,也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洗完澡,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等着美登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美登却还没到家。今天,她比平时加班得还要晚。 不知怎地,他突然有点焦虑起来。同时,稍早前圣美姑姑的那一通电话也开始影响着他的心情。 他拨了通电话到她公司,但显然地,公司里已经没人接听电话。于是,他拨打她的手机号码,而得到的却是……手机关机。 这会儿,他焦急起来。 虽然他不至于真的相信圣美姑姑的话,但总觉得这有点不太寻常。 十一点,美登终于回到了家—— 她一进门,省吾就下了床。“这么晚?” 见他还没休息,美登有点讶异,有点不安。 “抱歉……”她尽可能地低着头或撇开脸,就怕他发现她神情有异。 当然,她也怕他看见她红肿的双眼。 “你在公司吗?”他盯着她问。 她月兑下外套,“嗯。” “可是我打电话去公司,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他语带试探。 “ㄜ……”她一怔,眼底有一丝不安,“今天我们公司的电话好像有点问题,很多客户都在反应。” “可是连你的手机都关机。”他说。 “因为在开会,所以……”她力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线却泄露了她的心虚。 既然公司的电话出问题,她又怎么会关了手机?这是非常矛盾的说法,而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就是……她在对他说谎。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对他说谎?她在隐瞒什么?今天她根本没在公司加班,她骗了他,那么……她今晚去了哪里? 突然,圣美姑姑的那番话像利箭般,咻地射进他脑袋里—— 美登背着他做了什么吗?不,他不相信她会在感情上背叛他,但她为什么要瞒骗他?她今晚到底在做什么?又跟什么人在一起?做了什么事? 他不能乱了分寸,也许什么事都没有,也许…… 他走向她,“吃了没?” “嗯,吃过了。”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略低着头,“我去洗澡……”说着,她转身要走开。 他伸出手,从她身后抱住了她。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她身上有她惯用的香水味道,还有另一种他非常陌生的、中性的香水味…… 那是谁的香水味?他心头一震。老天,他居然在做这种事?他居然在闻他所爱着的、相信着的妻子身上有没有陌生的气味? 他在怀疑她?他…… “省吾?”美登轻轻拿开他的手,“我今天很累,对不起……”她以为他想要她,委婉地拒绝了。 他浓眉一纠,什么都没说。 转身,他走回床边,而美登则慢慢地踱进了浴室—— ****** 一整个上午,省吾都无心办公。 他失眠了一夜,满脑子是奇奇怪怪的想法。 早上吃早餐时,他跟美登没有太多的交谈,而平时老爱在吃饭时聊天说地的她,异常的沉默。 她的眼睛略显红肿,不知是哭过还是没睡好…… 她昨天晚上真的去了饭店?她跟谁在一起?是那个陌生香水味的主人吗? 懊死,他明明相信着她,为什么却又忍不住被这些问题困扰住? 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不,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啊! 结婚半年多以来,他们唯一一次算得上是争执的。就是为了她跟木原敏子往来的事情。但那件事情,他们已有了共识,而且那也不至于影响他们两人的感情及关系啊! 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协调,甚至在床笫之间也配合得很好。他实在想不出他们两人之间能发生什么问题,以至于让她对他有了必须隐瞒的秘密。 这阵子,他有冷落了她吗?该死,是她冷落了他比较多吧? 虽然他们之前已有约定,但她还是三不五时因为工作而放他鸽子,他因为疼她,总是在她的撒娇攻势下作罢。 他自觉做好了一个老公的角色,但是不是还缺了什么? 下班时间到了,他却还坐在位置上。这是他在婚后半年多,第一次有种不想回家的念头。回去是面对空荡荡的房间?还是面对看起来郁郁寡欢、对他有所隐瞒的她呢? 这是他第一次的婚姻,当然,他也从没想过要有第二次的婚姻。因为是第一次,在处理婚姻问题上,难免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他记得以前父母亲的相处模式,他们从不将心事放心里,一有问题就立刻沟通,甚至是冲突,也因此他们之间从不会积怨。 也许他该直接问她,而不是用试探、猜测的方式去面对他们之间的问题。 忖着,他倏地起身,抓了外套、拿了车钥匙,飞快地步出他的办公室—— ****** 一整天,美登都在恍惚的状态当中。 她有许多的苦闷烦恼,而那些是无法对外人道的。 就在昨天,她知道了自己不孕,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就在昨天,她下定决心放弃心爱的男人,开始计画帮他找另一个合适的对象。 说来也挺幸运,她很快地就找到了一个跟他非常匹配,而她本身也相当欣赏喜欢的女性……但话虽如此,这个丈夫总是自己的,要眼睁睁的,甚至亲手将他推开,真的是件痛苦的事。 又能如何呢?谁教苍天如此弄人,让她拥有了如此完美的丈夫及婚姻,却剥夺了她生育的能力…… 昨天她回家时,明显感觉到省吾在试探她、怀疑她,当然那也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谎。 他会不会以为她背着他在外面胡搞瞎搞?她该不该试着跟他解释?喔不……也许让他对她有所误会,在现阶段来说是件好事。 如果他慢慢地怀疑她、厌倦她,甚至对于跟她结婚这件事感到后悔,那么在她决定跟他分开的那一天,彼此就不会那么难分难舍。 “下班了,”阿部走过来,拍了她一下,“还不走?” “喔……”她木木地回答。 下班?回去面对的是什么呢?昨天晚上的气氛不好,今天早上吃饭时的气氛也不对,在这种情况下,省吾今天会准时回家吗? 正忖着,突然传来阿部的声音—— “嘿,美登,你老公来了!” 她一怔。她老公来了?阿部是说…… 她狐疑地转过头,看见在她脑海里纠缠了一天的省吾就站在她身后。 他的表情看来十分的温柔,但眼底有着隐隐的沉郁。“我来接你下班。”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吗?”他替她拿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今天我们上馆子吃饭。” 她一顿。他怎么突然跑来接她下班,又说要在外面吃饭?是为了化解他们之间的僵局,还是另有用意? 不管是什么,他已经来了,而她没有说不的道理。 “嗯,我收拾一下。”她说。 ****** 省吾在饭店的餐厅里订席,不知是巧合还是……这间饭店是昨天木原敏子带她来“休息”的饭店。 用完了有点沉默的一餐,他们回到了家。 美登先洗了澡,然后上床休息。 其实她一点也睡不着,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再说,闭目养神总比醒着好,醒着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反倒尴尬。 只是,他今天带她去饭店吃饭到底是为了什么?纯粹心血来潮? 不,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他们之间充满着一种诡谲的气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与平常无不相同,伹在平静海面下却蕴酿着足以噬人的浪…… 不知过了多久,省吾也躺上床来。 她莫名的心跳加速,全身的肌肉也跟着紧绷起来。真是见鬼了,上床来的是她老公,而且有过数不清的嘿咻次数,怎么她此刻的心情却…… 不要,千万不要来找我。她在心里默祷着。 她已经决定放弃这段婚姻,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从今天开始,她要拒绝他的一切要求,她要他终于忍受不了她,然后提出离婚要求。 “美登……”洗过澡,省吾走出了浴室,一眼就看见侧身而睡的美登。 她背对着他,动也不动地。 他上了床,伸出手轻搭着她的肩膀,“你睡了?” 美登没有回答他,而是紧闭着眼睛装睡。 他轻轻地将她的身子扳过来,睇着她。 她在装睡,但演技实在有够逊,一眼就能看穿她根本还清醒着。 为什么要装睡?为什么不肯跟他有任何的交集?他以为今天接她下班吃饭,能稍稍缓和他们之间有点紧绷的关系,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白搭了。 之前不管她如何的累或困,也几乎不拒绝他的求欢。但这两天,她明显的在逃避……不知怎地,他感到懊恼又沮丧。 “美登……”他不让她睡,就算她是真的睡了。 他抚模她的脸、她的脖子,然后亲吻她的唇……如果这样她还睡,那真的是太瞎。 “唔……”美登虽闭着眼睛努力装睡,但她还是感觉到他的手、他的唇是如何的热切。 老天,他再这么搞下去,她……她喜欢他的吻、他的抚模、他的温度、他的狂野,但她必须舍弃这些,她怕自己对他有太多眷恋,以至于最后又反悔。 木原敏子已经答应“接收”省吾,要是她到时反悔又舍不得放手,那对木原敏子就真的是“歹势”了。 “美登……”见她抵死不醒来,省吾索性动手解开她睡衣的扣子,然后将大手采进她睡衣里,模索着她的柔软。 懊死……美登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着。他知道她要什么,喜欢什么,而在他的诱惑下,她的身体渐渐地发烫…… 不行,她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也不能让自己继续陶醉下去。 想着,她猛地睁开眼睛—— 见她终于睁开眼睛面对他,省吾凝神地注视着她。“醒了?” 她皱了皱眉头,假装睡眼惺忪地,“不要……”她推开了他还留恋着她胸口的手。 “为什么?”他微皱起眉头,大手略显强势地又覆上了她的胸口。 “我很困了……”她说。 “美登……”他的大手离开了她的胸口,突然地端住她的下巴。 她一怔,因为他这个举动很不寻常。她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眼底有着一种危险的、懊恼的锐芒。 她心头一震,不自觉地感到惊慌。 “你爱我吗?”他直视着她。 迎上他的目光,她一愕。“什……” “我说,你爱我吗?”他神情有点严肃。 以前,她总是毫不思索地回答他:“是的,我爱你。” 现在,她虽然还是爱着他,却无法坦率地说出我爱你。 “省……省吾……”她微蹙着眉头,讨铙地笑说:“我真的想睡了……” “我要你说。”他态度强硬地。 为什么她连我爱你都不说?拒绝他的求欢,还可以用累为理由搪塞,但说句我爱你需要多少气力?她不爱他了?怎么会? 美登惊觉到状况变得有点难以收拾,今天晚上的他不是平时的他…… “我……”她想,她还是赶紧满足他的需要,“我当然爱你。” “真的?”他浓眉微拧,定定地看着她,“有多爱?” “咦?”她一愣。有多爱?这个问题是他从不曾问过她的,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你到底有多爱我?”他又问了一次。 “ㄜ……”她是说不出什么爱比海深,比山高这种肉麻兮兮的话,但确定的是……她真的很爱很爱他。 但,她怎么说得出口?她无法完成他有很多小孩的梦想,她无法跟他一起组织完整家庭,这样的她就算很爱很爱他又怎样? “为什么不回答我?”他语带质问。 她畏惧他眼底那炽烈的光,“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今天跟平常不一样。”他说。 被他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美登有种头皮发麻的不安感。她该如何按捺他呢?该如何让自己平安的度过今晚呢? “省吾,”她模着他脸颊,“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好吗?晚安。”说罢,她飞快地翻转身子,背对着他。 她一点都不知道,她这个动作彻彻底底地惹恼了他。 她以为她只要像平时那样撒撒娇,耍耍赖,温柔的他就会顺着她…… 她忘了今晚的他跟平常不一样,今晚的他不是温柔的徐风,而是狂扫的飓风……她忘了木原敏子提醒过她……他的脾气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她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阵疼痛。当她反应过来,才发现省吾的双手紧紧地掐着她的肩头。 她陡地一震,而他则猛然地把她扳了过来,将她压在身下—— “省吾?”她的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 眼前的男人是她熟悉的丈夫,但却又有着她陌生的神态及眼神。她感到害怕,伹害怕之余,又有种说不出的刺激感。 “我要。”他沉声地说。 她脸儿一热,“啊?” “不管你肯不肯,我今晚都要。” 听见这种教人脸红心跳的话,她忍不住羞得发起抖来。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有股奔窜的热流,而她……竟渴望着。天啊!不该这样的。 “你……你好吓人……”她怯怯地说。 他注视着她,那炽热的眸子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般。 伸出手,他扯开了她的睡衣。 “啊!”她惊羞地用手抵住他的胸膛。 他抓住了她的手,“不管你是顺从我还是拒绝我,我都不会让你逃掉。” “ㄜ……”她唇片歙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炙热又锐利的目光锁住了她,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她动摇了、融化了。 她该坚决地拒绝他,然后让他生气,甚至气到把她丢出房间都没关系,但她拒绝不了他,不只是因为他态度强势,也因为她意志不再坚定…… 他热情地攫住她的唇,近乎粗暴地揉弄着她的身体,她心里明明觉得不安惊惶,身体却向他臣服,甚至忍不住回应了他。 他以平时不曾有过的速度、力道及方式攻占她。 他啃咬她的肌肤、揉弄她的身体,他用尽一切让她觉得羞耻的方式拥抱她,直到双双筋疲力尽地倒下—— ******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美登惊羞地看着自己果裎的躯体。 天啊,她身上净是吻痕及他揉弄她时所留下的痕迹……她简直不敢相信昨天晚上他们居然翻云覆雨得那么火辣、热情。 虽然他平常在床上就已经非常热情狂放,但昨晚……喔,天啊,那已经无法用热情狂放来形容了。她感觉到他是如何疯狂地渴望着她,也知道自己又是如何失控地回应了他。 “糟糕……”她眉心一蹙,懊恼地说。 不是要离开他吗?这么一来,她怎么能离得开他? 她一点自制力,一点出息都没有,她完全抵抗不了他的撩拨及攻势,她……她居然向“肉欲”低头? “唉……”这该怎么办? 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自私地占有他,也应该给他重组完整家庭的机会,但……可恶,她怎么能忍受他对其他女人做相同的事?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全身血液沸腾,彷似快脑溢血般。 然而舍不得又如何?无法忍受又怎样?谁教她不争气,无法替他生儿育女……想着,她深感悲哀—— 不,不行,她不能再对他有留恋,她必须加紧速度,赶快力促他跟木原敏子旧情复燃…… 放手吧。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暗自下着决定。 你若真的爱他,就放开手! 没错,事不宜迟,她要快点帮他跟木原敏子制造机会,明天……喔不,今天就开始。 正想着,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就在她身后。是省吾。 她心头一悸,脸颊立刻一阵潮红。 看见镜子里神情羞怯的她,省吾趋前抱住了她。“美登……”他低下头,唇片贴在她耳朵上。 “唔……”当他炽热的气息吹袭着她的耳际,她浑身颤抖。 她的反应让他满意也放心地一笑。 是他太多虑了吧?虽然一开始,她不断尝试着拒绝他,但后来,她却十分配合,甚至主动地回应。 当他吻她、模她、进入她时,她那兴奋的神情及声音绝不是假的…… 他吻着她被他掐红的肩头,双手自她身后揽住了她。他轻缓地揉弄着她柔软温暖的胸部,感觉到另一次热浪的涌现…… “不……不要……”她试着拒绝他,免得自己泥足深陷,无可自拔。 “你……”他在她耳边吹气,“昨晚好可爱,好热情……” “啊……”她感觉到全身酥麻,双脚发软。 他匆地将她一扳,转向了他。 他仿彿燃烧着的眸子锁住了她,沉声一笑,“我们再来一次。”说罢,他攫住了她欲启的唇。 她先是推拒,但不一会儿时间就渐渐不能自已。 当她的脑袋开始不能思考,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沦陷了。 第八章 有了如此热情的一夜,省吾的心情变好了,就像台风肆虐过后,继而普照的阳光般。 但,美登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了。她懊恼着自己的意志不坚,都已经要放手了,却在那一刻贪图欢愉及快感,而又牢牢抓住了他。 天啊,她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如此饥渴的女人了? 这都怪他,是他让她尝尽了甜头,是他启发了她,是他……他引领着她看见了天堂…… “可恶……”她蹙起眉头,深深懊恼着。 “嗨。”突然,有人轻拍了她的肩膀。 她转头,是跟她约了在这间咖啡店见面的木原敏子。 “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来迟了一点。”木原敏子笑睇着她,然后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你叫东西了吗?”木原敏子问着,并招手唤来服务生。 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及小蛋糕后,木原敏子神情愉悦地看着她,“找我有事吗?” “ㄜ……”她抿着唇,欲言又止地。 “有什么事就说吧。”木原敏子一笑,“我很乐意当你的垃圾桶喔。” “谢谢……”对于木原敏子的体贴及友好,美登真的十分感动。 也因为深深觉得木原敏子是个绝对的好女人,更教她相信自己的选择跟决定是正确的。 这个女人一定能成为省吾的好妻子。她在心里想着。 虽然难舍、虽然深爱着省吾,但这是不得不的决定。 “敏子小姐,我们那天说的事情,你……你没反悔吧?”她讷讷地问。 木原敏子微怔,“你是说……喔,那个啊。” 木原敏子撇唇一笑,若有所思地。 “你答应我了,不是吗?”美登焦急地问。 木原敏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唔。” 真是个天真得可怕的女人,就因为自己不孕,便异想天开地找个女人取代自己的地位?该说她伟大,还是愚蠢呢? 不过她想,省吾就是爱她这点吧?别说省吾了,就连她都很喜欢她…… “敏子小姐,你什么时候有空?”美登问。 “只要你开口约我,我随时都有空。”说着,木原敏子笑问:“怎么?你要请我吃饭?” “是,我是要请你。”美登直视着她,“不过是请你跟省吾吃饭。” 木原敏子微怔,“咦?” “我认为事不宜迟,还是赶快制造机会让你们两人旧情复燃。”她说。 听到旧情复燃,木原敏子差点笑出来。她跟省吾是有旧情,但绝不是美登以为的那种情。 “需要这么急吗?”木原敏子唇角一扬,“会不会太突然?” “不能再拖了。”美登语气坚定,“我怕我会后悔。” 闻言,木原敏子微顿。“后悔?” “是的。”美登点头,然后涨红着脸,“我……我必须坦白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他,要不是我无法生育,是绝不会离开他的……” 看着她的表情,木原敏子脸上露出淡淡笑意,“省吾真是幸运,居然有个愿意无条件牺牲奉献的女人爱着他。” “敏子小姐,你……你也爱他,不是吗?”美登怯怯地问。 这时,服务生端来咖啡,木敏敏子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我跟省吾曾经很要好……”木原敏子淡淡地说。 是的,她跟省吾从小就认识,在成长路途上,他们是好朋友,也是彼此竞争的对象。 “那后来呢?” “后来因为一个人,我们交恶了几年……”木原敏子撇唇一笑,“其实都过去了。”对,都过去了,只是看见他如今如此的幸福,身边又有一个这么可爱、这么善良的好女人时,她难免觉得…… 虽然觉得自己现在正在进行的报复计画实在是太小鼻子小眼睛,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让省吾尝尝苦头。 因为一个人?美登疑惑地想。是什么人?第三者吗?算了,那都是过去式,她现在在意的,是能否顺利地将省吾跟木原敏子重新撮合。 “敏子小姐,”她凝视着木原敏子,神情诚恳地说:“既然已经过去,那么我希望你跟省吾能重新开始……” 木原敏子没说话。 “省吾他是个好男人,他负责,爱家,真的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男人。”说着说着,美登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啊……”木原敏子伸出手,轻模了她的脸颊一下,“既然那么爱他,为什么要……” “我不能那么自私。”她毅然地抹去眼角的泪,深呼吸了一口气,“就是因为爱他,我更要为他着想。”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木原敏子的手。 “敏子小姐,”她直视着木原敏子,眼底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省吾就拜托你了。” ****** 接到美登约吃饭的电话,省吾心中的喜悦真的是笔墨难以形容。 她是爱他的,之前的疑虑都是他多心了。 忖着,他忍不住喜上眉梢。 这是一种暗示及邀约吧?呵,没问题,他今天晚上一定会全力以赴,给亲爱的娇妻绝对的满足。 下班时间一到,他等不及地离开了公司。 他本来打算到太平洋物产接美登一起前往餐厅,但她却说她会自己过去。 于是,他开着车,一个人抵达了位于青山的这家高级法国餐厅。 走进餐厅,他向柜台询问:“请问是不是有一位加川美登小姐在这里订位?” 瘪台人员毫不思索地说:“有的,她已经来了。” 他微怔。她的速度真快。 “请稍等,我找人帮你带位。”柜台人员说完,找来了一名服务生。 省吾跟随着服务生进入用餐区。 他心里充满着期待,感觉整个人像是充饱了气,随时会飞上天似的。 绕过一处屏风,服务生带他来到了一处半开放式的特别席。 “这里请。”服务生说。 “麻烦你了。”他点头一笑,然后走进了那半开放的特别席。 一踏进去,他陡地一愣。 罢才几乎要飞上天的他,在瞬间趺落地面。 美登是来了,只不过她并不是一个人,也就是说这并非甜蜜的夫妻约会。 但让他震惊的不是因为还有第三人,而是那个第三人居然是木原敏子。 “省吾,你来啦。”美登笑看着他,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嗨。”木原敏子率性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省吾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情绪平静。虽然不知道美登为什么把木原敏子约来,但身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当场质问她。 他不能让美登难堪,也不能让自己失控。 他坐了下来,沉默不语。 “我在路上遇见了敏子小姐,顺便把她一起约来,没关系吧?”美登涎着笑脸问道。 她看得出来省吾在发现木原敏子也在场时,眼底有着一瞬的震惊。 她不知道省吾对于木原敏子在场这事是惊是喜还是怒,而她也不想知道。 “省吾,”她尽可能摆出笑脸,“你跟敏子小姐很久没见了吧?” “是啊。”看见省吾脸上那想发火又不能发火的懊恼表情,木原敏子忍不住想笑。“省吾,我们真的很久没聚聚了呢,自从……” “敏子,”他打断了她,不希望她继续说下去,然后在美登面前把那些八百年前的事都搬出来讲,“最近好吗?” 她一笑,“你指什么?工作还是感情生活?” “都说来听听也无妨。”他神情凝肃地说。 木原敏子唇角一勾,深沉一笑。“工作很顺利,至于感情嘛……我现在有一个喜欢的对象。”语罢,她瞥了美登一眼。 省吾心头一震,警觉地说:“是吗?希望你不要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说着,他伸手握住了美登的手,像示威般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木原敏子撇撇唇,“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感情的事很难说,喜欢上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眉心一拧,没有说话。 美登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人,发现久别重逢的两人,并没有她预期的那么惊喜,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火药味。 敝了,这是他们相处的模式吗? 不管,不论他们的相处模式如何,只要结果是她希望看见的那样就好了。 对,没错,此时最重要的是给他们两人独处的机会,而她……必须想时机退场。 “嘿,我们点餐吧。”她轻轻挣开了省吾的手,拿来了菜单。 “敏子小姐,你喜欢吃些什么?”她问。 “都好。”木原敏子看着她,温柔地一笑,“你点我就吃。” “喔,那……”她转而看着省吾,“省吾,你呢?” 省吾铁青着脸,神情阴沉又不悦地说:“随便。” 美登研究了一下菜单,点了两套晚餐。 之所以只点两套,是因为她待会儿就会借故先行离开。 特别席上,三人静默无声,气氛僵到不行。美登想,那是因为她在场吧?当着现任妻子的面,谁可以毫不在意地跟从前的情人叙旧? 当前菜来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知道那是谁打来的,因为这通电话也是她事先安排—— “喂?阿部啊?”她缓缓站了起来,“这里收讯不清楚,等我一下……”说着,她拿着手机走开。 来到离特别席较远的地方,她对着电话那头的阿部说道:“阿部,谢谢你打电话来……” 电话那端,阿部狐疑地说:“ヘ,你在搞什么鬼?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这你不必知道,改天请你吃饭,就这样。”说罢,她将手机一盖,然后调整了一下心情,回到了特别席。 “很抱歉,”她满脸堆笑,力求演技自然,“我今天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闻言,省吾一震。“你要做什么?” “刚才阿部打电话来,说是公司那边出了一点问题,要我回去处理。” 省吾眉心一拧,“没别人能做了吗?”真叫人火大,当初明明说好只是帮一阵子,结果却是这样没完没了。 “那是我经手的,所以……”她讨饶地笑笑,“不要生气,我先走了。”说着,她抓起外套及包包,急着要走。 “慢着,”省吾拉住她的手,“我送你去。” “啊?”她一怔,蹙眉一笑,“我自己去就行了,菜都点了,你就跟敏子小姐一起吃饭吧,反正你们也好久没聊聊了。”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而在那一瞬,她的心突然一阵紧抽—— 她觉得好痛,痛得她几乎要掉下眼泪。但她没有,她依然笑着,“我先走啰。”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开。 一走出餐厅,她立刻拦了一辆计程车。 “小姐,去哪里?”司机问。 “去……”她心头一紧。 去哪里呢?回家吗?不……她不想一个人独守空闺,却清楚地知道丈夫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即使那一切都是她亲手促成。 那么……她能去哪里?突然之间,她觉得好慌,东京这么大,她竞没有可去的地方。 “喔天……”她鼻头一酸,骤地掉下眼泪。 “小姐?”司机见状,惊疑又关心地问:“你怎么了吗?” “我……对不起。”她边擦拭着泪水,边哽咽地说,“我现在想不出想去的地方……” 约莫五十岁的司机沉默了一下,和薯的笑叹一记,“那好吧,我就带你随便绕一绕好了。” 对于司机的体贴,美登既惊讶又感激,“谢谢你……” 他撇唇一笑,“没关系,天底下虽然那么大,但每个人难免都有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说完,他踩下了油门。 ****** 美登走后,省吾没了顾忌。他脸一沉,两只眼睛像要杀人似的直视着对面的木原敏子。 “你在玩什么把戏?”他问。 看见他那抓狂的表情,她暗自高兴。虽然对美登很抱歉,但为了报一箭之仇,不得不牺牲一下美登了。 “干嘛这样?”她喝了一口柠檬水,气定神闲地说:“既然来了,就好好吃一顿饭吧,我们又不是仇人。” “我们确实不是仇人,但你的一言一行让我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撇唇一笑,“怎么了?你怕什么?” “我没怕什么。”他直视着她,语带警告地说:“我只是想警告你,别拿美登出气。” “你在说什么?出气?”她蹙眉一笑,“我很喜欢美登的……” 闻言,他眉丘贲隆,沉声地说:“希望你只是在开玩笑。” “不,不是开玩笑。”她唇角一勾,“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省吾刚想说话,服务生的送餐动作却打断了他—— “省吾,”这时木原敏子抢先他一步开口,“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们对女人的品味好像还是一样。” 他目光一凝,直射向她。 看着他恼火的表情及仿佛想杀了她的眼神,木原敏子觉得相当得意有趣。 当然,光凭她的力量是无法如此激怒他的,他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还是因为……他对美登的爱太浓烈。 “敏子,离美登远一点。”他说。 她挑眉一笑,“你是在命令我吗?要不要申请一张禁制令给我呀?” “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随便说说。”他沉声说道。 “我知道你很认真,不过这种事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能做主。” “什么意思?” “是美登自己来找我的。”她说,“不是我找上她。” “你说什么?” 她直视着他,得意一笑,然后低声地说:“也许她喜欢上我也说不定……” 闻言,他浓眉一纠,“她不是你那个……” “她不属于我这个圈子,是吗?”她打断了他,“当初不属于你那个圈子的法子,还不是让你给抢了?” 省吾怒目嗔视着她,“我没抢走她,是她找上了我。” “你明知她是我的。”木原敏子眉头一拧。 “当时我并不知道。”对于当年那段往事,他对她也不是全无歉意,但那已经是年少时期的旧事。 “我很喜欢她。”木原敏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无法忍受她居然背叛了我,却选择了你。” “敏子……” “男人有什么好?”她瞪着他,情绪有点激动地说:“美登她……她居然想……” 她没把话说完,而这引发了他的好奇。 “美登她想怎样?”他急问。 看他一脸急切,仿佛快急疯了的样子,木原敏子决定不将她原本想说的话说出来。 原本她想说的是“美登她居然想放弃最爱的你,就因为她不孕”,但……她才不让他这么好过呢!臭男人,哼!她狠狠地瞪着他。 不过话虽如此,这个闹剧也该有个结束了。她的人生总不能只为了报复他而活吧?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再说,她目前确实是有个喜欢的人…… “敏子,美登她跟你说了什么?”省吾感觉到她对他也有所隐瞒,她似乎知道很多美登的事,也就是美登不愿对他坦白的那些秘密。 当然,夫妻间有些不想被对方知道的秘密,他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当这些秘密可能会影响,甚至瓦解他们的婚姻,他就不能视而不见,若无其事。 “美登她……”木原敏子决定给他最后一击,“她要跟你离婚。” 省吾陡然一震,“什……”他霍地站起,转身飞快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急于离去的背影,木原敏子忍不住地哈哈大笑,笑到其他客人及餐厅服务人员都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她不以为意地招来服务生,为自己点了一瓶昂贵的红酒,庆祝她终于整到了她从小一起长大,曾经非常要好,日后也应该会“重修旧好”的朋友…… 第九章 十一点十八分,加川宅邸门口。 一辆计程车停在加川家门前,从车上下来的正是在外面绕了一晚上的美登。 东绕绕、西绕绕,她最后也只能回到这里来。不过她很高兴今天坐上的是这位善良的司机的车,虽然她得付出好几万元的车资。 “小姐,你……住在这里啊?”司机看着这宏伟又充满着历史价值的宅邸,讶异地问。 “嗯。”她点点头,“不过就快离开了……” “ヘ?”司机一怔,疑惑地问:“为什么?” 她撇唇一笑,带着淡淡的哀愁。“缘尽了吧……”说罢,她从皮夹里掏出几张纸钞给他,“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哪里的话。” “那……再见。”她对他挥挥手,转身走到门前。 她拿出钥匙开门,而司机则贴心地等到她进去才离开。 她拖着沉沉的步伐,慢慢地沿着车道走向正屋前的门廊。打开门,她在玄关处换了鞋,然后上楼。 这个时间,省吾回来了吗?刚才经过车库时,她因为精神恍惚,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车是否停在车库。 如果他还没回来,那他现在应该还跟木原敏子在一起。 他跟她聊得愉快吗?从前的感觉有没有回来呢?他们……他们……想着,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做什么你?怎么那么不干不脆?她在心里斥责有千万个舍不得的自己。 擦去眼泪,她来到了房门前。 站在门前,她突然犹豫了。她好怕推开门,如果他不在,那么她该如何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 “天啊……”她掩着脸,胸口一阵揪痛。 突然,房门打开,她吓了一跳,直退了两步—— 两扇门片的中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省吾,他已经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有人狠狠甩了他两巴掌,让他笑不出来似的。 他沉默地注视着她,而那直勾勾的目光教她脚底一凉。 “省……省吾,还没睡?”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着。 “你上哪里去了?”等了她一晚上,省吾的情绪已到爆发边缘。 自从木原敏子告诉他美登要跟他离婚的事情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快疯掉了。他一晚上胡思乱想,一闭上眼睛,就仿彿看见美登跟他不认识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她要跟他离婚?为什么?前天晚上他们还那么缠绵悱恻,怎么……女人真能说变就变? “我……”看他神色不对,美登有点疑惧地说,“你不是知道我去公司处理事情吗?” “我打过电话给三岛先生。”他说。 闻言,她一震。 “你对我说了谎。”他直视着她,那眼神像在说“我什么都知道”。 迎上他的目光,她心头一惊。“我……” “你去哪里了?!”突然,他大喝一声,神情愤怒。 美登吓呆了,她怔怔地望着他,因为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那天晚上他的表情虽然也很吓人,但眼底还是充满了炽热的、想征服她的。现在不一样,他是真的在发火。 “我……” “你心里有什么打算?”他语气愤怒又严峻,“给我答案。” “省吾……”她打心里害怕着,因为他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但不行,她必须表现得强硬一点,坚决一点,勇敢一点。 她大大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呼出。挺起胸膛,拉直腰杆,抬起下巴,她直视着他。 “敏子她都跟我说了。”他瞪视着她。 她一震。敏子小姐把事情都告诉他了,也就是说……他知道她不孕? 天啊,她多不希望他知道这件事…… “她说你要离开我?”他质问着她,“你要跟我离婚?” 闻言,她微顿。听他的语气,似乎木原敏子并没将她不孕的事情说出来。 幸好木原敏子没说,要是省吾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无法为他生儿育女,而想撮合他跟木原敏子,一定不会让她离开。 虽然他想要小孩,但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纵使她无法生育,他也不可能抛弃她。 她当然可以自私地继续拥有他,但她不能那么做。她……她一定要放手。 “没错。”她铁了心地说,“我是打算跟你离婚。” 听见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他心头一震。看来不是木原敏子随便说说,她是真的想离开他。 他眉心一拧,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 “我厌了。”她直视着他,以再肯定不过的语气说道:“我受够了。” “什……” “在你们家,我一点都不快乐。”她胡诌一通,说到连她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话,“什么了不起的贵族后代,一大堆的人要应付,一大堆的规炬要遵守,我烦了!” 省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她厌了?受够了?烦了? 她嫁进来至今,他到底让她应付了谁?又要她遵守过什么规矩?他放任她,随她高兴,随她自由,难道这还不够? “当初答应嫁给你,是一时昏了头,觉得能嫁给你这样的人是件很梦幻的事,但是事实跟我想像的不一样。” 看见他脸上融合了震惊、愤怒、懊恼、痛心、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她的心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似的疼痛。 她多想抱住他,告诉他这不是真的,都是她在胡说八道。然而,她不能那么做。就算他气到甩她两个耳光,她也必须这样说。 “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尽可能的表现得冷漠无情,“我无法融入你的家庭,你的世界,我觉得太累了……” “你不是说真的。”他脸一沉,眼底射出骇人的锐芒。 “是。”她直视着他,怕他发现她内心的脆弱,“敏子小姐比我还适合你,我愿意成全你们并祝福你们。” 闻言,他一震。成全他跟敏子? “你今天是故意把她约来的?”他问。 “没错。”她扬起下巴,“我只是在帮你们制造机会。” “帮我跟敏子制造机会?你简直……”她以为他跟敏子是什么关系啊?他跟敏子每次见面就差没拿刀互砍,怎么可能…… “本来我想迟一点再告诉你的,既然现在你知道了,那就请你高抬贵手,放我自由吧。” “放你自由?”省吾心一寒,“你真的觉得那么不快乐?” “是。”她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不想勉强自己变成一个我自己都不喜欢的人。” 听见她这些话,再看见她那坚定的眼神及表情,他沉默了。 他们的婚姻真的让她不快乐吗?难道只有他一个人乐在其中,并天真地以为他们的婚姻是幸福美满的? 什么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什么敏子比较适合他,什么自由不自由,这都是她在胡说八道吧?他不信,他不信她可以在一夕之间改变。 除非一直以来,她在他面前那车福快乐的样子都是在演戏……不,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又突然的事实。 “省吾,让我们好聚好散,好吗?”她心如刀割,却仍表现出冷静冷漠的样子。 他浓眉一纠,心头一揪,“不……” “我会先搬出去。”她假装没听见他那个隐含着哀求的“不”字,铁石心肠地说:“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说完,她弯腰一欠。 他像是被雷劈中般地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看见他那模样,美登只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她不能再留在这里,她不能再看着他,她……她怕自己终究放不开他,那么她前面所做的、所说的就都白费了。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不多,我收拾了就走。”说罢,她闪过他的身边,走进了卧室。 ****** 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就过了一夜。 卧房里其实没有太多的改变,东西也一样都不少。但是他知道,这房间里最宝贵的……已经不见了。 美登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后,便离开了这里。他没有拉她、留她,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 她不快乐,她要自由,她要离开他,而“放手”是他唯一能爱她的方式。 “该死……”他眉心一拧,懊恼地咒骂着。 他多恨自己的理智,多恨自己是如此地爱她,如果他冲动一点,爱她少一点,他会抓住她,甚至不惜将她软禁起来,也绝不让她离开他身边。 但他无法那么做,不是犯不犯法的问题,而是……他爱她,是真的深深地爱着她。 他不想看见她不快乐,他不要她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他知道爱一个人不是将她占有,而是将她释放,即使那将使他痛彻心扉,跌入地狱。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门。 “先生?夫人?”是村野太太的声音,“你们上班快迟到了……” 上班?喔,对,今天还要上班,只是他怎么有心情去工作? 他起身,走向了房门口。打开门,他看着村野太太。 “先生你……”看见他那落寞疲惫,甚至是狼狈的模样,村野太太吓了一跳。 “今天我不到公司去。”他声音沙哑地说,“有人打电话来,就说我不舒服。” “咦?”村野太太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再往里面一瞧,“夫人呢?她不用上班?” 他脸上有着浓浓的哀伤惆怅,然后沉默了几秒钟。 “她走了。”他说。 “什……”村野太太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上班了吗?” “不,她……”他蹙眉凄然一笑,“她不会回来了。” 村野太太愣住,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惊愕地掩嘴惊呼:“天啊……” ****** 美登在半夜里回到了娘家,而她的父母及家人个个惊疑,却也个个不敢多问。 出嫁的女儿在三更半夜返回娘家,而且还一副凄风苦雨的模样,任谁都猜得出一定是婚姻出了问题。 其实打从一开始,钤木家的人就不看好这桩婚姻。 当然,女儿能嫁给那样的人,进到那样的家庭,是很教人欣慰且欣喜。但他们不是喜奸攀龙附凤的人,也知道两家的社会地位相差悬殊。 自从美登嫁出去以后,他们就经常提心吊瞻,怕他们小俩口的婚姻出问题。但几个月过去,看两人如胶似漆,非常恩爱,他们才总算稍稍安心,没想到终究还是…… 以前的人讲求门当户对不是没有原因的,对铃木家来说,贵族之后且相当富裕的加川家,真的让人有种高攀不得的距离感。 当初要不是省吾追得勤也追得诚恳,再加上美登自己愿意,他们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他们要的是女儿能婚姻幸福,就算平凡庸碌也无所谓,绝不希望她嫁入豪门,却悒郁寡欢。 美登知道父母亲都在担心她,却不忍心多问什么。为了让他们安心,她一大早就梳洗着装,然后下楼帮忙母亲做早餐。 厨房里,她的母亲钤木寿美正在打理一家子的早餐。 “妈……”美登挽起袖子,“我来帮您。” 寿美看着她,难掩忧色。她想问些什么,但几度迟疑。 “怎……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她问。 “还要上班呢!”美登撇唇一笑,故作若无其事状。 “这样啊……”寿美继续手里的工作,没说什么。 美登看得出来母亲心里的忧心及疑惑,她了解母亲想问却不敢问的挣扎。 她真的非常感激父母及家人,并未在第一时间追问她事件始末,而这就是家人对她的温柔。 想起他们当初是在非常挣扎的心情下,答应她跟省吾的婚事,而如今自己却让他们为她担心时,她忍不住一阵鼻酸—— “妈……”一颗眼泪啵地一声掉在她手背上,“对不起……” 寿美一震,心里紧抽,“美登……” “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她哽咽难言。 寿美胡乱地擦了擦手,轻拍着她的肩膀,“你这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我……” “放心吧。”寿美温柔慈祥地擦去她眼角的泪,“你安心在家里住下来,我们什么都不会问的。” “妈……” “傻孩子,”寿美笑叹一记,“不管你嫁去哪里,这里都是你永远的家。” 美登心头一阵激动,终于哭了出来。 她扑向母亲,紧紧地抱着母亲。 ****** 好几天,省吾足不出户,当然也没到公司去。 他边幅不修,把自己搞得既狼狈又落魄。他爱美登,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她,但是他能如何? 如果这是她要的自由及快乐,他愿意成全她,即使那会让他痛到想咒骂老天是如此的捉弄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他必须振作起来,必须继续生活。但该死的谈何容易?! 喝了一口威士忌,他瘫在沙发里,看着他跟美登经常一起看着的那窗外美景。 两人在一起时,那窗外风景无限美好;但独留他一人时,那窗外美景却特别的令人伤感。 突然,外面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脚步声在他门前停下,然后房门被推开了。 “省吾,村野说……”是谷口圣美,她一听到村野太太提及美登离开的事,就立刻冲到楼上。 开门一看见房里凌乱且弥漫着酒味时,她一震。“我的老天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快步地走到省吾面前,而他的模样更教她震惊。“你……” “嗨,”省吾一笑,但有气无力地,“圣美姑姑……” “你……”她一脸难以置信且生气地夺走他手中的酒瓶,“你疯了?” “如果能疯更好……”是的,如果能疯,那他就不会为这些事伤心伤神。 “你……真是气死我了。”谷口圣美气呼呼地,“我听村野说她走了,为什么?” 他一声不吭,神情忧郁而凝沉。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走,不过你这是什么样子?”她语带质问,“那种女人有什么稀奇?你怕没人要当你老婆吗?她不过是……” 她话未说完,省吾突然重重地一槌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比口圣美陡地一震,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不要那么说她。”他一字一字沉声地说道。 “你……”她又惊又气地瞪着他。 他抬起眼帘,眼睛里爬满疲惫的、愤怒的红色蜘蛛,“美登还是我的妻子。” “她都跑了,你还……” “只要我们一天不离婚,她就是我的妻子。”他语带威吓,“就算我们离了婚,成了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我也不要听见任何人在我面前说她的是非,包括您,圣美姑姑。” 比口圣美难掩畏色地说:“你……好,我不管你跟她的事,但是你总不能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去吧?” “……” “村野说你好几天没去公司了,这怎么行呢?”她说,“要是你爸妈在天上看见你这样子,不知道有多担心……” 省吾眉心一拧,若有所思地。 他把自己搞成这样子,恐怕担心的不只是天上的爸妈吧?他想,他几天未到公司,想必已引起不小的骚动及不安,再不用多久,八卦媒体就会开始报导他的事情,然后搞得他灰头土脸…… 到时候,他跟美登的婚姻状况会成为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聊天话题,然后他及美登都会变成媒体追逐的对象…… 忖着,他心头一撼—— 不,他不能让事情变成那样,他不能让美登为此困扰。就算她不爱他,离开他,他也希望她能平静地过日子。 他霍地站了起来,然后走进了浴室。 见状,谷口圣美紧张地跟了过去,“省吾,你怎么了?” 他拿出刮胡刀,神情严肃地说:“上班。” ****** 一个月后。 纵使省吾已经恢复他原有的生活,但坊间媒体还是开始报导着他跟美登的事—— 据可靠消息指出,加川省吾的妻子已在日前搬离加川宅,两人正式分居。 灰姑娘般的爱情童话破灭,两人的婚姻维持不刭一年。 据保守估计,若两人协议离婚,加川美登将可得到数亿赡养费。 像这样,还算是客气的报导,更离谱的是有些小报居然连“两人房事不顺导致分居”这样荒谬的事都编写得出来。 省吾没想到他都已经若无其事地继续过日子,却还是让八卦媒体逮到机会,好好地修理一下他这个所谓的旧贵族之后,拥有庞大资产的贵公子。 也难怪,他拥有了那么多,如今让人逮着了痛脚,当然要狠狠落井下石一番。 其实他自己倒无所谓,他比较担心的是美登,他不希望外界对她有太多负面的报导。 “加川先生……”突然,他的秘书开门进来,“有位木原小姐要见你,她……” 秘书话未说完,有个身影便如闪电般地冲了进来。 秘书惊呼一声:“ヘ,小姐你不可以……” “没关系。”省吾气定神闲地说,“你先出去吧。” 木原敏子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大步冲到他面前,然后气冲冲地丢在他桌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怒视着他。 “你不懂国字吗?”他反问她。 “什……”她气愤地说,“我刚从国外考察回来就看见这些报导,你……你跟美登分居?!”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是的。” 闻言,木原敏子震惊又愤怒,“我想不到你是这种男人,亏美登她那么爱你,你……” 他眉心一拧。美登爱他?如果她爱他,为什么要离开他? “虽然我对你有些看不顺眼,但至少我承认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没想到我错了,你根本是没心没肝!” “木原敏子!”听她越说越过分,他忍不住动怒了。 “怎样?”她嗔瞪着他,“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以为美登她心里好过吗?你以为她不想替你生一窝孩子吗?不孕又不是她的错!” “不……不孕……”他陡地一震。 “没错。”她怒不可遏地回道,“她无法生育,甚至找我帮你生孩子。” “什……”他霍地站起,震惊地问:“美登她是因为不孕而离开我?” “ヘ?”木原敏子一怔,气焰骤降,“是……是她离开你?不是你没良心地要她离开吗?” “我?”他懊恼地看着她,“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这么说……你不知道这件事?”发现自己错怪了他,木原敏子一脸尴尬。 “你……”省吾气恼地说:“你一直都知情?” “是……是啊。”她有点不好意思,却死不认错,“美登她找我商量过。” “你为什么不说?!”他从桌子后面冲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而这时,他闻到一种熟悉的香水味,他记得他曾经在美登身上闻到,就在她对他说谎的那一天晚上……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声,“那天晚上跟美登在饭店的就是你?” 她想了一下,“那天她在哭,我只好带她去冷静一下,不行吗?” 瞧她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他气得想扁她。“你这家伙!” “好啦!”她拨开他的手,轻啐一声,“现在不是质问我的时候吧?快去找美登啦。” 省吾一顿。没错,现在确实不是究责的时候,要算帐有的是机会。 抓起外套及钥匙,他飞似地往门口冲。 “喂!省吾!”突然,木原敏子叫住了他。 他停下,回头看她。 她对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把她追回来吧,然后我们三人好好地吃一餐。” 他没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须臾,他撇唇一笑,“你请客。” “那有什么问题?”她咧嘴笑笑。 第十章 省吾一离开公司就前往太平洋物产,而下楼来接待他的是阿部。 “加川先生……”阿部疑惑不安地看着他,“你找美登?” 看见下来的人居然是阿部,省吾第一个念头就是……美登不想见他。 他神情沮丧地问:“她不见我?” 阿部微顿,“ㄜ……不是的,是……她不在。” “她出去了?”他眉头一纠,“什么时候回来?” “她是出国了。”阿部说。 闻言,他一震。“出国?” 这样也好,要是她人在国内,却要面对这么多蜚短流长,对她来说必然是种精神折磨。 她已经够委屈了,不需要再受这种罪。 “她到哪里去了?”他续问。 “英国。”她一五一十地回答,“她跟三岛先生到伦敦去洽公了。” “伦敦?”他若有所思地,“去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去三天了,过两天才会回来。”她说。 “唔。”他沉吟须臾,“她下榻的饭店是哪一家?” 阿部一怔,“你要去找她?” 他点头,“是的。” “她再两天就回来了,你……” “我一分钟都不想等。”他直视着阿部,坚定地说,“我现在就要去找她。” “啊?”她惊讶地看着他,然后试探地问道:“加川先生,报……报上写的都是真的吗?” 他一笑,“不是真的。” “那……你们真的分居了?” “我们只是想体验一下小别胜新婚的感觉罢了。”他撇唇一笑,“好啦,告诉我她住在哪里吧!” 阿部放心地笑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 英国,伦敦。 来到伦敦已经第四天了,这几天跟着三岛先生到处跑,并接洽一些重要客户,可累坏了美登。 不知道是工作太忙,还是情绪低落,她总觉得好累,好倦。 她的体力一直还不错,为什么近来却…… 因为省吾吗?因为她已经离开他身边,再也没机会感受到他的爱及热情了吗? 是的,她必须承认,省吾确实是她所有动力的来源,没有了他,她仿佛也失去了生气。 虽然在家人及同事面前,她表现得既积极又活力十足,但她知道……在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枯竭的、匮乏的、空虚的、死寂的…… 即使在今晚这种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充满了欢愉笑声的场合里,她还是感受不到一丝丝的喜悦。 她想,喜悦已经离她太远…… 整整一个月,省吾没有找过她,甚至连电话都没有一通。 她的内心是如此的矛盾、挣扎且复杂,她盼望着他的电话或他的出现,却也害怕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他的人。 他若求她,她能坚定地拒绝吗?不,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她一定会忍不住地回到他身边。 想来,他没有一通电话,没有半点信息未尝不是件好事。 “美登……”三岛走了过来,身边跟着的是这次的客户代表克里斯?伯格曼。 克里斯今年三十岁,是个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又幽默风趣的高阶主管。此次的伦敦之行,他提供了不少的协助,也使得这个案子进行得十分顺利。 “美登小姐,”克里斯微笑地说,“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咦?”她一怔,下意识地看着一旁的三岛。 三岛知道她那个眼神是在说“替我解围”,但是他却不知道如何帮忙。 跳舞在社交场合是非常平常的事,虽然她是已婚的身分,但那却不是拒绝的理由;再说,克里斯这次真的帮了不少忙,于公于私都不好拒绝他。 看三岛一脸“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的无奈表情,美登知道自己只能自力救济。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她说。 “没关系,我跳得很好。”他勾唇一笑,迷人又幽默地说道:“而且我的鞋子里放了铁片,也不怕你踩我的脚。” 美登蹙眉一笑,一脸为难。 “我现在还在工作中……” “工作不忘娱乐,”说着,克里斯笑问着三岛:“三岛先生,你说是吗?” “ㄜ……”三岛很尴尬。 “难道说……”克里斯直视着美登,“你还得经过三岛先生的同意,才愿意跟我跳一支舞?” “这……”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么,三岛先生,”克里斯转而看着三岛,“你同意让美登小姐跟我跳一支舞吗?” “我不同意。” 说话的不是三岛先生,而是一个更年轻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富磁性,带着一种优雅却又霸气的感觉,那声音是…… 美登心头一震,而同时她看见三岛先生那惊讶的表情。 “加……加川先生?”三岛难以置信。 “非常抱歉。”从日本赶到伦敦,并立刻赶赴晚宴现场的省吾,优雅地走到了美登身边,并微笑直视着克里斯,“她不能陪你跳舞,因为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美登木木地看着站在她身边的省吾,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地动也不动。 这怎么可能?他……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这是……老天,她在作梦吗?她因为太思念他而产生幻觉吗? “三岛先生,”省吾握住了美登的手,“我可以先带她回饭店吗?” “可……当然可以。”三岛不加思索地回答。人家的老公要带她走,他能不放人吗? “那么先告辞了。”省吾礼貌一欠,然后抓着美登的手,转身离去。 克里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一脸困惑地问道:“三岛先生,他是谁?” “他……”三岛尴尬地笑笑,“他是她丈夫。” “什……”克里斯瞪大了眼睛。 ****** 被省吾拉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美登终于回过神来。 她惊讶又疑惑地看着他,“省吾,你……你怎么……” 他回头瞥了她一眼,“先回饭店再说。” “不……不要……”她停住脚步,试着甩开他的手。 怕把她拖倒,他也随她停下脚步,但却仍紧紧抓着她的手。“好,那我们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迎上他锐利、直接又炽热的目光,她的心头一悸。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伦敦?他整整一个月没跟她联络,怎么会突然现身此地。 他要做什么?又要跟她把什么说清楚?她不是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吗? “说什么?”她倒抽了一口气,“我已经都说清楚了。” “是吗?”他直视着她,“你没有什么忘了说?” “什……”她一震。 他的眼神像在说“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怎么会?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他眼底有着懊恼及怜惜,“我会因为你无法生育而嫌弃你吗?” 闻言,她陡地一震。 天啊!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她一阵激动,泪水立刻涌出。 饼往的行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一对来自异国的俊男美女。 “你这个傻瓜。”他浓眉一拧,“要不是敏子告诉我,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我……” “就因为这么小的事情,你要离开我?” “我……我……”她想忍住泪水,但它们却不听使唤地一直淌落。 “说什么不快乐,说什么要自由,那都是骗人的,对吧?”他牢牢地抓着她的手,像是担心一放开,她就会消失在他眼前般。 美登震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他,眼底充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他不在意,她知道他不会因为她不孕而嫌弃她,但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会对他隐瞒,甚至编出一堆谎话。 “我……我不能……”她还来不出说出完整的句子,就已哽咽。 “美登,”他心疼又生气地说,“我娶你不是为了要你帮我生孩子。” “你喜欢孩子……”她难过地说,“你很喜欢孩子……” “是的,没错,我喜欢孩子,但我喜欢的是跟你一起生的孩子,不是跟任何一个其他的女人。”他语气坚定,“你怎么傻到想替我找个女人生孩子?” “我……”她泪流满面,“我不能那么自私,你是加川家的独子,你必须替家族传宗接代,你不能娶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 “什么传宗接代?”他眉丘一隆,“那是什么迂腐的观念?” “圣美姑姑说那将影响你在家族里的地位,我……我不能那么自私……” “圣美姑姑是“古代人”。”他声线一沉,“你怎么能把古代人的话当真?” 可恶,圣美姑姑居然给她这样的压力,而且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但是我想帮你生孩子!”她语气激动地说,“你说你在梦中有四个孩子,我……我……” “那是梦。” “你说你有预感。”她看着他,但却看不清他,因为眼泪已完完全全蒙咙了她的双眼。 “那……”是的,他是说过那种话,但当时他不知道她不孕。要是他知道,他是绝对不会那么说的。 他想,在无形之中,他也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吧?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惭愧。 “我爱你,我想待在你身边,但为了顾全大局,我必须让你再娶一个能为你生孩子的老婆,我……我不能!”她的眼泪溃堤而出,“我不能跟别人共享你,我宁可放手让你跟一个我认可的、喜欢的女人在一起……” 见状,省吾的心一揪,疼得他皱起了眉头。 伸出双手,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 “该死……”他沉声地咒骂,“我对天发誓,我这辈子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不……我不可以……”她在他怀里挣扎着。 她好不容易下了决心,为什么他又来动摇她的意志?难道他不知道她的意志是如何地薄弱吗? “不可以什么?”他将她的身子一提,直视着她,“你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吗?你对我的爱只有这样吗?” 她木木地望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着。 “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我们可以试。”他说,“很多不孕夫妻最后也都有了小孩,我们一定也可以。” “如果不行呢?”她哭喊着:“如果到最后,所有的努力成空,我们还是没有小孩呢?” “那就我们两个,就我们两个一起终老。”他眼神炽热又坚定地说。 他坚定的眼神,他温暖的话语,让她知道他所言不假,他是真的这么想也真的做得到。 可是他越是体谅她,安慰她,她就越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耽误他…… “要是你真的那么想要孩子,我们也可以透过领养的方式。”他轻抚着她泪湿的脸颊,“你喜欢养几个,我们就养几个。” “省吾……”他的温柔及深情让她几乎要崩溃,“为什么?为什么?” “美登……”见她如此伤心,他心疼不已。 这些日子以来,她独自面对这一切,不知是如何的难熬痛苦。 她瘫在他怀里,哽咽地说:“我真的不能也不想……” “美登。”他沉声一喝,“不准再说了。” 她望着他,唇片歙动。 “没关系的……”他声音里有着深深的不舍,“真的没关系。” “省吾,对……对不起……”她全身乏力,眼前也模糊了,她觉得自己像是快虚月兑了般。 “别那么说……”他用力地将她抱住,“你没有对不起我。” “省吾……省……”她眼前突然一片空白。 靶觉到她不断地往下滑,原本还紧紧抓着他臂膀的手也失去了力量,省吾一震。 “美登?”他急忙抱紧她,“美登?” 低头一看,他发现她晕了过去。 那一际,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有那么两秒钟,他听不见周遭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突然,他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回过神,发现一名女子靠近了他们并热心地提供协助。 “谢谢你。”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镇定地说:“请告诉我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喔,好的……”女子正要说话,晕过去的美登却幽幽醒来。 看见自己被省吾紧紧抱在怀里,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她露出了迷惑的表情。“省……省吾?” “美登?”见她已经醒来,他惊喜地问:“你醒了?” “我……我怎么了?”她虚弱地问。 “你突然晕过去了。”他神情忧急地说,“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用……”她皱起眉头,“我只是太累了,我……” “不行。”他打断了她,十分坚持。 转头,他看着那热心的女子,“女士,麻烦你告诉我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女子一笑,“没问题。” ****** “小姐,”约莫四十岁的女医生看着美登,“你的检查大致上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 听见医生说“不过”,一旁的省吾担心地问:“不过什么?医生……” 女医生笑看着神情忧急的他,“你不必担心,你太太的身体十分健康,我只是怀疑她……”说着,女医生注视着忐忑不安的美登,“你上次月事来是什么时候?” 美登一怔,然后羞红着睑。“ㄜ……” 虽然是夫妻,但当着省吾的面被问及这种问题,她还是觉得害臊。 “你们是夫妻对吧?”女医生问。 “是的。”她怯怯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呢?”女医生蹙眉一笑,“请你想想最后一次月事来是什么时候。” “ㄜ……是……”她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惊讶地说:“我的老天,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也就是说你这一次已经慢了很久?” “嗯。”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最近情绪不稳,工作很忙,可能是心理影响生理,所以慢了……” 女医生思忖片刻,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医生,我晕倒跟月事迟了有什么关连吗?”她讷讷地问。 这时,一旁的省吾已早她一步意识到什么—— “医生,难道她……” 女医生笑了笑,“很有可能,但还是做个检查好了。” “啊?”美登一震,“又要检查?” 女医生点点头,“这个检查非常简单,验尿就行了。” “验……验尿?”她狐疑地看着女医生,害怕地问:“这……这次要检查什么啊?” 女医生咧嘴一笑,“验孕。” “啊!”美登发出尖叫。 ****** 此时,诊疗室里除了刚才的女医生,又多了另一位男医生。 美登不安地坐在他们面前,像是等着被宣判刑期的罪犯般。 验孕?医生一定是搞错了吧?她明明已经被检查出不孕了啊! 老天,她已经被宣判过一次死刑,难道又要再被折磨一次? 转头,她看见省吾的表情。他神情严肃,冷静,但眼底却透露出一丝丝的不安及期待。 听见医生说要验孕,想必他心里一定燃起了希望吧?要是医生当着他的面说她不孕,那他会不会…… 天啊,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刻从这里冲出去。 “加川先生,加川太太……”两名医生低声讨论了一下之后,由女医生代表宣布,“非常恭喜两位。” “咦?”美登一怔。恭喜?这是指…… “你已经怀孕八周了。”她说。 听见这个好消息,省吾几乎要跳起来。“真的?” “不可能!”同时间,美登激动大叫。 男医生皱皱眉头,“你怀疑我的诊断?” “不,不是这样的,只是……”美登尴尬地解释着,“我之前被医生宣判不孕,所以……” “我非常确定,”男医生直视着她,就差没对天发誓,“你确实已经怀孕了。” “太好了,美登。”省吾难掩兴奋之情地拥着她,“真的是太好了。” “可……可是……”美登感觉这一切像是梦般不真实。 她怀孕八周了?那之前医生的检查报告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为了自己不孕的事,绝望得差点想撞墙自杀,而现在英国的医生却告诉她,她怀孕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什么整人节目吗?还是省吾为了安慰她,让她放心地回到他身边而串通医生骗她? 忖着,她看着省吾,“省吾,你……你跟医生一起骗我吗?” “什……”他眉心一纠,“我为什么要骗你?你真是……” “加川太太,”女医生此时再度开口,“罗伯特医生是妇科权威,他不可能误判,我非常相信他的专业。” “加川太太,”罗伯特医生无奈笑叹,“要是你不相信,我再请其他医生替你检查,好吗?” “ㄜ……”人家是权威,她哪好意思怀疑他?只是如果他的判断无误,那么不就表示她先前找到的是个乌龙医生? 天啊,人家说不称职的老师会误人子弟,看来,不称职的医生也会误人一生。 “美登,”省吾低头亲了她一下,毫不避讳在外人面前表达他的爱意及欣喜,“看来我的梦是真的……” “啊?”她一震,“四个孩子的梦?” 他点头,笑得灿烂。“对啊,我们会有四个孩子。” 老天爷啊,四个耶……看来她得像猪母一样拚命生,才能让他的美梦成真了。 “ㄜ……医生,”她怯怯地看着两名医生,“我的父亲跟母亲两边的家族都有生双胞胎的记录,你们认为我会不会也有生双胞胎的“天分”?” 闻言,两名医生相视而笑。 “加川太太,”罗伯特医生爽朗地笑着说:“相信我,生双胞眙靠的不是天分。” 尾声 九个月后,加川宅。 “唉呀,真是可爱……”谷口圣美看着订制婴儿床里两名刚满月的新生儿,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是省吾及美登的宝贝双胞胎儿子,昭彦及和彦满月的大日子。 虽然他们非常低调,甚至满月酒只请了双方较亲近的家人及朋友,却还是收到了不少的贺礼及祝福。 “昭彦,和彦……”谷口圣美一次又一次地轻唤着,“真的是太可爱了……” 省吾挑挑眉,促狭地说:“姑姑,别忘了您差点就没机会看见这么可爱的昭彦跟和彦了。” 比口圣美知道他指的是她跟美登说那些话的事,不禁一睑尴尬羞愧。 “美登,”她看着产后一个月,略显丰腴的美登,“真是抱歉,先前我……” “算了,圣美姑姑……”美登一点都不以为意,“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想想若不是有那么一场误会,她还不知道省吾对她的爱是如此坚定呢! “我当初太心急,一时糊涂才会对你说那些不得体的话,真是……”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美登伸手握住了省吾的手,“因为姑姑叫我去检查,我才会找上那个乌龙医生,因为医生的错误诊断,才会让我跟省吾更加确定了彼此的感情。” 听她这么说,自责又惭愧的谷口圣美终于释怀许多。 省吾反握着美登的手,温柔地凝视着她,然后给了她一记深情的微笑。 “不过你也真厉害,居然一次就替加川家生了两个宝贝。”谷口圣美兴奋地说,“你的肚子真的是太争气了。” “我们家族有双胞胎的遗传基因,嘿嘿……”她不自觉地得意起来。 “是啊,”省吾挑挑眉,斜睇着她,“还欠两个呢。” “ヘ?”谷口圣美疑惑地问:“什么欠两个?” “在还没验出她怀孕时,我就梦见我们有四个孩子……”他一笑,“现在有两个,不是还欠两个?” “是真的吗?”谷口圣美惊喜地问,“那你们要再接再厉,赶快拚下一胎。” 美登一震。啥米?她才刚生完,身材都还没恢复呢!他们现在就在计画下一眙,会不会言之过早啊? “美登,”谷口圣美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生孩子这种事要打铁趁热,搞不好能再生一对双胞胎呢!” “啊?”美登一脸困扰。 什么打铁趁热啊?她现在讲的可是生孩子耶! “圣美姑姑,这……”她苦笑着说:“生孩子也不是说生就生的嘛……” “安啦,”谷口圣美拍了她一下,“我相信我们家省吾有这个能力。” 听她这么说,省吾露出了骄傲的、得意的神情。 美登看看讲得口沬横飞的谷口圣美,再看看一脸神气的省吾,当场笑不出来。 生,生,生……唉,当有钱人家的媳妇还真是“艰苦谁人知”。 ****** 今天,加川宅来了一个贵客,那就是木原敏子。 她看着两人的双胞胎儿子,一脸羡慕地说:“太教人羡慕了……” “你想抱抱看吗?”美登笑问。 “可以吗?”木原敏子惊喜地问,“我会不会抱得他们不舒服?” “不会的。”美登一笑,“只要是女人,都有当母亲的天分。” “她不是女人。”突然,省吾在旁边放了冷箭。 美登白了他一眼,“你在胡说什么?”想当初,她还拜托木原敏子嫁给省吾,并帮他生孩子呢! 木原敏子一点都不生气,但从美登的反应看来,她似乎还不知道她当初所拜托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帮男人生孩子。 美登将昭彦抱了起来,交到了木原敏子手中。 木原敏子小心翼翼却难掩期待地抱着昭彦,“哇,他好软喔……” “小宝宝都是这样的……”美登脸上有着为人母的喜悦及温柔。 木原敏子看着她,“升格为人母的你,看起来更漂亮了。” 闻言,省吾立刻趋前,一把揽住了美登的肩,“是啊,这么漂亮的女人可是我老婆。” “你神经什么?”美登不解他为何有此举,轻啐一记。 木原敏子瞥了省吾一眼,笑了笑。 “真羡慕你能替自己心爱的人生孩子……”木原敏子突然有感而发地说。 美登先是一愣,然后一脸认真地说:“你也可以啊。” “唉,很难……”木原敏子幽幽一叹。 美登眨眨眼,困惑地看着她,“很难?难道你……你不孕?” “不,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木原敏子笑叹着,“一言难尽啊。” 见她一脸哀怨沉郁,美登主动提议:“不然你当我孩子的干妈好了!” 木原敏子一怔,惊讶地看着她。 她木木地问:“你……你不愿意吗?” 木原敏子摇摇头,“不,我很愿意,只不过比起当干妈,我比较想当干爹。” “干爹?”美登哈哈笑了两声,“你是女人耶。” “我不是说了吗?”省吾一叹,“她不是女人。” 美登微顿,然后惊疑地说:“不是女人?难道你……你男扮女装?” 木原敏子蹙眉一笑,“我的天啊,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迟钝……”说着,她靠近美登,附耳低语。 “啊!”美登瞪大了眼睛,惊呼:“同性恋?!” “唉,”看她一副见鬼般的惊讶表情,木原敏子摇头笑叹,“省吾,你这个精明鬼居然会娶一个这么迟钝的老婆?” 省吾耸耸肩,“你没听过“互补”这两个字吗?”说完,他哈哈大笑。 美登看看省吾,再看看美丽的木原敏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她居然拜托一个女同性恋者嫁她老公,并帮她老公生孩子? 她不只是迟钝,她简直是猪头…… “可是你们……你们不是有一段过去?”一时之间,她接受不了这充满冲击性的事实。 “是没错啊。”木原敏子咧嘴一笑,“我们的过去就是……他抢了我女朋友。” 她一说完,省吾立刻否认:“那不是抢!” “那么是“偷”啰?”她故意酸他。 “你……”省吾语带警告地说:“别在美登面前乱说话。” “唷,有人害怕啰。” “我不是害怕,只是……总之够了。”他指着她鼻子。 她把他的手一拍,挑衅地说:“美登若不要你,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不必!”他沉喝一声,然后将美登紧紧抱住,“我自己会照顾她。” 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吵架斗嘴,美登只觉得头昏眼花,头晕脑胀…… 苞老公有一段过去的女人是女同性恋者,而她曾荒谬地拜托这个女人代替她“服侍”她老公,更离谱的是她惊觉到……这个女同性恋者对她有意思? 这……这是什么状况啊?! 天啊!她忍不住在心里惨叫。 ——全书完—— 编注:欲知本系列另一位豪门老婆的烦恼,请翻阅棉花糖620“豪门闰房韵事系列”三之一《爱妻的烦恼》。 请继续锁定《豪门闺房韵事系列》哦! 同系列小说阅读: 豪门闺房韵事1:爱妻的烦恼 豪门闺房韵事2:娇妻的烦恼 豪门闺房韵事3:妙妻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