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样的甜蜜恩宠》 楔子 筑地江户川小学 球场上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国小联合球赛,而正在进行的项目是垒球总决赛。 站在投手丘上,代表江户川小学出赛的,是六年级生笠原真澄。 她的表现极佳,已成功的打败了许多队伍,并晋级总决赛。 此刻,她目视着前方,眼前专注又锐利,而场边观战的人也正屏息等着她三振敌队的王牌打击手。 最后一局,江户川小学目前领先一方,在敌队满垒,打击丘上是最后一棒的情况下,她已经投出了两好三坏。 她担负着球队的成败,这关键的一球决定着江户川小学的荣誉,还有父亲对她的期待…… 目光一凝,她投出了最后一球—— 就在打击手挥棒的同时,场边已经有人欢天喜地的大叫:“小澄,投得好!” 那是个理着平头,穿着汗衫的男人,他叫笠原刚信,是从小教她打球的父亲。 “挥棒落空,三振出局!”裁判在此时喊着:“江户川小学三比二获胜。” 场边观赛的人们又叫又跳,欢呼鼓掌,还有人拿着纸炮朝着球场拉。 真澄在队友们的簇拥下绕场慢跑,接受大家热情有劲的欢呼。 “那是我女儿!那是我女儿!”笠原刚信兴奋地拉着左右的人,骄傲地说着。 真澄经过父亲前面,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没有教父亲失望,她是父亲的“小小王牌”。 “小澄!小澄!”她看见父亲激动狂喜地叫着她的名字,也看见他汗淋淋的脸上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爸爸对她竖起大拇指,她……笑了。 第一章 “小澄、小澄……” “小澄!” 母亲美智子拔尖的声音将真澄从睡梦中叫醒,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母亲拿着锅铲瞪着她—— “妈?”她一愣。 “是啊!我是妳妈。”美智子没好气地看着她,几乎想拿锅铲往她头上敲一下。 “还不快起床,快迟到了。” 她看看床头的闹钟,皱了皱眉头。“还好啦!我骑车的速度很快的……”说着,她翻身下床。 “妈,”她边月兑着睡衣,叫住了正要转身走出去的美智子,“我梦见老爸了……” 美智子微顿,脸上有一抹淡淡的哀伤。 她的丈夫,真澄的爸爸,是个在筑地卖鱼的鱼贩。在真澄国二那年,他在工作时突然昏倒,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而在他过世后,卖鱼的工作由她独自扛起,想想都已经过了十三年了。 “是吗?”她睇着真澄,“妳跟他在梦里做什么?” “我赢球了。”她说,“就是小六时的那一场比赛。” 美智子蹙眉苦笑,“妳跟妳爸也真是的,连作梦都要跟球扯上边……” 真澄抿唇一笑,“我已经很久没梦见爸爸了,我想,应该是因为我加入了公司的垒球队。” “妳啊……”美智子无奈地,“干嘛加入垒球队?都几岁了……”说着,她走出了真澄的房间。 她边换着衣服,边对着门口叫着:“我才二十六!” 穿好衣服,她看了看摆在床头的相片,那是拿着冠军奖杯的她跟父亲的合照。 走出房间,来到餐桌前,美智子已将早餐准备好,而真澄的妹妹真知早就坐在餐桌旁。 二十四的真知跟她一样是个上班族,不过真知个子娇小,懂得打扮,也有条件不错的固定男友,不像她…… 一直是运动选手的她身高近一七○,体型虽维持着极健美,却绝对称不上窈窕纤细。 要不是她五官立体,有点混血美女的感觉,肯定有被戏称‘恐龙妹’的危险。 虽然这是个女性必须像‘病美人’般纤瘦才是美的时代,但她对自己的身材却相当的有自信。 “姊,妳又开始打垒球啦?”真知问道。 “嗯。”她点头,“公司一说要组织男子棒球队跟女子垒球队,我立刻就报名参加了。” “我说老姊……”真知一脸“我真是受不了妳”的表情,“好不容易进了日下集团那样的大公司上班,妳应该认真的找寻长期饭票才是吧?” “干嘛要长期饭票?我养不活自己吗?”真澄不以为然。 “妈,”真知一叹,“您说说她吧!我看她真的是中老爸的毒太深了。” 美智子顿了顿,没说什么。 她过世的老公笠原刚信是巨人队的球迷,对棒球有着满腔的热情及热爱,如果她生下的是儿子,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儿子培养成一个成功的棒球选手,可惜的是……她为他生下的是两个女儿。 从小,真澄就跟着他看球赛,不知道是感受到父亲心里的遗憾或对她的期待,还是她真的喜欢棒球,明明是玩洋女圭女圭的年纪,她却已拿着棒球手套,跟父亲玩传接的游戏。 玩着玩着,她玩出了兴趣,也玩出了心得,求学时一直是校队的主力选手,也拥有不少优秀的个人成绩。 看着丈夫热爱棒球的细胞在她身上继续活着,身为妻子的她当然觉得安慰。但身为一个母亲,她却不希望女儿将心力都放在那上面。 她是个女孩,而且已经二十六岁了,对她来说,找个好归宿比较重要。 “我吃饱了……”真知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真澄看了她一眼,“妳才吃两口饭,妳是小鸟吗?” 真知挑挑眉,“我在减肥。” “啥!?”她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已经瘦得快被风吹走的真知,“妳疯啦?” “我最近不小心胖了一公斤。”真知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事。 一公斤?一公斤有什么好计较的?这样活着会不会太辛苦啊? “妳才四十五公斤耶!”真澄说。 “才?”真知白了她一眼,“我要是像妳一样,一定没脸走出去。” “啥米!?”真澄一脸不满,“小姐,我不过五十八公斤。” “不过?”真知皱皱眉,“妳真敢说。” “我一六八点五公分,五十八公斤很标准啊!” “妳知道那些身高一七多的名模,体重都五十不到吗?” “我又不当名模,干嘛把自己搞得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她理直气壮地说。 “少替自己找借口了……”真知挺直腰杆,轻轻地抚着小肮,像在确定自己没有吃太多。 真澄瞅着她,嘀咕了两句,继续吃着母亲准备的营养早餐。 ***独家制作***bbs.*** 这是垒球队的第一次集合,也是队员们第一次认识彼此。 队上成员来自公司各个不同的单位及部门,也有人是从分公司或子公司过来的,一半以上的队员在过去都有出赛的经验,当然,也有一半的人是先前从不曾接触过垒球,却冲着不错的额外加给而来的。 不过想拿到额外的福利及加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在三个月后有一场球技检定,要是达不到标准,就得离开球队。 其实在这之前,日下集团并没有筹组球队的前例,之所以突然征召员工投入公司棒球及垒球的运动,完全是因为日下佐州这号人物的出现。 日下佐州是日下集团的太子爷,现年三十岁的他自美国回来,并进入日下集团担任副执行长之职。 目前日下集团总裁,也就是他的父亲日下茂三虽未退休,但交棒之事已势在必行。 像真澄这样的基层职员想见到总裁或那些高阶主管并不容易,所以即使日下佐州已进入日下集团数月,她对他的印象还是模糊且陌生的。 不过虽是如此,她还是听闻不少关于日下佐州的‘事迹’。 日下佐州曾经是进军甲子园的选手,他能投能打,成绩相当的亮眼。大学毕业后,他到美国深造,也正式的结束了他的棒球生涯。不过从他一回国就积极筹组球队看来,他对棒球的热爱并未减少。 办公室的女同事说曾在电梯中看过他一次,还形容他高大英挺,不只有运动员的强健体魄,还有着偶像男星般的英俊面孔。 说真的,她不太相信同事的说词。他及总裁所处的十五楼办公室有独立的电梯,不是位高权重的人是进不了电梯的。 她的同事当然不是位高权重,自然搭不了那独立的电梯。而位高权重的他,也不可能跟一般职员搭公用电梯。 所以,她判定这只是同事的白日梦,或者是……胡说八道。 “起立。”突然,球队副理喊着。 闻声,原本安坐在会议室里的大家都站了起来,接着,三名男性走进了会议室,有两名年约五十,而另一个约莫三十出头。 在他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不是因为他穿着体面的西装,而是他拥有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形,外加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颜。 我的老天爷!他是谁啊?真澄忍不住在心里这么想着。 她想,此刻有这种想法的人绝不只她一人。果然,当她看向四周,发现大家都一副快流口水的样子。 他们三人在前面站定,其中一名看起来既严肃又难缠的男人开口了—— “大家请坐下。” 大家互觑了一眼,个个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 “各位好,我是妳们的教练渡边广治,这位是副教练明石敦,而那一位是助理教练日下佐州。” 一听到日下佐州这个名字,每个人都露出了‘怎么可能’或是‘不会吧’的惊疑表情。 日下佐州?眼前这个穿西装,担任助理教练的帅哥叫日下佐州?是同名同姓还是…… 像是知道大家心里的疑问,渡边教练说道:“没错,球队的助理教练就是副执行长日下先生。” “啊!”几乎在同时,大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此时,日下佐州弯腰一欠。 当他在挺直腰杆时,露出了迷人又阳刚的笑容。“请各位多多指教。” “见鬼了……”真澄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原来她同事不是在作白日梦,更没有胡说八道,日下佐州真的是个高大迷人的帅哥。 只是,身为庞大的日下集团副执行长的他,怎么有闲工夫兼任助理教练一职呢? “今后垒球队会跟棒球队一起进行训练及练习,待会儿会把练习时间表发给各位,请各位做好生理及心理的准备。”渡边教练说道。 渡边教练又叽哩呱啦地说了不少话,但大家似乎都已经无心听他‘演讲’,因为……大家的心思已全放在迷人英俊的日下佐州身上。 她相信在座的每一个女性职员在加入垒球队之时,都没想到会有机会如此接近日下集团的少东。 虽然参加垒球队的女职员们大多长得十分‘爱家爱国’,但对于俊男还是有着憧憬,即使这个俊男看似近在眼前,其实却远在天边。 她热爱棒球,虽然她打的是垒球。她加入垒球队纯粹是一股热忱,绝无其它意图,但她必须承认,在看见他的那当下,她就已经深深为他着迷。 这怪不了她,再怎么说,她还是个女人嘛!再说,欣赏美的事物是人的本能,不然生眼睛来做什么? 嘿嘿……她暗自窃喜,有这么帅的助理教练在,练起球来一定很愉快……她忍不住如此乐观的想着。 ***bbs.***bbs.***bbs.*** “再跑一圈!” “是……” 在‘助理教练’的要求下,真澄跟其它的队员们不知道已经跑了这操场几圈了。 为了公司的棒球及垒球队,日下佐州拿出日下集团名下的一块地,整地为练习场,虽然不像赛场的规模那么大,但应有尽有,也非常的齐全。 球队按表操课,每个星期有三天必须在下班后到此做体能锻练,而在星期假日则是抽出一天练习。 这阵子来,他们都在做基本的传接球及体能养成,而光是这样,就已经教许多从未接受过这种‘折磨’的人唉叫连连。 其实在知道副执行长本人担任助理教练之后,又有不少的女性职员报名加入。 虽说她们这些人的初衷不似原本加入的人纯粹,且“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为了近距离的接触日下佐州,倒还是有人撑了下来。 不过事实是很现实的,以她的观察,在初次测验后,被淘汰的人一定不少。 又跑完一圈后,英俊的‘助理教练’终于放过了大家。 “好,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原地解散。”他说。 听到了‘解散’两字,大家像是得到特赦般露出疲惫的笑容。 此时,男员工的棒球队也已结束练习并解散,渡边教练跟明石副教练走了过来,跟身分地位崇高且是出资老板的‘助理教练’不知在讨论着什么。 后来才报名加入球队的几个来自业务部及人事课的女职员,边偷瞄着身着运动服的他,边低声的说话着,眼底充满着崇拜及爱慕。 真澄知道她们加入球队的目的不是喜欢垒球,也不是为了福利跟加给,而是为了他。 事实上,他远比任何的福利跟加给都来得珍贵且宝贵。她不懂的是,她们怎有那么天真的想法?只是比其它人有更多的时间跟机会接近他,就以为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有些人,真的只能纯欣赏,若真想一口把他吃下,恐怕会搞得自己浑身是伤。 “ㄟ,真澄……”同队的滨口叫住了她,“待会儿去吃东西,好吗?” “嗯。”她点头,“吃什么?” “关东煮好了。”滨口说。 滨口身高一七○,削得极短的头发、强壮的身材,还有那不施脂粉的五官,远看还真像是个男人。 她是早大的主力球员,属于强打型的选手,还曾经差点入选柄家代表队,是队上少数真正具有实力的球员之一。 因为都喜欢棒垒球,也都也过类似的经历,所以两人十分投缘,也很快地就成为好友。 正准备离开去冲澡更衣,在跟渡边教练跟明石说话的日下佐州突然叫住了她—— “笠原。”他看着她。 她一怔,“是。”迎上他的眼睛,她的心头一震。 她必须说,像他这么迷人的男性,别说什么跟他在一起了,就算只是跟他四目相对,都会有种快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如果不急着走,先等一下好吗?”他说,“我有些事要跟妳说。” 说完,他转向渡边及明石,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事跟她说?只对她吗? 滨口拉拉她的衣角,低声地道:“要我等妳吗?” “不知道要多久,不然下次再去好了……” 滨口想了一下,耸耸肩,“也好,那我先走啰!” “嗯。”她抿唇一笑,“明天见。” 滨口率性地挥手道别,转身离开了球场。 就这样,真澄杵在一边乖乖的等着,也趁此机会好好的欣赏他。 不可思议地,他的每一个角度都非常好看,浓密而长的三角眉,深邃且锐利的双眸,又直又挺的鼻梁,还有那好看的嘴唇…… 他有着光洁的宽额、平整的下巴,他的颈部到肩膀的线条非常完美……不,应该说他的身形体态都相当完美。 谁说上帝是公平的,像他这种出身名门、身家惊人的人,居然还拥有几乎连明星都难以匹敌的美好容貌! 没天理,真没天理……她在心里嘀咕着。 “ㄟ……”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一惊,不知飘到哪里去的灵魂瞬间归位。 一定睛,她发现他已经站在她面前,而且正以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见鬼!他什么时候结束了跟渡边教练他们的谈话?又是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刚才他是不是看见了她神游太虚的白痴表情? 想着,她不觉耳根发烫。 “是……是!”她惊慌又力持镇定,严肃却显得可笑的大声答应。 他微怔,然后皱了皱眉头。 “轻松一点。”他撇唇笑说。 她的反应、她的表情紧张又逗趣得教他忍不住一笑。 觑见他唇角微微勾起的一抹笑意,她觉得糗毙了。要死了,她刚才的反应一定看起来有点愚蠢,或是可笑。 低下头,她有点颓丧。 第一次被留下来单独谈话,而她的表现居然是这样…… 尽避他跟她谈的内容绝对不会是风花雪月,她还是希望自己能表现得更好一点。 “笠原,妳的体能不错……”他很快地进入正题,不拐弯抹角、拖泥带水。 这跟他的性格有关,不管是公事私事,他都喜欢速战速决,以最快的时间达到最高的效率。 “ㄜ……”身为一个‘女人’,被帅哥老板夸说“体能不错”,她不知该高兴还是…… 不过若以一个“选手”来说,这是对她最棒的夸奖。 此刻,在他面前的她,是“选手”还是“女人”呢? 可恶,她在想什么?有这种想法的她,跟那些因为对他存有遐想而加入球队的人有何不同? 忖着,她有点懊恼。 “妳一直有运动的习惯?”他问。 “是的。”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而认真:“我每天都骑脚踏车上班。” “噢?”他有点惊讶,“妳住哪里?” “筑地。”她说。 他想了一下,“那还真的有点距离。” “习惯了,不觉得。” “我看过妳的数据,妳从国小就开始打垒球,而且一直担任投手?”他问。 她点头,“是的。” “我观察了妳的投接球动作,发现妳的球路及球速都不错,我跟渡边教练讨论过,而他也同意……” 她微怔,“同意?同意什么?” “由妳担任主投。”他说。 “ㄟ?”她既惊又喜。 一个月不到,甚至还没经过正式的筛选,他就决定由她主投?虽然她知道自己确实投得不错,但队上在投球方面有不错成绩的人,并不只她一人。 就她所知,从前曾担任过投手位置的,还有小川跟名仓。 “当然,小川跟名仓也是投手人选。”他续道:“而我将担任妳们的投手教练。” 闻言,她忍不住惊叫:“啊!?” 他挑挑眉,睇着她,“怎么?我不够格?” “不,不是!”她急忙解释着,“我只是很惊讶……” 不够格?她就是跟天借胆,也不敢说他不够格。再说,从国小开始打球的他,一直都是成绩出色的投手,由他来担任她们的投手教练就算不是最佳,至少也是不错的人选。 不过他怎么有时间做这么多事呢?身为副执行长的他日理万机,却还要身兼球队的助教及投手教练,他真的忙得来吗? 喜欢棒球、投资球队不够,他还跳下来亲自执掌兵符?虽说总教练不是他,但拥有球队的他,绝对有左右渡边教练的能力及权力。 咦?难道说公司的棒垒球队,只是身为有钱少爷的他的余兴节目,或是休闲活动? “其实渡边教练已经情商前国家代表队的投手教练到我们公司来,不过他声明只负责棒球队的训练,至于垒球队……” “他不想教女生。”她很快地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他微顿了一下,淡淡地一笑。“妳很聪明。” “他歧视女性吗?”她直言问道。 闻言,他深深一笑,“妳倒是很直率……” 直率?她想这应该是“没礼貌”的客气说法吧! “总之接下来妳们的投手训练将由我负责,就是这样。”说着,他撇唇一笑,“没事了,妳可以走了。” “是。”她弯腰一欠。 再挺起腰杆时,她发现他已经转身走开。 第二章 双数周的星期日,球陈是不练球的。但即使是这样,真澄还是早早就起床了。 假日时,她舍帮母亲卖鱼送鱼,而这样的工作都是从凌晨就开始的。 天未亮,她便要跟母亲一起到市场看货批货,回来后,还要将买回来的鱼货做前置的处理。 蚌儿高又有力气的她,一直是母亲的好帮手,也因为跟在母亲身边,她更能体会母亲独力抚养她跟真知的辛苦。 真知不喜欢鱼腥味,甚至不只一次希望母亲能关掉店面。 “我跟姊姊的薪水又不是不够支付家里的开销。”她总是这么说。爱美也真的很美的她,对于对于家里卖鱼这件事来来说,—直有种说不出的自卑。 “为什么我们家不是开面包店的或是杂货店?卖菜都比卖鱼好,鱼摊又湿又腥,好丢脸……”这句话她在国中时说过。当然,现在的她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不过‘关掉鱼店’还是她的唯一主张。 真澄知道母亲维持着这间店面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维持着父亲留下来的一切。 这间面店充满着父亲对家人的爱,也有着他与家人满满的回忆。父亲用过的东西,到现在都还陈列在店面里头,而且母亲十几年来从不忘了擦拭它们。 当她擦拭着那些父亲用过的东西时,脸上常会露出幸福却又哀愁的神情。 真澄明白,母亲擦拭的不是父亲的东西,她……其实在抚模着父亲。 母亲是个漂亮的女人,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根本舍不得让她做任何的粗活;但这十几年下来,她的脸上多了皱纹,就连那双如羊脂般的纤纤玉手,也因为长期的卖鱼工作,而变成粗糙。 这些年来,不断有人想替守寡的母亲做媒,但她都非常坚定的拒绝了。 虽然她跟父亲的夫妻缘分只短短的十多年,但那份情感却至今还难以切断。 她羡慕父亲及母亲的关系及深浓情感,如果她有朝一日要走入婚姻,只希望能遇到像父亲那样可靠又深情的男人…… 这么想着的同时,一张清晰的脸孔出现在她脑海中,那是…… “啊!”她惊叫一声。 不……不会吧?刚才在那么一瞬间,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男人,居然是‘他’!? 他可不可靠,深不深情,她是不知道啦!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寻常百姓、贩夫走卒,而是拥有庞大资产及企业体的日下集团少东——日下佐州。 见鬼了!她怎么会……冷静,冷静,这应该不是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何况,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她想一定是因为这阵子在练习时经常看见他,才会…… “小澄,”刚放下电话的美智子拍了她一下,“你发什么呆?” “ㄟ……没……没有啦!”她心虚地傻笑着。 美智子蹙起眉头睇着她,“你在傻笑什么?去帮我送个货。” “喔,好啊!”她立刻答应。 这是笠原鱼店近半年来的新业务——送货到府。 平时她们只替附近的家庭式料理店送货,但假日时会为一般的家庭做送货服务。当然,订单必须有一定的数量,如果只是订两条秋刀鱼也送的话,那她们这种小本经营的老店真的会亏死。 “我待会儿把鱼货装好,你替我送去。”美智子说着,顺手将刚抄写下来的地址给她,“是个新客人,叫了不少高价的海鲜鱼类。” 真澄接过便条纸,看着上面的地址…… “银座七丁目,雅邸十七楼a座之一……”她咕哝着,“喔,高级地段耶!” 雅邸是七丁目那边挺有名的一栋大楼,刚盖好不到一年,最小的单位都要三千万起跳。 像这样的客人一旦成了固定客户,对她们来说是件好事,而且说不定还会帮她们带来其他的客源。 忖着,她不觉精神百倍。 “妈,”她挽起袖子,振奋地道:“我来帮忙。” ***独家制作***bbs.*** 银座七丁目,雅邸。 佐州坐在客厅舒适的进口沙发里,悠闲地看着运动杂志。 他在等人,等送货到府的人。 今天一早起来,他不知为何突然有种想在家里开伙的冲动。独居近一年,他几乎天天外食或是叫外烩,再不就是回田园调布的老家吃饭。 其实在美国念书时,他经常下厨。刚回到日本之时,他偶尔还做些简单的菜,但因为忙着公事,也忙着筹备球队,便渐渐的懒了。 在分类广告中,他看见了一则送货到府的鱼店广告,那是一家位于筑地,名叫‘笠原的鱼’的鱼店。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见笠原两字时,非常自然地就想起了笠原真澄——垒球队的主力投手。 当然,他不认为住在筑地的笠原真澄会跟‘笠原的鱼’这家鱼店有任何的关系,但莫名的就…… 一个月来的相处、接触及了解,他发现她是个对棒垒球相当具有热情及热忱的人,她在练习时非常的认真且拼命,而那不是为了球队队员额外的加给及福利,更不像某些人,是冲着他而来…… 她是真的喜欢、真的投入、真的用心。. 回国后,他一边接手父亲的事业,一边筹组着球队。一方面是因为他对棒球的热爱仍不减当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使公司更团结,并让员工对公司产生向心力。 再者,公司拥有强大、可以出赛的球队,也有助于企业形象的建立及提升,目前当然还看不到成效,但假以时日,当球陈可以出赛并拥有好成绩时,便可看见成果。 不过话说回来,他真没想过日下集团底下有那么多能打、能投的员工,不管是男子棒球的部分,还是女子垒球的部分。 突然,分机响了—— 他拿起话筒,“喂?” “日下先生吗?你订的东西送来了。” “请他送上来吧!”他说。 伴下话筒,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杂志放好,然后站了起来,随手整理一下衣服,接着朝着门口走去。 当他打开门的同时,有人来到他门前—— 那人并不是‘他’,事实上,他没想到送货员会是‘她’——一个女人。 她扎着马尾,上半身是简单的运动上衣,而包裹着一双长腿的,是一条已经洗得有点泛白的丹宁裤。 她手上抱着一只大大的保丽龙盒,而当她抬起头来时,他陡地一震—— ***bbs.***bbs.***bbs.*** “请问这里是不是a座之一?”真澄抬起头,看见了站在眼前的人,她吓得差点把手上的保丽龙盒摔在地上。 “啊!”她忍不住惊叫一声,尽避她知道这样实在很蠢、很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住在雅邸a座之一,且跟她们订了高价鱼货的人,居然会是他。 此时,他也讶异地看着她。 “是你?” “日……日下先生……”她有点结巴了,“你……订了鱼货吗?” 看见她那吃惊的、错愕的、不知所措的表情及反应,他笑了。他可以想见她为何如此惊愕,事实上,他的惊讶不少于她。 谁料想得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呢?他随便翻了广告,随意地挑了一家鱼店,然后随意地拿起电话,她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随意?喔,不,仔细想想,他并非随意挑选,要不是笠原两字让他想起了她,他也不会…… “日下先生,要我帮你拿进去,还是……”真澄讷讷地问。 “我拿就行了。”他说。 “喔。”她点头。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及受伤。‘我拿就行了’这意思是说你不必帮我拿进来,也就是说不希望她进他家的意思吗? 是因为他家里还有别人,还是她身上有鱼腥味?忖着,她不觉卑微起来。 突然之间,她好像体会到真知打死不让男友到家里来的心情。只是,她为什么要有这种感觉呢? 除了教练、老板之外,他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卖鱼不可耻,身上有鱼腥味也不丢脸,她为什么要…… “笠原,”他接过保丽龙盒,问道:“多少钱?” “喔。”她回过神,连忙从口袋里模出母亲写的明细及价格单,“一共六万三千一百六十元,这给你。”说着,她将明细递给他。 双手捧着保丽龙盒的他看了看她手上的明细,再看了看她,“我没有第三只手。”他开玩笑地说。 “喔,那……”她尴尬地道:“那我在这儿等。” 反正他还要回过头来付钱,她就站在这里等他吧! 他眉头微微一挑,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她。“客气什么?进来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里。 她一怔。进去?他要她进屋里去?刚才他不是表明了不希望她进去吗?怎么…… 难道说他要自己拿不是因为不欢迎她进屋里,而是因为他认为这是身为男性的他该为女性做的事? 想着,她不禁愣愣地杵在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走了几步路,他转过头来,“杵着干什么?进来啊!” “ㄜ……是……”她忐忑不安地往前走了两步,进到他屋里。 “顺手把门关上。”他边走向厨房边说着。 “是。”她恭谨的答应着,然后轻轻地带上了重重的大门。 放眼望去,开放的空间里有着极简的装潢及摆设,东面是一大片的落地窗,而外面有一个约莫三坪大的长形露台。露台上种了不少植物,还摆了桌椅,从十七楼往外看,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应该都有不错的景致吧!这是一个不同的世界,至少跟她绝对不同。 正忖着,他从厨房走了出来—— “坐。”他说。 她微顿,看着他那光看就知道价格不便宜的进口沙发,摇摇头,她难为情地道:“我衣服不干净……” 他挑挑眉,打量着她。“这我倒看不出来……” “我身上都是汗味跟鱼腥味。”她说。 他走了过来,皱了皱眉头。“你这个人会不会太客气了点?” “ㄟ?”她微怔,不解。 “我一直想跟你说……”他直视着她,神情认真地道:“你在面对我时,总是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她心头一震,狐疑地看着他。那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他用一种玩笑的、轻松的口吻说道:“身上有汗味或鱼腥味的是我。” “日下先生……” “我是你的投手教练,你不应该跟我那么疏远。”他续道:“你可以尊敬我,但不要像避免传染病似的躲着我。”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在练习时总是躲避着他的视线,平时跟她说话时不看着他也就罢了,就连传接球时,她也不太敢直视他。 有时他真的很怀疑,她到底是怎么接到球的? “不要那么拘谨小心,现在不是在公司,更不是在球场,你可以放松一点。”他说。 “是……是的。”她讷讷地点点头,然后飞快将明细递给了他。 他先是一顿,然后接下了那张有点湿的纸。 他感觉到她急着想走,而他却莫名的不希望她就这么走。如果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任何一个其他的女人,肯定不会像她这般急着想离开,而她却…… 他长得很严肃可怕吗?还是他给她一种‘意图不良’的感觉?不!他对她没有什么意图,更别提不良了。 她要走就让她走吧。他心里这么想着。 转身,他走到沙发旁的茶几旁,然后从茶几上摆着的那个盒子里拿出了几张纸钞,点了七张万元后,他走了回来。 “这是七万,你数数。”他说。 她接过纸钞,很快地数了一下,然后将钞票塞进口袋里,再掏出几张面额较小的纸钞。 “别找了。”他知道她要做什么,开口制止了她。 她一怔,“不行,我还要找你七千……” “我说别找了。”他说。 “不行的。”她十分坚持,然后开始点数着钱。 他浓眉一纠,“都说不用了。” 她听出他语气里的强硬,不觉一震。 为什么不用找?因为七千对他来说是小钱,还是她的钱不干净?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有如此偏激的想法及念头,她是怎么了?这感觉像是一个极度自卑的人,为了想掩饰自己的卑微而变得愤世嫉俗般…… 她从来不是这样的,汗味及鱼腥味从来没教她自卑过,因为她知道她跟真知就是在这样的味道里被养大的。 为什么?为什么面对他时,她却如此的…… 看见她脸上那样的表情,他心头一撼。他伤到了她的自尊吗?他觉得微不足道的七千元,却给了她一种‘他财大气粗’的感觉吗? 惊觉到这一点,他懊恼着自己的大意。 “其实是这样的……”脑子动得极快的他,很快地就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说词,“我想请你帮个忙。” 闻言,她微怔,疑惑地看着他。 “有些鱼,我不太会处理,能请你帮我弄吗?”他说,“七千元当是工资,行吗?” 听完他这些话,她稍梢释怀。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 “不。”她打断了他,“你不会,我可以帮你弄,你不必额外付费。” “我过意不去。”他一笑,“你今天的工作应该还挺忙的吧?” “ㄟ……”这倒是,她不否认。 从她的表情及反应看来,她今天确实是挺忙的。她是个老实又直率的女生,所有的答案都写在脸上。 “使用者付费,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他说,“你就把钱收下吧!” 说完,他完全不给她说不或犹豫的机会。转身,他边朝厨房走去,边说道:“厨房在这里,跟我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乖乖的尾随在他身后。 她为什么这么乖?为什么像只被驯服的小狈般?也许这是因为在练习时,她对他的指令向来是唯命是从吧!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思索这些复杂的问题,因为此时,她已走进了他的厨房—— 第三章 站在他那宽敞、干净、舒适、设备齐全的厨房里,真澄熟练的处理着鱼货海鲜。 对十几岁起就跟着母亲在鱼店里工作的她来说,这些事情一点都难不倒她。 看着她用完美的刀工将那一盒鱼货海鲜一一‘分解’,手法俐落得犹如外科医生般时,佐州忍不住拍拍手。 “你的手法应该可以开料理店了吧?”他毫不吝于给她赞美。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还差得远呢!” “你一定是店里的好帮手。” “我只是在假日帮忙,其他的时间都是我妈妈在忙,其实我没帮上多少……” “鱼店是由你母亲负责,那令尊呢?”他随口问起。 她唇角微微一勾,淡淡的一笑,笑里带了点已然遥远的哀伤。“店是我爸爸的,不过他已经过世很久了……” 闻言,他有点歉疚。“很抱歉,我不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关系。”说着,她继续将手底下的那尾鱼‘骨肉分离’。 在欣赏着她以完美的手法将鱼肉切成一片片的薄片的同时,佐州又问:“家里除了你,还有其他兄弟姊妹吗?” “我还有个妹妹,也是上班族。”她说。 “你母亲独力抚养你们姊妹俩?” “嗯,是啊!”她点头。 “她很了不起……”他由衷地道。 听见他这句话,真澄心里突然一暖,刚才那种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卑微,在一瞬间突然不见了。, 撇过脸,她发现他正看着他,而他平时总严厉且锐利盯着她及其他队员的黑眸,突然变得既温柔又温暖。 她心跳在当下漏跳了一拍,脸颊、耳朵及颈子也忽地发烫。 幸好她平时有运动的习惯,皮肤晒得比一般注重美白的女性来得黑,不然一定会让他看见她脸上的潮红。 “这……这种鱼,我建议以生鱼片的方式食用。”她故意将话题导回她正在处理的食材上。 “喔,”他趋前一步,“其他的呢?” “这个用来煮汤,你有昆布吗?”她问。 “应该有。”说着,他走到冰箱前面,打开了冰箱,“啊,真的有。” 说着,他拿出了一包昆布。 “你冰箱里还有什么?”她觉得只是以昆布熬汤似乎还不够,如果还有其他的东西,应该会更好。 他将冰箱门大敞,然后撇唇一笑。“你来看看吧!” 她走上前去,检视了一下他的冰箱,发现他有的东西还真不少。 “你平时下厨吗?”她边挑选着熬汤的食材,边问着:“以一个单身男人来说,你的冰箱算是很丰富。” 他睇着她,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单身?” 迎上他的眼睛,她一怔,“ㄟ……” 她白痴什么?就算他在婚姻状况上是单身,也不代表他在感情状况上是单身啊!再说,以他的身分及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可能在感情生活上交白卷? 扁看他冰箱里那么丰富,也该知道应该有人,而且是女人在帮他准备东西。 看见她那种表情,他知道她当真了。刚才那句话只是一个玩笑,而他不希望她有所误会。 “开玩笑的。”他蹙眉一笑,“我真的是一个人,冰箱里的东西是昨天我母亲来的时候带来的。” 闻言,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但……她安什么心?又有什么好不安心? 他是单身抑或者不是,对她有什么不同的意义吗? 老天,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她……她不适合跟他‘独处’。 “我……我该走了。”她慌慌张张的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干货食材塞到他手里。 他挑挑眉头,睇着她,“我不会。” “什……”她一怔。 “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道些东西。”他蹙眉苦笑,“该放什么或是该放多少,我一点概念也没有。” 她想离开,而且是立刻离开,他……看得出来。 但他还不希望她走,事实上,有她在的厨房,有一种充实的、温暖的气氛,而他喜欢这样的气氛。 他不想把这种感觉想得太复杂,也许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已经独居太久,或是……这房子实在太大。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既然你已经把鱼都处理好了,就顺便……” “我出来很久了。”她打断了他。 “我算钟点费给你。”他咧嘴笑笑,笑容里带着点顽童的狡黠。 “不,我……”她有点焦虑。 “你从来没替客人做过类似的服务?”他问。 “当……当然有。”她诚实地道:“有一个独居的婆婆一个月大概会叫两次货,我会帮她把饭菜都做好。” 他唇角一勾,眼底有着一种强势的锐芒,“如果你能提供那位独居婆婆这样的服务,为什么不能提供我相同的服务?” “ㄟ?”她一怔,“可是你又不是婆婆。” “我独居啊!”他发挥他在商场上跟人谈判的高超功力。 老实说,他不是想占她便宜,拿她当免费的煮饭婆,而她也没有义务提供客人这样的服务,毕竟这实在不符成本。 不过在知道她会帮独居的老妇送货、做饭之后,他对她有了另一层的了解及想法。她是个善良又温暖的人,而这也是她令这偌大的房子充满了温暖气氛的主因。 “对鱼店来说,留住碧定客源是非常重要的,不是吗?”他直视着她。 “是……是没错。” “提供客人贴心的服务就是留住客人的唯一法门,你赞成吗?”他坚信 自己能说服她。 如果他能应付那些狡黠多诈、精于算计的生意人,就能搞定单纯的她。 “ㄟ……”她反驳不了,因为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假如他是那个老婆婆或是任何其他的客人,她会乐意帮这个忙,但是他不是,他……他是…… 不,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帮这个忙?他是她的投手教练,是日下集团副执 行长,身为他的球员及职员,为教练跟长官服务是天经地义的,不是吗? 为什么她急着想逃?为什么她害怕?为什么当她面对他,就有种快不能呼吸的紧张及窒息感? “如果你的服务让我觉得十分满意,不只我会成为你家鱼店的固定客人,而且我还会替你介绍其他的客人……”他抿唇微笑,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这样的条件交换,你能接受吗?” “我……”她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生意人,而且是个厉害聪明的生意人,她……完全说不过他。 “不然我打通电话好了……”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一愣。打通电话?打给谁? 他挑挑眉,拿出壁挂式的电话,“我打通电话给老板娘,问她的店员是不是能提供我这样的服务,而她又是否接受我这样的互益条件……”说着, 他按下已拨电话的查询,找到‘笠原的鱼’的电话号码。 “老……老板娘?”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是说……我妈吗?” “可不是吗?”他一笑,“她一定会乐意提供我这种贵客贴心、热忱又完整的服务……” 她一震。要死了!要是她妈妈知道她送鱼的地点是老板的家,一定会好奇的问东问西。 而且通常她妈妈知道的事情,真知也会以零时差的速度知道。不!不行!她可不要被她妈妈跟真知两人烦到崩溃。 “慢着!”她冲上前去,抢走了他手中的话筒,然后用力的、急忙的挂好。 他睇着她,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一脸懊恼却又无奈地看着他,“我……我做就是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流理台前,开始动手干活儿。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佐州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对他来说,这真是个愉快又有趣的午后! ***独家制作***bbs.*** 热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一上桌,佐州就忍不住发出惊呼。 “真是看不出来……”他说。 真澄皱了皱眉头,什么叫‘真是看不出来’?他是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菜的女人吗? 是啦!她看起来是头好壮壮,只会打球跑步,根本不像贤妻良母的样子,但自小苞着妈妈在店面、厨房团团转的她,可是个好厨娘耶,睇见她那不悦的、不满的表情,他蹙眉一笑。“我在称赞你耶!” “日下先生称赞人的方式真特别。”她挑挑眉,不以为然。 他爽朗地笑着:“我很喜欢你道种直来直往的率真性格。”说着,他在餐桌边坐下。 喜欢?她心头一悸。 笨蛋,你在心跳什么?他所说的喜欢是一般的、平常的、普通的、没有什么特别含义的喜欢,你不要想太多。她在心里忖着。 “现在像你道样的女孩子不多了。”他边欣赏着桌上丰盛的晚餐边说,“我认识的女孩子都不下厨的,她们搞不好连盐跟糖都分不清楚。” 他认识的女孩?听起来好像他认识的女孩子超多似的。 拜托!他是日下集团的接班人,是一出娘胎就大富大贵的人,像他这般尊贵的人所认识的女孩子,十个有九个都是名门淑媛、豪门千金,那种富贵命的女孩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当然不必下厨。 “没什么了不起,我只是比较歹命……”她幽幽地说了一句。 “歹命?”他浓眉一叫,“女人就该像你道样,不是吗?” “才不是。”她解下围裙放好,“如果可以,大家都希望像你所认识的那些不会下厨的女孩一样。” 他不以为然地挑眉一笑,“不,以一个男人的立场来看,你这样的女孩子比较吃香。” “日下先生不是一般的男人。”她说。 “喔?”他挑挑眉,一脸兴味地道:“我是什么样的男人?” “日下先生是日下集团的继承人,像你道样的男人需要的,不会是一个会做菜的女人。” “那么我需要什么?” “那得看你找的是女佣还是妻子。”她直视着他。 突然之间,她觉得这是个严肃的问题,严肃得让她又有了一种说不上来自卑。 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看着她的眼神像在说‘愿闻其详’。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以日下先生的经济候件,花钱雇用家事一把罩的佣人不是问题,至于你所认识的那些不会下厨的女性,正适合你的身分地位。”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她并不了解他要的是什么。 许多像他这样的企业家后代所选择或交往的对象,大多是出身政商世家,非富即贵。他当然有太多那样的选择跟机会,但他非常清楚……那不是他要的。 “如果我要的是那种女性,就不会到现在还是单身。”他说。 迎上他的目光,她心头又是一阵狂悸。 他要的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每天逛街、喝下午茶、做spa,然后打扮得雍容华贵,陪他出席宴会的女性吗? 见鬼!他要的是什么关她什么事?她好奇什么?他又何必告诉她? 像他这样的男人,就算到现在还是单身又怎样?难道他会娶不到老婆吗? 再说,不管他要的是什么样的女人,总不可能是她道种身上不是汗味就是鱼腥味的‘男人婆’吧? “好了,坐下来吧!”他话锋一转,笑望着她,“再聊,菜都凉了。” 闻言,她一怔。坐下?他要叫她一起吃饭? “我……我吗?”她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惊疑。 他撇唇一笑,“这里还有别人吗?” 老天!他真的要留她吃饭?!尊贵无比的他,竟然邀她一起吃饭,而且是在他家? “既然都煮好了,吃完饭再走吧!”他说。 “不……不用了……”帅哥老板留她吃饭,固然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但跟他独处却让她很慌、很怕。 他并不可怕,而她也知道跟他在一起没并有什么人身安全的忧虑,只是……这样好吗? 在公司及球场外的地方,她应该跟他有太多接触的机会吗?不,面对他,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慌乱迷惘,而为了避免这样的慌乱迷惘更加的扩散,她应该跟他保持距离。 “我该走了。”她语气坚定却难掩心慌,“出来这么久,我妈妈会以为我……”话未说完,她的手机响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像获救般的笑说:“你看,是我妈妈打来的,她一定以为我在外面模鱼打混了。” 说完,她将手机往耳边一压。 “妈,怎样?噢,没有啦!我只是……”在她跟电话那端的母亲通话的同时,他从椅子上站起,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没事,我……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此时,佐州站在她面前,撇撇唇,露出了高深的、难解的微笑。 她都还来不及解读他那犹如蒙娜丽莎般诡异的微笑,他已伸经出了手—— “笠原太太,您好。”他拿走她的手机,跟电话那端的美智子自我介绍着:“我是日下佐州,笠原小姐的投手教练……是,是的,我也是日下集团的副执行长……” 真澄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而她也想像得到此时在电话那端的母亲该是如何的震惊,又难以置信。 “完了。”她暗叫不妙。 这下子,她恐怕永无宁日了! “是这样的,”佐州脸上是自若的、平静的表情,他面带着微笑,两只闪着点光的眼睛直视着一脸惶然失措的真澄,“她替我送水产过来,我不会料理,所以请她帮了个忙……是啊!我也觉得很巧,这是种缘分,不是吗?” 听他说话的语气,她知道她母亲已经跟他聊开了。 天啊!她妈妈平时在市场及店里跟人聊惯了,所以非常健谈,但问题是……他可不是那些买鱼的欧巴桑啊! “照顾?喔,不,我没照顾她什么……”佐州边跟电话那头的美智子愉快的聊着,边打量着真澄脸上有趣的表情。 他看得出来,她既羞又慌。 “非常抱歉,把她留在这里这么久……”他笑睇着她,“是这样的,晚餐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留她吃完饭再回去可以吗?” 她一震,压低声音说道:“手机还我。” 他对着她摇摇头,然后勾唇一笑,“可以是吗?那太好了……您还有话要跟她说吗?没有啊……嗯,好的,好的,有机会我会到府上拜访,再见。”说罢,他关上了手机,还给了急着索回手机的她。 接下手机,她哭丧着脸,懊恼又无奈地瞪着他。 怎么会这样?怎么有这种人?完了,完了,那个家她回不去了! “只是留你吃饭,你干嘛哭丧着脸?”他促狭一笑。 “你……”她气恼地道:“日下先生,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要我说实话吗?”他睇着她,又一次露出那在公司及球场都看不见的顽童般的笑容,“是的,非常有趣。”说罢,他走回位子上坐下。 看他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真澄又羞又气,“你会害我有家不归得的。” 他挑挑眉,闲闲地看着她,“是吗?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什……”她一时气结,说不出话。 “如果你真的有家归不得,我家还有空房间。”他说。 闻言,她耳根倏地发烫。 他……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他家有空房间,他怎么能对身为职员及队员的她说这种话? 就算她头好壮壮,像个男人婆一样,但好歹她还是个女人吧?他有没有拿她当女人看? “吃顿饭没那么严重,再说·…:”不管她再如何的激动,他还是维持一贯的冷静及优雅,“你忙了那么久,是该享受这成果,坐下吧!” “日下先生……” “我已经跟令堂报备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打断了她。 “我会因为这件事情被我妈妈跟妹妹烦死的。”她懊恼。 “这样啊……”他浓眉微纠,一副深自检讨的表情。 但只几秒钟,他又勾唇一笑,“既然如此,你留下吃饭跟立刻离开都是一样的结果,不是吗?” 她怔了怔,“是……是没错。” “如果我是你,我会先把肚子填饱,好储借体力回去面对她们的纠缠。”他说。 迎上他如星般灿烂的黑眸,她心头一阵狂悸。 他说服人的功力及口才,艳非一般人能匹敌或抵挡,而她……被他说服了。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缩头一刀,伸头也一刀,就算要死也要当个‘饱鬼’吧? 心头一定,她拉出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替自己盛了满满的一碗饭。 “开动了。”她说。 第四章 翌日,顶着两只熊猫眼的真澄来到了公司,而且一整个上午都有气无力的。 中午在员工餐厅吃番时,她赶忙大吃一顿补充她的‘精、气、神’。 “笠原,你今天是怎么了?”见平时精神抖擞的她竟难得的没精打采,同桌的女同事好奇地问道。 “没睡好。”她一脸熬奈。 能睡好才有鬼!她昨天一回到家,她妈妈跟真知就对她采用‘紧迫盯人’战术,一整个晚上轮流盘问她,就连她上个厕所,她们都要守在门外问她吃饭的事。 可恶!哪有人在人家‘嗯嗯’的时候问吃饭的事啊? 就因为那样,当真知问她‘你们吃了什么’这样的蠢问题时,她才会很没气质地回她一句:“我待会儿不冲水,你自己进来看好了。” 唉……她平时虽不是走玉女路线,但也不至于说出那么‘没卫生’的话啊!都怪他!他为什么要抢走她的手机?为什么要跟她妈妈说话?为什么要留她吃饭?他……他有什么毛病啊? 还说那样很有趣,简直……莫名其妙。 午休过后,进到办公室,迎接她的是一个忙碌的下午。 “笠原!”此时,田原课长叫了她…… “是。”她立刻答应,并跑到田原课长桌前。 “上礼拜的开会纪录副本呢?” “在我那儿。”她说,“你现在要吗?” “嗯。”他点头,“对了,茶水间的灯坏了,你待会儿顺便去换个灯管。” “喔,好的。”她打起精神,一扫上午的‘萎靡不振’。 将会议记录副本交给田原课长后,她立刻拿了灯管及楼梯往茶水间去。 举凡换灯管、通马桶、修水管的工作,一样都难不倒她。父亲早早过世,她已习惯凡事自己来,有些被认为是女人不宜的粗重工作,她也一肩扛起。 “只要愿意,女人绝对可以取代男人做的工作。”这是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当然,这也是用来勉励自己、说服自己、安慰自己的一句话。 如果可以,她希望父亲还在,而她可以不必做这些事,因为她知道,父亲会把她当小鲍主般疼爱,绝舍不得让她做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打开a字梯,她月兑下一吋半的高跟鞋、微撩起那让人行动不便的窄裙,小心的爬上了梯子。 合身且强调肩线及腰身的上衣、窄裙、一时半的黑色高跟鞋是她们的制服,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女性职员都必须穿制服,那些业务部、开发室及秘书室的女性职员就有穿便服的权利跟自由。 其实她们的制服并不难看,只不过强调肩线的设计,让她看起来比那些纤瘦的女孩子来得‘大只’许多。 虽然她不像真知那么在乎外表,但她终究还是女人,难免有点在意。 想想,她每天骑车上班,搞不好为的就是不想穿着这身暴露她缺点的制服出现在公司以外的地方。 如果上班能穿运动服该多好,她穿起运动服真的比谁都好看。 “唉……”不自觉地,她轻叹了一声。 取下坏掉的灯管,她轻轻松松地换上了新灯管,动作娴熟又具有效率。 而在此时,她听见了一个低沉的、熟悉的声音—— “我办公室的灯管坏了,你顺便换换吧!” 她一怔,因为这声音……不,这声音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转头,往下一看,然后微张着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是他,日下佐州,他竟然出现在这种微不足道的科室之中。日下集团的体系庞大,上面的人就算‘微服出巡’,也不会到他们这种三不管地带来,而他居然……天啊! 看她打赤脚,微撩起裙摆的踩在梯子上,佐州一脸兴味。 他从来没想到这样的工作居然是由一位女性来做,尤其是办公室里其实有其他男性的存在。 真澄瞪大着眼睛,整个人僵在上面,突然,她想到自己身穿着这身暴露她缺点的制服,而且她还打赤脚,撩着裙摆…… 她最难看的样子就这么赤果果的呈现在他眼前,她……她好想去撞墙! 她慌了、急了,她想立刻离开这梯子、离开他的视线。 忖着,她忙着想从梯子上下来,在急着下来又怕动作太大而走光的情形之下,她一个不慎,脚下滑了一下—— “啊!”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往下摔落。 完了,这下子更难看了!这念头刚落,她感觉自己跌进了一双有力而强劲的臂膀之中。 那双大手牢牢地接住她,温暖又可靠。 “你没事吧?”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猛回过神,定睛一看,这才惊觉自己竟倒在他怀中,而他……他正低头凝视着她。 “啊!”她面红耳赤,惊叫一声,然后飞快地推开了他。 老天爷!怎么会这样?她这么大一只摔在他身上,他……他会不会‘内伤’啊? 啊!这不是重点,内伤有药医,但她心里所受的伤可是无药可救呀!经过刚才那么一抱,他一定知道她‘几斤几两’重了吧?谁都没关系,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她敢说,她一定是他所遇过、抱过最重的一个女人。 什么一百六十八点五公分、五十八公斤是标准的体型?可恶!她既然敢在真知面前那么大言不惭的这么说,为什么此刻却觉得这简直是一种不可原谅的罪? 就算没抱过,他光用目测也知道她多少斤两,为什么她现在却自卑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佐州闲闲地睇着她脸上不断变化的丰富表情,挑挑眉,笑问:“没事吧?你的脚可不能摔伤。” 她使劲的摇摇头,“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日下先生……你没事吧?” 他微怔,“我有什么事?” “我刚才……”她羞惭又自卑,小小声地问:“我刚才没压伤你吧?” 闻言,他笑了起来。“相信我,你没那么重。” 她一愣,木木地望着他。真的吗?她真的不重?不,他一定是在安慰她,这是客气话。 “我刚好经过你们的办公室,顺道进来看看……”他压低声音,彷佛以下的内容是他们的秘密般,“你昨天晚上没被疲劳轰炸吧?” 她微顿。怎么没有?她被烦到想打包行李住到旅社去呢! 不过跟他说了又如何?对他来说,那也许只是他‘亲民爱民’的表现,但在她家却已造成了天大的骚动。 而且她敢说,待会儿他一离开,同事们的围剿质问才真的够她受的呢。 见她低头不语,他直觉她对于他的出现感到非常的不自在,搞不好,她并不希望,甚至不欢迎他在这里出现。 他又造成她的困扰了吗?忖着,他有点懊悔。 在走进来之前,他没有想太多,他只是想……霎时,一条敏感的神经将他一扯。 懊死!他只是想见她?! “日下先生,除了这个……还有事吗?”看他神情突然一凝,像是想起什么严重的事情似的,真澄怯怯地问。 他猛地回神,莫名心慌。“没事……我是说,没什么事,我只是顺便……” 警觉到自己的反应有点慌张、有点不像他应有的反应,他心头一紧。 ‘晚上练习场见,就这样。”说罢,他转身,以极大的步伐掩饰他的仓皇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真澄愣了好一会儿。 “就这样?”她喃喃,“他到底来干嘛?” ***bbs.***bbs.***bbs.*** 丙然如她所料,下午在他离开之后,办公室上上下下就跑来追问她‘日下先生找你做什么’这类的问题。 “没什么,只是说些球队的事情。”她轻描淡写地道。 要不是她是公司虽球队的一员,而他又身兼投手教练一暇,勉强可说是有点关系,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应大家的质疑以及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不过,若非他们两人之间有投手及教练这层关系,贵为副执行长的他也不会认识她这个小小职员吧? 只是……他究竟是为何而来?就为了问一句‘你昨天晚上没被疲劳轰炸吧’吗?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得劳动他亲驾询问吗?再说,她有没有被疲劳轰炸,又关他什么事了? 敝了!真是怪了!他到底是…… 七点,棒球陈及垒球陈的成员准时抵达练习场,并以最快的速度着装。 集合完毕,先是暖身运动,然后跑步。跑步时,他跟渡边教练他们在场边讨论着事情,而她不敢多看他一眼。 不知怎地,她觉得好尴尬、好不自在、好……她说不出这是什么奇怪的情绪跟感觉。 之前面对面做投接训练时,她总不敢直视他,而她想,今天她恐怕连睁开眼睛都觉得别扭。 结束跑步及热身,先是折返跑的练习,然后便分别做挥棒及投接的练习,而身为‘主力投手’的她,当然是做投接的练习。“笠原。”此时,他大声地叫了她。 “是!”她惊慌又迅捷地跑到他面前,习惯性的低下头。 不,她今天的头更低了。 “你投,我来接。”他说。 “是。”她紧张的答应着。 见鬼!有哪一次不是她投他接?又不是第一次,她到底在紧张什么?就因为他今天下午突然到办公室来找她吗? 他都说了只是‘刚好’经过,‘顺便’进来,她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抬起头。”见她的头压得比平常遗低,他以喝命的语气说道。 她畏畏怯怯地抬起头,“是……是的。” 迎上他的目光,她心头又是一阵难以控制的狂悸。 看着她,佐州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想见她?明明晚上就能在练习场上看见她,为什么还会跑到三楼的办公室去看她? 虽然当时他确实是有到四楼的业务部去,但他可以直接回楼上办公,根本没有到三楼去的必要。 说什么顺便?只是他说服自己这种反常行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说法。 从她昨天晚上离开后,他就不自觉地想起她,虽不到辗转难眠,但已有点不寻常…… 他细看着她。老天,这个女人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吗?她喜欢棒球,但很多女人也喜欢棒球;她有一手好厨艺,但世界上会做菜的女人也不算少;她善良,但人性本善,善良的女人其实满街跑;她长得漂亮?喔,不,尽避她其实五官突出,轮廓明显,有种混血儿的味道,但他所认识或见识过的漂亮女人绝不在少数。 如果她没多么特别,也没那么不同,那么为什么他却……该死!他在焦虑什么? “教练,开……开始了吗?”他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灵魂却不知跑到哪儿去的失神模样,让真澄疑惑。 他回神,神情一凝。“开始了,给我好好看着。”他以在练习场上那一贯的教练语气说着。 看着?她微微一怔。看着什么?他?还是球? 突然,她想起他昨天对她说的那些话。他说她在面对他时,总保持着距离,甚至很少直视着他的眼睛…… 废话,有几个女人能自在的直视着他?她是个女人耶!虽然神经是比一般女人还大条。 站定位置,他们开始了投接的练习—— 这项练习对她来说就像吃饭、上厕所般自然简单,但不知怎地,今天却显得吃力又生疏。她知道……那全是因为站在对面的人是他。 一个不慎,她漏接了,而且是球速相当平常,球路也没什变化的回传。 “笠原!”他沉喝一声。 “是!”她紧张又畏怯。 “你在恍神吗?”他浓眉纠皱,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她发现大家都在看她,而这让她觉得十分丢脸。“非常抱歉。” “看着球,两只眼睛给我看着球。”他说。 “是。”于是,她的目光开始紧追着球跑。 看着球,看着球……看球还不简单吗?她是看着球长大的呢! 忖着,她聚精会神地紧盯着他手中的那颗垒球。此时,那球在他的手中,而他的手则放在胸口…… 当她的眼睛看着球、看着他胸口的位置,然后也不经意的瞥见他的脸。 忽地,她发现他的眼睛……紧盯着她。她心头一震,急着想移开视线。 “看球……”她再一次将视线往下移到他胸口,但她发现……球不见了。 “球咧?”正疑惑着,她感觉自己的脸像被大象踩到般…… “啊!”她闭上眼睛,惊叫一声,随即便感觉到疼痛。 再睁开眼睛,她发现他已经跑到他面前,而且一脸的忧心紧张。“还好吧?”他的声音里透露着不舍及自责。 但此时,她听不出来也感觉不到,因为她……痛死啦! “好痛……”她捂着鼻子,‘痛不欲生’。 “你在发什么呆?”他问,虽然神情及用词有点严肃,但语气是关怀的。 “没有……”她羞愧地道:“我……我有看着球……” 这时,其他队员见状而走了过来,“没事吧?” 一个多月的练习,大家也培养出不错的情谊。 苞她最为要好的滨口走到她身边,“ㄟ,你还好吧?” 她痛得说不出话,只是摇摇头,以一种‘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的眼神看着滨口。 看着他,佐州作了一个立即的决定。 “好了,”他拍拍手,“今天就练到这里,大家集合。” 一听到‘集合’两字,大家兴高采烈地跑过来。 所有队员刚站定,队伍中就传来惊叫声—— “啊!笠原昏了!” ***独家制作***bbs.*** 球,看着球,眼睛千万不能离开球…… 她有看着球,她有啊!可是……球怎么突然不见了呢? “球……球……”她急着想找球,但球在哪里? 啊,她知道为什么她看不见球了,因为……因为她闭着眼睛,要看见球,她得先张开双眼,对,睁开眼睛…… 一睁开眼睛,她发现眼前是一片白,那是……天花板! 这是哪里?她不是在练习场上吗?练习场上怎么会有这种白色的天花板? “嘿。”突然,她听见一记低沉却温柔的声音。 她视线一聚,大吃一惊。“啊?!” 在她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球丢在她脸上的日下佐州。 “你醒了?”此时的他,脸上有着深深的、毫不掩饰的歉意、忧心还有不舍。 她一震,惊疑地道:“日下先生?” “抱歉。”他真诚地说:“医生已经帮你做了检查,他说你没什么大碍,不过……” “医生?”她一怔,疑惑的看看他,再看看四周。 老天,这里是医院? “你昏倒了。”他说,“所以我立刻把你送到医院来。” “我昏倒?”她简直不敢相信。有吗?她有昏倒吗?她记得被球打到后,她还好好的站着啊! “是的。”他蹙眉一笑,深深自责,“你昏倒了。” 虽然他当时的球速并不算快,但对女性来说,从前曾是强投的他所投出的球,还是具有相当的杀伤力。 “我还没通知你家人,要我打电话……” “不,不用。”她立刻打断了他,“我已经没事了。” 他微皱起眉头,“真的不用?” “真的。”她语气肯定,“要是我妈妈知道我被球打中,而且还进了医院,她就有理由阻止我继续打球了。” 闻言,他微怔。“令堂不喜欢你打球?” “也不是不喜欢……”她撇撇唇,淡淡一笑,“她只是觉得已经二十六岁的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他好奇地,“例如……” “结婚,嫁人。”她说。 “是吗?”他沉默了几秒钟,“那你觉得重要吗?” “ㄟ?”她眨眨眼睛,不解。 结婚嫁人重要吗?对一个女人来说,这件事也不能说不重要,毕竟那是一辈子的事。 不过说真的,她还真的没想这道个问题。 “看来这是个严肃的问题,你想了很久……”他定定地注视着她。 迎上他幽深的黑眸,她心头一悸。“不,我只是……其实我没想过这件事……” “为什么?” “没为什么啊!”她皱皱眉,“我还没碰上,所以也没多想……” “没碰上?”他眉心一拧,神情更加严肃,“你是指……那个人还没出现?” 她愣了一下,一脸茫惑,“啊?哪个人?” 他脸上霎时多了三条线,“我真慎疑医生的诊断,你真的没脑震荡吗?” 哇哩咧!她是真糊涂,还是在跟他‘装肖维’?哪个人?当然是她喜欢的男人啊! 她又怔了怔,恍然地道:“喔,你是说那个……” ‘我喜欢的人’这几个字,她突然卡在喉头说不出口。此刻,她眼前就是他,她的眼睛里只看见他,而她喜欢的人是…… 老天!喔,不!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她怎么会又怎么能喜欢他?他是谁?他是日下集团的继承人耶! 也许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医生的诊断是错误的,她……她脑震荡了,她脑袋根本不清不楚了。 “我该回家了。”她话锋一转,脸上有一丝的羞赧及不安。 他翻腕看表,“嗯,时间是有点晚了……” 她翻开被子,下了床,然后穿上鞋。一转身,她发现他正看着她。 “我送你。”他说。 她心头一惊,“不,我……我有骑车。” “你的车还在练习场。”他语气坚定又带着种强势的味儿,“况且,你认为我会让刚离开病床的你自个儿骑车回去吗?” “可是医生说我没事,不是吗?”她讷讷地笑说。 他挑挑眉,神情肃然,“我刚才说了,我怀疑医生的诊断。”说罢,他一手拉住她的胳臂,“别罗嗦,走吧!” 第五章 说是送她回家,他却带她来到了关东煮的屋台前。 “ㄟ?”见他停了车,她疑惑地同道:“这里不是……” “我知道这里不是。”他熄了火,睇着她,“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说罢,他也不管她答不答应,便直接下了车。 他绕到副驾驶座去帮她打开车门,而这是她这辈子至今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礼遇’。 “你发什么呆?”看她坐在位置上愣愣地看着他,他一笑,“要我抱你下车吗?” 她一听,立刻脸颊发烫,“不,不用……”她急急忙忙地跳下车,动作迅速确实。 必上车门,她跟着他走向了屋台前。 掀开帘子,一个硬朗的老爹立刻打了招呼,“欢迎,请坐。” 佐州先行坐下,而真澄则是犹豫了一下。 这样真的好吗?她真的可以在公领域以外的地方及时间,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及交集吗? “快坐下吧!”他催促着她,“要吃什么自己点,别跟我客气。” 看着他那热络的态度及诚恳的眼神,她的心是摇摆的。明明觉得不太妥当,却又拒绝不了他;明明拒绝不了他,心里又有那么多的犹疑。 “ㄟ。”见她还杵着,他动手拉了她一下。 她一震,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应该没关系吧:他只是想你补k她一球的罪过,不是有其他用意、想法或念头。 也许k她一球让他心里非常过意不去,也许今天晚上他会因此而睡不着觉,也许……也许她不必想太多。 唉……平时神经那么大条,怎么这个时候却又细腻起来? 这一点都不像她,她是个有饭就吃、有汤就喝、有觉就睡,心里从来没有太多复杂念头的人耶!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既然他要请客,那她客气什么?他k了她那么一下,她吃他一顿不为过吧? 忖着,她坐了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她一脸‘杀气腾腾’地说。 他睇着她一笑,“你吃得倒我吗?” 她挑挑眉。呼呼,他真是太小看她了!他根本不知道她是个大胃王,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她都来者不拒。 伸出手,她从热腾腾的锅里夹出一串串的关东煮,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吃了起来。 说真的,她还真有点饿了…… 看着她的吃相,他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苞她吃东西是一种享受,好像那食物特别的美味可口般,即使那实在没想像的好吃。 这不是他第一次跟女性共餐,也不是他第一次跟她共餐。以往坐在他对面或是身边的女性在进食时,总是优雅又小心,她们不会发出声音,不会张大着嘴,不会吃得太多。 有时,明明才吃了一点,却拿起纸擦擦嘴角,优雅而沉静地笑说:“我吃饱了。” 吃饱了?你是小鸟吗?有时,他忍不住想这么说。 明明是很棒的料理,却小小口的吃,小小口的喝,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地。 食物里有老鼠药吗?他不由得这么想。纵使东西再好吃,看见那样的吃法,他都失去了胃口。 苞那样的女性共餐,简直是一种折磨。 “咦?”一旁的竹签都可以凑成半打筷子了,她却发现他根本还未开动,“日下先生不吃?” 他笑睇着她,“我看你吃……” 她一怔,“看……我吃?” 他轻点了下巴,“看你吃东西是一件快乐的事。” 她瞪了瞪眼睛,脸颊因为塞了满嘴的鱼丸而鼓鼓的。 看她吃东西是快乐的事?这是对她的称赞吗?他的意思是……她的吃相像饿死鬼一样,所以很有趣吗? 她必须说,做为一个女人,得到道样的赞美一点都不值得雀跃高兴。 她微皱着眉,慢慢地、缓缓地将嘴巴里的鱼丸稍作咀吗,然后吞下肚去,拿起茶杯,她闷闷地喝了几口茶。 “这位小姐的胃口真不错……”此时,屋台的老爹突然插了一句,“我很少看到女孩子有这样的食量。” “可不是吗?”佐州撇唇一笑。 她眉心颦蹙,一脸懊恼。 什么嘛!这老爹凑什么热闹?什么胃口不错、食量大?她已经觉得很丢脸了,他还要捅她一刀。 是啊、是啊:她是大胃王,她是饿死鬼投胎,碍着谁啦?! ㄟ,不对,她是怎么了?她的食量本来就大,道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啊!为什么以前不管大家怎么笑她,她都不在意也无所谓,现在却…… 是因为他吗?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是他,所以她在意了?老天! 她陡地一惊,心头一震,惊愕地、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看着他。 我喜欢上他了?! 见她突然瞪大着眼睛,像见鬼似的看着他,佐州微怔。 “你怎么了?”他问。 “我……”那一瞬,她只觉得有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往上窜,轰地就炸得她全身发烫。 她倏地起身,惊羞慌张地道:“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招待。”话落,她旋身走出屋台。 见状,佐州立刻起身,并从皮夹里拿出了两张纸钞给屋台老爹,“不用找了。” 说罢,他立刻追了出去。 ***bbs.***bbs.***bbs.*** “笠原!”步出屋台,他快步地追在她身后。 虽然他有给小费的习惯,但刚才绝不是为了摆阔,而是他实在没时间等屋台老爹算帐,真澄的脚程快,他只要稍慢一步,她就可能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 她并没有回到他的座车旁,而是往一旁的行人步道走去。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灾难般。 敝了!前一分钟还好好的吃着,怎么一下子又…… “笠原,慢着。”他呼喊她,要她停下脚步。 她像是听不见他的声音,埋头往前直行,而且还越走越快。 “该死。”他浓眉一纠。 她脚程快,但他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忘了他曾经是打进甲子园的选手。迈开大步,他很快地追上了她。 “喂!”伸出手,他一把拉住了她。 她整个人被扯了回来,差点儿跌进他怀里。她站定,娇羞地看着他。 “你做什么?”他直视着她,“没听见我叫你吗?” 在两旁路树夹道下的步道有点昏暗,但在昏黄的街灯下,他还是看见了她的脸、她的表情…… 她神情懊恼地、沮丧地、难过地看着他,眼底还闪着不知名的亮光。 她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抿着唇不说话。 “我的车在那边。” “我要走路回家。”她说。 他微怔,“为什么?” “帮助消化。”她微抬起下巴,“我刚才吃了很多。” 他挑挑眉,“现在晚了。” “我很安全。”她负气地道:“像我这么孔武有力的女人,没人敢惹我。” 他浓眉一拧,细细咀嚼着她的话。这话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自嘲,而是认真的、气愤的、具有攻击性的。 “相信我,你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孔武有力。”他说。 她板着脸,不吭声。 “走吧!”他拉了她一下。 她甩开他的手,两只眼睛像着火般的直视着他。这会儿,他察觉到真的有什么不对劲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拧着眉,还是不发一语。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看你能吃能跑,我还放心了一点呢!”他说。 能吃能跑?对,她是很能吃,她也没否认过,但……但他不要说出来嘛!她好歹是个女人,她……她…… 想着,她越觉委屈羞愤,眼眶不自觉地一热—— “ㄟ……”见她低头不语,他微弯子,凑近了她。 这一罪近,他心头一震。她的眼眶是湿的,虽然眼泪并没有掉下来…… 那一瞬,他慌了。 他必须说,他从未因任何女人的眼泪如此慌乱过,也许是因为他从不觉得她是个会掉眼泪的女人,也许……也许在他心里,她跟其他的女人完全不同。 “ㄟ,”他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你在哭?”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却毫不掩饰她眼眶湿润的事实。 “虽然我看起来没什么神经,但是我是有自尊的!”她对着他,生气地大叫。 他一震。她的话听起来像是他伤了她的自尊?有吗?什么时候? “我是很能吃,我是食量大,我是饿死鬼,可是你不要说出来啊!”她不知哪来的勇气跟胆子,对着他近乎责难地咆哮。 闻言,他一愣。什么?就因为这个? “我运动,当然吃得多,不然哪来的体力啊?”她激动地喊:“只有啊,我这么高,只吃一点会营养不良的,你知道吗? 又不是我喜欢长这么高,如果我像别人一样娇小,我也可以吃得像小鸟一样,我……我并不胖啊!我……我才五十八公斤,我……”说着说着,她越觉难过。 听完她像鞭炮般成串的抗议及不满,他撇唇一笑。 “我的吃相是像饿死鬼,可是……可是……” “我不是在嘲笑你。”他平静地看着她,眼底竟满是她所不知道的爱怜,“我说看你吃东西很快乐,没有一丁点嘲讽你的意思。” 她拧着眉,强忍着泪,一脸‘我不相信’的表情。 下你不胖,一点都不。”他很地道:“我并不喜欢吃得像小鸟一样的女孩……” 她一怔。那么他的意思是……他喜欢像大胃王一样的女生吗? 骗人!她不是笨蛋,她的脑子又没有坏…… ㄟ?慢着……不,她脑子坏了,一定坏了,不然她不会如此放肆地对他大吼大叫,他是日下佐州耶! 这会儿,她回过神,警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控及大胆妄为。 她退后了两步,羞惭地、畏怯地、尴尬又忐忑地看着他,“对……对不起……” 他眉梢轻扬,“不,让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才真的要跟你说对不起。” 看着前一刻还像把上了膛的机关枪般滴滴答答疯狂扫射,这一刻却又像只怯怜怜的猫咪般的她,他心里漾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柔情。 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么的真、这么的直接、这么的毫不掩饰、这么的……他觉得她真的太可爱了。 终于,他知道也碓定自己为什么莫名的渴望看见她—— “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他趋前一步。 她一震,惊羞地又退了一步。“我……我没有在意,我……我真的该回家了。”说着,她转身要走。 他伸出手,轻轻地攫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车在那边。”他说。 “我……我走路好了,不是太远。”她怯怯地道。 “时间不早了,我不放心。”他深深地凝视着她。 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心头一悸。天啊!那是什么? “不……不放心?”她以傻笑掩饰此刻的羞赧不安,“不会,一点都不会,我很安全,我吃得很饱,很有力气……” 他温柔地一笑,眼底却是一抹教她心悸的精芒。 “你确定?”他问。 “ㄟ?”她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突然,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攫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她,“啊?”瞪大着眼睛,她惊疑又忐忑。 “你的力气有多大?”他撇撇唇,兴味地一笑。 她倒抽了一口气,心跳在瞬间加速。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她……她快窒息了。 “让我看看你的力气有多大。”他语带挑衅地说,“如果你能挣月兑我,我就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 他如炬的目光灼热得教她颤抖,“我……” 天生不服输、不认分的性格驱使她想反抗他、挣月兑他,但不知为何,她突然使不出力来。 可恶,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吃了那么多,应该有足够的力气挣月兑他!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像两团火光般的盯着她,而在他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渐渐的在融化。 见鬼!笠原真澄,你又不是冰淇淋,融什么化啊?!忖着,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想挣开他强劲的双手。 她一使力的同时,也感觉到他手掌的力量及温度…… 抬起眼,她看见了他的眼睛,那深沉却火热的眼睛……她心头一撼,全身力气瞬间一放。 “啊!” 她被扯进了他怀里,撞上了他宽阔又温暖的胸口。她惊慌地抬起头,却发现眼前一黑,几秒钟后,她回过神,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她眼前是黑的,原来他的脸几乎贴在她脸上嘛!呵呵……慢着,贴着她的不只是他的脸,就连他的唇也…… “啊!”她尖叫一声,猛地推开了他。 她的嘴唇热热的、麻麻的,她的呼吸急促,她的心跳快得让她无法负荷。 那陌生的触感还清楚的留在她唇上,她刚才被亲了嘴,而且亲她的人是…… “天啊!”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的神情有一点点的严肃,但眼神是笃定的、炽热的,彷佛他随时还会有下一个动作般。 这不是真的,她脑震荡、她脑袋坏了,这是一场梦,这…… 快醒醒、快醒醒!她用力的拍拍自己的脸颊,赫然发现这并不是梦,也就是说……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是真的发生了。 跑,笠原真澄,快点跑!她无法接受道教人震惊又措手不及的事实,于是,她选择逃跑。 转身,她迈开步伐,往前飞奔—— ***独家制作***bbs.*** 今天,佐州比往常的任何一天都要来得早到公司。 昨天晚上,他是真的睡不着觉。 一整个晚上,她的声音、她的脸孔充满了他的脑袋及心头。他不断回味着那个吻,虽然那并不是他第一次亲吻女性,而她的反应也实在太笨拙了点。 就是那样的笨拙及纯真,让他毫不察觉的就喜欢上她。 喜欢一个人需要酝酿,但爆点却在一瞬间。而就在昨晚,他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她。 纵然她对自己是那么的缺乏自信,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美好,更不知道她纯真可爱的个性是如何的掳获了他的心,他还是必须说……他爱上她了。 其实,昨晚她跑掉后,他一直开着车跟在后面,看着她、守护着她,直到她安抵家门。 显然地,她被他的吻吓坏了,而在那种情况下,他不得不放她离开。 虽然她看起来大剌剌的,又一副头好壮壮的模样,但他知道她其实很胆小。 啊!胆小的她今天会来上班吧?他忖着。 他要不要打通电话到三楼去问她来了没?不,不行,这样会让她更为难! 要不,他藉故到三楼去看看?唔……这好像又有点刻意。 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久久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突然,有人敲了他的门,他回过头,看见他父亲日下茂三已走了进来。 “爸。”他叫了声,然后走上前去。 尽避已慢慢将公司的事情移交给唯一的儿子处理,日下茂三还是每天到公司坐镇。 堡作了那么久,突然要他什么事都不看不管不听,还真是不习惯。 “今天要练球吗?”他问。 佐州摇了摇头,“今天休息。” “那晚上有空吧?” “唔……”他犹豫了一下,“有。” “陪我去一个饭局。”日下茂三说。 佐州微皱眉头,“什么样的饭局?” “是个重要的朋友,最近返国探视,我想请他吃顿便饭。”他撇唇笑笑,“他想看看你,你也一起来吧!” 佐州不是个迟钝的人,他也知道父亲虽是以徵询商量的语气问他,实则要他‘非去不可’。 他想,饭局绝不只是饭局,也许还有其他的用意,当然,他还不可得知。 既然父亲希望他去,那他似乎是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他今天晚上没有练习是不争的事实。 “几点?” “七点半。”日下茂三问:“要我顺道去接你吗?” “不了,我自己开车。”他撇唇,淡淡一笑,“地点呢?” “筑地的‘银’,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别迟到。”说罢,日下茂三旋身走了出去。 第六章 ‘银’是位于筑地一家非常高挡的日式料亭,一流的装潢、一流的服务、一流的厨师,当然消费也是一流的昂贵。 当佐州抵连,并看见父亲及‘重要的朋友’站在门口时,他今晚非出席不可的答案也跟着揭晓。 案亲的重要友人除了一名约莫五十岁,有着浓浓商人气息的男人之外,还有一位身材纤细窈窕,打扮优雅贵气的年轻女性。而他想,父亲要他见的不是那位五十岁的男人,而是那名年轻女性。 说穿了,这是一椿经过安排,却未经当事人同意的变相相亲。 既然来了,他也没让父亲难做。 身在所谓的名门望族,上流圈子,这样的事在他结婚之前会不断的发生,这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终究要习惯,也早就习惯。 结束了餐聚,四人走出了料亭,日下茂三藉口与友人还有另一场聚会得赴宴。 “佐州,你送纯子回饭店,好吗?”日下茂三委婉地道,“我们还有一场聚会。” 知子莫若父,他当然看得出来佐州今晚可是非常忍耐地坐在位子上。 显然地,佐州对他朋友的女儿毫无兴趣,纵使他觉得纯子是个出身良好、气质出众的女性。 “好的。”基于礼貌,他毫不考虑地答应了。 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为了日后相见没有嫌隙或尴尬,礼数是一定要周到的。 “日下少爷,小女就麻烦你了。”日下茂三的友人十分欣喜。 “哪儿的话。”佐州弯腰一欠。 这时,日下茂三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而料亭泊车的服务生也把佐州的车开到门前。 他先送父亲及其友人上车离开,然后转而看着一直保持着优雅恬静微笑的纯子。 “纯子小姐,我们走吧!” ***bbs.***bbs.***bbs.*** 一整天,真澄都处在恍神的状态。 她一晚上没睡好,脑子里不断出现的是他的脸……老天!只要一想到那真真实实的一吻,她的心脏就像要停了般。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但……她知道那确确实的发生过。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亲吻她?一时好玩还…… 天啊!然她很不想承认但那是她的初吻啊!从来没想过己的初吻会二十六岁这年的某一天失去,更没想到她的初吻对象,会那种 彷若王子般的优质帅哥。 这是上天对她的恩宠,这是上天给她最好的礼物,只是……接下来呢? 接下来会怎样?他是吻了她,但那代表什么呢?她能期待什么呢? 如果他是一时好玩,当然此事就不了了之,但若不是呢?假使他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她,他们之间又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喜歇她?老天,他怎么可能喜欷她道种大剌剌的男人婆? 忖着,她不自觉地走到穿衣镜前—— 一百六十八点五公分,五十八公斤……她的身段算得上是凹凸有致,但是离婀娜多姿还有段距离。 她的长相遗传自五官轮廓明显深邃的父亲,但称不上国色天香、沉鱼落雁。 突然,她觉得很泄气。在他身边的女性一定不是她这种的…… 以她的身高,配他当然不赖,但如果她能再瘦一点,应该会更好。真知说得对,那些一百七十几公分高的名模,多数连五十公斤都不到呢! 只要少吃就会瘦一点了吧?但……好难喔! “唉……”她哀怨一叹。 她的胃已经养大了,只要少吃一碗饭就会脑袋缺氧,昏昏沉沉,而且她还要练球,需要很大的活动量,这样的她怎么少吃一点啊? 女人真可怜,总是为了那区区几公斤用心计较。相较于女人,男人可轻松多了。男人长肉,人家会说他‘稳重’,女人长肉,只有被嫌‘过重’的份。 “小澄、小澄……”突然,楼下传来母亲美智子的叫唤。 “来啦!”她答应,并立刻下楼去。 一下楼,美智子就给了她一个保丽龙盒。“帮我送到‘银’去。” “现在?”她一怔。 ‘银’的货量非常的庞大,并不是她们鱼店可以负担的,不过偶尔缺个什么,还是会跟她们叫货。 “里面有十尾真鲷,人家急着要,快送去。”美智子细细嘱咐着。 “喔。”她点了头,捧起保丽龙盒,然后快步地走了出去。 ***独家制作***bbs.*** 骑着车,真澄将真鲷送到了‘银’的后门,将真鲷交给了厨房,她沿着料亭周边的路骑了出来,行经门口时,瞥见一对正要离开的男女。 那男子身形高大,一袭深灰色的西装十分好看,而那女子穿着一件优雅的套装,身形纤瘦娇柔。 啊!如果我像她那样,矮一点、瘦一点,该有多好……她忍不住这么想着。 此时,服务人员替他们开了车门,就在男子准备逛到驾驶座之际,她赫然发现那是一眼她熟悉的面孔—— 她一震,煞住了脚踏车。 没错,那辆车,她得认那辆车,那是……是日下佐州的车。 那是他,确实是他,他跟那位纤瘦娇柔的小姐一起上了他的车。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太多亲密的互动,但她看得出来……这是一场约会。 是的,那样的女性就是适合他、足以与他匹配的女性,纤细、优雅、知性、气质沉静,而且出身良好。 他是该跟那样的女性约会,也只有那样的女性才配上‘银’这种高档的料亭,而她……她只适合路边摊。 她对路边摊没有偏见,更没有歧视,事实上,她非常喜欢路边摊的气氛及食物,只是一想到昨天亲吻了她的他,今天却跟别人约会,而且是在如此高档的日式餐厅里,她的心就不觉一沉。 昨天的那一吻是什么?真的只是一时好玩?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想起被亲吻而一整天恍神,有时还莫名心花怒放的自己,她就觉得悲哀。 “笠原真澄,你这个傻瓜,难道你以为他喜欢你?你是哪根葱、哪根蒜啊?”她为自己感到难过。 只是一个吻,一个吻而已,她居然有所期待?她不只不自量力,根本是痴心妄想。 在他的车扬长而去的同时,眼泪已盈满她的眼眶—— ***bbs.***bbs.***bbs.*** 午餐时间,滨口来找她一起到员工餐厅吃饭。 挑好配菜,她们到给饭的阿姨那儿盛饭。 “阿姨,两碗饭。”滨口说。 盛饭的妇人对她们两人并不陌生,因为鲜少有女生像她们这么会吃,于是,她依照往常那样帮她们盛了满满的、尖尖的两碗白米饭。 看着那碗白饭,真澄不觉想起昨天在‘银’门口看见的那个跟他在一起的女子…… 像她那种纤瘦的女子,铁定一天吃不到一碗白饭吧?而她自己,每餐都要吃一大碗白饭,有时菜好吃,她还会多吃一碗…… 为什么她这么能吃?少吃一点真的会手脚发软吗? 不!她不信!一样是女人,她的构造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别人可以,她为什么不行? 忖着,她不知哪根筋不对,突然对着妇人大叫:“阿姨!” 熬人及一旁的滨口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叫吓了一跳,惊疑地看着她。 “我……”她尴尬地道:“我不要吃那么多。” 她此话一出,妇人跟滨口更是惊讶。“ㄟ?” “少……少一点……”她说得有几分心虚,“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熬人半信半疑地睇着她,“你生病啦?” “不是,我只是早上吃太多了……”她咧咧嘴,“真的,我吃不了那么多。” 熬人替她把白米饭拨了一些回到锅里,“这样呢?” “不用这么多,跟碗齐就行了……”她说。 熬人怔了一下,然后将原本盛得尖尖的白米饭挖回锅里,“这样?”她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食量颇大的真澄。 真澄尴尬地笑笑,“好,好,就这样,谢谢……”她接过饭碗,放到自己的端盘上。 滨口狐疑地睇着她,“你今天是怎么了?吃这么少!” “我……”少?看看自己的端盘,再看看别人的,她发现她吃得还真是多。 一直以来,她为什么都没发现,也不曾有所警觉呢? 不,从今天开始,她要有点身为女人的意识,她要变得瘦一点,瘦到让他发现…… 只是,就算他发现她瘦了又怎样呢? “唉……”想着,她暗自一叹,颓丧又恨然。 ***独家制作***bbs.*** 因为中午吃得少,真澄三点过后就一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这就是吃得少的后遗症,不过她想……这应该只是过渡期,等她习惯了这样的食量,自然就能克服这种症状。 她也不是一生下来就吃这么多的,既然她能把食量养大,一定也能变小。 晚上到了练习场,看见了前天晚上亲了她,昨天晚上又跟骨感美女约会的他,她的内心一阵起伏。 他看起来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望着她时的目光也没有特别的火热,还是像往常那样大声的、严厉的指导她。 他一点都不在意那个吻吗?对他来说,那个吻到底算什么呢? 从他今天的态度看来,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为此苦恼,搞不好那天晚上他们一分开,他就已经忘了他曾亲吻了她的事实…… 她不是个大美人,被吻时还很笨拙,这样的她凭什么认为他会惦记着那个吻? “笠原,你今天没吃饭吗?”突然,她听见他的沉喝。 她一惊,战战兢兢地看着正瞪着她的他。 她不是没吃饭,只是吃得少一点,有差那么多吗? “你今天投的球一点力道都没有,速度根本不及平时的水准。”佐州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她。 今天一到练习场,佐州就发现她的精神不清,眼神无法集中。一开始,他以为那是因为前天晚上他吻了她,以至于令她无法直视他的脸及眼睛,但慢慢的,他发现不只是那样。 她今天的体力有点差,跑步时脚步很沉,投接球时则是有气无力。 生病了吗?不,她看起来不像是生病。那么是…… “是。”她低着头,“很抱歉。” “就快要测验了,你的表现不要失常。”他说。 “是。”她点点头,没敢多说什么。 看她一副真心诚意在‘忏悔’的模样,他也不好再责备她什么。 “好吧!继续。”说着,他把球丢回给她,“集中精神,拿出你的本事来。” 她抬起头,怯怯地看着他。“是。” 虽然饿得头昏脑胀,虽然手脚发软无力,但为了不再被盯、被骂,她只好使出全力投球……尽避有点吃力。 总算,她勉强地捱过了今天的练习,一解散,她跟滨口及其他人鱼贯地回到了休息室,简单的冲澡更衣完后,她准备离开。 一走出休息室,就看见他双手环抱胸前地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日下先生,再见。”陆续走出休息室的其他队员疑惑却也客气恭谨地跟他点头道别。 “嗯,再见。”他站了起来,叫住了想隐身在队员之中离开的真澄,“笠原,你先等一下。” 真澄怯怯地应道:“是。” 此时,她发现其他人皆用一种怀疑的、窥探的眼神看着她。 想想也是,自正式训练以来,只有她被留下来单独谈话过,而且还不只一次,对其他队员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寻常之事吧! 何况,他不是一般外聘的教练,而是球队的出资者,日下集团的少东及继承人。 虽然她很不愿意单独留下,但他以投手教练的身分开了口,身为投手的她只好乖乖听话。 很快地,大家都离开了,而休息室外的廊上只剩下坐在长椅上的他,还有低头站着的她。 “日下先生,有什么事吗?”她打破了沉默。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站了起来。“边吃边聊吧!你想吃点什么?” “不。”她想也不想地道。 他微怔,浓眉一纠。他听得出来,她今天的‘不’不是平常那种不好意思的不,而是拒绝的不。 “有什么事,请日下先生在这里说吧!”她语气坚定,“我待会儿还有事。” “家里的事?” “私事。”她说。 他神情凝肃地看着她,“什么私事?” “日下先生不会对我的私事有兴趣的。”她到自惊觉己今天很有种,居然敢跟他说这种近乎挑衅的话。 不!她不是变有种了!而是她真的饿昏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傻事、说什么蠢话。 他眉心一拧,“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没兴趣?” 她的冷淡态度及决绝反应让他有些懊恼。因为他吻了她,她就这么对他吗? 虽然在他吻她之后,她没命的跑开了,但他感觉得出来那不是恐惧厌恶,而是羞赧心慌。 “就算日下先生有兴趣知道,我也有不说的权利。”她直视着他。 她讶异自己敢这么跟他说话,天啊!原来在饿肚子的情况下,她会边得这么勇敢。 迎上她坚定的眼神,他沉默了几秒钟,像在研究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般注视着她。 须臾,他眉丘一隆,“是因为那天的事吗?”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但她必须装傻,装……装不在意。虽然他的吻是那么教人难以忘怀,她也不能他觉让得他的吻征服了她…… “什么事?”她一笑,“日下先生指的是什么?” 闻言,佐州不觉动了气。但他毕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你生气?”他捺着性子问道。 她眨眨眼睛,装傻装糊涂,“生气?生什么气?” “笠原……” “日下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要走了。”她笑笑地问:“可以吗?” 他眼底满是懊悔,但还是忍住了。 这个当下,他真的不清楚是什么事让她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因为那个吻?不,他不觉得。 那么是什么呢?可想而之,她是不会告诉他的。 好吧!来日方长,待他搞懂了她在想什么之后,再来‘对付’她也不迟。 “嗯,你可以走了。”他说。 “谢谢。”她弯腰一欠,“再见。”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bbs.***bbs.***bbs.*** 接下来的每天,她都减少食量,虽然饿得很难受,但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比一般女性还多的运动量,比运动的女性还少的食量……如果这样她还瘦不了,那真是太没天理了。 一个星期下来,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瘦了一点。 虽然她还没有勇气站上真知那个连体脂肪都测得出来的电子磅秤,但却明显地感觉穿公司的窄裙时宽了一点。 而这点,也得到了滨口及同事的证实—— “笠原,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同桌吃饭的滨口问道。 只要努力,一定会有所收获,而她终于小有成就。 再不用多久,她相信会有更多人发现‘她瘦了’的这个事实,包括他。 尽避她还不确定听到他说一句‘你瘦了’能为她带来什么实质的鼓励,或是改变什么,但她还是希望能听到那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 吃完饭,她跟滨口道了再见,然后去了趟洗手间,才要出来,就听见有人走进了洗手间,而且显然不只一人。 “ㄟ,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三楼的笠原?” 听见人家提起了她,真澄一怔,本来打算走出去的她,动也不动地待在厕所里。 “你是说参加垒球队的那个?” “就是她。” 真澄听得出来那不是他同办公室的同事,也不是她球队的队友。 敝了,其他科室的女职员为什么提起她?她跟她们一点交集跟接触都没有啊! “她怎么了?” “听说她常藉机在练习结束后跟日下先生独处……” “ㄟ?真的?” “跟我同期进来的女生也是球队的人,是她告诉我的……”起头的人继续说道:“她说笠原每次练投的对象都是日下先生,经常制造跟他接触的机会。” “天啊!真看不出来耶!她看起来挺老实的样子……” “拜托,人不可貌相,你没听说过吗?” 听见这种毫无根据,且根本不是事实的中伤,真澄觉得既生气又难过,当然也觉得无奈。 “她真是太不自量力了。”有人刻薄地说道:“虽然她长得还不差,不过一点魅力也没有……” “就是说嘛!晒得那么黑,身材又……拜托,她凭什么啊?” “要说相配,像我这种柳腰纤瘦的白皙美人还差不多,呵呵……” “我看你也去参加垒球队好了……” “这建议不错喔!跑着跑着,我还可以装作体力不支的昏倒在他怀里……” 听到这儿,真澄一秒钟都无法多待,她打开门,走了出来,强自镇定、面无表情地走到洗手台前。 那些在她背后说闲话的女职员们,脸上净是惊讶尴尬的表情。 洗完手,她抽了张纸巾,然后抬头挺胸的走出洗手间。 在她背后,船来了她们低低的议论—— “那个就是她吧?” “没错,就是她。” “她好像都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样?敢做还怕人说吗?而且躲在里面听人家说话,真差劲!” “她会不会趁机在日下先生面前说我们什么?” “拜托,你还真以为日下先生看得上她啊?” 真澄加快脚步离开,她不想听见这些伤人的话,她不想。 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的眼眶又湿又热。咬了咬唇,她倔强的不让委屈的眼泪落下…… ***独家制作***bbs.*** 尽避不甘心,尽避难过,真澄还是如常的参加球队的训练。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跟他保持距离,别说是靠近,她连目光都尽可能的不跟他有所交集。 她要变瘦,她要变美,她要让那些在她背话说闲话的人,再也挑不出她任何的毛病及缺点。 而在她变瘦变美之前,她不会让人再有机会说她半句闲言闲语。 很快地,球队的练习已过了三个月,而她也毫不意外地留了下来成并为主力投手。 这阵子以来的刻意减重她让偶尔有种体力无法负荷的感觉,但在意志力的支撑下,她熬了过来。 暖身跑步完,大家开始做个别的练习,身为投手的她当然也不例外…… “名仓,”她快步超前拉住同是投手的名仓,“我今天跟你一组,好吗?” 以往都是跟小川同组练习的名仓微怔,“跟我?” “是的,拜托。”她语带哀求。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找自己练习,但名仓并没有拒绝她。“好吧!” “谢谢。”真澄兴奋地道。 此时,佐州走了过来,“笠原,练投了。” “日下先生,”她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要跟名仓一起练,我们已经说好了。” 他微怔,定定地看着她。 他感觉到这阵子她总是刻意的避开他,而现在,她连跟他练投都不肯了。 到底是怎么了?她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丕变至此?他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让她不悦吗? “好吧!”既然她都说要跟名仓一起练习,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转身,他叫来小川,“小川,你今天跟我练。” 小川一听,高兴地答应着:“是!” 看他转身走开,真澄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他会坚持要她跟他练投,没想到他那么干脆的就答了应…… 吧脆?是啊!他答应得可真干脆,不然她以为他会怎样呢?她以为他非得亲自训练她不可吗?她以为自己是无可取代的吗? 霎时,刚才的轻松心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沉的怅然…… 第七章 “小澄。”接了一通电话后,美智子将在外面卖鱼的真澄叫了进来。 “什么事?”真澄洗了洗手,走了进来。 “送货。”美智子简单的说道,然后将一张纸递给了她,“上面是日下先生要的水产,你替他装好送去。” “喔,日下先生要的……”她接过便条纸,这才突然一惊,“日下先生!?” 看见她那夸张又惊讶的反应,美智子皱皱眉头,“你干嘛叫那么大声?你不认识日下先生?” 她当然认识他,也不是第一次帮他送鱼,不过这却是他在他吻了她之后,第一次跟她家叫货。 老天!她不想去,她真的不想去。 这阵子以来,她刻意的避开他,而他们之间的互动跟气氛,也变得相当诡异。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什么,总之……她不要在公司及球场以外的地方跟他碰面,尤其是他家。 “妈,我顾店,您去好吗?”她以商量的语气说道。 “我?”美智子一顿,“你说什么傻话?一向都是你在送的,不是吗?” “是没错啦!可是……”她一脸鱼急,“不然叫真知去,她一定愿意。” “真知一早就出门约会了,你傻啦?”美智子轻啐一句,促狭地道:“你是不是减肥减过头,把智力也一并减掉了?” “妈……”她哭丧着脸。 “你到底怎么了?”美智子睇着她,“你又不是第一次送鱼去。” “妈,他……他是独居的单身男人耶!”她努力寻找不去的理由,“我一个女孩子去他那儿,不好啦……” “啊?”听见她这个不去的理由,美智子一脸的不认同。 “您放心让您的宝贝女儿去一个单身男人家吗?”她可怜兮兮地哀求着。 美智子重重地打了她一下,“你发什么神经?人家是什么身分,会对你怎么样吗?” “妈……”她有点不服气,“别人瞧不起我就算了,怎么连您也……” “他要对你怎样,在公司里没机会吗?”美智子问。 “没有。”她毫不犹豫,“我的工作完全接触不到他。” “球场呢?” “球场上有别人。”她说。 美智子忖了一下,“他家真的没其他人?” “真的没有。”她肯定地道。 美智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然后皱了皱眉头。“好吧!” “妈,”闻言,她眼底充满感激及感恩,“谢谢您。” “谢什么?”美智子挑挑眉,“我是说,好吧!你还是得去。” “什……”真澄立刻又愁眉苦脸。 “你到底在怕什么?他会把你扑倒吗?”美智子说得很直接。 身为母亲,她不会看不出来女儿最近的改变。 从前的真澄不在乎外表,但现在,她在乎了。当一个女人有了想‘变美’的想法及决心,那么就表示她……堕入情网了。 虽然她并不确定让她堕入情网的男人是谁,但从她的态度看来,似乎跟日下佐州月兑不了关系。 尽避心里十分清楚笠原家跟日下家在天秤上的分量完全不能相较,但‘爱一个人’的这种心情是没有年龄、身分的差别的。 她在爱情上是个勇敢的人,而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勇敢的追求所爱,纵使结局不能尽如人意,纵使最后会受伤。 受过伤,流了泪,人才会成长,身为母亲,她不怕自己的孩子受伤流泪,因为不管如何,她都会张开双臂,拥抱受伤归来的孩子。 “别罗嗦了,快把鱼货装好吧!”说罢,她转身走开。 ***bbs.***bbs.***bbs.*** 纵然百般的不愿,真澄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雅邸。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送货,也或许是他已经交代了楼下的警卫,当她抵达时,警卫并未要求她填写任何的资料,而是要她直接上楼。 这一次,她先在家里把所有的海鲜鱼货都做了处理才装箱送来,因为她不希望他又以‘我不会处理’为理由,要求她留下。 她不是讨厌他,不是觉得他恶心或面目可憎,事实上,她非常喜欢他,甚至可以说……他是她有生以来除了父亲以外,最喜欢的一个男人。 但,她不能也不该跟他有太多的瓜葛,已经开始有闲言闲语还是小事,最让她无法释怀的是……他们根本没有发展的空间及可能。 她距离他太远太远,不只是身分地位的悬殊,还有她的外型及条件—— 她不是他理想的、梦想的女人的样子。 电梯门一开,她步出电梯,直往他的住处走去,却发现他已经站在门口。 她吓了一跳,但强自镇定地走向他;而他,则沉默地、神情略显严肃地看着她,直到她来到他面前。 “日下先生,这是你叫的货。”她看着他,“要我帮你拿进去吗?” 她的淡漠态度让佐州觉得很懊脑,也很无奈。他很想知道她为什么对他如此的‘不友善’,但他却怎么也想不出原因。 除了……那个吻。 “日下先生,要我拿进去吗?”见他看着自己却不说话,真澄有点不安,但还是故作平静。 “好,麻烦你了。”他说。 她以一种‘送货员’的态度及身分面对他,但他却不希望是这样,可是他知道,一旦他说了‘我拿就行了’这句话,她就会放下东西,立刻转身离开。 真澄深呼吸了一口气,“麻烦请让让。”她捧着鱼货掠过他身边,直往屋里走去。 “要放哪里?”她问。 “厨房好了。”他说。 “喔,好的。”她答应,然后想也不想地往厨房走去。 这里虽大,但她已觉得熟悉。 来到厨房,她搁下了鱼货,而他也跟了进来。 转身,她从口袋里模出价格明细递给他。“谢谢,一共是五万一千三十元,我妈妈说不收你零头。” 他微顿,睇着她看。 她一副收了钱就要走的模样,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好歹是她的客户,她对待客户的态度是这样的吗? 他不说话却紧盯着她的样子,让她心里非常的不安。尽避她一直在故作镇定,却还是忍不住有点慌了。 “如果你现在不方便给,那下次再一起收好了。”她弯腰一欠,“我先告辞了。”说完,她急急忙忙地就想离开。 “慢着。”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 她一震,回身冲口就说:“那些货都已经处理好了,你打开就能开始煮。” 闻言,他一怔。 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把鱼货都处理好了?呵,看来她是真的一秒钟都不肯在这里多待。 浓眉一纠,他懊恼地一笑。 “你以为我真是为了吃鱼而打电话去?” 她惊疑地望着他,“什……”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为了吃鱼而打电话叫货,那么是为了…… 噢,老天!他该不会想说是为了看她吧?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直截了常、毫不拖泥带水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阵子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非常的烦恼焦躁?” 她眉心一拧。 烦恼焦躁?不会啊!当他带那位漂亮小姐去‘银’吃大餐时,她一点都看不出他有任何的烦恼焦躁。 再说,他烦恼、他焦躁,究竟关她什么事?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来扰乱她的心,让她产生不该有的错觉及想像? 忖着,她不自觉地感到生气。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她直视着他,“我不是你,我得为生活打拼。” 他眉心一拢,“我会负责你今天的损失。” “果然是有钱人的作法。”她语带嘲讽,“的确,这么一点点的小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随便上料亭吃一顿都不只这样。” 听到她这番话,他懊恼又无奈。 “你非得这么说吗?”他捺着脾气,直勾勾地看着她,“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大小姐了?” 她抬起眼,倔强地望着他,“日下先生言重了。” “你在公司里躲着我……” “躲?”她打断了他,“日下先生是副执行长,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职员,我们在工作上本来就没有交集,我们唯一的关联只有……我领的是你的薪水。” 她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但听起来就是教他不舒服。那种感觉像是……她在划清界线。 “那么在练习场呢?”他眉头纠皱,神情略显愠恼,“你为什么擅自更换了练投的对象?” “日下先生也同意,不是吗?”她续道:“再税,日下先生并非我专属的投手教练,本来就应该训练教导另外两位投手。”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的牙尖嘴利,只知道从他的表情看来,他是真的恼了。 “需要这样惩罚我吗?”他沉声问道。 她一怔。惩罚?她对他? “我必须为一个吻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吗?”他直视着她。 她恍然,这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没有为了那个吻生气,我知道那没有任何意义。”她负气地说。 “什么?”他眉心一拧,懊恼地瞪视着她。 没有任何意义?是谁告诉她那个吻不具任何意义的?就算是跟只小狈亲嘴都是有意义的,更何况是跟人。 “你以为我会随便亲别人的嘴吗?”他几乎快按捺不住脾气了。 她感觉得到他在生气,如果她够骢明,应该停止挑战他、激怒他,但她想……她实在太‘白目’了。 “这我可不知道,日下先生心里应该很清楚。”她说。 闻言,一团火从他的脚底板直往上窜,到了他脑门,轰地一声…… “你当时是生气的吗?”他锐利的眸子锁住了她。 迎上他的目光,她一怔。 “在我吻你的时候,你没有一丁点的喜欢跟享受?” 她瞪大眼睛,羞赧又气愤,“什么?享……享受?你当我是什么?” “女人。”他毫不犹豫地道,“我当你是女人,所以吻了你。” 他的目光炽热而深沉,像一只重重的槌子直击她的心。 靶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她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心跳呼吸正常一些,但她办不到。 “我的吻并不像你所说的毫无意义。”他深深注视着她,彷佛要穿透她的胸口,直达她内心深处般。 她惊悸地望着他,有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预感。 “如果上次你真的感觉不到什么,我可以再你让感受一次。”他说。 “啥米!?”她一惊,耳根立刻发烫。 再感受一次?他是说…再吻她一次? 般什么!?他明明跟那种漂亮纤细的小姐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对她…… 他在看女人道件事情上的落差会不会太大了点?她跟那位小姐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啊! “你……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慌了,“我要走了。” 说着,她试着想甩开他的手,但不知怎的,他没有特别的用力,但她就是挣月兑不了他的手。 见鬼!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弱?难道是因为减肥的关系? “我还没让你重新感受呢!”他说。 她心头一悸,“不,不用……” “不用?”他知道此刻的她又羞又怕,“你怕什么?” “我……”她惊羞不安地看着他,却又不敢直视他的瞳孔。 “你怕爱上我?”他问。 闻言,她心头一跳,心虚又惊羞。“什……胡……胡说!” 他撇唇一笑,“那么你告诉我啊!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任何你对我冷淡的理由。” “我没有对你冷淡,只是保持该有的距离跟分际。” “距离?分际?”他浓眉一纠,“那是什么东西?” 看他一副毫不在意又毫无察觉的表情,她微愠地道:“日下先生知不知道别人在我背后说什么?” 他微怔。有人在她背后说什么闲言闲语吗?这是她刻意避开他的原因? “我不知道。”他眉心一沉,“你说。” 她咬着唇,犹豫着。 她实在不想提这件事,因为只要一提及这件事,就像在提醒着她……对她来说,他只是一场梦。 “喂。”他突然地捏住她的下巴,半强迫地要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啊!” 迎上他的眼睛,她心里一阵莫名的激动。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站在至高点的他,根本想像体会不到她的处境跟心情。 心里一酸,她怨怨地道:“人家说我不自量力、痴心妄想,说我找藉口接近你,假借练球之名纠缠着你……” 他一怔。 “我不是那种人,我……我……” “对不起,害你被误会……” 懊死!假借练球名义接近对方的是他,不是她啊! “不,她们说的也不完全有错……”她眼底闪着激动的泪光,但还是坚强的没让它掉下来。 “笠原……” “也难怪有人眼红,我跟日下先生确实走得太近了……”她抬起眼睇着他,“你总是亲自训练我,还在练习结束后跟我单独相处或见面……”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或许没有其他的想法,但别人不是那么想……” 没有其他的想法?谁说的?他对她有太多的想法及念头,而且绝对超出一个教练对投手,或老板对职员。 “如果我瘦一点、漂亮一点,大家还不会那么呕……”她越说越心酸,越说越难过,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 见她落下眼泪,他心头一撼,心疼又不舍。“笠原……” “因为我条件太普通,大家才会……才会觉得……”她哽咽了,再也没有办法把话说完。 低着头,她掩面哭泣。 她不想哭,尤其不想在他面前哭,但她忍不了,她无法控制自己起伏波动的心情。 “笠原……”看着她低头掩面,肩头颤抖的模样,他第一时间只想抱住她。 “你不懂!”她声线沙哑,“你不会知道我的心情,我不够好,所以才会……” “不是这样。”他说,“你很好,你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才不是!”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要是我有苗条纤瘦的身材,至少在外型上能跟你相配,但是我没有,所以才活该被嘲讽揶揄。” 他眉头一纠,神情严肃但诚恳,“你在说什么?你又不胖。” “不,我……我要更瘦一点……”她哽咽,“每当站在你面前,我就自惭形秽,完完全全的失去信心……” “什……”他从来不知道她在面对他时,有这样的感觉及心情。 难怪上次在路边吃关东煮时,她会说她对‘吃相有趣’这件事感到生气。 “当我在厕所听见那些话时,我多想立刻对她们还以颜色,可是我……我凭什么?她们讲的都是事实,我确实不是苗条的美女,我……我……”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脆弱模样,他实在很难想像她是那个在球场上投球强势的笠原真澄。 此刻的她柔弱且需要依靠,而他想成为她的依靠,给她信心,让她不再难过掉泪。 伸出手,他将她紧拥入怀,牢牢的、深深的抱着她。 她一震,挣了一下,但他又箍紧了她,像在告诉她‘我绝不会放手’。 他的胸口宽圈又温暖,给了她十足的安慰及温柔。 没有结果又怎样?绝无可能又如何?配不上他已是事实,她还挣扎什么、痛苦什么,又煎熬什么? 纵使这样的拥抱只是安慰、只是鼓励,其实也已足够。 她决定不拒绝他的拥抱,因为这样的拥抱是她最大的奢侈。忖着,她将脸埋进了他胸口。 她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教他惊讶又欢喜。他以为她会有激烈的抗拒,但她没有。 “你要听童话吗?”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地道。 当他的声音突然那么近的响起,她心头一悸。有一瞬,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听到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你一点都不胖。”他说,“你不需要减肥,不需要觉得自卑,更不需要在意别人的话……” 她缓缓的抬起头,幽幽地望着他。 他的眼神真诚又炙热,彷佛一把火般,将她燃烧。 “别人怎么看你,我不管也不想管,但是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他说。 闻言,她瞪大了眼睛,惊疑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就是喜欢她现在的样子?这句话是表示他……他喜欢她?噢,老天,她快晕了! “日……日下先生……” “我喜欢你有精神的样子,我喜欢你吃东西时那满足的表情,我喜欢你乐天自信的笑容,也喜欢你纯真的个性,至于你在意的身材部分……” “不!”她突然打断了他,一脸‘我心脏负荷不了’的表情,“请你不要吓我……” 睇着她,他温柔深情的一笑。“吓你?” “请你不要说出什么冲动的、不理性的话……” 他眼一沉,深深的凝视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话是冲动不理性的呢?” “因……因为……”迎上他的目光,她感觉到窒息。 不知是不是太紧张、太震鹜,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而且一阵头晕目眩。 “真澄……”突然,他直呼了她的名字。 她陡地一震。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却叫得那么自然,彷佛他已经叫了她八辈子般。 她木木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地看着他。 他温柔的笑意里带着一丝教人心动的性感,“我喜欢你。” 闻言,她惊愕得全身僵硬。 他轻揽住她的腰,低下了头,觅着了她羞悸颤抖的唇,然后深深的贴上了它…… 第八章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亲吻她,而感觉跟上次全然的不同。 一开始的惊讶及不可置信是相同的,但接下来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及心情。 第一次的吻虽然突然也冲动,但她还可以感受到他的克制及小心,而这一次,他深深的攫住了她的唇,不让她有一丝丝呼吸的空间。 他火热的唇片熨烫着她颤抖的唇,也沸腾着她不安的心。 他的唇像是有生命的物体般纠缠着她,吻得她失神,吻得她发晕。 好几次,她在心里呐喊着‘够了,快推开他,停止这一切’,但却是徒劳无功。 “唔……”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她需要空间,需要呼吸。 她轻轻地、不明显地推推他的胸膛,就在四片唇片之间梢有空隙,而她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之际,另一波更火热强势的攻击开始了—— 他倏地又贴紧了她的唇,并趁势将舌探入。 她心头一惊,只感觉到他的舌头在她嘴里翻天覆地的纠缠着、探索着。那感觉既新奇又奇怪,但她并不厌恶。 只是……喔,天啊!他怎么可以用这么缠绵悱侧的方式吻她?老天爷,她真的快晕过去了。 “唔……”她又一次试着推开他,但全是白费。 靶觉到她的抗拒,他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这不是他第一次情难自禁的吻她,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次跟上次完全的不同。 上一次,他还有着一点自制及自觉,但这次,他完全沉迷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他失去理智,失去爱有的礼貌跟分际,只想索求得更多。 理智?当一个男人疯狂的爱上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又对他的感情有所回应之时,哪有理智可言? 他不是个容易动情的男人,因此当他的胸口满涨着对她的及渴求,他可以确定这女人是真的攫住了他。 “嗯……”她紧闭着双眸,微微喘息。 她在他怀里的模样,让他对她的渴盼更加的强烈、炽热。他紧扣住她的腰,另一双手几乎失去控制地在她背上模索抚模。 突地,她的身子微微一震,“不……”双手一打直,她推开了他。 尽避没有经验,真澄也知道刚才是怎样的一个状况。 从他的炽热的吻、他温暖的手、他浓沉的呼吸、他急促的心跳,她可以知道他是如何的渴望着她。 只是……渴望她?她值得?她配吗?除了她,他是不是也如此渴望着别的女人,而那却是个跟她全然不同的女人…… 突然,‘银’门口前那纤瘦美好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她恨自己在此暗想起了那个窈窕美人,恨自己不能蛊情的享受这一切,恨自己是如此的胆小畏怯。 避他是不是还爱着其他人,只要在这一刻他渴望的是她,不就好了吗? 不,不行,她可以忍受吗?她可以忍受喜欢的男人心里或眼里还有其他的女人吗? 虽然他说喜欢她,但那又代表什么?如果他对她的喜欢只是一般的喜欢呢?天啊!她的头好痛…… “我该走了……”此时,四周的空气里充满了激情,而她尴尬又不安得想立刻逃跑。 一转身,她眼前突然一黑,身子晃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后一仰—— ***独家制作***bbs.*** 见她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然后便往后仰,佐州及时的伸出双手。 “真澄。”他抱住了她,忧急地看着她。 她迷漾着眼睛,神情茫然又恍惚,他可以确定刚才那一瞬,她真的是晕眩了。 只是,一直有运动习惯且参加球队的她,怎么会突然晕眩? “你怎么了?”他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她,“别吓我……” 她回过神,难为情地道:“我……我只是……” 她想,她应该是饿昏了吧!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两杯牛女乃,她以为这够支撑她今天的活动量,却没想到…… “你的身体没事吧?”他一脸忧心的看着她,“你刚才晕眩了,知道吗?” 她讷讷地点点头,“我知道……” “你病了?” 她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我想是血糖太低。” “血糖低?”他微怔,若有所思。 旋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且微愠,“你在减肥?” 迎上他教练式的严厉眼神,她像个练球不专的小球员般心虚又惭愧。 看见她那‘不打自招’的心虚表情,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你今天吃了什么?” “两杯牛女乃……”她嗫嗫地道。 “还有呢?”他如x光般的犀利目光锁住了她。 她皱皱眉,支支吾吾,“还有……”摇摇头,她诚实招供:“就两杯牛女乃。” 闻言,佐州陡地一震。 “你说什么?两杯牛女乃?”他简直不敢相信他耳朵所听见的,“你这么大个儿,只喝了两杯牛女乃!?” 大个儿?听到这几个字,就像是有人拿针扎她的脚底板般。 她立刻噘起了嘴,“你刚才不是说我一点都不胖?” 他警觉到自己用错形容词,立刻更正补充:“我的意思是你长这么高,两杯牛女乃不足以负荷你一天的活劲量,更何况你还要帮忙卖鱼。” 虽然他的澄清未尽如她意,但勉强还可以接受。 “你为什么减肥?”他无法理解,“你根本不需要。” “我说了,我想变瘦变漂亮。”她理直气壮。 “你很漂亮。”他不假思索地说。 她脸儿一热,“别哄我了……” “我是说真的。”他伸出手,轻捧住了她的脸,“瞧,你有双明亮的大眼睛、浓眉、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还有可爱圆润的下巴……” “圆润?”她眉颐一蹙,“你是说我双下巴?” “不,你没有。”他蹙眉一笑,“你怎么这么傻?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可爱、多么的漂亮吗?要不是你高,简直像个漂亮的洋女圭女圭……” 听见他这般夸赞恭维,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个漂亮的洋女圭女圭。 天啊!他该不是在骗她吧? “你最近的球速退步,该不是因为减肥的关系吧?”他问。 “可能有一点……”她心虚,“但也不完全是……” 其实她觉得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看见他跟苗条美女约会。每当看见他的脸,她就忍不住想到他喜欢的女性就是那种类型,而这令她相当沮丧。那件事带给她很大的冲击,更激发了她减肥的动力。 “多久了?”他语气有点严肃。 “半个月有了吧……”她嗫嗫。 “什……”他瞪着她,“你这半个月来,每天都只喝两杯牛女乃?” “没有啦!平时我有吃饭,只是减量而已。”她老实招供。 “你给我听着。”他忽地攫住她的肩膀,严正地警告她:“不准再减肥!” 她怯怯地睇着他,“为……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他眉心一纠,“别忘了你是运动员。” 她微顿。运动员?就因为她是球队的一员,而且是主力投手,所以就不准减肥吗?他不准她减肥,是怕她体力变差,影响到球队的实力吗? 忖着,她神情略显哀怨。 “如果我不是运动员,你还会阻止我减肥吗?” 他微怔,警觉到她似乎又误解了他的意思。 笑叹一记,他又一次拥她入怀。她惊羞地挣扎了一下,但不坚持。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他低头凝视着她,深情款款地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迎上他的眼睛,她娇怯地眨眨眼,“我最近瘦了两公斤耶!” “咦?”他一怔。 “你喜欢是多雨公斤的我,还是少了两公斤的我?”她一脸认真地问,彷佛这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他轻拉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你真的少了两公斤?” 她一惊,“看不出来?” 他紧闭双唇,笑而不语,带着点兴味地睇着她。 他当然感觉到她瘦了一点,但因为她实在太在意那区区两公斤,他忍不住开开她玩笑。 “真的看不出来?”她开始鱼虑,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么辛苦的减了两公斤,明明在磅秤上都清楚的看见了,为什么他的肉眼却看不出来? “有,你瘦了。”看她认真了,他松口承认,“看你那么在意,我逗逗你罢了。” “什……”她羞恼地瞪着他。 “喂,”他目光一凝,深深的注视着她,“我说真的,别再减肥了,那是不健康的,看你刚才都饿昏了。” “哪个女生不希望自己瘦一点?”她幽幽地道。 “你想变成那种三十岁不到就骨质疏松的体质吗?”他神情严肃,“不要中了那些女明星的毒。” “我并不是因为羡慕那些苗条纤瘦的女明星才减肥的,我……”她怯怯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都没有必要。”他温柔地凝望着她,“你够好了。” 她瘪瘪嘴,“那是因为你没看过我月兑光光的样子,要是你看见我原形毕露的模样,就不会这么说了……” 听见她这么说,他撇唇一笑,饶富兴味地睇着她。 “如果你愿意,我倒是想拜见一下你月兑光光的样子。”他说。 她一惊,脸颊耳朵倏地发烫。 “不要开这种玩笑,我……l她尴尬地傻笑着,“我会当真的……” 他唇角一勾,露出迷人又性感的一笑。“我是认真的啊!”语罢,他劲臂一勾,将她深拥入怀。 她惊羞地看着他,心跳漏跳了一拍。 低下头,他攫住了她的唇,深情且炽热。 当他的吻越来越炽狂,他的大手开始在她身上模索,她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这样任一切发生吧!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就算不是他,她或许也有跟其他男人认识并深入交往的可能。但有哪一个男人能像他这般的完美呢?抑或者……她难道还有机会遇上他这样的男人? 她想,那种机率应该是微乎其微吧!若真如此,她有什么理由放弃这样的机会? 虽然她现在身上可能有鱼腥味,要不也必然有汗水味,但那又何妨?如果他一点都不在乎,为什么她要觉得别扭? 想着,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伸出手勾住了他的颈项,并回应了他热情的吻。 对于她的回应,他既惊又喜。他讶异地看着她,眼底燃着让她意乱神迷的火…… “真澄……”他低唤她的名字,“我真的可以看见你月兑光光的样子?” “月兑光光?”突然,一条警觉的神经将她远驰的心神拉了回来。 对喔!进一步发展的另一层意思,也就是他们必须袒裎相见…… 不!不行!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腰、她的大腿、她的手臂、她的……老天,要是他笑出来或是露出鄙视的眼神,她一定会羞愧得从他的窗口纵身往下跳。 “不行!”她惊觉地把他推开,决觉地道:“绝对不行!” 他一怔。见鬼!她刚才的回应不是在默允他的一切作为吗? “我以为你同意了。”他有点懊丧。 “同……同意什么?” “同意进一步啊!” “我们又没熟到那种地步。”她惊羞的瞪着他。 他浓眉一拧,“你刚才勾着我的脖子,不是那种意思吗?” “ㄟ……”她、心虚。 有啦!是有那么一瞬,她觉得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无所谓了,不过…… “别说你刚才没想过……”他轻哼一声,像个收到礼物还来不及兴奋就被没收礼物的孩子。 “我……”她不能否认,“理……理性最终还是战胜了激情。” 他挑挑眉,悻悻地道:“好个理性战胜激情。” “我不是随便的女人。”她说。 他略显不满地问:“你的意思是……我是随便的男人?” “以你的速度,我很难不那么想。” “小姐,因为是你,我才如此的迫不及待。”他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渴望及热情。 闻言,她怔怔地看着他。 因为是她?她在他心里跟其他女人是不同的吗? 听到他这番话,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狂喜还是惊疑。可能吗?像她这种常被当男人使用的女人,真能勾起他心底一丝丝的? 他若不是在骗她,就是在安慰她。 “我不认为我是那种会勾起男人的女人……”她的脸、她的身体都发烫着。 “是这样吗?”他撇唇一笑,深沉又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煽情。 “那么……”他伸出手,以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及颈子,“你想不想看看我现在是如何的渴望着你?” 说罢,他的视线往下一移。 她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瞧,但还未来得及看见什么,已经惊觉到那可能是她不改看的东西,她立刻将视线一收,两眼圆瞪地看着他的脸,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看见她那有趣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 “你又被我捉弄了。”他像个得意的顽童般。 这会儿,她发现他不是真的非得在今时今日,此刻此地跟她快速的进行到下一步。他只是在寻她开心,而她竟…… 老天!太丢人了! 她羞脑地退后了几步,气鼓鼓地瞪着他。“你……你……你好坏!”说罢,她转身往门口跑去。 他没有追她,只是温柔又深情的笑睇着她的背影。 到了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你还欠我五万,记得给!” “可以用身体还吗?”他又开她玩笑。 “什……”她羞赧。 纵使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还是看得出此刻的她满脸潮红。 她娇羞地白了他一眼,旋即消失在门口。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睛看着未关的门,唇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 ***独家制作***bbs.*** 坐在位子上,真澄整个人是放空的状态。 她人是坐在这里,但魂魄不知道已经飞到哪里去了。 老天!那是真的吗?昨天在他家发生的一切、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的吻、他的拥抱……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他喜欢她,日下集团的少东、现任副执行长、未来继承人喜欢她?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念的是一般的短大,没有值得炫耀的才艺,也没有让人眼睛发亮的容貌,而且她还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女人…… 像她这么平凡的女人,居然能得到他的厚爱及青睐? 一定不是真的,若不是她作了场白日梦,就是他根本是在耍她。 可是,是白日梦吗?不,他的吻是那么的真实且炽热,他的拥抱是那么的温暖又有力,直到现在的这一刻,她唇上还留着被他亲吻时的触感,她的身体还感觉得到他的温度…… 想着,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又是一阵燥热。 “笠原!” 突然,一声很有精神,甚至是带着点惊慌的声音将她拉回。 她惊觉地站了起来,看见课长正注视着她,她以为自己在恍神时被抓包,一脸的心虚。 “是……是!”她离开座位,小跑步地来到他桌前。 “日下先生要你上去。”他说。 他话一说完,大家用惊疑的眼神盯着她,而她自己也是一脸的震惊错愕。 “日……日下先生找我?”她怀疑。 “没错。”课长说,“他刚刚打电话下来,你快上去吧!” “ㄟ?”她难以置信地问:“我做了什么吗?” “这要问你啊!”课长皱皱眉头,“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她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啊……” 可恶!他干嘛没事找她上去啊?而且还是透过课长……他是存心让她成为箭靶吗? “总之他要你上去,你就去。”课长说。 她讷讷地点了头,“是。” 转身,她在众人的注目下离开了办公室。 ***bbs.***bbs.***bbs.*** 来到十五楼的高层办公室,真澄立刻感受到一种不同于他们办公室的氛围。 一出电梯门是一候宽阔的长廊,两旁墙上挂着名画,廊上没有灯,只有照射着画作的投射灯。 长廊上十分幽静,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 一眼望去,她看见了三道门,但门上并没有任何的标示。 他在哪一间办公室呢?他到底在想什么?他要她上来做什么?他有没有想过这会造成她的困扰?他……老天!他真的会害死她的。 正忖着,走廊最末端的那道门打开了,光线从门里射出来的同时,她看见有人站在那儿…… 因为背光,她觑不清他的样子,只看见了他的轮廓,而从那轮廓,她确定了他的身分。 是的,是他,她对他已经太熟悉。 “进来吧!”此时,长廊那头传来他的声音。 她忐忑的吞了吞口水,惶惑不安的走了过去—— 来到他面前,她看清了他的脸,他笑睇着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谨慎地看了看前后左右,确定这里没有别人,劈头就问:“你到底要我上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唔……”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被他扯进怀里,然后……他低头对住了她的嘴巴。 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敢在公司对她做这种事。在他家也就算了,这里是公司,而且随时可能有人从其他办公室走出来…… 她羞悸地推开他,退后了两步。 “你……你干什么?”她涨红着脸,压低声音质问他,“要是被别人看见,我就……” “没有别人。”他打断了她,“我爸爸今天没来,整个十五楼只有我……跟你。” 闻言,她一震。 “难怪你这么色胆包天!” 他皱皱眉头,“敢这么对老板说话的,你应该是第一个。” “敢这么对员工的,你应该也是第一个。” “你确定?”他挑挑眉,“每年可都有不少员工控拆老胺或上司对她性骚扰。” “我知道日下集团从没发生过。”她说。 “那倒是。”他撇唇一笑,“我爸爸是个严谨的人,而且他非常爱我母亲。” “所以说你是日下集团里第一个对女性员工性骚扰的上司。”她羞恼地瞪着他。 “这你又说错了。”他眼底闪过一抹点光,“我对你不是性骚扰。” “一见面就拉着我亲,还说不是性骚扰?” “所谓性骚扰是指被骚扰者有不悦的、不舒服的、被侵犯的感觉,但是我看你来挺高兴的。”他促狭地道。 她像是被捉到了小辫子般羞恼地道:“胡说!” 看兄她那娇羞生气的模样,佐州只觉得心情很好。 真是奇怪!为什么跟她在一起时,他总觉得自己像是打了兴奋剂般?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她两手环抱胸前,摆出防御的架式。 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一凝。“这个是一个职员对上司该有的态度吗?” 看见他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她警觉到自己似乎真的有点过分了。 于是,她慢慢地放下双手,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道:“请问日下先生找我有事吗?” 他挑挑眉,满意的一笑“这还差不多……”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五张折得相当整齐平整的万元纸钞。 “拿去吧!”他将钱交给了她,“昨天欠你的。” 她微怔,木木地看着他,再看看他手里的钱。 啥米?叫她上来,让她冒着可能被追击围剿的险上来,就为了还她五万?他会不会太白目了点? 再说,他要还她钱多的是机会,为什么非得在上班时间? 明天晚上练球时还她,下次叫货时一起收,或是叫她到他家收款都行,何必特地要她上来?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见她看着钱发怔,佐州撇唇一笑,“不要?难道你真的要我用身体抵?” 她一惊,惊慌羞悸地把钱一把抓在手里。 见状,他笑了起来。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可以下去了。”他说。 她脸上微带不满地瞪着他,却还是认分地道:“是,日下先生。”转身,她慢慢地走开。 “ㄟ……”突然,他又叫她。 她停下脚步,恭谨地转过身来。“是,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他睇着她,咧嘴一笑,“没什么,晚上见。”说罢,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她木木地杵在原地,神情茫然。 晚上见?今天又不棘球,她到哪里去兄他啊? 她想,他一定是忙昏了,才会记错了由始至终根本没变动过的练习时间。 扁扁嘴,她咕喂着:“见个鬼啦!你秀逗了喔?” 第九章 踩着脚踏牵回家的途中,真澄不断地思索着他那句‘晚上见’是什么意思。 今天不用练习,他们自然也见不到面,那么他……ㄟ?他不会一时脑袋‘短路’,真的跑去练习场吧? 若他真以为今天是练习日,那么他一定会跑去球场。啊!他会不会傻傻的在那边等她? 唔……应该不会的,他又不是笨蛋。到了球场看没有半个人在,他也会发现是他搞错了时间…… 可是,如果他明知搞错了时间,却还以为她会赴约呢?他会不会像爱情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痴痴地在那里等? “啐!避他的,他去喂蚊子又关她什么事?”她瘪瘪嘴,故作不在乎。 慢着,她真的不在乎吗?他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的等她,她真的不在乎吗? 想起昨天他对她的深情及柔情,至今还教她‘心律不整’。他的吻、他的拥抱、他的真情告白……老天!她如何抗拒得了他呢? 虽然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俩相差悬殊,很难有什么结果,但是他先开口说‘我喜欢你’的啊! 尽避她还是对他喜欢她的这件事感到难以置信且不可思议,也怀疑她对他来说,只是一次新鲜的尝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打劲了她的心。 是的,不管是不是疑心妄想,也不管是不是误会一场,总之‘她喜欢他’是个天知、地知、自己知的事实。 忖着,她一个紧急煞车—— “去看看好了。”她心想。 于是,她将脚踏车掉头,转往练习场的方向骑去。 来到了练习场的门口,里面听不到一丁点的声音,似乎是没人在使用,也没人在里头。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她还是掏出钥匙开了门。 拥有练习场钥匙的人不多,除了教练跟他之外,只有几名重要球员能拿到钥匙,而她是其一。 打开门,她将车牵了进去,然后穿过一候走道,来到了休息室…… 推开休息室的门,里头空荡荡的。 既然他不在也没来,就表示他知道自己不必练习,那么……他说‘晚上见”究竟是指什么? “奇怪,他在玩什么把戏?”她咬着手指,喃喃地道。 突然,她感觉到脖子后面有一股热气,似乎有人站在她身后,而且贴得很近! 糟了!她刚才进来时没关球场的门,难道说有人跟了进来? 懊死!会是小偷还是呢?不管,是小偷也好,是也罢,总之遇上她就不会有好下场! 想着,她一个转身,还来不及看见什么就挥出一拳—— ***独家制作***bbs.*** “该死!”下巴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拳,佐州疼得咒骂一记。 见鬼!他只不过是站在她背后,就平白无故地被扁一记,他招谁惹谁了? 真澄震惊地看着眼前浓眉叫皱、神情懊脑、手指摩挲着下巴的佐州,久久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是他?他……他真的以为今天有练习? 惨了!她居然动手打了身分尊贵的他?就算他对她有意思,这也是无法被原谅的过错吧? “对……对不起。”她懊悔又慌张地弯腰一欠。 “你为什么要打我?”佐州活动活动下巴,前夜定自己的下颚没被打歪,然后懊恼地质问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战战兢兢地抬起眼,发现他的表情有点不高兴。 也是,谁莫名其妙挨了一拳还能笑嘻嘻呢? “不是故意的?”他浓眉一拧,语带责备,“你迟到了,居然还对我动手?” “迟到?”她一怔。 他挑挑眉,虽不满,但心情还算平静,“我准备的东西都凉了……”说罢,他伸手拉住了她。 “你准备什么东西啊?”她疑惑。 “废话,放然是晚餐。”话落,他拉着她往球场的方向走去。 “晚餐?”她小跑步地跟着他,“什么晚餐?” “晚上吃的饭就叫晚餐啊!”他一脸理所当然,“你问这是什么蠢问题?” “我知道晚上吃的饭叫晚餐,但问题是,为什么要在球场吃……”话未说完,她已经在他半拖半拉的情况下来到了球场,而球场上的景象教她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球场上铺了块野餐垫,野餐垫边缘点了一根根非常具有风情及气氛的蜡烛,而野餐垫上则是早已张罗好的外带食物及饮料…… 她没想到他会在球场上搞这个,更没想到她会因此而激动得差点流下眼泪。 老天,她长这么大,从没有一个男人为她做过这么浪漫的蠢事。 佐州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惊讶、错愕、激动,然后是眼眶泛泪……他知道她对眼前的这一切是满意的。 在这么做之前,他其实有点挣扎,因为他从没为任何一个女孩子做过这种他认为极度无聊的蠢事。 但从她脸上的神情看来,这蠢事还算值得。 “来。”他牵住她的手往前走,“我外带了好好亭的中华料理,你喜欢吗?” 好好亭是位于银座,一家由老华侨开的中华料理餐厅,口味十分的道地。 不过以野餐的方式吃中华料理,而且是在空无一人的球场上,这种经验对她来说不只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 他拉着她席地而坐,把筷子递给了她。“餐厅的师傅告诉我说这几道菜养身补气,是以健康新鲜的食材及药材所烹煮出来的。” “药材?”她一愣。 老天,一听到中国的药材,她只想到‘壮阳’,她是女人,应该没这个需要吧? “不会有药味的,你闻闻……”他端了一碗鸡汤凑近她,“很香,不是吗?” 她闻了一下,是很清香,不只没有药味,而且还香气四溢。 他盛了一碗汤给她,“快喝吧!” “喔。”她乖顺地接过碗,心里有种温暖、感动,却又困惑的复杂情绪。 她不是名门淑媛、美女红星,更不是贵族千金,出身平凡,长相也不算太出色的她,究竟是哪里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今天不练习,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来?”她望着他,“如果我没来呢?” 他凝视着她,淡淡一笑,“我在赌。” 她微怔,“赌?赌什么?” “赌你心里有没有我。”他温柔一笑,但眼神却炽热得敦她全身发烫。 “我说晚上见,你一定会猜想我是不是记错了练习时间,是不是?”他深深的注视着她,续道:“如果你不在乎我,就算我在这里喂一晚的蚊子,你都不会在意……” 她耳根一阵燥热,心跳也越来越急促,因为……他说中了她的心情,彷佛她在想这些事情时,他就在她身边似的。 “但是你来了……”他缓缓的欺近她,直视着她含羞的眸子,“我知道你心里在乎我,你喜欢我。” 她心头一悸,羞赧又心虚。“很……很多人……”她紧张得有点结巴了,“我是说喜欢你的女孩子很多……” “你不一样。”他一笑,“喜欢我的女孩子,我不见得喜欢,但是我喜欢你。” 她眨眨眼睛,一脸的娇羞。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拒绝不了完美、温柔、彷佛眼睛里只有她的他,纵使她自知在各方面都配不上他。 就算这真是南柯一梦,也是美梦一场啊! “快吃。”他轻轻模了她的脸,爱怜地道:“我可不希望你再继续减肥,减成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她怯怯的一笑,自嘲着:“我是营养过剩吧!” “别妄自菲薄。”他神情严肃而诚恳,“你很美,不管要我说几次,我都会这么肯定的告诉你。” “日下先生……”她难掩激动的眼泛泪光。 他温柔地抚模着她的脸颊,低头在她额前轻吻一记,“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是个很有元气、很有自信的女孩子,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日下先生……” “乖,快吃。”他抿唇一笑,“以后你晚餐都得跟我吃,我要亲自监督你是否有乖乖的吃饭。” “以教练的身分吗?”她问。 “不。”他眼神一凝,“以男友的身分。” 闻言,她一怔。“男友?你是说……谈恋爱的那种男友吗?” 他浓眉一纠,哭笑不得,“小姐,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那……那我们要约会吗?” “废话!” “可是你是副执行长ㄜㄟ!” “副执行长就不能谈恋爱吗?” “不是啦,只不过……我只是小职员……” “你……快喝汤!” “喔,那……” “你再不喝,汤要结冻了。” “我知道,可是……” “闭嘴。” “是……” “不要用那种恭敬的语气及态度对我。” “但是你是副执行长,而且还是教练……” “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 “喔……男朋友……嘻……” “你干嘛笑得那么奇怪?给人一种笨笨的感觉!” “我本来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啊,嘿嘿……” “……”我哩咧。 ***bbs.***bbs.***bbs.*** 从那一天以后,真澄的晚餐几乎都是跟佐州一起吃的。 诚如他所说,他非常严格地监督她进食,根本不准她少吃一口饭,少喝一口汤。 也许是因为体力又恢复了,也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感情进行得相当甜蜜顺利,她在球场上的表现越来越具有水准。 不过就因为恋情正炽,在别人面前时,他们都得克制对彼此的爱恋,有时连互看一眼都要很小心。 随着球队的实力日渐雄厚,她们开始跟其他公司的垒球队进行友谊赛,并取得不错的成绩。 也因为这样,公司高层决定让棒球队及垒球队参加年初的春季赛。这个比赛的参加队伍都是由各个企业及公司所粗成的,已经举行近十年。 虽然日下集团的球队成军不到一年,但在教练及高层进行讨论及评估后,还是决定报名参加。 “妈,我出去了!”真澄牵着脚踏车,十分有精神的跟美智子道再见。 美智子追了出来,看见她脚踏车货架上有个小保丽龙盒。 美智子笑叹一记,语带调侃,“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喔!” “妈……”真澄娇羞不已。 她跟佐州的交往在外面虽然还是个未曾公开的秘密,但在笠原家却不是。 看见真澄跟佐州谈恋爱,美智子觉得很开心。不因为佐州是日下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不因为她女儿有飞上枝头变凰凰的机会,而是因为……她看见女儿的脸上有着幸福的神采。 尽避她知道跟那种大户人家的少爷交往,变数实在是非常的多,但她不因此而劝阻真澄与佐州的交往。 不管是跟穷小子还是跟大少爷恋爱,都可能经历不好的、伤心的过程。 苞穷小子交往不一定平平顺顺,跟大少箭恋爱也不一定就前途坎坷。 她希望看见的是真澄勇敢的去爱,真心的去爱,不论对方是谁。 “去吧、去吧!”美智子拍拍她的肩,“我可不会说什么早点回来的那种话……”说着,她跟真澄眨了眨眼。 真澄微怔,“您眨眼睛是……” “我眨眼睛是说……没什么事就不要回家睡觉了。” 这会儿,真澄弄懂了她的意思,“妈!” “再见。”美智子挥挥手,气定神闲地道:“路上小心。” 说罢,她转身回到店里。 真澄当然知道妈妈的意思是什么,只是……哪个妈妈会告诉自己的女儿,在男人家里过夜没关系啊? “秀逗!”忖着,她低低咕哝了一句。 ***独家制作***bbs.*** 半路上,真澄到超市买了些菜,然后骑往雅邸。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家做菜给他吃了,但不知为何,即使已经这么多次了,她还是充满了雀跃的心情。 来到雅邸,她将脚踏车停妥,然后走了道去。 “ㄟ?”见到她,警卫一脸惊讶,“笠原小姐,你……你来了?” 她一怔,“是啊!” 他干嘛一副见鬼的表情?她不是第一次来,他也早已对她熟悉,怎么却在看见她时露出那种惊慌的表情? “你现在要上楼吗?”警卫问。 “嗯。”真澄眨眨眼睛,一脸迷惑,“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警卫眼神有点闪烁,而且在低下头的时候还叹了一声。 真澄觉得他真是太奇怪了,但并没有想太多。她不是个复杂的人,脑袋也不太想复杂的事。 进了电梯,她按了十七楼。电梯门打开,她一步踏出了电梯,在此同时,她瞥见一名身材纤瘦窈窕的女子从佐州家出来,她一震,下意识地缩回电梯里。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她的脑子全空了。她怔怔地站在电梯里,不自觉地双脚颤抖。 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那名刚从佐州家出来的女子已站在电梯口。 真澄看见了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 她有一头咖啡色的浪漫卷发,妆容细致,五官漂亮,在淡紫色雪纺洋装底下是纤细的身段。 纤瘦的手臂、柳腰、细细的腿……她身上没有一丁点多出来的肉,是个百分之百的瘦美人。 她心里十分震撼,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是跟她迥然不同的类型,也就是所有人认为跟佐州最匹配的那种纤瘦美女。 女子看了看她,似乎意识到什么,“你是……” “ㄟ?”她一怔。怎么?她们认识吗? 女子挑挑眉,上下打量了她,眼底闪过一抹的轻视及隐隐的懊恼。 “你是帮日下先生做菜的女佣?”她笑问。 闻言,真澄一震。做菜的……女佣? “不是吗?”女子掩嘴,一脸的不好意思,“因为我看你提着菜,所以……唉呀!真是抱歉。”说着,她微欠了个身。 “你要下楼吗?”她问。 真澄木木地摇摇头,“不,我……我到了。” “喔,那么……”她看着电梯门,眼神像在说‘到了就出去吧’。 真澄只觉得整个身体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般,她勉强地移动双脚,走出了电梯。 当她想回头再多看那女子一眼,她却已关上了雷梯门。 而电梯里,曾透过父亲及笠原茂三跟佐州吃过一次饭的纯子,正神情懊恼不悦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拨了拨头发,嘴里咕哝着:“什么嘛!那种货色……” ***bbs.***bbs.***bbs.*** 真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家门口的,她的脑子里只有那个女子的身影,还有那句‘你是帮日下先生做菜的女佣吗’。 不,楼下的警卫都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呀!为什么……是那个女子自己判断她是女佣?还是他这么告诉她的? 难怪警卫刚才看见她时会是那种表情,因为他知道有个女人在楼上…… 怎么会这样?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头好壮壮,有元气、有精神的样子,还说不准她减肥,结果却跟那种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丁点多余的肉的纤瘦美女交往! 他在骗她喝?他一直在骗她吗?不准她胡乱减肥真是因为怕损及她的健康?还是……他只是不希望球队的主力投手发挥不了完全的实力? 不是她妄自菲薄,不是她自卑,而是她看见了让她无法说服自己的事实。 突然,门开了—— “ㄟ?”佐州惊讶不已,“你怎么站在这里?” 她望着他,感觉不出他脸上有一丝心虚惊慌的神情。 问他!快问他那个女人是谁!她在心里呐喊着。 “我……我刚到。”脑子里虽然那么想着,但说出口时却是如此‘卒仔’的话。 她恨死了自己的懦弱,恨死了自己逃避的心态,恨死了自己不殉纤瘦、 不殉完美的身材! 他温柔一笑,“我正在想你怎么还没到呢!”说着,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转身走进屋里。 她跟了进去,下意识地看看四周。她不知道自己想搜寻什么,也许她是想看看这里是否留下了任何他跟那女子在一起的蛛丝马迹。 在她来之前,他们在做什么呢? “嘿。”见她神情恍惚,精神不清,佐州轻模了她的脸颊,“怎么了?脸色有点难看……” 抬起眼,迎上的是他温柔的眼神,她心里不觉一紧。 这么温柔的眼神是假的吗?这么温暖的抚触是假的吗?她多么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欺骗、都是谎言,但…… “我……我……”问他,快问他,把心里一切的疑惑解开,好好做一次了断。 他皱皱眉头,爱怜地一笑,“嘿,你今天是怎么了?” 他的眼睛里有着对她的爱恋及热情,他……老天!就算他真骗了她什么,也不全是虚情假意吧? 这是个美丽的气球,要是她拿根针戳破了它,那么一切就完了。 “我……我去煮饭。”转身,她快速地钻进厨房。 她是‘懦妇’,她是卒仔,她是没出息、不争气的女人,从前的她多么不屑做这样的笨女人,但如今…… 懊死!可恶!谁叫她已经无可自拔的爱上他! ***独家制作***bbs.*** 煮好了一桌的菜,看着心爱的男人吃得一脸满足,真澄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去,怎么高兴得起来?就在不久的刚才,她才知道自己只是煮菜的女佣啊! 自从上一次他‘企图’对她有道一步动作,却遭她婉拒至今,不知道已 经过了多久,而他却再也不曾对她表现出‘性致勃勃’的样子。 其实她并没有太在意这种事,毕竟她是个全无经验的人。但今天在看见那个女子,且被问‘你是帮日下先生煮菜的女佣’这句话后,她却介意起这件事。 为什么自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对她有什么样的动作?是怕被她再次拒绝?还是她让他‘食难下咽’? 食难下咽?一个女人让男人觉得食难下咽是多么伤的事啊! “你怎么不吃?”见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动筷,佐州疑惑地问:“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没……没有啦!”她说。 在她来之前,他明明见了那个女子,为什么他提都没提呢?是蓄意隐瞒,还是觉得不值一提? 不会的,像那种身段姣好,擅于打扮,犹如模特儿般的女子,哪会不值一提?想着,她越觉苦闷了。 “ㄟ,”佐州以一种严格的目光注视着她,“你该不会又在减肥了吧?” “啊?”她一怔。 “我可警告你喔,不准。”他严峻地道:“最近要紧锣密鼓的展开一连串的初赛,你要是没有体力,可应付不了赛程。” 闻言,她心一沉。比赛?难道她对他来说,只有比赛的功能?他喜欢的明明是那个瘦美人,却费尽心思在她身上,只因为她会投球? 突然,一股火往上急窜,瞬间把她的脑袋燃烧起来。 食难下咽?不,她绝不做个让人‘食难下咽’的女人!就算她真的是,她也要他硬着头皮把她吃下去。 “对!”她眉头一扬,挑战他的权威般地道:“我就是要减肥。” 他一怔,“什……” “我想变瘦,我想变漂亮,我要减肥!”她像政府发言人在宣示什么了不起的政策般。 佐州皱皱眉头,“你又哪根筋不对了?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说好什么?”她挑衅地问。 “说好不减肥。”他说,“我已经给了你心理建设,而你也答应我了,不是吗?” “我不喜欢我现在的身材。”她说。 “你现在没有什么不好。”他语气坚定,“我说过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她眉心一拧,一脸不驯地看着他。 喜欢她现在的样子?骗人!他喜欢的明明是那种身材苗条的女孩。 “我觉得我太胖了。”她霍地站起,“我的手臂太粗、腿太粗,腰也不够细!” 他放下筷子,端详着她。 “我不觉得。”他神情严肃地道…… “我问你。”不知哪来的勇气,她非常‘不知羞耻’地质问他,“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很好,为什么不对我下手!?” 闻言,他一震,不自觉地耳根一热。 懊死!她在说什么?不是她先拒绝了他吗?他是为了尊重她,给她时间才未再有所行动。 她根本不知道每次跟她在一起时,他得多努力的克制自己。有时连在球场上练习时,他都会因为她而觉得‘欲火高涨’。 “你根本没有看我月兑光光的勇气,对不对?”她激动地说,“你怕月兑掉我的衣服后,我的身材可能会让你不举,对不对?” 他倒抽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她。 她居然是这么想的?她居然以为他一直未有所行动,是因为觉得她不够瘦?看来他要是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她是不会理解他对她是如何的渴望,又是如何的忍耐。 忖着,他倏地起身,然后走向了她—— 第十章 看见他朝着自己走来,眼神既犀利又炽热,她不觉心头一悸。“你……你要做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两只手往她胸口探去,她一惊,本能地想阻止他。 他目光一凝,“你怕什么?” “ㄟ?” “你不是说我看了你的身材会不举吗?”他深深注视着她,“我现在就要你看看我是不是会真的不举。” “咦?”她一震。他的意思是……他现在就要‘吃’她? 他毫不犹豫,动作俐落地解着她的衬衫细子。 她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丑丑的运动内衣(事上,她好像也只有运动内衣),警觉地抓住他的手。 他炽热的目光握住了她,“到底是谁怕?” “我……我……”她惊羞又慌张,“今天不行……” “为什么?” “我没洗澡,我身上都是油烟味跟汗味,而且我一整天都在店里卖鱼,搞……搞不好还有鱼腥味,所以今天不……” “少罗嗦。”他打断了她,“你要洗澡,我奉陪。” “啊?”来不及抵抗或拒绝,她已经被他拉往主卧室去。 “喂,你饭才吃一半……”虽然是她起的头,但还是处女的她难免觉得惶恐。 “放心,我的体力还应付得了。”他若有意指的说。 “什……”她心头一惊。 他将她拉进主卧室,打开了浴室的门,然后七手八脚地月兑掉了她的上衣。 当她正因为自己的内衣不够美而遮遮掩掩之时,他正细细地打量着她…… “你觉得自己哪里不够美?”他问,然后抬起她的双臂,“你的手臂有肌肉,线条非常漂亮。” 啥?女人的手臂有肌肉会美喔?他是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放下她的手臂,他动手解开她牛仔裤的裤头…… “啊!不行!”她惊羞不已。 “是你要我看你月兑光光的样子。” “我……我是说着玩的……” “我可不是。”他眼底闪过一抹锐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褪下她的牛仔裤。 此刻的她只穿着一件运动内衣,外加一条素色的棉内裤,根本毫无性感可言,面对这样的她,她不相信他会有‘胃口’。 “你的腰身……”他模着她的腰身,“曲线玲珑。”说罢,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抚模她的大腿。 “啊!”她一惊,双腿发抖。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露出大面积的身体,虽然这个男人是她喜欢的男人,却还是让她惊羞不已。 “这是一双结实的大腿……”说着,他将她转了过去,手心覆上她的臀部,“臀部有弹性,而且很翘……” 他站了起来,将她再转了过来,然后定睛注视着她的脸,“你说,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我……我……”看着他,她羞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眼里燃烧着对她的渴望,炽热又强烈。她必须说,她看得出来…… “相信我,你真的很棒。”他肯定地道。 “不要骗我……”她咬咬唇,“我心里有数,我并不是那种能引起你的女人……” “我没骗你。”说着,他动手月兑掉自己的衣服。 见状,她大吃一惊,然后退后了两步。 在月兑了上衣之后,他很快地月兑掉运动长裤,而当他月兑掉长裤,她看见了他几乎赤果的男性胴体。 他的体格健美结实,让人很难将视线移开,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及月复肌,而月复肌底下是…… “老天!”她害羞的掩住脸,全身像被火烧似的灼热。 “我没骗你,对吧?”他趋前一步,抱住了近乎果裎的她,“证据就是我已经等不及了。” 低下头,他亲吻了她的耳朵,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一起洗澡吧!” ***bbs.***bbs.***bbs.*** 真澄喘吁吁的躺在床上,心脏还以极快的速度及频率跳动着。 老天!她真没想到第一次会是如此的香艳刺激兼火辣。他……他真的对她下手了,而且还热情得很。 人家说男人是受下半身支配的动物,这是真的吗?所以即使她的身材样貌不是他理想中的样子,只要月兑光了,还是能引起他的? 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只不过是他另一个的出口罢了。 他抱了她,是否只是为了证实他不‘嫌弃’她的身材?他证实他不嫌弃她的身材,是否只为了让她不再减肥?而他不让她减肥,只是为了球赛…… 想到他可能是在勉为其难的情况下抱了她,她就觉得很心酸。但她不是为自己心酸,而是为他。 想不到他为了能让她投手的战力发挥到极致,竟然牺牲自己的‘’,硬着头皮把她给吃了…… 不自觉地,她流下了眼泪,为他。 “嘿,咦?”在缠绵过后,佐州转身想抱抱她时,却发现她在掉眼泪。 “你怎么了?真澄……” 他将她揽在怀里,温柔又自责地道:“很痛?” 她眉心一皱,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不会再减肥了。”她望着他,一副‘我发誓’的模样,“我一定会好好的吃,我会把球投好,为日下集团争光。” 闻言,佐州当场傻眼。 她在说什么?她是痛傻了吗? 蹙眉一笑,他爱怜地将她紧拥,“傻瓜,你在说什么?” 她将头埋在他怀里,低声地说:“我会好好练球,绝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什……”他一怔。 牺牲?也对,为了球队,他确实牺牲了不少个人的时间,当然也包括跟她相处的时间。 他淡淡一笑,“我的牺牲是值得的。” 她一听,忍不住哭了出声。 他承认了,他承认他抱她是一种不得不的牺牲。 见她哭,他十分困惑。怪了!她什么时候变得道么感性,这么多愁善感了? 他拍抚她的肩,哄着:“乖,别哭了……” 她抬起泪湿的眼望着他,“从明天开始,我会加紧练习……” 看着她,他蹙蹙眉颈,迷惑的一笑。 他总觉得他们的这番谈话有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是因为失去第一次对她造成的震撼太大,以至于她的脑袋有点短路吗? 唉……算了,人生第一次,难免嘛! “嗯,”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明天开始,我也会对你加强训练的。” “嗯。”她用力点点头,将脸埋进他胸口。 被了,够了,他已经给了她美好的第一次及回忆,纵然他情非得已,却也算尽心尽力。 他为了球队胜利,可以勉强喜欢苗条美女的自己抱她,那么她当然也可以竭尽全力替他赢得比赛。 等替他赢得比赛之后,她会离开球队,离开公司,也离开他。 她不会因为把第一次给了他而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她不会变成他的包袱及困扰,她会放手,因为她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变成他喜欢的那种女人。 爱一个人,就是看见他幸福快乐。既然跟她在一起,对他来说是一种牺牲及勉强的话,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开。 至少日后他想起她,会记得她是个个性还算不错的女人,她是这么想着的。 ***独家制作***bbs.*** 经过一场又一场的初赛,日下集团女垒队过关斩将的进入了决赛。 真澄的每一场球都投得无懈可击,就连打击都有不错的成绩,爱护是她有始以来最好的状态。 由于战果丰硕,队员们的士气越来越高昂,而垒球队的队员们也得到不少公司同事的鼓励及欢迎。 每回出赛,总有不少日下集团员工携家带眷的前往观赛加油。也因此,整个公司上下沉浸在一种团结又和谐的气氛当中。 当初佐州筹组棒垒球队,为的就是这个,而今,他不只达成目标,也让当初公司里认为他不切实际,甚至觉得道根本是他这个有钱公子哥儿搞出来的娱乐及消遣的那些保守派,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对他说声佩服。 终于,垒球队打进了总决赛,即将跟已连续三年拿下冠军奖杯的三井商事,争夺冠亚军宝座。 其实以她们成军才短短一年不到,就能打到现在已经很不简单,纵使输给了三井商事,也不算遗憾。 但对真澄来说,冠军是她唯一可以接受的结果,因为,这个冠军不是为她、为日下集团,而是为他…… 明天就是决赛了,今天垒球陈没有安排任何的练习,而是改在会议室开会。 会议上,大家聚精会神地听着教练的讲解,也提出自己的意见,发言可说是相当的踊跃。 加入垒球队之时,大家根本没想到能打出这样的好成绩,如今能有这样的成果,每个人都非常高兴。 当然,她们打得越好,福利也就越多。为了吸引人的福利及红利,大家可说是卯足劲,拼了。 “好,今天就到此结束。”终于,会议结束,主持会议的渡边教练神情愉悦地道:“希望明天大家都有好的表现。” “今天回去,请大家好好休息。”佐州微笑地说,“明天就看各位的了,散会。” 他一说散会,大家跳起来,很有元气的一喝,然后三三两两的走出会议室。 “笠原。”突地,他唤了还在座位上的真澄。 “是。”她起立。 在别人面前,他们是教练及球员,老拌及员工的关系,为了不露出马脚,她甚至比别人都还要恭敬客气。 “你先留下来,我跟你商量一些事情。” “是。”她答应,然后坐了下来。 佐州走向了她,在她对面坐下。“你最近投得真的不错,不过我很怕你累坏了,明天我打算先让小川上场……” “不。”她坚定地道,“我可以,我没问题。”。 明天是最关键的一战,她要亲自拿下胜投,为他。 他深深睇着她,注意到她脸上及眼底的疲倦。“你太拼了……” 虽然她投得很好,但他发现她这阵子因为勤练球技而瘦了些。她似乎非常拼命,像是非常在乎胜败似的。 他并不希望她有太大的压力,他只想看见她快乐的投球打球。 此时,他注意到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会议室。 “真澄,”他直呼她的名字,像私下相处时那般,“你瘦了。” 她微怔,紧张的澄清:“不,我没有减肥喔!” “我知道。”他蹙眉一笑,“我的意思是……别把自己累垮了。” “不会的,我的体力没问题。”她说。 他笑叹一记,伸出手亲昵的模模她的头。她一怔,反射动作的把头一别。 他的眼神、他的微笑、他的抚模都太温柔,而她害怕这样的温柔会让她离不开他。 她已经决定在拿到冠军后离开公司,她要尽可能的跟他保持距离。 佐州疑惑的看着躲开他的手的她,“真澄?” “被人看见了不好……”她说。 “大家都走了。”他深深注视着她,越来越觉得她奇怪。 “你这阵子好像不太理我……”他有点沮丧,“为什么?” “最近比赛多,家里的生意也忙,有时我有点力不从心,所以……” “所以我才说你不要累坏了啊!”他打断了她,眼神温柔又炽热地看着她。 迎上他的目光,她的心一阵紧抽。 “不会的,就快结束了……” “嗯,那倒是。”他一笑。 明天已经是决赛了,不管是输是赢,球队都可以好好的休息,而他们也可以有多一点的时间相处,且最重要的是……明天赛后,他就要将她正式的介绍给前来观赛的他的父母认识。 他会告诉他父母,她是他喜欢的女人,是他要的女人,更是会跟他结婚的女人。 他起身,笑睇着她,轻声地说:“走,我送你回家。” “嗯。”她点了点头。 虽然她今天有骑脚踏车,但她想……这是最后一次了,明天之后,她再也不会有机会让他接送。 ***bbs.***bbs.***bbs.*** 经过了前几局激烈的对战,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 一比一的比数从三局后便持续到现在,没有任何一陈再取得优先分数。 场边,三井商事跟日下集圈的啦啦队、员工、员工家属,还有一些喜欢球赛的观众各自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加油,场面十分熟同且热烈。 由于是最关键的一场比赛,日下茂三带着夫人一起观赛,而三井商事的社长夫妇俩也出现在球场边。 局数来到了最后一局的上半,先攻的三井商事已经两人出局,但三垒有人,此时只要打击者击出安打,三井商事就能在这半局取得领先分数。 站在投手丘上的真澄必须非常谨慎的对付三井商事的强打,因为只要让对方击出安打,就会增加日下集团夺冠的困难度。 “笠原投手正在跟场边的投手教练日下先生打暗号,两人似乎取得了某种共识……”场边的两名司仪一搭一唱的播报战况,并作着分析,“这是关键的一球,笠原投手如果能顺利的将打者三振,离冠军就不远了……” 而在他说话的同时,真澄谨慎却又大帆的投出了最后一球,打者用力挥棒,但…… “挥棒落空!”司仪大叫着:“笠原投手将打者三振,结束了上半局……唉呀!我们可以看见三井女垒队的强打非常不甘心的摔了球棒,这也难怪,要是下半局日下女垒队得分,三井商事坐了三年的冠军宝座就要让位了……” 这时,双方教练将队员叫到场边商量,三井商事讨论的是如何不让对方在这半局得分,而日下集团讨论的当然是如何在这半局得分。 “各位加油,就看你们的了。”佐州难掩兴奋地说。 “是!”大家虽然累,却还是精神抖擞。 “好,打者照顺序上场吧!”他说。 “是!”打者依序排列,而真澄也是其中之一。 她近来打得不错,还曾经击出全垒打,大家对她相当看好。 终于,下半局开打了—— 而在前两棒分别遭到三振及剌杀之后,轮到的是真澄。战况实在太激烈,而真澄是大家最后的希望…… 临上场前,佐州拉住了她的手。 他要告诉她,他将在赛后将她介绍给他的家人,他要她知道她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 “真澄,”他在她耳边轻声地道:“比赛结束后,我们就……” “说再见。”真澄打断了他,神情凝肃,“我会替你拿到奖杯,然后我会离开球队、离开公司、离开你。”说罢,她甩开他的手,走向打击位子。 佐州先是一震,然后木木地呆在原地。 她刚才说了什么?她要在比赛结束后离开球队、离开公司,还有……离开他!? 为什么?这会不会太莫名其妙了点?她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她是因为战况太紧张而故意开他玩笑?还是因为太紧张而又发生‘短路’现象? 不,这阵子她真的有点不对劲,有时看起来还闷闷不乐,而且对他也有点冷淡。 他相信她‘练球太累’及‘家里生意太忙’的说法,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他们的感情稳定发展,也已经有了身体的亲密接触,她的母亲及妹妹都几乎把他当未来女婿及姊夫看待,为什么她…… ㄟ?慢着,她家人都认识他也接受了他,但他却还没将她介绍给自己的父母认识,难道这让她觉得他不想对她及这段感情负责? 懊死!他这个粗心大意的笨蛋,居然忽略了她是女人,纵使平常大剌剌的不拘小节,却还是有着女性的纤细特质…… “日下佐州,你这个笨蛋!”他用力的在自己的脑袋上一拍。而这一拍,让他灵机一动。 他有个想法,而且是相当‘蠢’的想法。 他相信这绝对比上次在球场中间点蜡烛吃中华料理的点子还蠢上八百倍,但他想,这是他打动她的最好方法。 忖着,他转身走开—— ***独家制作***bbs.*** “场上的打击者是日下女垒队的主投笠原,在已经两人出局的情况下,想必她承受了不少压力,不过她最近的打击不错,要是能适时的击出一支安打,而后面的打者又能延续打击火力的话,就可能在这场定出胜负。” “我想教练及队员应该比较期待她能击出一支全垒打吧?” “哈哈,那是当然……三井商事的小田切投手已经投出第一球,唉呀!好球!” 打击丘上,错过了一球的真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懊恼,她神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也出乎意料的忧伤…… 虽然早已作了决定,但只要一想到打完这场比赛,她就再也见不到他,她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回想过去这一段时间以来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其实是甜美多过苦涩。但也就是因为太甜美了,以至于要放手时是如此的痛苦。 她两眼事注地看着投手手中的那颗球,因为她剩下的机会不多,而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打到那颗球…… 投手再度投出一球,她挥出一棒,但挥棒落空。此时,场边为日下垒队加油的观赛群众发出了‘啊’的声音,听起来是失望,也是懊恼。 她猜想欲彻底压制对方火力的小田切投手,会再投一个好球,然后将她 三振出局,也就是说……这一球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她被三振,赛程就要延展,而一延展,变数就更多了。 这是她跟小田切的对决,两对的胜负就在她两人的手中…… 她目光犀利地盯着小田切,也盯着她手上的球,就在此时,小田切振臂一投,真澄使劲地挥出一棒,而就在听到亏一尢的一声的同时时,有人拿着大声公在场边大叫,并引起了骚动。 “球出去了,球……”播报员大叫,“是全垒打!是全垦打!成军不到一年的日下女垒队,从三年冠军队伍的手中夺下第一的宝座了!” 此时,场内闹哄哄的,而在观赛群众欲声雷动之际,场边拿着大声公大喊大叫的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真澄开始跑垒,而在她跑垒的同时,她发现到那拿着大声公‘鬼吼鬼叫’的家伙,居然是佐州! 因为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她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而此时,大家因为注意到在场边大叫的人是‘日下佐州’这号人物,竟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想听清楚他在叫什么…… 慢慢地,场上安静下来,而拿着大声公站在场边的佐州却继续的大喊着:“笠原真澄,我们结婚吧!” 一听见他喊的是这句话,大家一阵哗然,惊呼连连。 球队队员、携家带眷前来为球队加油打气的日下集团职员们、日下茂三夫妇俩、真澄的母亲及妹妹,还有许多不相干的人们都看傻了。 真澄先是震惊,然后呆住。她愣愣地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在做什么?他在所有人面前跟她求婚?可是他……他喜欢的是苗条的窈窕美女啊!她已经替他拿到冠军,他不必再‘勉强’自己…… “真澄,”此时,佐州跑到最靠近她的地方,“嫁给我,我们结婚。” 他知道明天这件事就会上报,也知道这么一做,等于是向所有人公开他们的关系。 有人会觉得他浪漫,也有人会觉得他此举愚蠢,但他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他只要她知道他对她有多认真,对这段感情有多在乎。 “你……你在做什么?”真澄怔怔地看着他,忘了跑垒的事。 “我在跟你求婚。”他说。 “可是你爱的不是我……”她眼眶一湿。 “谁说的?”他浓眉一纠,“我爱你,我爱的只有你。” “不,我不信……”她忍不住流下眼泪,“你只是要我帮你赢得冠军。”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神情一凝,“我是那种人吗?” “可是你承认跟我在一起是……是牺牲……” 他微顿,“什么?我怎么可能……” “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你说你的牺牲是值得的……”她说。 他认真的想了一下,“小姐,我说的是牺牲时间,不是牺牲……什么?你以为我抱你是为了比赛而牺牲色相?” “不是吗?”她噙着泪。 “当然不是!”他郑重否认。 他们在场上展开对话,把场上近千名观众都当成了空气般。 “那……那么那个漂亮又苗条的小姐是谁?你为什么跟她说我是你家煮菜的女佣?”她微愠的质问。 他怔了怔,“哪个苗条小姐?” “就是我们发生关系的那天,从你家出来的那个小姐。”她斗气地喊道:“我们在电梯里碰到,她说我是你家煮饭的女佣!” 他回想了一下,恍然道:“她啊!” “你承认了!?”她指着他鼻子,气愤不已。 “我承认什么?”他抓住她的手,“她是长辈介绍的相亲对象,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她透过她父亲从我父亲那里知道了我的住处,然后就找上门来……” “你那天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提?是不是心虚?” “她有什么好提的?”他眉心一拧。 “好,那是你告诉她我是煮菜的女佣,还是她自己猜的?”她慢慢的将每件事情理清,而整件事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我那天什么都没跟她说。”他神情严肃,眼神笃定地注视着她,“我只告诉她:‘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女人,而且她待会儿要来为我做饭。’” 闻言,她一怔。 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澄澈,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坚定,他的话声是那么的诚恳……她相信他所说的一切,百分之百的相信,但心里还有一丁点的不甘心。 “我……我不信……”她蹙起眉头,像是生气,但声音里是带着撒娇意味的。 从她的眼底,佐州已经知道她是百分之百相信他的,不过他也知道,她总是不轻易让他过关。 但不怕,因为他早已知道该如何‘对付’单纯的她。 “你不是我的煮饭女佣,但是……”他丢掉了大声公,大步趋前,“当我一辈子的煮饭婆吧!”说罢,他当着近千名观众的面,伸出双臂将她一抱。 在所有人惊呼的同时,他低下头,给了她深情的一吻—— “我的天……这真是教人震惊。”播报员开着麦克风,聊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这种事,你呢?”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哇呜!这真是热情的一吻,不是吗?” “没错,看来明天这会是报纸的头版头条……” “可不是吗?不过应该要有人提醒笠原小姐一下,她要是没跑完垒包,日下女垒队可不算是赢喔!” “呵呵呵……没错!” “不过不管如何,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喽!” 全书完 编注:欲知勒使川和行与稻叶佐名的精采情事,靖翻阅棉花糖591中《灰姑娘的王样系列》三之一‘王样的致命温柔’。 请继续锁定《灰姑娘的王样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灰姑娘的王样1:王样的致命温柔 灰姑娘的王样2:王样的甜蜜恩宠 灰姑娘的王样3:王样的完美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