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极品总裁》 楔子 昭和六十一年初春,斋川家,花见大会上。 “唉,”二条伊太郎感叹地看着他唯一的女儿二条元那,眼底虽有怜惜,却也带着隐隐的遗憾,“如果你是男孩该有多好……” 他事业有成,家大业大,却因妻子早逝而只为他留下一个女儿。 有着传统大男人思想的他,一直遗憾没有儿子可以继承他的事业。 尽避元那十分优秀,但她女孩的身分总是让他觉得若有所失。 “你看,”他指着斋川家的独子,今年十五岁的斋川法嗣,“斋川家的法嗣品学兼优,相貌堂堂,一看就是块料,有朝一日一定能继承起斋川家的一切,并将之发扬光大。” 面容清秀,身形纤细的元那,有着一双倔强的眼睛,十一岁的她露出了不满又高傲的表情。 “爸爸,”她直视着父亲伊太郎,“我将来也能继承你的事业。” 望着她,伊太郎幽幽一叹,“但你终究是个女孩子,不管你多优秀,迟早都会嫁人……” “我不嫁。”她坚决地道,“我会不停地充实自己,成为一个不让爸爸失望的孩子,我会比男孩还管用。” 睇着她一脸认真,伊太郎蹙眉一笑,“不,你是爸爸的小鲍主,你只要每天漂漂亮亮,快快乐乐过日子就行了。” 听见父亲这番话,元那眉头深锁。 鲍主?不,她不当公主,因为能继承王位当“国王”的都是王子。 “二条叔叔……”突然,斋川法嗣走了过来,恭敬有礼地道,“父亲要我请您过去品尝新酒。” “噢,好的。”看着眼前虽只有十五岁,却已玉树临风,气宇不凡的法嗣,一心渴望有子继承的伊太郎,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这一切,一旁的元那全看在眼底。不知怎地,她突然恨起眼前跟她无冤无仇的法嗣—— “元那,你留在这里,爸爸先……” “二条叔叔,您放心。”成熟又懂事的法嗣一笑,“我会帮您照顾元那的。” “这样啊……”伊太郎点头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一点都不麻烦。”说着,法嗣轻轻抬手,“二条叔叔,请。” 伊太郎眼底满是赞赏,转过身,他走开了。 法嗣目送着他离开,十五岁的侧脸上,有着不属于这年纪的世故。 瞪着他的侧脸,元那满脸的不悦。 在她眼中,他根本是在装乖、装成熟。她讨厌爸爸拿她跟他比较,也讨厌看见爸爸眼底的赞赏。 她的功课总是名列前茅,她在学校总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难得一见的好学生。但不管她成绩多好,爸爸还是看不见她的努力及极力想证明自己的决心。 就因为她不是男生吗?男生就真有那么了不起? 像是感觉到两道愤怒“仇恨”的目光,法嗣转过头来—— “你怎么了?”睇见她漂亮的脸蛋上,有着愤恨的眼神及表情,他微微一怔。 她下巴一扬,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他轻拉住她的手。 她把手一甩,“要你管。” 他不愠不火,“我答应二条叔叔要照顾你。” “我又不是小宝宝,干嘛要你照顾?”说完,她往一旁的池子走去。 “元那……”法嗣跟了上来,“你发什么脾气?” “不要跟着我。”元那站在池塘边,怒目瞋瞪着他。 法嗣看看她,一脸高深莫测。然后,他觑觑四周,像在确定着什么…… 靶觉到他神情有异,元那警觉又疑惑。 须臾,他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你给我乖一点。”突然,他低声地说。 她一怔,震惊地望着他。刚才在她爸爸面前一副彬彬有礼模样的他,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成了叛逆少年? “我答应看着你,你最好别惹什么麻烦。”他说。 斋川家跟二条家是旧识,打从她呱呱落地的那一天起,他就认识她。 平时虽然跟她没有太多的交集,但也不能说“不熟”。 幼稚园时期的她乖巧可爱,一逗就笑,但一眨眼上了国小后,他觉得她越来越娇蛮,越来越难讨好。 听出他话中的恐吓意味,元那不驯地瞪着他,“你跩什么?不过是比我早出生几年。” “我跩?”国三的法嗣正值叛逆时期,虽然在人前因为顶着斋川家独子的光环,总是表现出成熟懂事的模样,但私底下的他,还是有着同年龄男孩该有的脾气及性情。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抓住她的手,对她撂话,“跟我去大厅坐着。” “不要。”她拗起来,拚命的抵抗,“你放手!” “跟我走。”他坚决又霸气地。 “讨厌鬼,你放开我!”她涨红着脸,气呼呼地瞪着这个仇人兼冤家,“羞羞脸,抓女生的手,放开我。” 迎上她恼怒的目光,他眉心一敛。“真的要我放手?” “放手!”她坚定地道。 突然,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放就放。” 说罢,他松开了手,而同时间,使劲想挣月兑他的元那,一个重心不稳,摔进了池塘。 “啊!”她发出史上最凄厉的尖叫。 第一章 自从发生过那件“意外”后,元那正式将法嗣视为仇人。 “抱歉,二条叔叔。”当他低着头,一脸忏悔的向她爸爸道歉时,她瞥见了他眼底的狡黠。 她知道那不是意外,她确定他是存心让她出糗。 从那一天起,她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听到他,但偏偏天不从人愿,他们进入了同一所学校。 她就读的是一所贵族学校,国中部跟高中部隔着一座空桥相通,尽避她不想见到他,却还是偶尔会瞥见他,尤其是在颁奖典礼时…… 他读书运动样样行,经常上台领奖,而她也不遑多让。 他拿剑道冠军,她就拿书法第一。 他当选学生会长,她就是模范生。 他是高中部榜首,她便是国中部的女状元。 不管比赛什么,她的对手不是任何人,而是他。 有时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追上他。 她什么都不愿意输他,就连身高都要跟他比。只可惜,从小就人高马大的他,总将她远远抛在后面。 “没关系,我还有成长的空间。”说这句话时,她国三。 但几年后,当她高三时,身高一六○的她知道,自己注定在这一个项目上输给他了。 这一年,他离开日本到美国深造,而她也如预期地考上了他曾就读的东大—— 平成十二年,夏天。 东京,斋川集团本部大楼。 斋川集团以建筑起家,如今在家族第三代的斋川法嗣手上,已跨足金融及科技业。 “父亲,”接起父亲斋川齐一的电话,法嗣的眼睛仍紧盯着电脑萤幕,“什么事?” “明天晚上七点是二条先生的生日会,你没忘记吧?”电话那端,斋川齐一提醒着。 他一笑,“我知道,我会准时到的。” “二条他很高兴呢,听说元那回来了。”斋川齐一顺道一提。 法嗣微怔,视线终于自电脑上移开。 “元那?”一个似熟悉又遥远的身影钻进他脑海里。 他出国深造时,元那高三,等他回国时,她已经出国念书。 听说她完成学业后,留在美国工作,怎么现在…… 他印象中的她好强严肃,每回看见她,她总是一副不茍言笑、难以亲近的样子。 “想想,我大概有四年没见到她了吧?”斋川齐一续道,“她今年都二十七岁了。” “是吗?”二十七岁?那他岂不是有七年没见过她了? “总之你记得要到,别忘了。”知道儿子人红事忙,斋川齐一不放心的又一次提醒。 “我知道。”法嗣承诺着,“我一定会到,您放心。” “那我不打搅你工作了。”说罢,斋川齐一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法嗣不知怎地,突然没了工作的劲儿。 七年了,他从没特别想到过元那。但现在,他突然有一种急欲见她一面的冲动。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因……好奇。 他想看看那个总是高抬着下巴,以斜眼看他,一副不可一世模样的少女,如今有什么样的转变。 是变得比较圆融世故?还是依旧故我? 忖着,他的另一支手机响了—— 这支手机,女性友人专用。 “谁?”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是我。”电话那头是他目前的女朋友,知名女性制作人财前一纱。 他交往过无数的女朋友,但时间通常不超过三个月。他并没有不忠或劈腿,但不知为何就是走不下去。 目前财前一纱跟他交往已两个半月,离他所谓的“三月分手魔咒”不远了…… “你还记得明天的约会吧?”财前一纱说。 他一怔,看来这阵子已经忙昏头的他,把两个约会安排在一起了。 “明天不行。”他说。 “咦?”财前一纱讶异地,“你已经答应我……” “我知道。不过明天是一位长辈的生日,我推不掉。” “那我可以去吗?”财前一纱试探地。 每个跟他交往的女性,都急着融入他的生活、融入他的家族,但他从没答应过。 他从不轻易爱上一个人,也不轻易让别人进入他的世界,即使他跟对方正在交往中。 “不太好。”他直接地。 “是吗?”财前一纱语气中难掩失望,“那算了。” “我会找机会补偿你的。”他说。 “也只好这样了……”她幽幽地。 今天是爸爸伊太郎的生日,也是元那回国后首次在公开场合露面。 这一次回国,她已充实了自己,并做好相当的准备。她要进入家族事业二条商事就职,成为一个令爸爸骄傲的女儿。 在她回国之前,听了不少她的“敌人”斋川法嗣的事情,也知道这几年来,他将斋川集团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使他及斋川集团都成了商界的传奇。 她知道他很行、很厉害,而她此次回来,就是要向他挑战。 她要让一直欣赏他的爸爸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斋川法嗣做得到的事,她二条元那也可以。 “二条先生,恭喜恭喜,生日快乐。”受邀前来的宾客在向伊太郎祝贺的同时,也都注意到他身边的元那,“这位一定是令千金吧?” “是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的伊太郎笑开怀地说,“她刚从美国回来,正准备进公司上班呢!” “听说令千金从小到大名列前茅,是众所周知的才女,二条先生您真是有福气!”一名贵妇说道。 “唉呀,什么才女不才女,女孩子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个好归宿。”伊太郎说。 斌妇一听,立即热心地说:“二条小姐有对象了吗?” 元那微怔,秀眉轻蹙。对象?噢,不,谈恋爱只是浪费她的时间跟生命,她从不那么做。 “她二十六、七岁了,还是单身呢!”伊太郎一脸忧心,“你要是有不错的人选,替她安排一下吧!” 听他这么说,贵妇一脸喜色。“真的吗?我倒是有个侄子相当优秀,目前虽然还只是一位外科医生,将来却稳坐院长的位置呢。” “真的?”伊太郎兴致勃勃,“找个时间安排一下吧?” “那有什么问题?”贵妇掩起嘴,呵呵笑着,“不知道二条小姐什么时候方便?”说着,她转而盯着一旁不发一语的元那。 元那扬扬眉,面无表情地说:“我没空。” “ㄜ?”她的断然拒绝让贵妇一脸尴尬。 “元那,你……”伊太郎一脸不好意思。 “爸爸,我想尽快模熟公司的事务,其他的杂事,我没兴趣。” “杂事?”贵妇皱皱眉头,像看着怪胎般的睇着她,“二条小姐,结婚嫁人是正事,也是重要的事,而且你都二十六、七岁了……” “夫人。”元那打断了贵妇的话,礼貌却冷淡地回绝了她的“好意”,“我并不想结婚。” “ㄟ?”贵妇一怔。 “元那,你说什么?”她那么冷淡的拒绝了贵妇的好意,令伊太郎十分尴尬。 “对我来说,有比结婚更重要的事。”她说。 斌妇仍不死心,“可是婚姻是女人……” “我不认为女人一定要走进婚姻。”她再次打断了贵妇的话,“在我的人生规画里,从来没有婚姻这一项。” “元那……” “爸爸,”她直视着伊太郎,露出了坚定的微笑,“我正准备开始当您『能干』的女儿,并继承家里的事业呢。” “元……” “我先失陪了。”不等伊太郎开口,她微微一欠,旋身离开。 看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伊太郎轻声一叹。 “二条先生,”碰了钉子的贵妇悻悻然地道:“令千金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呢!” “真是抱歉。”总是温和谦逊的伊太郎不好意思地一欠。 斌妇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二条兄!”贵妇一走开,斋川齐一来了。 转身一见斋川齐一,伊太郎露出了笑脸。“斋川兄,欢迎欢迎。” “祝你生日快乐,元那呢?”斋川齐一急着想见见四年不见的元那。“好久没见她了呢。” “那孩子刚刚才不高兴的离开呢。”伊太郎一叹。 “不高兴?”斋川齐一皱皱眉,疑惑地,“怎么了?” “前田夫人想替她介绍对象,她拒绝了人家,也惹得前田夫人不悦,唉……”他摇摇头,无奈地,“真是不好意思。” 闻言,斋川齐一哈哈一笑,“看来她的脾气还是没变。” “可不是?”伊太郎又是一叹,“不知道谁受得了她呢?”说着,他发现法嗣并没有同斋川齐一一同前来。 “法嗣呢?”他问。 “我打电话给他时,他说已经出门了,应该快到了吧。”斋川齐一说。 “你可真是好命,法嗣已经能独当一面,不需要你操心了。”伊太郎羡慕地说。 “他都三十一岁了,把担子交到他手上也是应该。” “他有成家的打算了吗?”伊太郎问。 “甭提了。”斋川齐一挑挑眉,“女朋友一个接一个换,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肯结婚?” “唉……”伊太郎幽幽叹气,“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别管了,”斋川齐一豁达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瞎担心了。” “希望是如此……” 元那冷着一张脸往外面走,因为家里的气氛让她感到窒息。 一听到她二十七岁还是单身,甚至连对象都没有,一堆人便“鸡婆”地想帮她安排相亲,就连她爸爸也跟着起哄。 拜托,她哪有时间谈恋爱?哪有结婚的可能啊? 为了证明女儿也能取代儿子,她努力了这么多年,而如今她自信满满的回国准备力拚,哪有理由让“结婚”这种蠢事,毁了她长久以来的计画。 拿着车钥匙,她准备溜出去透透气,兜兜风,免得再听到那些她不爱听的五四三。 罢走出门口,一辆银色宾士跑车急驶而过,溅起了地上的一滩水,洒了她一脸一身。 她当场楞住,像个木头人般的僵立着。 虽然她今天并没有精心打扮,但好歹也是人模人样,可现在……她铁定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狼狈极了。 “可恶……”她咬牙切齿地。 突然,那银色宾士跑车倒车回来,然后摇下车窗—— “小姐……” “开那么快,赶着去死啊!?”因为心情不好,她忍不住不顾身分的对着那冒失鬼咆哮。 车里的男子一脸震惊,然后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她抹去脸上的水,气呼呼地趋前,“你连一句道歉都不会说吗?” “我……正要说。” 坐在车里的法嗣认真地注视着她,这个看起来十分狼狈的女子。 她一身湿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某个女孩——某个从池塘里爬出来,全身湿透,发丝凌乱的女孩。 是她,虽然七年不见,但她的脸型轮廓还依稀有着七年前的影子。 “妳是元那?” 听见这开着跑车的冒失鬼叫出自己的名字,元那不禁一震。 他认识她?忖着,她定睛一看—— “啊!”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倒退了两步。 天啊,是他!?她的敌人…… 老天爷,七年不见,她居然以这么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她好想找个洞钻进去,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谁比她更想完美的呈现在他眼前,而现在她却…… 呜,好想死。 不知是本能还是什么,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走。 见她掉头就走,法嗣飞快地开门下车,追上了她。 “元那?”他拉住她的手,细细端详着她,“真的是你?” 他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见到七年不见的她,他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但再看见如此狼狈的她,他又忍不住地想笑。 当然,他知道这实在非常的不应该,因为是他把她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睇见他唇角一闪即逝的笑意,元那十分气恼。“你放手,讨厌!” 他一下车,她才发现他穿着体面且有品味,而且七年不见的他,浑身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的致命吸引力。 他就跟从前一样,是个让人无法不注意他的帅哥,而且她必须说,现在的他比从前好看上一千倍。 这是老天的捉弄吗?为什么让狼狈不堪的她,出现在超完美的他面前?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地上有水……”他诚心地道歉,并从西装口袋里模出熨得平整且折得方正的手帕,“喏,拿去。” 她瞪着他,不接受他的道歉,也不接受他的好意。 “不用了。”她气呼呼地,“我看你根本是故意的。” “不,这是意外。”他说。 意外?又是意外?当年他故意松手害她掉进池塘,然后一脸无辜的赔罪说是意外,今天他又是意外? “是喔,怎么每次碰到你都有意外?”说罢,她转身要往里面走。 “元那……”虽然她还是有那难搞的大小姐脾气,而他也没必要低声下气的赔不是,但见她漂漂亮亮的发妆,被他搞得跟疯婆子一样,他还是难免觉得歉疚。 “干嘛!?”她没好气的回头。 “你打算这样走进去?”他会这样问,是因为她现在的样子真的糟透了。 她皱起眉头,懊恼地瞪着他。 “小姐?”此时,二条家的见习司机走了出来,一见元那狼狈的模样,着实吓了一跳。 元那板着一张脸,没有回应他。 “斋川少爷。”发现法嗣也在,见习司机连忙弯腰一欠。 法嗣跟他招招手,他走上前。“斋川少爷,有什么吩咐?” “帮我泊车。”说着,法嗣指着尚未熄火的宾士跑车。 见到那辆崭新的银色跑车,年轻的见习司机眼睛亮了起来。“是。”他大声且兴奋地答应。 法嗣快速地月兑下了西装外套,一个大步上前披在元那肩上。 她一震,惊羞地,“干嘛?” 他紧抓着她的肩头,略显霸道的把她往里面带。“我带你抄小路。” “小路?”她一怔,“什么小路?” “不会被发现的小路。”他神秘兮兮的说。 她眉头一拧,一脸狐疑又生气地。 有没有搞错?这是她家?她家有小路可以抄,为什么她会不知道? 第二章 法嗣搭搂着她的肩,快速地钻进庭院里,沿着树丛及山水造景,穿过长廊,避开了宾客走动的前庭及大厅,顺利地进入宅院的左侧。 被身高近一九○的他搂抱着,元那涨红了脸,心跳加速。 长这么大,她还没让谁这么揽过她,除了她老爸。 她胸口奔窜着一种奇怪的感觉,激动又澎湃。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呼吸也几乎衰竭,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就像……快窒息了般。 他身上有股成熟的男性香水味,而且七年不见的他,似乎比以前更高、更强壮。 他的发育一直比别人好,国中时就已经长到一七○,再加上运动在行,锻炼出比一般同龄男孩更强壮、更漂亮的肌肉线条。 从前她总觉得他只不过是一头四肢发达的熊,但现在他的强壮挺拔,竟让她心头狂震。 “天啊!”她一定生病了,不然不会有这种不正常的感觉。 心里一慌,她急着想推开他--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你做什么?” 迎上他炯亮的眸子,她心头一震。 “你……”她羞红了脸,却强自镇定,“你怎么知道抄这种小路,可以避开有人走动的地方?这……这是我家耶。” 他挑挑眉,撇唇一笑。“我每年都会来几次。” “什……” “二条叔叔生日时或是过年,我都得陪我父亲来。”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知道……” “你想知道原因吗?”他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她一怔,一脸“我想知道”的表情。 “老实说,”他压低声音,神秘却又沾沾自喜,“我每次都带着女伴躲在没人发现的地方,谈情说爱。” “什么?!”她大叫。 他飞快地把她往下一拉,摀住了她的嘴。 “唔!唔!”她羞恼地瞪着他,气愤地想扳开他的手。 “有人。”他悄声地说。 不能说话,她以眼睛表达她的不满及抗议。 他略松开手,“别叫。” “你这个……”她不知道该怎么骂他,气呼呼地,“你怎么可以在我家做这种事?” “你怎么这么生气?”他挑眉,一脸的不在乎。 “你!” “你真好骗。”见她如此生气,他撇唇一笑,一脸恶作剧成功般的得意。 “什……” “我没带什么女伴来,不过会知道这条小路,真的是因为我在躲人。” “躲人?” 他点头,“躲那些拚命想安排我相亲的人,尤其是前田夫人。” 听见他这样的解释,她梢梢释怀。只是,她怎么这样生气? 她觉得奇怪,但没有时间多想。 他抓住她的手,“走,把身子压低,我带你回你的房间……”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一脸促狭地笑睇着她,“你不必把身子压低,因为树比你还高。” 居然拐着弯笑她矮?她好歹有一六○,虽然跟他比起来是差远了,但……但不算矮吧? “高了不起吗?”她没好气地。 “是没什么了不起,但这上面的空气,还真的是比较新鲜。”他玩笑地说, 她挣开了他的手,“说!你为什么知道我房间在哪里?” “我进去过。”他说。 “什……”她震惊地瞪大眼睛。 “躲人时意外发现的,有几次还在里面休息。”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犯行”。 “休息?”她不想去猜那是什么意思,但意思似乎是……他睡过她的床。 “你躺我的床?”她咬牙切齿地。 他点头,“你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你……”她眼里冒着火光,声音因气愤而颤抖着,“你混蛋!”说罢,她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走开。 他跟了上去,“干嘛?反正妳又不在家。” 他不知道她发什么脾气,他不过是进去躺一下,有那么严重吗?反正那几年她根本都在国外。 “元那……”他跟到她房门外,“不用那么生气吧?” 她倏地转身,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身上有细菌。” 他一怔,眉心一挑。“我身上有细菌?” 什么态度?他可是很干净的人,男人要找像他这么爱干净的可不多。 “我很爱干净的,是你的床我才躺。”他说。 听见他这么说,她不知怎地又红了脸。是她的床他才躺?这表示…… “而且我从没在你床上,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他又说。 不该做的事?他是指…… 她的脸颊刷地一下涨红,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限制级”的画面。 抓下他的西装外套,她用力地往他扔去。“恶心!”说罢,她冲进房间,迅速地关上了门。 法嗣皱皱眉,抖了抖西装外套,“反应这么激烈?都几岁了,又不是天真无邪的少女……” 嘀咕的同时,里面传来她气愤、激动、懊恼的尖叫声-- “啊!啊!啊!” 他皱皱眉头,然后他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没变。 半个小时过后,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元那走了出来。 一出房门,她就发现法嗣坐在廊上。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你还真久……”睇见她,他心头微微一震。 他不能说她没变,因为七年不见的她,多了几分女性特有的韵味。 她的韵味称不上是成熟,虽然已经二十六七岁,但她身上还是有着一种少女般甜美羞涩的味道,很……很不一样。 他必须说,她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撇唇一笑,衷心地称赞她,“几年不见,你变漂亮了。” 听他这么说,她耳根一热。 “不是说你以前不漂亮,而是现在更……”他一向很懂得怎么让一个女人心花怒放,但在她面前,他突然辞穷了。 他想,大概是因为他们从小就认识的关系吧。 “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不计较你躺我床的事。”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她刻意板起脸孔。 “难道没有补偿的办法?”他耸耸肩,“我请你吃饭?” “不用。”她断然地拒绝。 “那……” “我明天就叫人把床扔了。”她说。 他一怔,站了起来。“你不是说真的吧?”真的有那么严重?她有那么讨厌他?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像在开玩笑吗?”说罢,她转身要走。 “妳去哪?” “当然是回大厅。”她说。 “你要去自投罗网?”他拉住她。 她觉得被他抓住的地方不断发热,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心头一悸,她抖开了他的手。“你说什么?” 他挑挑眉,“我就不信没有人缠着要帮你安排相亲。” 经他提醒,她恍然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开宴客大厅。 “你二十七了,一定有不少人急着想帮你找对象,对吧?”他说。 她不否认。 “你现在一定没有男朋友。”他十分笃定。 不是现在没有,是“一直”没有。当然,她不可能让他知道这个事实。 “女人一旦没有爱情滋润,脾气就会暴躁些。”他睇着她笑,眼底有一丝促狭。 她知道他在取笑她,忍不住反唇相讥。“想必你的感情生活一定是非常丰富,才会这么油嘴滑舌不正经吧?” “比起你的阴阳怪气,我倒宁可被说是不正经。”他说。 “你……” “跟你熟才告诉你……”他一脸正经严肃,“女人如果阴阳不调、雨露不滋,很容易老的。” 他平时不是个会耍嘴皮的人,不管面对的是谁,他总是表现出他优雅成熟,理性稳重的一面,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如此轻松自在,有话直说。 说真的,她离开七年,而他也足足有七年没这么放纵自在过。 她回来了,而他总算有一个可以放纵、放松、放肆的出口。 “你……”她气炸了,但他浑然不知。 “元那,”他略弯下腰,趋近注视着她,“小心,你眼尾好像有点皱纹。” 她一惊,不知哪来的冲动,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讨厌鬼!”她不爽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无端又事出突然地被踩了一脚,法嗣懊恼又痛毙了的瞪视着她的背影。 “二条元那,走着瞧。” 新桥,二条商事。 看着桌面上那本时尚杂志封面的人物,元那气呼呼地用手指头狠狠地戳它两下。 “可恶。” 那封面人物不是别人,正是有“商界克隆尼”之称的法嗣。 “商界克隆尼?”她一脸不屑,“简直是侮辱我的偶像!” 几年不见,她发现他已是风云人物,不只商业杂志争相报导,就连女性时尚杂志也经常采访他。 他已经远远地跑在她前面,而她必须使尽全力急起直追。 “说我有鱼尾纹?可恶……”无意识地,她拿出方镜,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居然敢那么“伤害”她?再说……她不自觉地将镜子凑近。“我哪有鱼尾纹啊?”她不满地咕哝着。 突然,敲门声惊醒了她-- “哪位?”她问。 “是我。” 她听出那是她助理浅仓的声音。“请进。” 浅仓是个二十四岁的大女生,也是她爸爸派任给她的助理。 “二条小姐,这是你要我印的资料。”浅仓开门进来,将一份资料放在她桌上。 她约略地翻了一下,“嗯,谢谢。” “咦?”这时,浅仓发现她桌上的杂志,“我曾经在公司见过他几次耶,他本人真的很帅。” 看见浅仓一脸幸福的笑意,元那皱了皱眉头。 “他穿着很有品味,而且看起来温文儒雅,彬彬有礼,一点架子都没有。”浅仓一点都没发现她脸上的不悦,继续喜孜孜地说道:“他常出席时尚派对,杂志常常报导他耶。” “看男人别只看外表。”她不以为然地回了浅仓一句。 浅仓一怔,“ㄟ?” “有些男人表面是一套,私底下又是一套。”她挑挑眉,“别看他人模人样,他差劲透了。” “会吗?”浅仓以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他不像那种人……” “我比你了解他。”看见有人如此迷恋崇拜他,她不知怎地觉得光火,“我从小就认识他,他是个坏心眼的家伙。” “ㄟ?”浅仓眨眨眼睛,“真的?” “当然,他每次都设计我。”他害她掉进池塘的事,至今还教她耿耿于怀。 “噢?那真是看不出来……” “就是看不出来,才要你看仔细、看清楚。”说着,她惊觉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是什么地位,什么身分,怎好背着人家在这儿跟下属嚼舌根? 她懊恼地皱皱眉,“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是。”浅仓一欠身,转身就要走。 “浅仓小姐。”元那不知想起什么地叫住她。 “还有事吗?”浅仓转过身。 “你知道时尚派对怎么去吗?”她问。 浅仓一怔,“二条小姐有兴趣?” 她对派对是没兴趣,不过看他老在杂志上出锋头,她当然也要不落人后。 以她的身家跟姿色,就不信比不过他。 “我刚回国,也该适时的露露脸。”她说。 “那倒是。”浅仓忖了一下,“这种事,我会替二条小姐你注意的,交给我吧。” “嗯,那麻烦你了。” “没事的话,我出去做事了。” “嗯。”她点头。 出锋头嘛,谁不会?哼!她二条元那绝不会让他斋川法嗣专美于前的。 银座,亚米茄新品发表会。 这是元那第一次参加所谓的时尚派对,为了让自己的“初登场”轰轰烈烈,一举成名,她可是花了不少钱,做了不少准备。 她知道法嗣也是受邀的贵宾,而这次,她要抢走他的丰采,让他知道这世界不是他一个人的。 进入会场,顶着二条商事女继承人光环的她,很快地受到注意。尽避有名模及贵妇的双面夹杀,她还是以出色的外貌及气质,成了镁光灯的焦点。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难免还是有点不太得心应手。 于是,与人应酬了一会儿后,个性低调的她选择坐在角落休息喘口气。 才刚坐下不久,现场就突然一阵骚动,直觉告诉她,应该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引领而望,发现那大人物不是别人,而是她的死对头--斋川法嗣。 她发现他并不是单身赴宴,而是携伴参加, 记者们一涌而上,不断地猎取他及女伴的镜头,而与会的来宾及名模们,也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移到他们身上。 可恶,他简直是个派对动物……她懊恼地皱起眉头,低头生着闷气。 突然,有人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光线。 她拾起头,发现是他,还有他的美丽女伴。 “真的是妳?”在派对上见到元那,法嗣真的大吃一惊。 她从来不是个喜欢热闹,喜欢曝光,喜欢“见人”的女孩。 元那很想给他脸色看,但觑见他身边带着女伴,她只好勉强挤出笑容。 为了形象,她必须忍耐。 “真巧。”她说。 “法嗣,这位小姐是……”陪同法嗣一起出席的财前一纱,以防备的、试探的、审视的眼光笑睇着元那。 “我来替你们介绍一下,”有“外人”在场,法嗣下意识地收敛起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这位是二条商事的千金二条元那小姐,而这位是知名女性制作人财前一纱小姐……” “你好,二条小姐。”财前一纱是个见多世面,交际手腕极为高明的女性。 她伸出手,先行释出善意。 元那起身,伸手与她轻握。“财前小姐,请多指教。” “以前好像没见过二条小姐。”财前一纱说。 “元那她一直在国外。”法嗣说。 “噢?”财前一纱轻挑挑眉,“你们好像很熟?” “她还包着尿布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他说。 财前一纱微怔,“你们是青梅竹马?” 这会儿,不等他开口,元那就抢着否认:“不,我们并没那么熟。” 听见她这么说,法嗣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那表情似乎在说着“不熟?你鬼扯什么”? 元那故意避开他的目光,看着财前一纱。“有你这么出色的女朋友,他真是幸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财前一纱微蹙眉头,“我们交往不到三个月……” “是吗?”元那微顿。不到三个月?看他们如胶似漆的模样,根本不像刚开始。 “二条小姐一定不知道法嗣的『三月魔咒』吧?”财前一纱说。 她一怔,“三月魔咒?” “跟法嗣交往的女性都不会超过三个月。”她挑挑眉,语带抱怨,“我的日期也快近了……” “一纱……”法嗣浓眉微叫,轻搭住她的肩,然后在她额前一吻,像是在安慰她似的。 看见这一幕,元那的心头突然一紧,疼得她蹙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看见他亲密的拥吻他的女友,她居然觉得心痛? 敝了,怪了,她……她真的病了?! 有了他的温柔轻吻,财前一纱露出了笑容。 “二条小姐,”她转而看着元那,“我们一起到那边吃点东西吧?” “不……不了。”元那心头直慌,“你们去吧,我……我吃饱了才来的。” “这样吗?”财前一纱抿唇微笑,“那我们失陪了。” 说着,她勾着法嗣的手,“法嗣,我饿了……” “唔。”法嗣轻点了头,然后望着元那,“元那,你真的不一起来?” “不,不必了。”她果决地拒绝。 “那好吧。”他撇唇一笑,旋身与财前一纱离开。 看着他们登对的背影,元那的心越来越沉。 好奇怪,这是什么感觉?这不是生气,不是懊恼,不是……天啊,这究竟是什么? 她只觉得她不想看见这一幕,不想看见他身边有个她,不想…… “不!”她不自觉地惊叫,然后又急忙掩住自己的嘴。 她的耳根发烫:心跳加速,血液沸腾……她在吃醋?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她怎么可能吃醋?她讨厌他,他……他是这世界上跟她最有深仇大恨的家伙,他…… 不会的,她不是在吃醋,她只是觉得被他占了上风,她只是…… 对,一定是这样的,他身边有个漂亮女友,而她身边没有帅哥相伴,所以她才觉得懊恼、觉得不爽、觉得矮他一截…… 没错,她不是吃醋,更不需要吃醋。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个可以跟他匹敌的男伴,好好的、狠狠的把他比下去。 抓起皮包,她迅速地离开会场,连秀都没看-- 第三章 “我要相亲。”这是元那回到家,向她爸爸提出的第一件事。 伊太郎吓了一跳,“咦?”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那一天才一脸不悦地回拒了前田夫人,怎么今天却…… “我要相亲,而且对方一定要身高一八○,长相英俊。”她提出了这唯二条件。 伊太郎狐疑地睇着她,“你是受到什么刺激?” “爸,”她皱起眉,“您不是希望我找个好对象吗?” “是没错,不过……” “别不过了,尽快替我安排,我随时有空。”她说。 “噢……”她愿意相亲,他当然是很高兴,不过她的转变实在太快,快得让他觉得诡异。 抓着皮包,她转身走开,边走还边咕哝着:“得意什么?我会让你好看的……” 听见她嘀嘀咕咕的,伊太郎更是疑惑了。 在前田夫人的安排下,元那相亲了,对象是前田夫人提过的那个医生侄子。 对方是个外科医生,身高一八○,样貌端正英俊,一切都合乎元那的标准。 于是,他们开始交往。 而在他们交往的同时,法嗣跟财前一纱也分手了。 不过,法嗣并没有寂寞太久,很快地,又有美女递补上来。 这回,他的对象是位新进女星--柴田美幸。 这一天,他们在另一场派对上碰面了-- 依然是衣香鬓影,众星云集,唯一的不同是,他身边的女主角换人,而她身边多了男主角。 “元那?”法嗣没想到他会在派对上再遇到元那,更没想到她身边多了一名护花使者。 他不自觉地盯视着她身边的男子,用一种审视的、攻击式的目光。 发现他身边女伴换人,元那故意酸他:“又是三月魔咒?” 他没有生气,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身上。“这位是……” “这位是初山纪念医院的未来院长,初山达明先生。”她一脸得意地介绍。 “你一定是斋川法嗣先生吧?”初山达明示好地伸出了手,“久仰大名。” 法嗣伸出手,握住了他的,然后……使劲用力一捏。 初山达明一震,蹙眉尴尬一笑,并急着想抽手。 法嗣不自觉地捏紧了他的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们在交往?” “ㄜ?”他奇怪的反应让初山达明感到不安。 初山达明飞快地抽回了手,一脸惊慌。 元那挑挑眉,突然地勾住了初山达明的手。“是的,我跟初山先生正在交往。” 她的举动让初山达明一怔。因为交往两个星期,约会四次,他连她的手都还没牵到。 他感觉她总是离他远远的,谨慎又小心。她今天会主动勾他的手,真数他受宠若惊。 见她勾着初山达明的手,法嗣不知为何,有些恼火。 他神情严肃而深沉地,“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他完全忘了女星柴田美幸的存在,眼底只有初山达明。 “ㄟ?”被他这么一问,初山达明一脸错愕,“我们才交往两个星期……” “难道你不是以结婚为前提跟她交往?”他就像个严格的父亲在质疑着宝贝女儿的男友般。 初山达明一脸莫名,“这……这当然是……” “你管太多了吧?”元那直视着他,挑挑眉。 迎上她挑衅的目光,法嗣浓眉一虬。他管太多?他只是怕她…… 怕什么?她都二十七岁了,难道他还担心她被骗,或是失去贞操吗? 她在国外待了七年,搞不好也跟洋帅哥交往过,也许她早就有经验,还哪来的贞操被骗? 但……她真的有经验了?忖着,他下意识地盯着她。 发现他如此深深的、强烈的注视着自己,元那心头一悸。 皱起眉,她以不悦掩饰着自己的心慌。“你对初山先生真失礼。” “不,”初山达明蹙眉一笑,“没关系的……” “当然有关系。”她直视着法嗣,“你不该对我的朋友无礼。” “无礼?”他眉心一拢,将视线往初山达明脸上一移,“我让你感觉到不舒服吗?” 初山达明不知所措,十分为难的一笑,“不,没……没有。” “你听见了?”法嗣唇角一勾,语带挑衅地望着元那。 她秀眉一拧,没说什么。 “不打搅你们,失陪了。”他撂下一句,转身就走,根本忘了他的新女友。 “法……法嗣先生?”柴田美幸尴尬又焦急地跟上去,像只被遗弃的小狈般紧跟在后。 看见他今天“失常”的表现,元那有种扳回一城的得意感。 但隐隐约约地,有另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她的心头。 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两天了,从来没有什么事可以烦上他两天。 但他直到现在,还一直在意着那天的事。 她二十七岁,虽然样子还有点稚气,但毕竟是个大人,有男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见不得她身边有男人呢? 那个叫初山达明的医生高大英俊,跟她也速配极了,他为什么…… 蓦然,他心头一惊,浓眉一虬,“我该不会是在吃醋?怎么可能?” 他有女朋友,虽然总是不太固定、不太持久,但从没有过所谓的空窗期。 他的生活精采、丰富、热闹,而且他一直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即使她到国外七年,他也没特别想过她,怎么现在却…… 唔……不对劲!叫着浓眉,摩挲着下巴,他眉头深锁。 “嘿。”一阵香气袭来,刚洗完澡,只裹了条浴巾的柴田美幸走到他身边。 她将散发馨香及充满魅力的身躯,贴近了他,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吹气。“换你去洗啰。” “不了。”他说。 “咦?”柴田美幸挑眉一笑,无限妩媚地,“你想直接来?” “不,我要走了。”他霍地起身,捞起了外套,毫不留恋地就往门口走。 她跟了上来,一脸忧急不安,“法嗣先生,我惹你生气了吗?” “不,跟你无关。”说罢,他开门就走,头也不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车开来这里,但当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在这里了。 这里不是哪里,而是元那家门口。 “该死……”他懊恼地揉揉眉心。 正打算就此离开之际,一辆白色房车停在他车后。 从后视镜中,他看见元那从车里出来。 细看,他发现坐在驾驶座的是个男人。不用说,铁定是那个医生。 他们寒喧两句后,她跟他挥了挥手,然后走了过来。 白色房车倒车离开,而坐在车上的法嗣按兵未动。 “咦?”元那狐疑地看着这辆未熄火的黑色bmw,并下意识地在经过时往车里瞧。 突然,车窗降了下来-- 她一震,因为车里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斋川法嗣。 “你干嘛?”她站定,有点生气地嘀咕着,“在这儿吓人……” 他神情严肃,不似以往见到她时的促狭狡黠。 她微微一怔,疑惑地打量着他。 “约会?”他没头没脑地问。 她皱皱眉,“是啊。” “谁?那个年轻有为的医生?”他问。 “当然是他。”她挑挑眉,语带讽刺地,“我又不像某个人朝三暮四,把女朋友当衣服一样换。” 听出她根本是在糗他,他也没生气。 “是认真的吗?”他又问。 她一顿,不解地。 “我说你对他是认真的吗?”他表情严肃得吓人。 元那惊疑地睇着他,竟不自觉地支吾起来。“当……当然。” 他眉头一拧,注视着她。“那么他对你是认真的吗?” “废话,当然是……”她忽一回神,不满地瞪着他,“关你什么事?” “我怕你被骗。”他说。 “得了。”她轻声一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来了?” “我……”他浓眉叫皱,脸上一沉,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她的事。“你们是认真的就好,再见。” 握住方向盘,他准备离开。 “ㄟ。”元那突然伸出手,拍拍他的车。 他调整好情绪,转头睇着她。“干什么?” “你来就为了说这件事?”她问。 “对。”他说。 她皱皱眉头,一脸讪笑。“你无不无聊?” 这次,他没有回应她。油门一踩,加速离去。 元那疑惑地站在原地,呆楞了一会儿。 “发什么神经?”她蹙着眉心,困惑地。 他跑到她家来,不是为了拜访她爸爸,也不是为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就为了问她这么无聊的问题? 她跟初山是不是认真交往,究竟关他斋川大少爷什么事啊? 拜托,他跟他的女友们就很认真吗? 哼,依她看,他铁定是见不得她好。发现她的感情生活跟他一样精采丰富,他一定很不爽吧? 炳,她不会输他的,他会的,她一定要会;他有的,她也一定要有。 只是,明明这么想的她,为什么有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感? 认真?她对初山达明真的是认真的吗? 不,她清楚的知道,初山达明只是一颗棋子,一颗用来挑战他的棋子。 对于初山达明,她心里有着深浓的罪恶感,而那也是她无法拒绝他邀约而履次赴约的原因。 “唉……”她无力一叹,垂头丧气地转身进门。 应国外客户的要求,法嗣带对方到银座最高档的酒店见识。 他平时谈生意是不到这种场所的,不过因为对方是外国人,对于东京的酒店文化相当好奇,于是他只好善尽地主之谊,陪客户走上一遭。 妈妈桑带来了几位漂亮的小姐,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两名小姐分坐在他两旁,而另两名则坐在他外国客户的身边。 “本店的小姐都是大学毕业或在学生,英文还不错。”妈妈桑附在他耳边说道。 “嗯。”他满意地点头,然后再看看他的客户。 看他的客户满脸笑容,他撇唇一笑。 “丽娜,纯子,好好招呼斋川先生……”妈妈桑交代着。 “不。”法嗣径自倒了杯酒,“把她们带走吧。” “咦?”妈妈桑一怔,忙问:“斋川先生不满意吗?” “不是的。”他一笑,“我今天是陪客。” “这样啊……”见他神情认真,不像在说笑,妈妈桑以手势示意两位小姐离座,“那不打搅了。” “唔。”他点头。 陪着客户坐了半小时,法嗣起身。“布朗先生,我先失陪一下。”说罢,他离座往洗手问走去。 从洗手间出来后,他在走道上抽了一根烟,然后打算回座。 经过一处开放厢房时,他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初山医生,你好坏……” 他微怔,下意识地往里面瞄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还得了!包厢里的初山医生不是别人,正是跟元那交往中的初山达明。 他看来已经醉了,手里拿着酒杯,把身边的小姐抱个满怀,像“猪哥神”上身似的猛亲吻着她的脸颊。 小姐笑得花枝乱颤,一只手不断地往他胸口揉。 看得出来他常来玩,而且是热门熟路的老手。 看他人模人样,想不到……元那那个笨蛋,居然识人不清的跟这种人交往? 他眼睛冒火,几乎想冲进去,一把拎住那家伙的脖子质问他。 不过……不行。他带客户来,当着客户的面惹事可不太礼貌。 他调整着呼吸,试着平复情绪。不差这一时,他明天再告诉元那。 三天了,自从撞见初山那家伙上酒店之后,已经过了三天。 他每天都想告诉元那,揭穿那猪哥的真面目,但他竟然找不到她?! 去公司找她,助理说她出去;到她家,她爸爸说她不在;打她电话,她从来不接…… 他又急又气,千头万绪全集中在一瞬间,几乎爆发。 懊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急什么,担心什么。 懊急该气,似乎都轮不到他操心,不是吗? “斋川先生……”他的秘书走了进来,而他竟没发现。 回过神,他看着秘书,“有事?” “费加洛杂志的人把这个送过来……”她将一本厚厚的时尚杂志放在他桌上,“他说非常谢谢你接受他们的采访。” “唔。”他拿起杂志,翻了翻。 突然,他在上面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时尚派对的相关报导照片,而上面有元那与初山达明一起出席派对的相片。 “该死。”他不禁火冒三丈,低声咒骂一声。 秘书从没见过他这种反应,一脸惊愕地望着他。“斋……斋川先生?” 他惊觉到自己有点失态,忙按捺住火气,尽可能温文地说:“没事,你出去吧。” “是,那我出去了。”秘书不安地睇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懊恼地叫起浓眉,重重地合上了杂志。 他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可能会爆血管。 只是,他能不管吗?他能袖手旁观吗?他能眼睁睁看着那蠢丫头继续被欺骗吗? 不,他不能也做不到。要是他真的能无所谓,那么他就不会如此失控。 忖着,他打了一通电话到二条商事-- “我找二条元那。”他说。 “请问您是哪位?” “斋川法嗣。” “ㄟ?”接电话的总机小姐十分惊讶,“是……是斋川集团的那个斋川法嗣先生吗?” “是的。”听见她如此惊讶慌张的声音,他可以确定前几天接他电话的都不是她。“你新来的?” “对。”总机小姐兴奋地,“想不到我能跟斋川先生说话,天啊……斋川先生,你是我的偶像耶,我常在杂志上看到你,你真的比明星还帅……” 法嗣皱皱眉,打断了她,“慢着,她在不在?”该死,居然遇上一个崇拜迷恋他的粉丝。 她微怔,“谁?” “二条元那!”他不耐地。 “噢,”她总算回过神来,“二条小姐今天没来耶。” “什么?”他一怔,“她这几天都没来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说着,她又月兑离了正题,“真幸运,想不到第一天上班,就接到斋川先生的电话,你的声音……” “喂!”知道再下去铁定没完没了,他沉声喝止了她。 她吓了一跳,沉默了。 “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他尽可能压住火气,一字一句,慢慢地问:“有谁知道她在哪里?” 她停顿了几秒钟,“浅仓小姐应该知道吧。” “谁是浅仓小姐?” “就是二条小姐的助理。” “她有助理?”可恶,为什么前几天接他电话的总机都没告诉他? “二条小姐当然有助理啊。” “那她的助理在吗?”他问。 “在。” “立刻替我转。” 听他的声音能感觉出浓浓的火药味,热情的总机粉丝小姐不敢再多说。“是。” 等待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二条小姐办公室,敝姓浅仓。” “浅仓小姐?我是斋川法嗣,”他说。 “咦?”浅仓微怔,“斋川先生?” “是的。”他不啰嗦,直接切入正题,“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今天没进来。”她说。 “她这几天都没进公司?” “她每天都有进公司,只有今天没进来。” 敝了,她每天进公司,为什么他却总是找不到她的人?难道他总是跟她错过? “她最近有行程吗?”他问。 “嗯?”浅仓疑惑地,“斋川先生要……” “我有急事找她。”他说。 “我不明白你所说的行程是指……” “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碰到她。” “噢……”浅仓忖了一下,“二条小姐今天晚上会去银座的佐野屋。” “几点?” “她上面是写七点……” “谢谢。”他一点都不啰嗦的挂断了电话,快速地在纸上写下了“七点,佐野屋”。 * 银座,佐野屋。 “有位二条小姐订了包厢吗?”法嗣向佐野屋的柜台询问着。 瘪台人员简单查询一下,笑答:“没有。” “没有?”他浓眉一叫。元那的助理没理由骗他,除非元那更改了行程,或是……包厢并不是以她的名字登记。 一个名字倏地闪过他的脑海,“那么有位初山先生订包厢吗?” “你说初山达明医生吗?”柜台人员立刻说出了初山达明这个名字。 “他今天有订吗?” “有,他还带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姐来。”她说。 “他们在哪个包厢?”他问。 瘪台人员看他一脸严肃焦躁,迟疑地,“这……” “我有急事找他。”说罢,他拿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瘪台人员一看他的名片,吓了一跳。“斋川法嗣先生?难怪……”说着,她抬眼望着他,“难怪我总觉得你很面熟。” 他撇唇,给她一记迷人的微笑。“能告诉我他在哪个包厢吗?” 他知道自己的武器是什么,就像“美丽”是女人最大的武器般。 “他在菊之间。”她说,“我找人带你去。” “那麻烦你了。” 第四章 “斋川先生,就是这里……”服务人员带他来到菊之间外。 “谢谢你,我自己进去行了。”他说。 “那不打搅了。”她微微一欠,转身离开。 看她离开,法嗣背过身,连敲门的基本礼貌都省了。 “元那。” 包厢里只坐着一脸惊讶的初山达明,却不见元那的踪影。 “斋……斋川先生?”初山达明错愕地望着他,“你怎么……” “元那呢?”他劈头就问。 初山达明一怔,“她去化妆室,你……” “很好。”他打断了初山达明的话,一个箭步上前,“既然她不在,那我就警告你……” 初山达明惊疑地瞪大眼睛,“警告?” 初次在派对上见面,他就觉得斋川法嗣对他非常“有意见”,甚至他觉得斋川法嗣根本讨厌他。 可是,为什么?他哪里招惹了这位斋川集团总裁呢?他们没有过节吧? “对,警告。”法嗣浓眉一拧,神情凶恶地,“离开元那。” “什……”初山达明不解,“斋川先生,我不懂,你……” “你不懂,我可清楚极了。”说罢,他一把拎住了初山达明的衣领,“别在元那面前装绅士、装忠厚,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斋……” “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初山医生,却是酒店的常客,不是吗?”他恶狠狠地瞪着初山达明。 “你……你……”初山达明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 “我亲眼看见的。”他冷哼一记,“要我告诉元那吗?” “不。”初山达明紧张地,“请你别告诉她,拜托……” “要我不说很简单,立刻跟她分手。”他说。 “可是……” “可是什么?”法嗣沉声一喝,“你以为她会舍不得?会哭得死去活来?她可不是软弱的女孩子。” 他捏住初山达明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将跟他身高相差不到十公分的初山达明拎了起来。 “斋川先生,请你……有话好好说……”初山达明露出惧色。 “我不需要跟你这种人说什么。”他那两只喷火的眼睛直瞪着初山达明,“交往阶段就背着她泡酒店,以后结了婚还得了?” “但……但是我们还没结婚……”初山达明怯懦地说。 “你是说……”法嗣脸一沉,目光一凝,唇角挂着一抹冷笑,“你只是把她当成玩玩的对象?” “ㄜ……”看见他那凶恶可怕的表情,初山达明几乎快说不出话来。 “我再一次警告你,不准……” 话没说完,门开了-- “你……”从化妆室回来的元那,惊讶地看着包厢内的这一幕。 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而且他正恶狠狠的掐着初山达明的领子。 “你干嘛?”她进到包厢内,疑惑又懊恼地瞪着法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他想告诉她原因,但一想到自己刚才答应过初山达明,只要他跟元那分手,就不把他上酒店的事抖出来,他又及时地把话一咽。 “你有什么毛病?”元那掰开了他的手,质问他:“你为什么要对初山先生这样?你到底……” “我不想跟你解释什么。”他打断了她的话。 “什……”元那秀眉一拧,气恼地,“什么叫不跟我解释?你……” 法嗣不理会她,转头直瞪住一旁惊慌失措的初山达明。 伸出手,他指着初山达明的鼻子。“记住我说过的话。”说罢,他掠过元那身边,走了出去。 “喂,你……”元那追到门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快速离去。 “莫名其妙。”她不满地嘀咕着。 转过身,看着一脸惊慌的初山达明,她心头微震-- 记住我说过的话。这是法嗣刚才离开前,对初山达明所说的一句话,但……他要初山达明记住什么? “初山先生,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不等她问,初山达明就一脸不安地说,“我不知道斋川先生是什么意思……” 元那皱皱眉,没再追问。 直觉告诉她,初山达明受了“惊吓”。但究竟是什么事让他犹如惊鸟般?斋川法嗣那可恶的天敌又跟他说了什么? “二……二条小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初山达明支吾地。 “嗯?”她微怔,“什么事?” “我……我想……”他嗫嗫地,“今天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ㄟ?!”她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苞初山达明分手,她一点都不觉得难过或可惜,相反地,她甚至有一种终于解月兑了的轻松感。 但她非常不满,非常生气。 而令她不满生气的是……从中搞破坏的是斋川法嗣那家伙。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真的见不得她好?他这一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让她不快乐,让她不幸,让她…… 可恶,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离开佐野屋后,她立刻致电给斋川齐一。 “斋川伯伯,我是元那。” “元那啊?”电话那头的斋川齐一有点惊讶,“你找我有事?” “我想知道『法嗣哥』住哪里……”如果可以,她会说“我想知道斋川法嗣那混球住哪里”,但这是不行的,这战争是她跟他的,不关其他人的事。 “咦?妳找法嗣有事?”斋川齐一疑惑地。 “是的。”她尽量压抑住火气,“我有些事想请教他。” “这样啊……”他不疑有他,说道:“他住在目黑的法国花园山庄十二号。” “我知道了,谢谢,再见。”挂断电话,她拦下一辆计程车。 “小姐,请问到哪里?”司机问。 “目黑法国花园山庄。”她说。 目黑,法国花园山庄。 在十二号的门前下车,元那神情严肃地盯着这栋独门独院的花园别墅。 那可恶的天敌就住在这里,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回来。 于是,她按了电铃-- 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伸出手,准备再按一次。 “哪位?”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该死……”她暗自咒骂着。 “谁?” “我。”她没好气地说。 “你是谁?”对讲机那头,他又问。 “我是……”该死的家伙,他会听不出她的声音?依她看,他根本是故意的! “摄影机镜头拍不到你,你可以跳高一点,或是找个东西垫脚吗?”他的声音听来有几分的促狭。 她确定他是存心的,对他来说,有机会捉弄她而不付诸行动,简直比死还痛苦。 “你开不开门?”她大叫。 对讲机那头传来他的笑声,“你不是在跟那位未来院长吃饭吗?” “斋川法嗣,有种你就开门!”她气愤地。 她才吼完,对讲机那头安静了。看来,他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斋川法嗣,你没种,你是卒仔,你开门!”她捶了一下大门,“有本事耍阴的,就要有本事承担!你快开门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啊!” 话没说完,门开了,而整个人的重心都几乎压在门上的她往前仆去-- 她以为自己会摔倒,但一双手抓住了她。 她本能地揪住那双手,倒进了一个宽厚而温暖的胸怀。 抬起头,她心头一悸。那宽厚温暖胸怀的主人不是别人,而是他。 她耳根一热,胸口一紧,羞恼地推开了他。 睇见她那羞红的脸颊,法嗣心头微微一震-- 不知为何,他一阵心悸,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他体内蠢动着。 “明人不做暗事,你是卒仔,你……你没种!”元那劈头就骂。 他浓眉一叫,“我是卒仔?我没种?” “你跟初山先生说了什么?”她质问他。 他挑挑眉,不以为然地。“你果然是为了他的事而来的。” “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好事?” “好事?”他眉心一拧,“你跟他算什么好事?” “你……” “他配不上妳。”他说。 听见他这么说,她一怔。 他说什么?初山达明配不上她?他的意思是……她在他看女人的“标准”上,算是高档的啰? 不知怎地,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种人,尽快分手的好。” “你……”回过神,她迎上他严肃的目光,心头狂悸。 她是怎么了?她是来兴师问罪,是来找他算帐的,怎么现在却…… 她不甘心地想把自己混乱的情绪拉回,“我跟他配不配,关你什么事?” 他眉心一拢。是不关他的事,但……他就是无法不管。 “你跟女明星交往,我有多事过吗?”她向前一步,逼视着他。 他没有退缩,强势地迎上她的目光。“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噢?是吗?”听见他说他跟女明星已经分手,她不知为何有一丝的窃喜。 她是在幸灾乐祸?还是……老天,她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 “这么说,”为了抚平自己内心的混乱,她更加的武装起自己,“你是因为自己分手,所以就见不得我好?” “你在说什么东西?”他懊恼地,“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你讨厌我。”她说。 “我讨厌你?是你讨厌我吧?”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老是把我当敌人的是谁?” “是谁总是在我面前一副了不起的模样?” “老是板着一张脸,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似的人是谁?” “是你!” “是妳。” “不,是你!” “你……”他突然把话一吞。 因为他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很像无赖对无赖,甚至有几分的幼稚不成熟。 这不像他,他可是掌管整个斋川集团,手底下有上万员工的男人啊! 见他不说话,元那趁隙进逼:“怎样?你没话可说了吧?” “你喜欢他吗?”他话锋一转。 她一怔,“什……” “我说,你喜欢他吗?”他直视着她,神情严肃又认真,“如果你喜欢他,而我破坏了你的恋情,那我向你道歉,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凝视着她。 她心上一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但是我不认为自己有错。”他说。 她眉心一揪,“什么?” “他不是理想的对象。” “他不理想?”她皱皱眉,“他英俊斯文,身高一八○,而且还大有前途,他哪里不理想了?” “他……” “比起你的明星女友,他理想多了,不是吗?” “别再扯到其他人身上。这是两件事,不要混为一谈。” 现在他们谈的是她跟初山达明的事,她为什么老爱扯到女明星身上去? “为什么不行?”她气呼呼地瞪着他,“你根本是见不得我的对象比你好,所以才想尽办法搞破坏!” “二条元那!”他沉声一喝。 她一怔,木木地望着他。他的表情既深沉又恼怒,看起来有几分吓人。 “你当我是什么人?”他声线低沉地,“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 “我是不希望你受伤被骗,才会介入,你以为我为的是什么?” 受伤被骗?她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被骗?谁会伤害她、骗她?初山达明吗? 不,她根本不爱他,又怎么会被他伤害,被他欺骗? “他跟妳提分手了?”他问。 “这不是你预料中的事吗?”她讥讽地。 他不以为意,平心静气地问:“那么你知道他为什么跟你提分手吗?” “当然是因为你威胁恐吓了他什么。”她说。 “如果他行端坐正,我哪能要胁他什么。”他目光澄澈而平静地望着她。 她微怔。行端坐正?难道初山达明不是个行端坐正的人? 不,这一定是他在为自己的犯行找借口。 “他做了很不好的事,而不凑巧地被我撞见了。”他说。 “什么事?”她追问, “我答应过他,只要他跟你分手,我就不说,”他可是个言而有信的男人。 “我看根本是你瞎说的吧?”她哼地,“不要为你的坏心眼找借口。” “我坏心眼?”面对她的“不知好歹”,他不觉动了气,“如果我真的坏心眼,就不会管你的事。” “你管我的事根本不是为了我好,你只是想看我出糗!” 他浓眉一叫,沉声地道:“我为什么要看你出糗?” “因为那是你的兴趣。”她说。 “什……”他一顿,懊恼又疑惑地瞪着她。 看她出糗是他的兴趣?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他有那么心理变态吗? “从小你就爱看我出糗,你总是想把我踩在脚下,让我知道你有多得意威风!” 真是见鬼了,他什么时候把她踩在脚下?又什么时候在她面前得意威风了?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鬼东西。”他微微弯腰,将脸欺近了她,“我只知道你从小就看我不顺眼,一天到晚老用斜眼瞪我。” 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她莫名地一阵心慌。 “你……你……”她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你心知肚明。” 他一个大步上前,“我心知肚明?我做了什么?” “你故意让我掉进池塘。”她说。 “什么?”他一怔,想起了那次“意外”。 “在你家办的花见大会上,你没忘吧?” “那次是意外。” “你是故意放手的!”她坚持地道,“你明知我会掉进池塘,却故意松开手。” “呵,是吗?”他挑眉一笑,“如果我没记错,是你要我放手的吧?” 她眉、心一拧,“我……” 是没错,确实足她要他放手的。 虽然那件事距今已有十五、六的时间,但她还记得一清二楚。 “既然是你要我放手,怎能说我故意?” “你……你可以把我拉到旁边再放手,不是吗?” “我有那种义务吗?”他哼地。 “所以说,你承认你是故意的啰?” “我……”他一时词穷。 见情势有利于自己,她咄咄逼人地,“那天我爸爸生日,你也是故意溅我一身,好让我在宾客面前出糗的,对不对?” “不对!”这次,他反应相当快速。 “你不承认?” “我没做的事,为什么要承认?” “你溅了我一身,还说没做?” “我是溅了你一身,但不是故意的。”该死,那明明是意外,她为什么硬要扣他帽子? “谁知道门口会有一滩水?谁知道你又刚好走出来?”他直视着她,坚决否认,“那纯属意外。” “对一个会偷溜进女孩子房间睡觉的人的话,我怎么相信?”她像是抓足了他所有把柄似的,朝他一举进攻。 他一顿,又是哑口无言。 “这一回,你无话可说了吧?”她一脸胜利的表情。 法嗣眉头深锁,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因为那件事,你就老看我不顺眼?”他难以置信地睇着她,“你也太会记仇了吧?” 不过是一次失足落水的意外,她就像是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老用斜眼看他?这太夸张了吧? “我不是看你不顺眼,而是觉得你没什么了不起。”她说。 他纳闷地皱皱眉头,“什么意思?” “你会读书,我也不差;你文武双全,我也能琴棋书画;你能的,我都会,你……”她直直地瞪着他,语气愤懑地,“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你……”他一脸愕然。 听起来,她似乎在跟他比较什么,但……她何必事事跟他比较? 再说,他从没因为自己品学兼优、文武全才,就一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屌样啊。 “你只会在大人面前装乖装懂事,背着大人就净做一些幼稚不成熟的事。”她一脸的愤恨。 看着她的表情,他的眉心更是深锁。“你跟我是平辈,我在你面前跟在长辈面前的表现当然不一样,我哪里装乖了?” “你干嘛在我爸爸面前装好孩子?” “我……”真的是见她的大头鬼!他在她爸爸面前装好孩子? “你在他面前的表现,让他觉得你优秀,你厉害,你行,你棒,你……”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里闪着隐隐泪光。 他一震,惊疑地望着她。“元那?” “我哪里比不上你?!”她对着他咆哮了一句。 他沉默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你只不过大了我几岁,只不过多了一块我一辈子都长不出来的『肉』,为什么……”她发现自己再也说不下去,因为她眼眶已经湿了。 法嗣恍然明白,神情凝沉地注视着她。 他懂了,也明白了。他知道她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为什么老用斜眼瞪他,为什么从不给他好脸色,原来……原来她在吃醋。 她爸爸一直遗憾没有儿子继承事业,而敏感的她从小就感觉得到。 她气自己不是男孩子,也气总是得到她爸爸称赞及欣赏的他。 这么多年了,他总算知道她恨他什么。 不,也许她气恨的不是任何人,而是她自己。 她希望自己是个男孩,而这却是她永远无法实现的理想。 于是,她鞭策自己,要自己不断地向他看齐,不断地跟他竞争…… 突然,他同情起她-- “元那,你……”他蹙眉一笑,“你不必跟我比较什么。” 她心头一紧,强忍着的眼泪倏地滑落。 看见她落泪的模样,他不觉怜惜起她。 她总是那么强悍,总是那么坚强,而当她落泪时,他发现她柔软脆弱,需要呵护疼惜的那一面。伸出手,他想轻拭她的泪-- 她像惊鸟般闪开他的手,愤怒地瞪着他。 “我不想输给你,也不会输给你。”她像是发誓般的撂下一句,然后背身离开。 第五章 只要一想起元那掉泪的模样,法嗣的心就一阵抽紧。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带给她那么大的压力…… 现在想来,其实一切是有端倪可循的。 从小到大,他走过的路,她都要跟着走一趟。 同样的高中、同样的大学,就连毕业后深造的地方也是相同。 原本就小了他几岁的她,不断地追赶在他后面,为的就是要证明身为女孩子的她,也能拥有男性的成就。 他从没刻意在她面前表现,但他优秀的表现却刺激着她、伤害着她。 她什么都不想输给他,他参加时尚派对,她也参加:他上杂志,她也要想办法占得篇幅,他…… 突然,一个念头钻进他脑海之中-- 难道她跟初山达明相亲并交往,也是因为不想输他? 不会吧?他眉心一皱,神情严肃地。她应该没冲动到连这种事都要跟他比吧? 不,不会的,她都二十有七,再怎么冲动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她不小了,想找个对象安定下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的对象不该是初山达明那种表里不一的男人。 她,值得更好的。 好几天了,他无法专心工作,他的心被绊住了,他不断不断地想起她的事,也想起她那楚楚可怜却又倔强的脸庞。 他蓦地一惊,一阵心慌。从来没任何人,任何事能影响到他。 他的心总是既坚定又笃定,不曾为任何事动摇饼,但这一次他的心思却全系在她身上,为什么? 他的存在造成她的压力虽是事实,但认真说起来,错并不在他。 他不必觉得歉疚,不必有任何的罪恶感,甚至他不必对她做出任何的补偿。 他应该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工作、玩乐、谈恋爱,可事实上,他做不到。 这是什么感觉?觉得心痛,觉得不舍,觉得被牵绊住……这是…… “该死!”他陡地一震,“我喜欢她?” 他从没预期会发生这样的事,但他不得不说,自己真是太大意,也太粗线条了。 当他看见她带着初山达明一起出现时,他就该知道自己的不悦,全是因为他对她在意。 他当时已经在吃醋,而他却完全不自觉…… “长河集团的合作开发案?”看着伊太郎递给她的资料,元那神情认真而严肃地问。 “是的。”伊太郎点头,“他们打算找合作伙伴开发这个小岛度假村……” “如果开发成功,应该是个获利不少的案子吧?” “那是当然。”伊太郎续道:“听说他们有意找斋川集团一起合作……” “咦?”一听到斋川集团,法嗣的脸庞就清楚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已经决定了吗?”她问。 “不。”伊太郎顿了一下,“他们打算公开募资,现在有好几个公司正在跟他们洽谈。” “也就是说还没成定局?” “可以这么说……”他疑惑地望着她,“怎么了?你有兴趣?” “嗯。”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伊太郎笑叹一声,“唉,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元那不解地,“为什么?” “依我判断,长河最终的合作对象还是斋川集团……』说着,他撇唇一笑,“据我所知,长河的老总裁一直很欣赏法嗣,私下也跟他接触了几次。” “既然还未成定局,也就是说人人有机会,不是吗?” “元那,长河的老总裁是个旧派人士,观念十分保守,对他来说,法嗣是他最佳且唯一的选择,你别妄想从法嗣手里抢到这个合作案。” 别妄想?听见伊太郎这么说,元那不觉激动起来。 为什么要她别妄想?就因为她是女人?她爸爸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事情都还没成定局,他就想先判她出局? 不,这件案子她绝不放弃,她要力争到底,她要让爸爸,让法嗣,让所有人知道她可以。 “爸,这个案子让我来。”她神情坚定地说。 伊太郎一怔,“妳?” 她用力点头,“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不会让您失望。” 看见她那严肃认真的表情以及坚毅的眼神,伊太郎怔楞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的对手是谁?” “我知道,也非常清楚。”她说。 “那你还……” “爸,”她打断了他,“给我机会,好吗?” 迎上她坚毅而发光的眸子,伊太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并不认为她能从法嗣手中拿到这个案子,但他知道倔强的她绝不会听他的劝。 “好吧。”既然她想证明自己,做父亲的他实在没理由阻止--虽然他觉得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筑地,六歌仙料亭。 这是问一天只接受十位客人预约的高级料亭,而其客源大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富商。 天色刚暗,料亭中最昂贵的一间包厢里传来愉悦的笑声-- 包厢里有三位客人,一位是长河集团的老总裁得本牧男,一位是副总裁得本直人,而另一位则是已独当一面的斋川集团负责人--法嗣。 “这是直人初试啼声之作,能有你看照着,我非常放心。”得本牧男笑说。 “得本先生过奖了。”法嗣点头一欠,“令公子很有本事,上次的企画案也相当的成功。” “跟你比,那可还差远了。”他说。 “没错。”得本直人望着法嗣,笑说:“希望能多跟斋川先生学习……” “你太客气了。”法嗣礼貌地点头致意。 得本牧男是老派人士,行事沉稳内敛且保守沉潜,但他的儿子却跟他全然不同。 得本直人是得本牧男近五十岁才得到的独子,老来得子的他对这唯一的儿子寄望极深,但也许是因为得子不易,太过宠爱,以致得本直人身上有着一种娇贵公子哥儿的气息。 “这次有好几家公司跟我接洽,不过我父亲还是希望我能跟你合作。”得本直人说。 “噢?” “直人说得一点都没错,就连二条商事都亲自登门拜访。”得本牧男说。 听见二条商事,法嗣微怔,“二条商事也……” “是的,”得本牧男续道,“二条家的小姐代替她的父亲,来跟我谈了两次。” “得本先生没考虑过跟二条商事合作?” “二条商事的条件不差,那位小姐看起来也颇能干,不过……”得本牧男顿了顿,“对我来说,她不过是个小丫头,我不放心也不信任一个女人。” 老一辈的人有重男轻女的观念,法嗣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只是在知道元那因为想证明自己不输男性,而不断跟他竞争斗气后,他突然…… “得本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见他神情严肃而凝重,得本牧男微怔。 “您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吗?” “你的意思是……”得本牧男神情忧疑地。 “我的意思是请您考虑跟二条商事合作。”他说。 得本父子俩陡地一震。 “斋川先生?”得本直人神情一慌,“你不打算跟长河合作?” “你对长河的投资企画没有信心吗?”得本牧男急忙问道。 “不,二位误会了。”他撇唇一笑,气定神闲,“我对长河的企画绝对有信心,但是这一次,我希望能把机会让给二条商事。” “为什么?”得本牧男不解地,“虽然令尊跟二条伊太郎的私交不错,但在商言商,为什么你……” “这跟家父与二条先生的交情无关,而是……”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 是的,这无关他父亲跟二条伊太郎的私交,而是为了元那。 他总是跑在元那前面,他目前的成就也是元那短时间里,甚至永远追赶不上的。 他不想看见她一次又一次地输给他,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沮丧与懊悔之中。 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她继续把他当敌人一样。 只要让她赢他一回,她心里应该就能好过些吧?再说,他是衷心地认为她是个优秀的人材。 她一直很努力,表现也可圈可点,她需要机会证明,而他愿意给她这样的机会。 “是什么?斋川先生……”得本直人心急地问。 “撇开她的年纪与性别,我必须说,她是个努力又优秀的人材。”他说。 得本父子俩互觑一眼,疑惑地,“就因为这样,你要我们选择跟她……” “是的。”法嗣打断了他,神情严肃而慎重,“我认为她可以做得很好。” “但是……” “得本先生,”他语气坚定地,“请您不要因为她是女性,而对她的能力有所怀疑,我担保她的表现不会令您失望。” 见他十分坚持,得本牧男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得本直人不知如何是好地望着他。 “唔……”他沉吟片刻,直视着法嗣,“看来你似乎已经决定了。” 法嗣点头,“请原谅我的任性。” “好吧。”得本牧男一叹,“既然你如此力荐,我就再跟她详谈。” “感激不尽。”他一欠。 这次的开发案是长河集团主动与他接洽,处于被动姿态的他,其实根本不必向人低头。 但为了元那,他向得本牧男提出请求,而这也是他第一次放段向人拜托。不为别的,只求元那能在这次的合作案中证明自己,也“释放”自己。 接获得本直人的电话,元那立刻前往长河集团的办公大楼。 进入总裁办公室,得本直人已等候着她。 “二条小姐……”得本直人趋前迎接。 “你好,得本先生。”她微微欠身,端庄又优雅地站立在他面前。 她眼中有着不安及疑惑,但浑身充满着朝气及自信的神采。 “请坐。”他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在她对面的位置落坐。 “不知道得本先生今天找我来,是为了……” “开发合作案。”他说。 “咦?”她惊讶地,“你是说……” “我想请二条小姐提出更详尽的企画报告,而且提供二条商事的资金运用情形。” “这是为了……” “如果要合作,长河集团必须确定二条商事,在资金调度及运用上没有问题。” 听见他这么说,元那怔了一下。但很快地,她意会过来…… “得本先生准备跟二条商事合作?”她问。 “是的。”他点头,“我跟家父已经决定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元那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她神情一振,问道:“据我所知,长河集团原本打算跟斋川集团合作,不是吗?” “没错。”他毫不隐瞒。 “也就是说,二条商事取代了斋川集团?”她脸上有掩不住的喜色。 得本直人点头,“现在看来,似乎是这样的。” “这已是定局了?”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他肯定地。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元那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打败了斋川法嗣。 她无法形容她此时的感觉,如果只是以欣喜若狂来形容,那实在不足以表达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在她决定跟斋川集团一较高下之时,她爸爸泼了她冷水,要她不要妄想,要她放弃跟法嗣竞争。 她爸爸认为身为女性的她无法跟男人相较,她爸爸认为她跟法嗣竞争只是白费工夫,不自量力,但现在…… 现在她可以证明,女人也可以比男人强;因为,她已经击败了被誉为强人的斋川法嗣。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能大叫三声万岁……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得本直人伸出手,表示友好。 “当然。”元那撇唇一笑,也伸出了手。 “什么?”听到从元那口中说出的“好消息”,伊太郎吓了一跳,“你说真的?” “当然。”打了一场胜仗的元那一脸骄傲,“我已经拿到这个合作案了。” 伊太郎依旧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据他所知,这次的合作案是长河集团先找上斋川集团合作,甚至主导权是落在斋川集团手上,也就是说,斋川集团是他们一开始就设定的唯一合作对象,根本没有临时喊停或观望的道理,为什么…… “爸,您总说我只是个女孩子,不能像男人一样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现在我打败了你心目中最厉害的男人了,不是吗?”她志得意满地笑说。 伊太郎皱皱眉头,“不会变卦吗?” “爸……”她秀眉一叫,娇怒道:“您为什么要看轻自己的女儿?” “爸爸不是看轻你,而是……”他沉吟了一下,“我总觉得怪怪的……” “有什么奇怪的?”她将身子舒服地往沙发里一瘫,“得本直人已经亲自跟我确定过了,现在就等我提出企画书。” 看她语气坚定,神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伊太郎沉默了一下。 “这么说……长河集团确定要跟我们合作?”他问。 “嗯。”她用力点点头。 “噢……”听到这个消息,伊太郎应该要觉得高兴,也为自己有个能干的女儿而感到骄傲。但不知怎地,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爸?”见他神情沉凝,元那警觉地望着他,“您怎么了?您不高兴?” “不,不是的……”他一笑。 “您心目中的强者败在我手下,您觉得失望?”她的语气明显吃味不悦。 伊太郎一怔,“你说法嗣?爸爸怎么会……” “因为我是女孩子吗?”她神情一沉,懊恼又难过地。 看见她的表情,他一震。“元那……” “如果我是男孩,而且又打败了斋川法嗣,您是不是会比较高兴?” 听见她这么说,伊太郎急忙趋前,“元那,你怎么会那么想?”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眼帘一垂,不发一语。 “爸爸只是觉得奇怪,并不是……” “奇怪什么?”她忽地扬起眼帘,不满地看着他,“奇怪您微不足道的女儿,居然打败了了不起的斋川法嗣?” 伊太郎陡地一震,“元那?” “爸爸,”她直视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我很努力,我不会输给他的。”说罢,她霍地起身。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背身一转,她离开了客厅。 望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伊太郎神情凝重。他自知伤了她的自尊,但却不知如何安慰她。如果她母亲还在,她的个性应该会柔软些吧? 他幽幽一叹,喃喃地:“老婆,你不该那么早走的……” 两天后,青山古奇旗舰二店开幕式。 虽然没什么心情参加这样的开幕式,但为了卖老板面子,法嗣还是出席了。 待不到半小时,他借口有客户要见,先行离开。 一出店门口,他看见刚下计程车的元那。 她神采奕奕,脸上有着优雅而愉悦的笑意。 那套古奇套装穿在她一百六十公分却比例美好的骨架上,不比身高动辄一七○以上的名模逊色。 当她的视线与他交会,笑意由她脸上消失-- “一个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口问了句。 “当然,我换衣服的速度永远赢不了你。”元那说。 她对他实在没必要如此,而这也不是她真心想说的话,但不知为何,她在他面前总觉得慌,而一慌,她就会说出一些让她后悔的话。 他没恼,只是淡淡一笑。 她之所以如此姿态高傲,那是因为她“以为”她刚打了一场胜仗。 只要她高兴,他乐意屈居下风。 “恭喜妳。”他说。 她知道他为何恭喜她,但她不相信他是真心恭喜她。 “我说过,我不会输你的。” 看她扬眉吐气,终于有了好心情,他撇唇一笑。“我知道妳行。” 见他面对自己的挫败时,是如此的不痛不痒、心平气和,她怔了怔。 难道他一点都不觉得沮丧难过吗?输给了她,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你怎么了?”她皱皱眉,“输给一个女人,你一点都不沮丧?” 法嗣凝视着她,“我从来不因为你是女人而看轻你的能力。” 她一怔,愕然地望着他。 “既然我肯定你的能力,又怎会因为输给你而沮丧?”他尽量表现出一副输得心眼口服的样子。他要让她相信一件事,那就是……她是真的打败了他。 听见他这些话,她心头不知怎地一紧…… 他肯定她的能力?他从来没因她是女人而不把她当一回事?真的吗? 怎么可能?就连生养她的父亲都宁可相信别人比较强,而他却…… 突然,她满心的骄傲狂喜消失不见。 “元那,”他望着她,温柔笑问:“你已经如愿打败我了,以后应该可以不再当我是敌人了吧?” 迎上他温柔而澄澈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在她眼里,他是一直打败不了的巨兽,她不断地寻找神兵利器,不断地拜师学艺,充实自己,只期盼着终有一日可以打倒他。 今天,她做到了。她应该狂喜,应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一番;但真正面对他时,她却有一种奇怪的失落感。 她以为他会羞恼,以为他会不甘,但他没有。他衷心地恭喜她,肯定她,祝福她,他让她觉得为此而得意的自己,是如此的肤浅无聊。 眉心一拧,她快步地掠过他身边-- “元那。”突然,他伸手抓住了她。 她一震,惊愕地回头。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我还是你的敌人吗?” 他那深沉的眼神及严肃真诚的表情,让她莫名的心慌,她不知所措地挣开他的手,慌忙逃开。 第六章 为了商谈合作事宜,元那亲自到长河集团办公大楼见得本直人。 但意外地,她在楼下大厅先见到了一个人--得本牧男。 她趋前,礼貌地向他致意:“得本先生,您好。” 正准备离去的得本牧男望着她,神情有点严肃。“原来是二条小姐啊……” 看着眼前这二十七岁的小泵娘,他还是觉得跟她合作有点冒险。 要不是斋川法嗣坚持,他想他是绝对不可能跟她合作的。 “你是来跟小犬讨论合作事宜的?”他问。 “是的。”她恭敬地一欠,“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 他微怔。 “谢谢您给我机会,我不会令您失望的。”她衷心地。 “唔……”他沉吟须臾,“你不必感谢我。” 元那微怔,不解地望着他。“得本先生?” 他直视着她,“你该谢谢斋川先生。” 她一怔,“斋川先生?” 为什么她要感谢的人是斋川先生?而他所指的斋川先生是法嗣,还是他的父亲斋川齐一? 见她一脸茫然,得本牧男续道:“本来我跟斋川先生已经几乎谈好了,但是他却突然要求我跟二条商事合作。” 闻言,元那一震。 “请问……”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您说的是斋川齐一先生,还是……” “当然是法嗣先生。”他说,“现在斋川集团可是由他当家的。” 法嗣?他要得本牧男跟二条商事合作?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希望我给你机会,还大力推荐你。”他又说道。 元那木木地杵着,耳边不断嗡嗡作响。 “我不知道他是基于什么理由这么做,总之你要感谢的话,就去谢谢他吧。”说罢,他轻点了个头,“失陪了。” 她呆立在原地,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看不见任何的人事物。 她在瞬间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里,好久好久,然后她听见“自信”碎裂的声音-- 元那爽约了。 她没有进入得本直人的办公室,也没有回公司。 她一个人带着企画书在路上晃荡,脑子里空空的一片。 看见一家酒吧,她走了进去,然后……开始狂饮。 她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记得酒保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结了帐,她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拦了辆计程车。 “小姐,你去哪儿?”司机问。 “我……我家……”她说着,却突然改口,“不,去目黑,法国花园山庄十二号。” 她不回家,她要去问他,问他为什么那么做? 他这是在施舍她吗?因为他知道她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他?他知道她的能力就只有这样? 她不要这样的机会,她不要他施舍给她的机会。 她真的好恨他,恨他让她变成了小丑,恨他让她可笑的在父亲面前洋洋得意,恨他夺走了她最后的尊严。 她瘫在后座,神志有点迷茫地。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告诉她:“小姐,到了。” 她回过神,看看车窗外。是的,到了,她已经到了他家门口。 岸了车资,她抓着皮包及企画书,脚步踉跄地下了车。 她走到门口,开始狂按电铃-- “开门!开门!”她用力地拍打那扇锻造大门,嘴里不断含糊地叫嚷着。 突然,门开了,她整个人往里面倒…… “元那,你怎么了?”在屋里的监视萤幕里,法嗣清楚地看见在门口嚷叫拍打的她。 镜头下的她,看起来有点激动的样子。但让他意外的是……她喝了酒。 他相信她喝了不少,因为她身上有浓浓的酒味。 他扶住脚步不稳的她,“为什么喝成这样?” 她摇头晃脑地抬起头来,恼恨地瞪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她拿起企画书往他胸口一拍,“你会不知道?” 他一怔,“妳……” 她猛地推开他,企画书就那么掉在地上。 她气愤地踩了那企画书几脚,“你知道!你知道!” “元那!”见她踩的是企画书,他连忙制止她,“你这是干嘛?” “不要你管!”她恶狠狠地瞪着她,“我不要了,我不要它了!”说着,她两脚踩上企画书,猛地跳了几下。 因为酒醉,因为重心不稳,她跳着跳着就往后倒去。 “ㄟ,你……”他急忙伸手将她一拉,捞进了怀里。 她无力地倒在他怀中,却抬起眼帘,幽怨地睇着他。“你赢了,你还是赢了,你……你行,你厉害……” 他皱起眉头,“元那……” “你当我是小丑吗?”她语带质问地,“看我不知情的耍猴戏,你很得意吧?” 他是个聪明人,已经约略猜到了她酒醉的原因。 浓眉微纠,他无言以对。 “你想怎样?”她秀眉一拧,沮丧地一笑,“你这么做的目……目的是什么?” “我们进屋里再说。”他扶着她,想带她进去。 “不要!”她挣扎了一下,气愤地嚷嚷:“我不要!” “妳醉了。”他眉心一沉,“我泡杯热茶给你。” “不要你假好心!”她激动地瞪视着他,“你要我欠你人情吗?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 他皱皱眉,“不,我没有那种意思。” “那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你……”她又气愤又委屈地,“你为什么要长……长河集团跟我合作?” “我只是希望你有机会证明给所有人看。”他说。 “你只是让我在众人面前出糗!”她尖叫着:“你让我在我爸爸面前出糗,也让我在得本先生面前出糗!” “元那……” “我以为我打败了你,我以为……”说到激动处,她忍不住泪如雨下,“别瞧不起人,我不要你的施舍!” “我没有瞧不起你,更不是在施舍。”他试着跟她沟通,虽然他知道跟一个喝醉的人沟通有多困难。 “这不是我的真本事!”她恨恨地推开了他。 “元那……”看她站都站不稳,他趋前要扶她。 她拚命的拒绝,拚命的挣扎,“不要!不要碰我!” “元那!”他沉声一喝,猛地攫住她的肩膀。 她一震,惊愕也愤怒地瞪视着他。 “如果你不行,我不会提出这个建议。”他眼神诚挚地,“你很优秀,你只是需要机会证明。” “所以你慷慨的施舍了这个机会给我?”她幽怨地道。 他微顿,不知如何向她说明自己的用心良苦。 “我不希望妳感到挫折,我只是想……” “你伤害了我的自尊,你让我……让我像个可笑的丑角,你……”她泪流满面,语气幽恻地,“我恨你。” 听见她这句“我恨你”,法嗣的胸口突然抽紧,像是有人拿刀刺向他心脏般 他这么做是为了让她不再讨厌他,而现在她却说她恨他? “我不会接受这样的施舍……”她直视着他,“我还给你。”说罢,她拨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这一转身,她整个人像失去重心的陀螺般往后一仰,倒进了他及时张开的臂弯里。 她已全身乏力,却还不断挥舞着双手。“放……放开我……” “元那……”他紧紧地抓住她,将她转了回来,面对自己。 他端住她泪湿的脸庞,深情地凝视着她。“不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迎上他深情的眸子,她突然安静下来。 不是她真心想安静,而是她真的没有力气挣扎,脑子也一片空白。 看着他的脸,她努力地想集中注意力,努力地想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皱皱眉,她听见了他的说话声-- “我不是在施舍,不是想看你出糗,不是想伤害你,更不想你恨我……”凝视着她无助又美丽的脸庞,他心头狂悸,“我只是要你喜欢我。” 她微微一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是不是听错了?他要她喜欢他?他……是他发神经?还是她醉得有点幻听? 她想她大概是幻听了,他肯定没那么说,她会听成这样只是因为……因为这是她爱听的。 可是……她怎么会爱听?他是她的天敌,她不会喜欢他,也不会要他喜欢她,她…… 她的眼皮好沉,头好重,但脚却轻飘飘地无法着地。 “放……放手,我要……要回家……”她像是在呢喃似的。 “元那……”他将全身瘫软的她揽在怀里,低头凝视着她惹人怜爱的脸庞。 她眼神迷蒙,唇片微启,嘴里不断地吐出一些听不清楚的字句。 睇着她,他心头有点悸动。 情不自禁地,他微弯下腰,低下了头,轻轻地在她唇上一啄-- 惊讶于自己竟有这种举动,他很快地离开了她的唇。 她眨眨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表情有点“呆滞”,像是没发现,又像是知道了…… “你……你……亲……我……”含糊地说着,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在他怀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我只是要你喜欢我……” 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元那只觉一阵可怕的心悸。 她整个人像是要被卷进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里,无论她如何拚命挣扎,部无法从漩涡里爬出来。 接着,他的脸更近了,然后他……吻上她。 “不!”她大吃一惊,尖叫着。 “元那……元那……” “不……别亲我……”她想挥舞双手拨开他,但手却像挂了千斤重的秤锤般举不起来。 他怎么可以吻她?她怎么能让他吻?他……他是她的死对头,是她的天敌。 “元那……” “讨厌……”她急得想哭。 “醒醒,元那……” “不……”她感觉胸口沉甸甸的、闷闷的,她努力想摆月兑那不舒服的感觉。 突然,她挣开了那束缚感,睁开了眼睛-- 映人眼帘的是他的脸,他忧急关心又温柔的脸。 她一怔,木木地睁大了眼睛。 “你作恶梦?”见她在睡梦中不断地嚷叫挣扎,他唯一的反应就是叫醒她。 她无法分辨出真实与虚幻,一切像是真的,又像是梦般。 她在哪里?他又为什么会在她面前?他真的亲了她?还是那只不过是一场梦? 她的头好痛,痛到她无法思考任何的事。 “我的头……”她皱皱眉,一脸不舒服。 “你喝多了……”法嗣笑叹。 经他一提,她恍然想起一些事。 是的,她喝了酒,而且喝得很醉。然后,她坐上计程车来到他家门前,接着她跟他吵了一架,再来…… 再来,她就不省人事了? “这里是……” “我房间。”他说。 她一震,“你房间?”她像受到惊吓般的坐起,然后很神经质地东张西望。 没错,这是男人的房间,有着他的品味,还有他的味道…… 她居然睡在他的房间,还有他的……床上?! “我的天……”她脸儿一热,急着想下床。 但一阵晕眩袭来,她身子又一软-- “妳再休息一下。”他温柔地扶住她。 当他温暖的大手覆在她纤细的肩膀上,一阵奇妙的电流瞬间在她体内流窜。 她心头狂悸,面红耳赤。 迎上他温柔的、她不曾见过的温柔眸子,她感觉自己浑身不对劲。 她的心狂跳,她的体温瞬间升高,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身体不自觉的轻颤,她的脸、她的耳朵都在发烫,她……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突然,刚才梦中的那一幕再度浮现-- 他真的说了那句话?他真的吻了她? 不,那只是一场梦,他不可能对她那么做,他们一直是死对头。 那不是真的……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元那,”他的眼神柔和而深沉地,“你的脸色不太好……” “你……”她习惯性地以不友善的态度,掩饰她的不安及心慌,“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家?” “妳醉了。”他说。 “就是因为我醉了,你才应该送我回家,这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作为。” “我没说过我是绅士。”他一笑,“至少在你面前,我从不来绅士那一套。”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他在她面前,确实从没展现出绅士风度的那一面。 可……为什么呢? 他在其他女人面前不都总是非常绅士的吗?为什么对她却有这样的“差别待遇”?她在他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吗?她就不值他为她展现出绅士的一面吗? 忖着,她不知怎地觉得难过了起来-- 天啊,她这算不算是吃醋呢?她是不是在计较他对别人总比对她好? 她气他、恼他,一天到晚想跟他竞争,只是为了证明她能比他行吗?还是她根本就是在…… 不,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要回家。”她又想下床。 “你连站都站不稳。”他制止了她。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深深地凝望着她。 迎上他深情的眸光,她心头一震,顿时羞红了脸。 “我可不能让你醉倒在路边。”注视着她羞红的脸颊,他几乎要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轻抚她。 想起她昏睡前的那一吻,他到现在还感到心悸。 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已身经百战,而那一记浅浅的轻吻,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生涩的青少年般。 他想……他是真的爱上了她,在不知不觉中。 他很想更确定这样的感觉,如果可以,他想再吻她一次。 当然,她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我宁可醉倒在路边,也不要睡在你床上。”她羞恼地说。 她真的那么讨厌他?讨厌到只是睡到他的床都觉得恶心?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他眉心一沉,有一丝沮丧。 看见他那落寞的表情,她微怔。他怎么了?那表情是…… “你不能喜欢我吗?”他盯着她问。 她耳根一热,惊羞地:“喜欢你?你……你说什么梦话?我……我从小就讨厌你!” “有多讨厌?”他的身体微微靠近,两只眼睛像火球般燃烧着。 “有……有……”迎上他如炬般的双眼,她心慌意乱,语不成句。 “说说看,有多讨厌?”他更靠近,火热的目光紧锁住她羞悸不安的双眸。 她想逃开,但却又不愿示弱。她才不要让他发现她怕、她慌、她心惊,她要表现出沉着镇定,不为所动的成熟女人风范。 “非……非常讨厌。”她一鼓作气地,“讨厌到睡在你床上会恶梦连连。” 他微怔。“恶梦连连?”难道她刚才的连番呓语,是因为她作了恶梦? 他用一种极不可思议的表情睇着她,“讨厌到作恶梦?” “是的!”她肯定地。 他皱皱眉头,“什么样的恶梦?”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告诉他,躺在他床上会“恶梦连连”。 他真想知道她作了什么可怕的恶梦,是梦见恐龙?还是世界末日? “是……”她说不出口,只是涨红着脸。 “说吧,是什么样的恶梦?”他直视着她。 “……”她鼓着双颊,羞恼地瞪着他。 “还是……”他挑挑眉,“你根本是随便说说的?” “才不是!”她激动地。 他以激将法刺激她,“也许你根本是作了一场美梦,对吧?” “才怪!”受不了他的刺激,她冲口而出,“我梦见你亲我!” 他微顿,然后以一种高深,难以猜测的眼神笑睇着她。 她心头一震,惊疑地,“你笑什么?” “这是美梦,不是吗?”他故意捉弄她。 她面红耳赤,“胡说,是恶梦!” 睇着她羞红的脸蛋,他心头涌上一股温暖的、甜蜜的感觉。 他知道这是什么,这表示……他确实爱上了她。 只是,他要如何让她也爱上他呢? 如果对她来说,他永远都是压力跟恶梦的话,他该如何把她从恶梦中唤醒? “真是恶梦?”他深深凝视着她。 她羞于直视他,把脸一别。“废话。” “如果我告诉你……”他挑眉一笑,“那不是恶梦呢?” “怎么不是?那当然是……”她气愤地将脸转回,瞪视着他。 看见他似笑非笑,深不可测的表情,她心头一震。 “你说……说什么?”她觉得他意有所指,而他指的似乎不是什么恶梦美梦,而是……那根本不是梦。 不! “我是说……”他将脸靠近了她,像要唤醒她的记忆般,“那不是梦。” “咦?”她一惊,两眼发直地看着他。 她感觉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实来,而她好怕从他口中听到什么。 “我真的有亲你。”他说,唇角带着一丝促狭。 她像被施了魔咒般不能说话,不能反应,只是震惊地瞪大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你说你……你……我……”她的身体发烫,喉咙干涩,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太震惊,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他吻了她?不,那……那是她的初吻耶! 虽然到了二十七岁才经历初吻是有点可悲、可怜,但她也不希望是在这种迷迷糊糊,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失去啊!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初吻会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失去,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夺去她初吻的人居然是他?! 他什么都赢她,到最后连这个都被他夺走?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激动地、羞恼地、气愤地一拳捶向他的胸口-- 第七章 “卑鄙!”她又羞又气地大叫。 他微怔,皱皱眉头,“干嘛那么激动?只是一个吻。” 拜托,那是她运气好碰上了他,要是碰上别人,失去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吻。 “只是?”听见他毫不在乎的说,那“只是”一个吻,她更是火冒三丈。 他可能已经亲过无数的女人,但她不是他亲过的那些“三月魔咒”女人,她……她…… “差劲!”她气得又捶了他一下。 他没阻止她动手,事实上,她那软绵绵的拳头根本打不痛他。 “什么只是一个吻?你……你真是过分!”她羞恼地瞪着他,唇片微微颤抖。 “我承认我是有点失控,但是……” “道歉!”她打断了他,气呼呼地瞋瞪着他。 他微怔,“道歉?” “我要你道歉!”她说。 “为什么?” “为你亲了我。” 他眉心一叫,“我不会为吻你的事道歉。” 他是出自真心,并非存心占便宜,吃豆腐。 “什么?”她一震,“你不认错?” “我没错。”他坚持地。 一听,元那气愤地,“你没错?你占我便宜,还说没错一” “我不是占你便宜。”他说。 “不然是什么?”她觉得自己变得十分焦虑,十分慌乱。 一种不安在她心里酝酿着,让她越来越焦躁。 “如果不是占便宜,那是什么?你为什么吻我?!” “我喜欢你。”他说。 “呃?!”她陡地一震,僵住。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那深邃的眸底闪着一种教人心乱的光芒。 “我爱上你了。”怕她没听仔细,他又重复了一次。 元那努力眨了眨眼皮,难以置信地。 “你……你说……” “你要我说几遍都没关系,我喜欢你,我爱上了你。”说着,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 她呆呆地望着他,“你喜欢……我?” “没错。”他蹙眉一笑,“我也很吃惊,不过……” “不……”她拨开了他的手,眉心一皱,“你……你别想捉弄我。” “我不是在捉弄妳。”该死,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够认真、不够诚恳、不够真心吗? “我……我不会上当的……”她太震惊,震惊到她不认为这是真的。 她一定还没醒,一定还在那场不可思议的恶梦中。 “该死……”他懊恼地咒骂一记,“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不……”她眉心紧拧,“你不要以为我会天真到相信你的鬼话,你……你只是想……” “元那。”他打断了她,沉声地,“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跟我……我们……”她震惊到几乎语无伦次,“我们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直视着她,“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是,我不能喜欢你吗?” “不行!”她激动地瞪着他。 他微怔,疑惑地望着她。不行?为什么不行?他真是那么面目可憎?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是我的竞争对手,我跟你……” 他眉心一拧,声线低沉地。“因为我总是跑在你前面,所以我们不可能?” 迎上他炽热又懊恼的目光,她心头一震。 “我从来没想过要赢你什么。”他说。 “但你赢了。” “所以我就该死?”他浓眉深叫,“全世界的男人都能追求你,就只有我不行?” “我……” “二条叔叔他总在你面前夸我,并不是因为你让他失望,你为什么……” “我确实让他失望。”她打断了他。 他微顿,“元那?” “因为我……我不是男孩。”她唇片轻颤,眼眶里闪着泪光。 睇见她眼底的泪光,他心头一紧。 “爸爸总是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你跟斋川伯伯,他羡慕斋川伯伯有你这样优秀的儿子。” “你也是他优秀的女儿。” “可惜不是儿子。” “你何必钻牛角尖?”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的感受!”她朝他大叫。 他沉默了一会儿,温柔地凝望着她。“是的,我是无法真正体会你的感受,但是我试着想让你快乐一点……” 她一怔,惊疑地看着他。 他以一种爱怜的眼神注视着她,“我拒绝了长河集团的合作案,建议他们跟你合作,就是希望你能快乐一点。” 闻言,她眉心一拧,眼泪掉了下来。“你没有让我快乐。” “我知道。”他懊悔地,“所以我觉得很沮丧、很歉疚……” 看见他那遗憾的表情,她满腔的不满及愤怒,慢慢地从她胸口宣泄了出去。 今天的他不似以往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今天的他真诚、真心、温柔且温暖,一点都不像她所知道的他。 她想怀疑他根本只是在要另一招诡计,等着看她笑话,但她怀疑不了他。 “元那,妳不比我差。”他伸出手,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你不必跟我竞争什么……” 她拧着眉心,唇片歙动,欲言又止。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不必过这样的人生。”他说。 她觉得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说进她心坎里,准确得教她反驳不了。 一直以来,她过着“追逐他”的生活,她的人生目标就是追上他,站在他前面放声狂笑。 当她发现到自己根本追不上他之后,她急她慌,她变得焦虑不安,阴阳怪气。 她知道自己是走火入魔了,还因为他身边有女伴,她甚至勉强自己跟不喜欢的人交往。 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傻事,不是走火入魔是什么? 越想越难过,她低头啜泣-- “元那……”他端起她泪湿的脸庞,“不管多强,人都是需要爱人及被爱的动物。” 她轻啜着泪,楚楚可怜地睇着他。 这一刻,她心头好暖。他的温柔眼神及话语,安慰了她、抚慰了她。 她总是逞强,总是武装自己,一副强悍而不需要人疼的模样,但其实她比谁都渴望被爱、被关心、被在乎、被注意…… 眼前这个男人爱她?她呢?她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直以来,她紧追在他的后面,看着他强者的背影,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目标,还是…… 看着他,她会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看见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她会觉得讨厌、觉得不舒服、觉得在意。 她紧追着他是为了超越他,还是……那不过是她更接近他的方法。 她心头一震,惊羞地迎上他的目光-- 此际,他正深深凝望着她,仿佛她足他眼底的唯一。 “元那……”看着她那无助仿徨的脸庞,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微微一怔,羞怯地,“不……” 他双臂微微使劲,将她牢牢揽住,然后轻轻抚模她的发。 他那大而温暖的手像是带了魔力般,轻而易举地安抚了她不安焦虑的情绪。 她在他怀中安定下来,犹如一只乖顺的小猫。 闭上眼,她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也感受着他的温柔及温暖。 她从不知道被深深拥抱,是如此幸福的事情,也就在此刻,她完全地放下了武装及戒备。 他低下了头,轻柔地与她的脸颊厮磨,像在寻找着什么似的。 她心头狂悸,呼吸急促,明明想拒绝,却又莫名的渴望。 她感觉到他的鼻息、他的呼吸,他的体热……当他搜寻着她的唇瓣,她不由自主地迎上前去。 当四片唇片贴合在一起,羞色在她颈项及脸颊上蔓延开来。 他的唇片温柔却又带着烧灼的热力,让她莫名的一阵颤抖。 她不敢看他,也不能呼吸,只是僵硬地任他紧拥。 睇着近在眼前紧闭双眼的她,法嗣一阵心悸。 他以劲臂紧锁着她,情绪强烈的起伏着。 他忍不住张狂地吻她,直到她挣扎抗拒。 “不……”她满脸羞红地推开他的胸膛,不安地望着他,“够……够了……” “不,不够。”他强势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再度攫住了她的唇。 当他如此紧拥着她,他竟想要得更多。 他想自制地、理智地放开她,但却怎么也阻止不了爱恋着她的自己。 他的唇舌强烈又热情地探索着她、纠缠着她,然后在完全不自觉的情况下,他的手竟揉上了她的胸…… 不必等她发现,他自己已经先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把手移开,元那已经毫无意外地推开了他-- 她涨红着脸,一脸不能理解也无法谅解的表情。 他看得出她想骂他,但她说不出话来。 “元那,我……”他试着想跟她道歉并向她解释,但她却像一阵风似的夺门而出。 他飞快地追上去,“元那,你听我说……” 突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他。 “不要追上来,我说真的。”说罢,她转身下楼。 不一会儿,他听见她开门并损上门板的声音。 他懊恼地一叹,然后往墙上一捶。“该死!” 躺在浴池里,元那神情平静,眼底却是波滔汹涌。 “我喜欢你,我爱你。” 当她想起他说的话,还有那一记记热情的吻,她的胸口就悸动得厉害。 她的心脏像要紧缩在一起般,既疼痛又莫名的亢奋。 下意识地,她按住自己起伏的胸口。 这一按,另一个记忆来了。她想起他模了她的胸…… 虽然只是那么一下子,但那惊悸却是她不曾有过的。 她羞恼地皱起眉头,“可恶……” 原本一切都非常美好的,为什么他要破坏掉那样的美好温馨? 他怎么可以模她的胸部,他……难道他说喜欢她,就只是为了能吻她,然后模她? 他该不会是为了占她便宜,才说喜欢她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是太差劲了。 要是她不够自制,不够机警,会不会他就不只是亲嘴模胸而已? “天啊……”难道说他原本就不怀好意?他把合作案让给她,是为了博得她的信任及好感吗? 在成功博取她的信任及好感后,他的下一步是不是征服她,然后彻底的打败她? 一定是的,不然有什么人在第一次亲嘴时就“袭胸”的? 老天,她差点就中了他的计,她……她还觉得他也许是个温柔的人呢! 不过都怪她笨,像他那种把女朋友当衣服一季一季换的男人,怎能轻易相信? “卑鄙!”她用力一拍水面,溅起了水花。 幸好她及时抽身,否则岂不成了他的笑柄,彻底的变成他斋川法嗣的手下败将。她输掉的已经太多,再没有本钱输掉什么了。 她现在唯一的本钱就剩她自己,要是连这么一点点都被他征服,那她……她还怎么活啊? “我不会上当的,哼!”她自言自语地。 这已经不知道是法嗣第几次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了。 怎么会这样?一切原本是那么美好的进行着,为什么他会不自觉地伸出手去…… 懊死,他真想剁了这只坏事的手。 她一定觉得他根本是在吃她豆腐,占她便宜,甚至认定他是个色胚、登徒子、变态…… “唉……”他懊恼地揉眉心。 老天为证,他当时真的心无邪念,会伸出手完全是……自然反应。 懊死的,去他的自然反应,这怎么可以为他的无礼举动解套? 为何会这样?他不是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在分寸拿捏上,也一直恰到好处,恰如其分,为什么遇上她,他竟失控至此? 昨天,他感觉她已经对他有了好感,可就在事情有所进展的时候,他这只“不听话”的手却毁了一切。 “斋川先生?”见他一个人发着呆,叹着气,早已进来多时的秘书不知如何是好。 他猛回神,有几分尴尬。“有事?” :这是您要我准备的资料。”秘书把几份报告往他桌上搁,“还有,您下午跟长河集团的得本先生有约,别忘了。” “我知道了。”他并没有忘,只是有点漫不经心。 这真的不像他,他从来不是个会发呆分神,将公事搁一边的人。 “如果没什么要吩咐的,那我出去了。”秘书说。 “等等……”一个念头钻进他脑海里,他立即地唤住了她。 她微怔,“还有事吗?” “ㄜ……”他有点难以启齿,神情尴尬不自然, 她疑惑地望着他,这个她“从未见过”的斋川法嗣。 从她进公司以来,他英俊的脸上总是有着满意的笑容及睥睨的神情,但最近她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他常发怔,神不守舍,就像个思春期的青少年般。 “我想问……”他叫皱着浓眉,字字斟酌地:“要跟女孩子道歉,有什么比较有效的方法?” 她一怔。“咦?”这是他第一次提及工作以外的事情,令她吃惊。 她微蹙眉头,“斋川先生应该很有经验,不是吗?” 拜托,谁不知道他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居然连哄女孩子这种事都要问她? “我从没跟人低声下气求原谅的经验。”他觑出了她心里的想法。 “喔。”那倒是,像他这种不愁没女人主动靠过来的优质单身汉,确实是没向女人低声下气的理由。 “如果你男朋友惹你生气,你希望他怎么讨好你,求你谅解?”他问。 “斋川先生得罪了谁?”她疑惑地,“您的女朋友?” 他微顿,没有回答。因为,元那还不是他的女朋友。 “斋川先生一定很重视她吧?”她一笑,“能让您想挽回的女朋友,这还是第一个。” 他眉心一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见他十分心急,她忍不住笑了。但一见他认真严肃的表情,她急忙收敛笑意。 “女孩子都要人哄,送送花,送送礼物,请她吃一顿浪漫的大餐,应该就能得到原谅吧。”她说。 听她这么说,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这几招对一般女孩子来说应该很受用,但用在元那身上,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并不是那么容易哄的女孩。 只是,眼前除了这几招,他似乎也没其他好招可用。 “斋川先生,女孩子都吃软不吃硬,只要你放段,应该没有女孩子拒绝得了您吧?”她撇唇一笑。 “希望是。”说真的,他不敢怀抱太大希望。 他的秘书说得如此轻松简单,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他遇上的是什么样的女孩。 “二条小姐,为什么要放弃跟长河集团合作的机会?”助理浅仓不解地。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那件事,她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也绝不想再提起。 “可是你做了那么多努力,现在却……” “浅仓,”她打断了浅仓,略带感慨地:“有时候,努力不见得会有成果。” “但是长河集团已经要跟你谈合作事项了,不是吗?” “那不是我要的。”她说。 “咦?”听不懂她话中意思,浅仓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还想再问,元那桌上的电话却响起-- “我是二条。”元那接起电话。 “二条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柜台人员的声音,“可不可以请你下来一下?” 她微怔,“有什么事吗?” “大厅这里出了一点事……”柜台人员支支吾吾地,“请你下来处理,好吗?” 她疑惑地皱皱眉头。有什么事得叫她“亲自处理”呢? 听柜台人员那不知如何是好的语气,她一叹。“好吧,我立刻下去。”说罢,她挂了电话。 浅仓看着她,问:“怎么了?” 她站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面。“说是大厅出了一点事,要我去处理。” 浅仓一怔,“什么事啊?” 她耸耸肩,露出一个“天知道”的表情。 “我跟妳去。”浅仓好奇地。 她点点头,“嗯,跟我走吧。”说着,她踱出了办公室。 来到楼下大厅,电梯门才一打开,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海。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景象,但她很快地就发现,瞠目结舌的不只是她。 “我的老天……”尾随她下来的浅仓惊呼一记,难以置信地。 整个大厅被五颜六色,争相斗妍的花朵占据,而花店的人员还忙着搬移。 进出的人都因这奇特景象而伫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叹及羡慕。 “二条小姐,”柜台人员走了过来,“花店的人说这些花是送你的……” “我?”她一怔。哪个笨蛋送她一屋子的花啊? “哪位是二条小姐?”这时,花店人员走了过来。 “我是。” “请你签个名。”花店人员将单子交给她。 接过单子,她快速地签了名,将单子交还给他。 “谁送花给我?”她问。 “一位斋川先生。”他说。 “ㄟ?!”她陡地一震,瞪大了眼睛。 听见斋川先生几个字,一旁的浅仓及柜台小姐都一脸震惊。 “哇……”她们对元那投以羡慕的眼光,仿佛她是得到世间所有恩宠的幸运儿般。 知道是那个笨蛋送花给她,她固然感到惊讶,心中还有一点点小窃喜。 但他把花送到公司来,还搞得人尽皆知,简直是要她在公司待不下去嘛! 冲着这点,她有点火大了。 “能不能请你们把花搬回去?”她问道。 花店人员一怔,“什么?” “我付钱,请你们搬走。” “这……”花店人员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二条小姐?”浅仓趋前,“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她坚决地道,“无功不受禄,再说他根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什……”听见她这番犹如跟法嗣有深仇大恨似的话,浅仓一怔。 “小姐,”花店人员皱皱眉,一脸无奈,“我们的工作都已经排好了,恐怕没办法帮你。” “什么?”她一脸恼火又无奈。 “再见。”花店人员给了她一记爱莫能助的苦笑,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柜台小姐走了过来,一脸欣羡地说:“二条小姐,能收到斋川先生的花,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她眉头一皱,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喜欢,给你吧!” “真的?”柜台小姐喜出望外。 “对,真的。”她一旋身,往电梯走去。 浅仓跟了上来,“二条小姐,那些花怎么办?” “待会儿帮我联络各部门,谁喜欢就把花带走。”她说。 第八章 下了班,元那就跟几个大学同学聚餐叙旧。 被那些花闷了一天,总算可以在跟同学聚餐时梢梢纡解。 十点半回到家,她听见客厅传来谈笑声。 以为父亲有客人,她在玄关处还揽镜一照,整理了一下妆容及头发。 走进客厅,她发现父亲正一脸愉悦地在说话,而有一名男子背着门而坐。 “你回来啦?”一见她回来,伊太郎就说道:“法嗣等你一个晚上了……” 她一震。法嗣等了她一晚上,那么说……背着门而坐的男人是他? 此时,他转过头来-- 真的是他! 看见他,她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他的吻,还有他的手…… 她立刻满脸潮红,心跳加速。 “我有点事跟你谈。”法嗣神情自若地笑睇着她。 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难道他要在她爸爸面前,为他那天的无礼举动道歉?他敢当着她爸爸的面说吗? 不可能的,他注重形象,永远在长辈面前当乖宝宝。 “是私事,还是公事?”她冷着一张脸问。 当着她爸爸的面,她不好发作。 要是让她爸爸知道,她跟他之间发生过的事,她接下来肯定永无宁日。 当然,她爸爸绝不会担心或生气,而是会狂喜。 狂喜他卑微的女儿,能让了不起的斋川法嗣又亲又模。 “我们之间有私事吗?”看她绷着张脸,法嗣故意气她。 听出他话中的促狭味儿,她羞恼地瞪着他。 “我们之间恐怕也没有公事可谈吧?”她不甘示弱地。 “那可不一定。”他说。 “什么意思?” “我想就长河集团的合作案,跟你讨论一下。” 她一怔,“你跟长河集团的合作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想邀妳加入。”他说。 她惊疑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元那啊……”伊太郎见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好,主动介入并试着缓和气氛,“法嗣的意思是……”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打断了伊太郎,“他是来看我笑话,来羞辱我的。” “元那,你这么说真是太失礼了。”说着,伊太郎满脸抱歉地看着法嗣。 法嗣的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似的。 “你不过是为了再一次证明你比我行吧?”她眉心一叫,言辞严厉而激动地,“你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到这儿来捉弄我?” “我是真心诚意邀你一起合作。”法嗣平心静气,气定神闲地。 看见他那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她越觉有气。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她悍然拒绝,“没拿到这个案子,二条商事也不会因此倒闭。” 二条商事的营运一直维持相当的水准,她之所以在乎长河集团的合作案,不是为钱,而是因为他。 她想胜过他,她想从他手中抢到合作案,她只是想证明她可以、她行。 看她那么凶悍且“不知好歹”,伊太郎皱起了眉头,“元那……” “爸爸,”她转头看着他,神情坚定地,“我不会跟他合作什么案子,您也别再说了。”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元那。”这回,唤住她的是法嗣。 她恨恨地转过头来,瞪着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他。 “还有什么指教吗?”她没好气地。 “既然公事没谱,我们总该谈谈私事吧?”他撇唇一笑。 她一怔,“私……我跟你有什么私事?”他那狡黠的笑意让她突然慌了。 “当然是……” “喂!”她机警地打断了他,“你到底想怎样?” “我们私下谈谈吧?” “我为什么要跟你私下谈?”她知道他在威胁她,而她不想受他威胁。 知道她只是在虚张声势,他挑眉微笑。“如果你不介意让二条叔叔知道,我也无所谓。” 听见他这么说,伊太郎露出了“我真的想知道”的好奇表情。 “你……”如果可以,她真想狠狠踹他一脚,让他知道她的厉害。 “二条叔叔,”这时,法嗣突然转向一脸好奇的伊太郎,“其实是这样的,那天我……” 他话还没说完,元那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挑挑眉,笑睇着她,“怎么了?你不是无所谓?” “你……”她咬牙切齿地,“你卑鄙。” 他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现在我们可以私下谈了吧?” 事到如今,即使她多么不甘心受他威胁,却还是得无奈屈服。 “算你厉害。”她恨恨地瞪着他,“走,我们到庭院里谈。” 见他们要出去,伊太郎一副“想跟”的表情。 “爸爸,”她“目露凶光”地看着他,“不准跟,不准偷听。” 说罢,一百六十公分的她,拉着近一百九十公分的法嗣往外走去-- “你到底想怎样?”来到幽深的庭院里,元那劈头就问。 法嗣一脸自若地,“不想怎样。” 她高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你要跟我合作?你分明是存心……” 他轻轻攫住她纤细的手腕,而她瞬间露出了惊羞的表情。 “我是真心的。”他凝视着她,神情认真而严肃。 她陡地一震,惊讶地望着他。 真心的?他是指哪一部分?公事还是私事? “我真的想邀妳一起加入。”他说。 她眉心一拧,倔强地:“我没兴趣。” “没兴趣?”他蹙眉一笑,“你连企画书都准备好了。” “我现在已经没兴趣了,不行吗?”说着,她努力地想挣开他的手。 他紧紧地攫住她的手,将她一拉-- “啊!”她跌进他怀里,惊羞又气愤地抬起头来瞪着他。 低下头,他深深地注视着她。“你真不可爱。” “我……”迎上他幽深的眸子,她心慌意乱地,“我不必在你面前可爱。 “那么你都在谁面前可爱?”他微微蹙眉,“像初山达明那样的人面前? 初山达明?拜托,他不提起,她都快忘了初山达明是谁了呢。 不过既然他先提,她就顺便算算旧帐。 “初山先生是个君子,不像你……” “他是君子?”他一脸嗤之以鼻的表情,“你脑袋有问题。” “什么?”她不服气地,“你说我脑袋有问题?” “不是吗?”他哼地,“把那种人当君子,不是脑袋有问题是什么?” “你……”她气坏了,恶狠狠地瞪视他,“你真是……” “你到底要强到什么时候?”他打断了她,两只眼睛炽热又专注地直视着她。 她一怔,“什……” “你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我很坦率。”她迎上他的目光,勇敢地。 “如果你够坦率,为什么不承认?” 她心头一惊:心虚地。承认?他要她承认什么?难道他发现她对他有点…… 不,她不能让他知道,也绝不能承认。 “我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她直觉地说道。 法嗣微怔,他并没说要她承认什么,她怎么会往那件事上头去想? 有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莫非她对他…… 忖着,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及窃喜。 “我指的是合作案,你以为是……” 看见他唇角微微上扬,她心惊又羞惭地。“我……”死了,这简直是不打自招。 “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他将脸欺近,笑问着她。 她缩缩脖子,试图拉长她跟他之问的距离。 “谁喜欢你?”她急欲否认,“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吗?” 他挑挑眉,“男生会捉弄他最喜欢的那个女生,反之……” “反之什么?”她急着打断他的猜测,“我说讨厌就是讨厌,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你脸红了。”他突然说道。 她一震,心惊又心虚地瞪大了眼睛-- 看见她这倔强又娇羞的表情,更让他觉得她可爱。 逗她是一件有趣的事,从以前都现在一直都是如此。 他现在终于发现,她不在日本的那几年,他的生活是如何的苦闷。 “幸好你回来了。”他说。 她又是一震,不解的望着他。他是什么意思? “你不在,我的日子真的很苦闷。”他语气诚恳地,“你的存在总是能让我的生活增添几分趣味。” 这是什么意思?他当她是耍猴戏的小丑,就为了让他高兴而存在吗? “我不是你的小丑!”她向他提出严正抗议。 他皱皱眉,“你为什么总以为自己是小丑?” “那是因为你把我当小丑。”她说。 “我从没当你是小丑。” “那么你为什么说,我的存在让你的生活增添什么鬼趣味啊?”她语带质问地。 他挑挑眉,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笨?” 她一怔,“我……” “你真的听不出我的意思吗?”他微弯下腰,更靠近了她。 她涨红着脸,当场表演一招“下腰”的功夫。 他一笑,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然后转了一圈-- 不料他竟有此举,她脚步踉呛地硬是跟着他转了一圈。 “你干嘛?”搞什么东西?他还拉着她跳舞? 他不愠不火地凝视着她,“我刚才的意思是……你对我很重要。” 听见他这句话,她立刻面红耳赤,脸红心跳。“什……” “我对你来说,不也非常重要吗?”他问。 “什、什么……”她慌得结巴了,“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 “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会不会那么积极?你会不会拚了命的充实自己、壮大自己?” “当……当然会!”她装腔作势地。 “会吗?”他撇唇一笑,“有没有可能你随便念间女子短大,然后早早就在长辈的安排下,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嫁了?” 这她不否认。 如果不是为了追上他、赶上他,她会这么辛苦吗?她会拚命的念书、出国深造拿学位,一个人离乡背井在海外过了六、七年吗? 不,她不会。 他说得没错,他是她的动力,是他的存在让她变成今天的二条元那。 “我没说错吧?”他凝视着她。 “好,你都说对了,你对我来说是真的很重要,这样你高兴了吧?”她急得耍起无赖来。 “你承认了?”他一笑。 “承认什么?”她负气地。 “承认你也喜欢我。” “喂!”她羞恼地否认,“我说你重要,不代表喜欢你。” 他浓眉微微一叫,“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奋力地想挣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难道你没有一点点的心动?”他注视着她,神情认真而严肃。 迎上他炙热的目光,她心头一悸。 但倔强又要面子的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松口。 “没有!”她一脸笃定。 “收到花的时候,你不觉得惊讶感动吗?” “你以为我是花痴吗?”说到那个,她才有气呢。 叫花店送一整个大厅的花送她,让她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走到哪儿都有人投以好奇眼光,简直丢脸! 他微怔,“我怕送一束,你会说我没诚意,所以才会……” 她真是他见过最难搞定的女人了。要是别的女人收到这么多花,一定当场靶动到眼眶泛红,不知所措。 “什么?”听见他这么说,她皱皱眉头,一脸怀疑地,“你泡妞用的就是这一招?” 用这样老掉牙的招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换女友如换季的。 他微愠地皱皱眉头,“我从来不泡妞,这也是我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 闻言,她惊疑地。 “你骗谁?”这是他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怎么可能? “我没说谎,这是事实。我只是没想到第一次送花,就遇上你这种没有半点情趣的女人。” 什么?说她没情趣?他……他简直可恶! “我才不是什么没情趣的女人!” “如果你有一点点的感情,就不会无动于衷。” “我干嘛对你有感情啊?”只要跟他一斗上,总是这种没完没了的结局。 他浓眉一拧,“你真是……” “放手啦!”趁机,她用力的挣月兑了他的手。 转过身,她就想跑。 “二条元那!”他伸手抓她。 她反射动作地转过了身,双掌齐发,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未料她会出手推他,毫无防备的法嗣就这样跌进了旁边的池塘--; 看着他站在池塘里,大腿以下全泡在水中的狼狈模样,元那怔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的,但她心里一点“歉意”都没有。 十几年前,他也曾害她跌进他家的池塘里,这简直是……报应。 他一脸懊恼,愠怒又沉默地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她。 她蹙眉一笑,“这就是人家说的『报应』,你说是吗?”说着,她走近池边,想更近距离的“欣赏”他的窘样。 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握住她的脚。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整个人栽进池中-- “啊!”她惊叫一声的同时,已经浑身湿透。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居然…… “你!”抬起头来,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准备开骂。 但话还没说出口,只感觉眼前一片昏暗,当她回过神来,他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 她惊羞地僵住,两只眼睛瞪得奇大。 她以为自己会气得推开他,但意外地,她竟只是动也不动地看着。 他的大手轻拥着她,但唇温却炽热得仿佛能烫伤她。 她从来没讨厌过他的吻,虽然他每次都是那么的出其不意,那么的霸道强势。 他的唇片温暖而深情,他的双臂强劲又坚定,他的胸膛给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及安心…… 她是喜欢他的,只是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她轻推开他的脸,低下了头。 不知怎地,她刚才的满腔怒气不见了。 现在的她除了羞、除了慌、除了心悸不已,再没有其他的感觉。 她不想让他发现,她不想让他知道她也爱上了他。 她什么都输了,更少在这一件事情上面,她要赢。 如果她承认喜欢他,那么……她连这件事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他耐心且深情地端起她的脸,温柔地凝视着她。 “元那,”他声线低沉而性感地,“我喜欢你……” 被他那深情的黑眸凝视着,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快酥麻了。 她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要迷失在他的温柔话语之下,但好难,好难。 她就像被钉住的蝴蝶般,慢慢地、渐渐地无法挣扎、动弹不得…… 他真的好厉害,不只工作能力一流,就连在这方面部如此的得心应手。 他怎么能如此十项全能?而她真的没有任何一项是可以胜过他的吗? 还无法解开这习题,他的脸再次欺近。 这一回,他的唇更加的炽热强烈,他的手也更加的强劲有力。 他紧紧地拥吻她,仿佛她整个人都属于他,怎么也逃不了。 她该拒绝这一切,但她竟迷醉了。 就这么一次吧!她心中有个声音这么告诉她。 闭上双眼,她放纵自己接受他温柔又深情的吻-- “元那,元那……”突然,远远地传来伊太郎的叫唤声。 这一叫,惊醒了沉醉其中的她。 她迅速地推开了他,羞赧地将身子一转,只想赶快离开池塘。 “元那……”他伸手轻拉住她。 她回过头,羞赧又懊恼地,“这是意外。” “你说这是意外?”意外?什么意思?他刚才已明显的感觉到她对他的回应,而她却说这是意外? “对。”她直视着他,强自镇定地,“你接吻的技术很好,就只是这样。”说罢,她迅速地爬离池塘。 此时,正巧走往池塘的伊太郎,撞见一身湿漉漉的她。 “元那?”他大吃一惊,尤其是在见到法嗣也站在池塘里时,“你们是……” “意外。”她回了他一句,飞快离去。 见她离开,法嗣幽幽一叹。 伊太郎快步趋前,“法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一脸忧疑的伊太郎,他蹙眉一记苦笑。 “意外。”他说。 第九章 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针吗? 他碰过的女人不少,但像她这么难懂的,他还真的是没碰过。 他亲她的时候,她不是太反对,到后来甚至是有点陶醉的,怎么一回过神来,她又翻脸不认人,还说什么“你接吻的技术很好,就只是这样”…… 要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打不得,他还真想给她一巴掌。 “斋川先生……”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麻烦您,剪彩的时间快到了。” 今天他是应邀前来为一问名牌表店做开幕剪彩的。 “嗯,我知道了。”说完,他优雅起身。 剪完彩,让记者们拍了一会儿照,他在表店经理的陪同下,到了自助餐区享用美食及醇酒。 “法嗣……”突然,熟悉的女人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转过身,他发现叫唤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前前任女友财前一纱。 “是妳?”他微怔。 “我今天也受到了邀请。”她说。 “最近好吗?” “你看我好不好?”她睇着他,笑得优雅而迷人。 他撇唇一笑,“看起来比跟我在一起时好多了。” 她蹙蹙眉头,“这么说让你比较没有罪恶感吗?” 听得出她话中的淡淡幽怨,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抿唇微笑。 此时,乐声悠扬响起-- “愿意陪我跳支舞吗?”财前一纱问道。 虽然分手,但有道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他当然没拒绝的理由。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说着,他对她伸出了手。 她将手往他掌心里放,两人并肩走进舞池。 他们的组合成了全场注目的焦点,也成了镜头捕捉的目标。 “最近跟谁在交往?”财前一纱抬起脸凝视着他,眼底充满依恋。 “没有。”他诚实的回答。 她讶异地,“这倒是稀奇。” 他笑而不语。 “你不问我?”她挑眉,笑问:“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目前有没有对象?” “你没有吗?” “没有。”她说,“我还是想着你。” 对于她的大胆示爱,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当初交往,就是她主动的。 “感谢你的厚爱。” “就只是这样?” “当然。”他有礼却又疏离地,“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真教人伤心……”她皱皱眉头,有一点沮丧地。 “一纱,我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感觉,我想你也是。”他语气平静。 听他这么说,她沉默了一下子。 “你有喜欢的人了?”她突然问道。 他微怔,惊讶于她敏锐的观察力。 看见他那等同于默认的表情,她苦笑一记。 “你跟以前有很明显的不同……”她说,“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但我知道你已经不是以前的斋川法嗣了。” 他淡然一笑,“是好的改变,还是坏的改变?” “对我来说是坏的改变,但对你喜欢的那个女人来说,却是好的改变。”说着,她幽幽一叹,“我真羡慕那个女人……是谁?哪位小姐有这样的好运气?” 想起让他懊恼又懊丧的元那,他眉心略略一沉-- “她可不认为那是好运气……” “她拒绝了你?” “是的。” “这真是不可思议,居然有人舍得拒绝你这样的男人……” 他没搭腔,又是一笑。 她眨眨她那迷蒙又充满魅力的双眼,“如果需要,你可以回来找我,我……”说着,她突然将双手一抬,勾上了他的脖子,“随时等你。” 她将脸靠在他胸口,像热恋中的女人般依偎着他。 他虽觉不妥,但就这样拒绝她,未免不近人情。 好歹他们交往过,而且她其实是个满分的情人,分手时也是既干脆又漂亮。 于是,他轻轻扣着她的腰,与她跳完了这支舞-- 男人全都是不可信的东西,尤其是有钱又长得帅的,如他。 看着报纸上的大幅彩色照片及半版的相关报导,元那一早上的情绪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差劲。”她不层的咕哝一句。 斋川法嗣情归旧情人财前一纱,两人热情拥舞,复合有望。 “可恶。”说什么喜欢她,转个身就跟别的女人亲热共舞,根本是个骗子。 她真气自己,气自己竟然有一点点相信他,甚至在他超厉害的热吻下放纵了自己。 那天要不是她爸爸及时出声,事情会发展成什么地步,还真是难料。 不,不行,她不该浪费时间在这儿,想那种用情不专又油嘴滑舌的男人。 他说喜欢她,想办法讨她欢心,穷追不舍的找机会接近她,为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彻底的瓦解她。 想得美,她绝不会让他顺心如意的。 “哼。”她轻哼一声,摊开桌上的各式文件及资料,埋头用功。 努力了两分钟,她停下了笔,神情转而郁闷。 这是什么感觉呢?为什么她的胸口好闷,好痛,像是有一双手紧紧地捏着她的心脏,然后用力再用力地挤压它。 所谓锥心刺骨的心痛感,是否就是这样呢? 但如果这就是心痛,那么她是为什么心痛呢? 答案是明显的,都是因为--他。 十几年的竞争比较所产生的后遗症就是……她小小的心房再容不下其他的人事物,只有他。 这么多年来,她一心追赶他,连恋爱都没谈过。 但他呢?身边女友从不间断,就连一边说爱她的同时,都能跟旧情人重修旧好。 没有女人不喜欢他,就连她也逃不过喜欢他的命运。 她知道自己完完全全的成了他的手下败将,但她就是不甘心。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热热的、烫烫的…… 不用模、不用猜,她已经知道那是什么。 “惨……” 新宿,楼兰pub。 元那知道自己已经有六、七分醉。抬起手腕一看,已经十点半了。 早在半小时前,陪她一起来喝酒的浅仓就已经离开。而她,似乎也该走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因为再这样继续下去,她可能会变成一个为情酗酒的傻女人。 他值得她为他变成那样吗?她又有什么理由为他变成那样? 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他们甚至连发展都不曾。 仰头,她将杯中仅剩的酒喝光-- “嗨。”突然,一名衣着讲究的男子靠近了她。 她偏着头,睇了他一眼。 “我看你一个人喝很久了……”他一副跟她熟了八辈子似的注视着她,“我有那个荣幸陪你继续喝吗?” 她虽然醉,却还没醉到随便接受陌生男人的邀约。 “真不巧……”她拿出信用卡结帐,“我不想再喝了。” 他有点讶异,却仍不死心,“那么一起吃点消夜呢?” 她一笑置之,没有搭理。 “小姐,请你签名。”酒保把签帐单递给她。 她迅速地签了名,并取回收据及信用卡。 “小姐……”搭讪男子打算发挥他死缠烂打的功力。 “你烦不烦?!” 这句话是元那正打算跟他说的一句话,但她发现,这句话并不是出自她的口中,而是…… 她感觉到身后有个人,高大的人。 还没回头,一双大手搭上她的肩,而她看见刚才向她搭讪的男人,露出了惊畏的表情。 这声音她认得,这双手的感觉及温度,她也熟悉,只是……怎么可能那么巧? 转过头并抬起,她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是他,真的是他--斋川法嗣。 “我们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疑地望着他。 “浅仓小姐打电话通知了二条叔叔,二条叔叔又通知了我,然后我就来了。”他尽量以简短的字句解释。 “浅仓她干嘛通知我爸爸?我爸爸又干嘛通知了你?” “浅仓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酒,至于二条叔叔为何通知我,那你得去问他。”说完,他拉住她的手,“走,我送你回去。” 她反射动作似的甩开了他的手,不满地瞪着他。 她为什么要跟他走?又为什么要听他的摆布?他是她的谁啊?他……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个满嘴甜言蜜语,睁眼说瞎话的爱情骗子。 法嗣浓眉一拧,“你又想做什么?” 接到电话就火速赶来,一赶来就看见她被无聊男子搭讪,她不知道他心里有多担心吗? 看她的样子也有六、七分醉意了,不跟他回家,她能去哪里? “你管不着。”她负气地。 想起他跟财前一纱的新闻,想起他对她说的话、做的事,她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他怎么能一边跟前女友旧情复燃,一边又跟她纠纠缠缠,装出一副喜欢她、在意她的样子呢? 不,她绝不跟他走,绝不上他的当,也绝不任他摆布。 此时完全被晾在一旁的搭讪男子正识趣的准备离开,元那不知哪来的冲动,转身就拉住了他-- 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搭讪男子,也令法嗣感到震惊不解。 “元那?”他一怔。 那个男人完全配不上她,而他也不相信她的眼光竟低落至此。 “喂,你刚才不是要约我吃消夜吗?”元那故作一脸的不在乎,“现在还去不去?” 搭讪男子微怔,然后露出了笑脸。“当……当然。” “那还等什么?”她挑眉一笑,挽住了他的手。 她醉了,她完全失去了自制及理智,不然以她的个性及作风,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她在挣扎,她根本看不上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没兴趣跟陌生人同行玩乐,她所做的一切既幼稚又危险,但促使她这么做的唯一理由是……他。 瞥见法嗣那不悦的、铁青的脸,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亢奋及优越,仿佛这是她唯一可以赢过他,看他一脸懊丧表情的机会。 她珍惜这种机会,她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 “元那!”法嗣趋前攫住了她的手,“你是怎么了?” 见她如此荒唐,法嗣简直恼火。 他知道她一眼着这搭讪男子去,就可能发生不好的事情,而他绝不允许她如此伤害自己。 “你放手!”她秀眉一拧,倔强地。 “妳不能跟他去。” “这是我的自由。”她说。 “妳……” “老兄……”那搭讪男子仰仗着元那已答应他的邀请,口气嚣张了起来,“你是她的谁啊?” 法嗣浓眉一叫,“我是她的……” “他什么都不是。”元那打断了他,两只眼睛直直地瞪着他看。 看见她那无所谓,且一副“不要你鸡婆”的表情,法嗣脸一沉。 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跟他作对,跟他唱反调? 事情似乎是这样的没错,只要他说东,她就无论如何都要往西走,哪怕那条路通往会教她摔得粉身碎骨的悬崖。 她到底想怎样?又究竟在想什么? 难道她感觉不出他的真心?难道她真的不知道他是如何的关心她、在乎她吗? “他什么都不是”这句话固然也没说错,但听起来还真数他伤心。 “我什么都不是?”他蹙眉冷然一笑。 看见他那懊恼又受伤的表情,元那陡地一震。 “你真的要这么做?” 她不回答他,只是一脸坚决又要强地。 “只是为了气我,还是……”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一出口却全成了伤感情的反话。她恨死了自己,可却控制不住,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苦笑着,“你知道随便跟男人走会是什么下场吗?” “你是指什么?”她扬起倔强的下巴,笑睇着他,“发生一夜吗?” 他不语。 “我二十七岁了,你以为我是末成年的懵懂少女吗?”她故意说得一派轻松,像是她身经百战似的。 “所以说,你今天晚上是一定要跟他走了?” “对。”她回答得十分笃定。 看着她那一脸不在意的表情,他脸一沉。 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该说该做的都说尽了、做尽了,但她还是不能体会他的用心及真情,那么他何苦再说什么惹她嫌。 她说的对,她是成年人了,他管不着她,而她有她所谓的自由。 他对她用情至深,但却不能要求她一定要接受他的爱。如果她不需要他这样的爱,那么他只好黯然离开。 再说,她既然要如此冲动任性,将来吃了什么亏或苦头,也算是给她一次教训。 就像她小时候不乖乖跟他走,结果栽进了池塘,喝了几口水一样。 “你就是学不了乖……” 听见他犹如训诫般的言语,她不满地瞪着他。 “随便你吧。”说罢,他松开了她的手。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跟搭讪男子吃什么消夜,游什么夜街,但事情已发展到这种地步,她是骑虎难下,非去不可了。 当着他的面,她不想示弱。 于是,她伸手勾住搭讪男子的手。“我们走。” “给我一杯烈酒。”目送着元那及男子离去后,法嗣在吧台边坐了下来。 酒保看着他,没立刻给他酒。“你是那位小姐的谁?” 法嗣睇了他一眼,幽幽苦笑。“我一直以为她像妹妹一样,但我发现……我爱上了她。” 酒保忖了一下,“既然如此,那么我劝你不要在这里喝酒。” 听见酒保这么说,法嗣怔了怔。“什么意思?” “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该在背后说客人的坏话,不过我想告诉你……那个男人有不良记录。” 法嗣一震,“不良记录?” “嗯。”酒保点头,“听说他老子是议员,还投资开爱情宾馆,他常带搭讪来的女子上自家宾馆……”说着,他低头细细擦拭着手里的玻璃杯,“如果你不想她吃亏,最好现在就……” 话没说完,酒保听见了椅子移动的尖锐声响-- 抬起脸,他发现刚才还坐在吧台前的法嗣,已经夺门而出。 望着法嗣疾如风,快如闪电的背影,酒保蹙眉一笑。 “不客气。”他笑说,虽然法嗣根本来不及向他道谢。 事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复杂、这么的难以收拾呢? 难道她回国的决定是错的吗?难道她根本不该跟法嗣有任何的关系,即使是竞争的、剑拔弩张的关系都不该有吗? 她到底在做什么? “老天……”她懊恼地一叹。 “ㄟ。”突然,有人轻轻碰了她的肩膀。 她猛一回过神,发现身边坐着一个人--那个搭讪男子。 是啊,她跟着他走了,而且还上了他的车,那么她……不,他们现在在哪里? 她警觉地望向车窗外,发现车子停在路边。 “我们到了。”男人对着她一笑,然后熄了火,下车。 正当她觉得纳闷,男子已绕到副驾驶座那一边,打开了车门。 “下车吧。”他说。 她一怔,不解地看看他。 像是等不及她自己下车似的,他伸出了手,将她拉下了车。 她脚步不稳地跌进他怀里,然后惊惶地急着推开他。 “你怎么了?”他攫住她的肩膀,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我该回家了。”她想挣开他,却被他牢牢抓着。 “回家?”他撇唇一笑,“你不是在开我玩笑吧?” “咦?”她一愣。 “我们都到了,你才说要回家?”他说。 到了?到哪里?她皱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妳自己看。”说着,他手指着马路对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元那大吃一惊,而这一惊让她的酒醒了大半。 “宾……馆?”她震惊地。 “对啊。”男子笑睇着她,不怀好意地,“你不是要一夜?” “什么?”她惊羞又气愤地,“谁要跟你一夜?!” 虽然她醉了,但可没醉到“饥不择食”。 “刚才在酒吧时,你不是……” “放开我!”她猛地挣开了他,退后了两步。 男子挑挑眉,“你现在是怎样?想反悔?” “龌龊。”她不屑地丢下一句,转身要走。 男子追上来,猛地拉住了她。“想走?” 她愤怒地瞪着他,“快放手!” “哼。”他哼地,“现在才在装圣女?太迟了吧?”说罢,他强拉着她,要往对面的宾馆走。 “放开我!”她挣扎着,抵死不从。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男子语带威胁,态度十分强势。 “你放手!”她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拗,哪可能如此轻易屈服。 就这样,两人在路边拉扯了起来。 元那心里真的很害怕,她后悔自己为了跟法嗣作对而上了陌生人的车,她后悔自己作了如此愚蠢的决定,也后悔自己没有听法嗣的话。 法嗣,救我……她在心里呼唤着。 她希望法嗣能救她,但她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走。”男子使劲地箝住她,把她往宾馆的方向带。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到路中央,突然一辆黑色宾士车急驶而来,在他们的面前紧急煞车。 男子气焰嚣张地对着宾士车开骂,“混蛋,你怎么开车的?!” 车门打开,从宾主车上走出一名高大的男子。 扁线太暗,看不出他的模样,但看见他那高人一等的身高,元那立刻想起了一个人。 “法……法嗣?”不,不会的,他已经不理她,他已经决定让她“自食恶果”。 “放开她。”男子向前一步,也让人觎清了他的模样-- 第十章 法嗣目露凶光地瞪着那该死的家伙,“放开她。” 他一路狂澜追逐,还一度追丢了。要不是他锲而不舍地以他高超的驾驶技术,来回穿梭找寻,恐怕元那已被拉进宾馆里。 此时的元那一脸惊恐,像只落难的小猫般让人生怜。 “法嗣……”看着奇迹地出现在她面前的法嗣,元那落下了楚楚可怜的泪水。 因为高人一等,法嗣只要往前一站,就能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虽然搭讪男子也有一七五左右的标准身高,但站在一九○的法嗣面前,就显得“娇小”许多。 法嗣伸出手,狠狠地掐住男子抓着元那的手,“把你的脏手拿开。”说罢,他一振臂,搭讪男子踉跄退后了两步。 元那像是泄了气的汽球一样,两腿一软,便倒进了法嗣怀中。 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仿佛漂流在海上的难民抓着浮木般。 他揽着她,恶狠狠地瞪视着心有不甘的搭讪男子。“快滚,别让我动手。” “你……你是什么东西?”搭讪男子不甘心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懊恼得直撂狠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法嗣冷哼一记,“你真的把我惹毛了。” 说罢,他把元那往身后一挡,走上前来。伸出手,他一把攫住了搭讪男子的领子。 “你……”搭讪男子几乎被他提起,一脸惊惶,“你……你想打我吗?” 法嗣没回答他,只露出一记耐人寻味又诡异的笑。 “我警告你,我……我老子可是议员,要是你敢动我,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法嗣浓眉一蹙,哼地一笑。 “真巧,我正想试试吃不完兜着走是什么感觉。”话落,他抡起拳头,狠狠地给了嚣张的搭讪男子一拳。 “哎啊!”搭讪男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模样狼狈。 法嗣冷睇着他,撇唇一笑。 转身,他揽着元那的肩。“我们走。” 打开车门,他将惊魂未定的元那送上了车。 还没关上车门,他就感觉到背后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似的。 他一震,倏地回头,却见搭讪男子就站在他身后,一脸诡异的、得意的笑。 “嘿嘿……”男子退后了几步,笑着。 法嗣疑惑地把手往后面一模,发现自己的衣服微湿…… 他将手往前一伸,想看清楚那是什么,而他看见了鲜血。 他知道自己受了伤,而且行凶者就是这个议员的儿子。 虽然受了伤,但他还是因为被“暗算”而火冒三丈,转过身,他大步趋前,再次狠狠地给了那混蛋一记猛拳。 这次,那议员的儿子倒地不起。 而同时,坐在车上的元那发出了尖叫,因为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她觑见了还插在他背上的蝴蝶刀-- 在送医的这一路上,法嗣的意识都还是清醒的,因为受伤的他还得照顾好元那激动的情绪。 在救护车上,元那坐在一旁伤心又忧急的落泪。 那一刻,看着她那张真心诚意关心着他、在意着他的泪湿脸庞,他突然觉得这一刀捱得真是值得。 到了医院,手术后,他很快地恢复意识,而为他主刀的医生正一脸轻松的坐在他旁边。 这位外科医生非常年轻,他是他的老同学--三井。 “斋川,你还好吧?”三井笑睇着他。 “死不了。”麻药刚过,他说起话来还有点虚弱。 三井笑叹一记,“年纪也不小了,还干什么架?” “谁知道他会在背后捅我一刀……” “你也打断了他的鼻梁骨,他伤得不比你轻……”说着,三井略弯下腰,近看着他,“怎么?争风吃醋?” 法嗣蹙眉一笑,“争什么风?他是个想强拉女人上宾馆的混蛋……” “外面那个小姐?”三井一笑,“她姓二条,是二条商事的千金?” “嗯。”他点头。 “什么关系?”三井问。 “嗯?”他微怔。 “我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是……”法嗣忖了一下,“应该是有机会发展的关系吧。” 为了救她而捱了一刀,他想……她现在应该有比较喜欢他了吧? “她很担心你,护士说她一直坐在外面哭……” 法嗣一怔,“真的?” 三井点点头,“我想你们应该会发展得很好。” “希望是这样……” 三井若有所思地一笑,霍地起身。“我还有事要忙,你再休息一下,待会儿护理人员会把你推回病房的……”说罢,他走了出去。 三井一定出手术房,坐在外面的元那立刻起身。 “医生,”她红着眼眶,一脸忧心,“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睇着她担心的脸,三井神情严肃而凝重地。“他可能会就此瘫痪。” 听见瘫痪两字,元那陡地一震,两眼震惊而发直地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他……” 三井点点头,“我还没告诉他,我怕他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他……不……”豆大的泪珠自她眼中涌出,“他会瘫痪?不……医生,请你再想想办法,他不能瘫痪,他……他……”她再也说不出话,只是哭泣。 把一位美丽小姐惹哭,实在是件非常残忍的事,但偶尔为之的恶作剧,却又教三井感到兴奋莫名。 他愁着一张脸,很歉疚地道:“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元那闻言,掩面痛哭。 三井拍拍她的肩,“待会儿他会被推进病房,我希望你的情绪不要太激动,以免他受到刺激。”说完,他转身离开。 一背对元那,他露出了诡异的狡笑-- 罢被推进病房,法嗣就看见哭丧着脸的元那跟在护士后面进来。 护士离开后,她慢慢地移动到他床边站着。 看她眼睛红红的,他不舍地说:“我没事,你别再哭了……” 听见他这么说,她的眼泪瞬间溃堤。 “元那……” “对不起……”虽然医生已经交代过要她别激动,但她实在忍不住。 想到他人都已经躺在床上还要安慰她,她就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可原谅。 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 “不关你的事……”他蹙眉一笑,“是那个混蛋暗算我……” 元那掩面轻泣,“如果不是我,事情也不会……” “元那,”他打断了她,温柔地笑睇着她,“你没事就好。” 她微怔,拾起泪湿的眼帘望着他。 他那温柔的眼神让她的心好酸,而想到他下半辈子都要瘫痪在床,更教她痛心自责不已。 如果她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她就不会作出那种错误的决定。 假如她没有作出错误又愚蠢的决定,他就不会遭遇这种悲惨命运。 从他的表情看来,他似乎还不知道他即将瘫痪的事实,要是他知道了,他能接受得了吗? 他事业有成,正值人生的高峰期,前途似锦,一片光明的他,如何能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 “法嗣……”她哽咽地摀住了脸,“对不起,对不起……” “元那?”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坦率一点,要是我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心,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不该发生在你身上……” “元那?”他一脸纳闷地望着她。 要不是知道自己没有大碍,光是听她这番话,他还真会以为自己是患了什么无药可医的绝症呢! “法嗣……”她蹲在床畔,将脸靠在他手边,“都是我……” 她伤心自责的眼泪湿了床单,也温热了他的手。 “我根本不想跟他走,我只是想气你,只是想……”她语不成句地,“我真该死……” “元那……” “我是故意的,我……我是故意在你面前表现得不在乎,我……我……”历经了这样的大事件,情绪激动的她突然变得坦率又勇敢。 她不在意输赢的问题,也不怕他知道她的真正想法,输得一败涂地也没关系,她只求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但他真的要瘫痪了,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都是她害的,她真希望自己能代替他。 “元那,你别哭了……”见她哭得伤心,法嗣固然为她因自己担心落泪而感到欣喜,但他实在不愿见她如此难过。 她噙着泪,歉疚又悲伤地望着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敢面对事实,我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你,我……我……” 听见她说喜欢他,他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元……” 老天,他没听错吧? “我喜欢你。”像是知道他难以置信似的,她又重复了一次。 这次,她深情地注视他,语意坚定。 法嗣震惊地看着她,“你……你刚才说……” “法嗣,我喜欢你。”元那淌着泪,真心地道:“我一直在跟你竞争,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你,我以为我讨厌你,可……可是我发现自己喜欢着你……” 他唇角微微上扬,“真的?” 要是早知道这一刀能换得她的真心告白,他还真希望这一切提早发生。 看见他眼中的欣喜,她更觉伤心。 要是他知道自己即将瘫痪,还会因此而笑逐颜开吗? “法嗣……”她难过地抓住他的手,将脸贴着他的大手,“对不起,我一直……一直……陷自己输,我不想什么都输给你,我……我为了不连感情也输给了你,所以 才……” “你就是因为那样而一再地避开我?”他问。 她抽泣着:“是的……” “你怎么会那么想?”他皱皱眉头,啼笑皆非地:“感情的事关输赢什么事?” “当然关……”她抬起泪湿的眼帘,幽幽地望着他,“我跟你不同,你的感情经验丰富,可是我……我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什……”他一震,难以置信地,“一次都没有?” 她摇摇头,“就连跟初山达明的交往,都是为了跟你一较高下……” “老天……”他蹙眉笑叹,“你怎么那么傻?” “我是傻,但是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她幽怨地道:“我努力的在爸爸面前求表现,就是希望他能夸夸我,可是……” “元那,二条叔叔很爱你,你是他的骄傲。”他一叹,“你知道吗?他常在大家面前为他有个漂亮女儿而沾沾自喜……” “我不需要他为我的容貌沾沾自喜,我要他肯定我的能力……” “元那,你知道对一个父亲来说,什么才是对他最重要的吗?” “成就。”她不假思索地说。 他一笑,“不,你错了,是幸福。” 她微怔。 “二条叔叔只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他说:“他不需要你出类拔萃,出人头地,他只要你得到你应得的幸福。” 听见他这番话,元那激动的眼泪又一次不听使唤地涌出眼眶。 是这样吗?她爸爸要的只是这样吗? “元那,一旦你得到了幸福,你就赢得了全世界,你不懂吗?”他温柔地凝视着她,安抚着她激动又悲伤的情绪。 “如果你真要跟我一较高下,那么我可以说,在感情这项比赛中,我已经输给你了……” 她一怔,“法嗣?” “我爱上你,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你赢了,彻底的赢了。”他说。 看着他真挚又澄澈的黑眸,她既感动又激动。 但是,他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为什么……”她知道在这个时候指责他的任何不是,都是非常残酷且不人道的事,但她无法谅解他在追求她的同时,又跟财前一纱旧情复燃。 见她欲言又止,他主动询问:“什么为什么?” “你……你……”她咬咬唇,艰难地道:“为什么又跟财前小姐眉来眼去?” 他一怔,“我跟财前?” “你们热情拥舞,不是吗?”她眼底略带怨怼地。 “那天是她邀我共舞,基于礼貌,我才陪她跳第一支舞。” “你们很亲热……” “小姐,我能推开她吗?”他皱皱眉,神情无辜,“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好歹交往过。” “你是说……”她半信半疑地睇着他,“是媒体乱写的?” “当然是。”他毫不犹豫地。 她秀眉微蹙,“那你为什么不澄清?” “媒体总爱捕风捉影,乱写一通,要是我什么都要澄清,那我根本别工作了,再说……”他又是一叹,“我要是急着跳出来澄清,那不是很不给财前面子?” 听见他这番解释,她是绝对可以理解,也可以谅解,虽然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不爽。 “所以说,你跟她没有旧情复燃?”她怯怯地问。 “当然。我的心里还容得下另一个人吗?”说着,他深情地注视着她。 迎上他温柔却又炽热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现在真相大白,事实证明,他对她是真心的,但这样的真相实在来得太慢了,因为他……他就要瘫痪了。 想到这里,已经几乎要破涕为笑的她,又掉下眼泪-- “元那?”怪了,现在事实证明他们是互相意爱,两厢情愿,怎么她还哭? “法嗣,对不起……”她哭丧着脸。 他一怔,不解地:“对不起?什么?” “我……我会负i贝的……”她哽咽着。 他更觉糊涂了,“负……负责?” “你的下半辈子,我……我会负责,我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她说。 她愿意陪他下半辈子,不离不弃,他是很高兴啦,只是听她这种口气,好像有点怪怪的…… 他浓眉微蹙,“元那,我是怎么了吗?” 拜托,他还好好的活着,而且以他的体能,搞不好明天就能下床去活蹦乱跳,怎么她却一副他就快不行了的样子? “你……你……”元那望着他,欲言又止,不愿将实情告诉他。 只是,能瞒得了他乡久呢?他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恶耗”的啊! “法嗣,你……”她下了决心,决定一鼓作气地告诉他真相,“医生说你会从此瘫痪。” 听见这“恶耗”,他没有震惊,没有激动、没有难以接受及难以置信,更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莫名其妙”。 瘫痪?她是从哪个医生那里听来的? 见他神情平静,她以为他是惊吓过度,无法承受,而显得呆若木鸡。 “法嗣,你别t逗样,我……我……三井医生要我别说,但是我……我……”她心痛地掩脸哭泣。 听她提及三井,他恍然大悟。原来是三井那个喜欢捉弄人的家伙在搞鬼…… 不过也好,既然三井搞了这个鬼而让元那对他敞开心房,那么他就趁这个好机会,一举攻掠她的心。 “元那……”他皱皱眉头,试探地问:“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嗯……”她掩着脸,点点头,“医生说你会瘫痪……” “不,我是说你要负责我的下半辈子,不离不弃,是真的吗?”他问。 元那放下手,眼神笃定地望着他。“是真的。” :逗是不是也就是说……你会嫁给我?”他睇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但伤心自责的元那并没有发现。 元那抹去眼泪,“如果你希望,我愿意。” 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婚嫁的关系,她都已经决定照料他一辈子。 “你答应我的求婚?”他问。 “咦?”她微怔。求婚?刚才那样就算求婚了吗? 罢了,虽然跟她的想象有点不同,但其实也没太大关系了。 “嗯,我答应。”她说。 听见她的回答,法嗣露出了满意又满足的笑容。“不能反悔啰。” “绝不反悔。”她神情坚定而认真。 “斋川先生……”这时,一名护士走了进来,“三井医生说秋元议员带着他的儿子来了。” “秋元?” “是的。”护士点头,“拿刀刺你的那位先生,足秋元议员的独子……” 他挑挑眉,“原本是这样……”据他所知,秋元是个滥用职权、胡作非为,令人不耻的官员,这样的父亲教养出那样的儿子,真是一点都不稀奇。 “他想做什么?” “他说是来跟你道歉,求你原谅的。”护士说。 法嗣撇唇一笑,“他怕我提出伤害告诉吧?” “我想是这样的没错。”护士点头。 “简直作梦。”说着,他看着护士,“请你转告三井医生,我不会见秋元父子俩,而且我会立刻对他儿子提起告诉。” “是,我知道了。”护士微微一欠,转身要走。 “护士小姐……”法嗣突然叫住了她,“三井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护士笑看着他,“医生说你的伤口不深,三两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噢,谢谢。” “如果没事,我出去了。”护士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想着这次的伤害事件不只能惩戒那混蛋,还能顺便挫挫秋元这种恶质官员的锐气,法嗣不觉露出了笑容。 猛一回神,他想起了刚刚才答应他求婚的元那-- 当他的视线回到元那脸上,只见她神情凝重,一副见鬼的惊愕表情。 “元那?” “护士刚刚说什么?”她都快错乱了,“她说你的伤口不深,三两天就能出院?” “是啊。” “不……”她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三井医生明明跟我说你……” 突然,一个念头钻进了她脑海中-- “难道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别冤枉我,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为免她误会,他赶忙撇清,“三井他一向喜欢恶作剧。” “三井?”听他的口气,似乎他跟医生很熟稔似的。“你认识他?” “他是我的老同学。”他诚实地道。 “什么?!”元那气恼地瞪着他。 想到自己为他掉了几斤的眼泪,却全是恶作剧一场,她就…… 说他会瘫痪,还要她别刺激到他……老天,那个三井医生还真会“庄肖维”。 可恶,这根本是欺骗她脆弱的感情。 “太过分了!”她霍地站起,擦去眼泪。 “元那,除了瘫痪的部分是假的以外,其他都是真的。”他深情地凝视着羞恼的她,“我爱你,这绝对是真的。” 迎上他炙热的目光,她的胸口一阵灼热骚动。 想起自己刚才答应要嫁他,陪他一辈子,不离不弃,还自曝喜欢他的事实,她就觉得好糗…… 因为觉得丢脸,她急着想逃离现场-- “再见。”说罢,她转身要走。 “元那……”他及时伸出了手,紧紧地抓住了她。 背着他,她没有说话。 “你刚才答应过我的,不是吗?”他声调温柔地:“你答应嫁给我,反悔了?” 她知道自己答应过他,而她也没后悔,她只是觉得很难为情,因为所谓的“不离不弃”是她主动提出的。 就某一方面来说,她输得有够难看。 也许未来的日子里,他都会以“我是被倒追的”这件事来取笑她、捉弄她。 虽然她真的喜欢他,也真的愿意跟他一生一世,但是脸皮薄、爱面子的她,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元那……我投降,好吗?” 听见他的“我投降”,再听他那近乎哀求的语调,她一怔。 “我投降,我输了,我拜托你别再跟我斗气了,好吗?” 她背着他,依旧不语,因为她想听他说更多、更多。 在她印象中,他从不曾对任何人如此的低声下气,而现在他…… “元那,”见她文风不动,法嗣好话说尽,“这阵子以来,我为了你的事吃不好、睡不好,就连工作都做不好,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听见喜欢的男人这么说,任何女人都会心动不已,她当然也不例外。 但还不够,她还要他说出更多更多教她动心感动的话语来。 “元那……”看她始终不愿转过身面对他,法嗣不觉忧急起来。 他担心一切又有变数,刚才所约定好的事情也会成为泡影。 “自从你回来以后,我的心思全放在你身上,你彻底的破坏了我原有的生活秩序,我不能没有你……” “元那,你刚才不也说了吗?你喜欢我?难道现在一切都变了吗?” “元那,嫁给我,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这是他有生以来说得最露骨、最肉麻的话,而接下来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看她还是背对着他,他沉沉一叹。 “我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的决定了……”他话中充满怅憾。 “再说一遍。”突然,背对着他的她开了口。 他一怔,不解地。“什么?” 她转过头,娇怯地睇着他。“说你输了,你投降……” 看见她那娇羞可人的脸庞,他知道“有谱”了。 “我输了,我投降。”要他说一千次、一万次都行,只要她答应,他什么都依她。 她睇着他,咬咬唇,唇角扬起羞涩甜美的笑意。 “这次是我赢喔!”她说。 他点头一笑,“当然。” 终于,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过身来。 他一振臂将她拉近床沿,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 她知道他意欲为何,而她并不反对。这次,她慢慢地靠近他,献上了她甜蜜的吻。 虽然嘴巴上说自己是彻底的输了,但法嗣知道,其实赢家还是他,因为他赢得了一位漂亮能干的美娇娘。 道歉低头没关系,低声下气也无所谓,这回,他可是“输了面子,赢了里子”呢! 全书完 编注:欲知其他总裁大人的精采情事,请继续锁定《超完美恋爱系列》。 同系列小说阅读: 超完美恋爱1:我的极品总裁 超完美恋爱2:我的偶像总裁 超完美恋爱3:我的救星总裁 超完美恋爱4:我的尊爵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