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伤风科》 序 家的样子黑田萌 每个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拥有一个美好的家的梦想,我当然也不例外。 在我的梦中,经常出现我理想中房屋的样子,而我则在房子里快乐的生活,做每一件我想做的事。 我现在住的房子是婆婆的,虽然已经住了七年,离我的梦想也还有段距离,但我知道我会慢慢地让它趋近完美。 不过,认真说起来,所谓的“家”,也不过就是座建筑物,真正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 许多房子气派非凡,但在里面听不见笑声,也感觉不到温暖。 所以,我理想中的房子,是用爱盖起来的,因为有了爱,房子才能变成“家”。 我要在这个家理养大我的孩子,我要在这个家里与我爱的男人永远相爱,我要在这个家里作下我所有的决定,我哭、我笑,都在这个家里,而它给了我归属感,这就是我的家。 我的家中目前住着一个大而化之却忠实敦厚的男人,一个变幻莫测而超级恋家的女人,一个天真可爱且乖巧窝心的小女孩,一只总以为自已是人的小狈,两只半夜里不睡觉的小老鼠,两只成天想以叠罗汉技巧爬出玻璃缸的寄居蟹,还有几十只整天悠游自得的大鱼、小鱼…… 我梦想中的家,绝非有个特定的样子,但我深深的知道……没有了爱及家人,就绝对成就不了它。 楔子 大阪大搜奇杂志总公司 “我要去!”成田真帆在会议上,高高的举起手,“我去,让我去!”她的脸上有一种好奇、热情的神采,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总编斜睇着她,“你真的要去?不怕危险?” “不怕。”她咧嘴一笑,“请让我去。” 她的自动请缨,和其它人的退却畏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总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作着什么困难的决定。 “老总,”此时,一旁的资深编辑发出了声音,“她想去,你就让她去吧。” “对对对,让我去。”听到有人帮腔,真帆的眼睛更亮了。 “不过……”总编摩挲着留着胡子的下巴,“我怕她出事……” “反正有人跟她互相照应,应该没事的。” “你是说番匠?”总编微皱起眉头。 “对啊对啊,番匠也在。”真帆急着附和。 资深编辑点点头,“为了调查达川家的神秘失踪事件,番匠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先混进达川家当园丁,有他看着成田,应该没问题。” “我还是有点……”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资深编辑神情认真,“达川可是不轻易接受访问的。” “那倒是……”总编歪着脑袋,一副深思熟虑的严谨模样。 真帆用一种“拜托你”的眼光紧盯着他,“老总,请你成全我的好奇心。” “好奇心会害死你的。”总编无奈一叹,“你真的要去?” 她用力地点点下巴,“我会达成使命的。” 看着她一脸认真又热衷的表情,总编终于点了头。 “ya!ya!ya!”她比着胜利的手势,兴奋得像只活泼的小猴子。 突然,方才帮腔的资深编辑挑挑眉,睇着她,不知想起了什么。 须臾,他转而望着总编,冷不防地说了一句—— “老总,先帮她保个意外险吧。” 第一章 跳下出租车,真帆看着路旁竖立着的告示牌,而牌子上用红色的油漆工整地写着——“私人土地,请勿擅入”。 她下意识地往路旁的一大片森林望去,“私人土地?哇……”这个长满了高大树木的山是私人的? 顺着一条铺着柏油,只能容一辆轿车通过的路往林子里走,她不时抬头张望着头上那一片挡住阳光的翠绿。 原先她预定走个几分钟就能看见建筑物,却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半个小时。 “不会吧?”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 她飞快地拿出“先遣部队”番匠亲手绘制并传真回大阪的地图,细细地比对了一番。 “没错啊,奇怪……”正当她打算将地图倒着看的同时,一声喇叭声在她身后响起,她本能地闪到路旁。 “是成田小姐吗?”一辆黑色奔驰古董车停在她面前,车里探出一张脸。 她飞快地将地图往包包里塞,“是,我是。” “我是达川先生的司机,久保山。”司机约莫四十岁,是个体面的中年人,“我去车站接你,可是你……” “真抱歉,我自己搭出租车来了。” “没关系。”他笑笑,“上车吧。” “麻烦你了。”真帆打开车门,坐进宽敞舒适的车里。“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路呢。” 久保山一笑!“你没走错路,只不过以你的脚程,大概要走一个钟头才会到。” “咦?”她很惊讶,“一个钟头?” “是的。”看见她一脸吃惊的表情,久保山抿唇微笑,“现在算好的了,以前路还没修时,连走路都很困难呢。” “噢……”她若有所思地。 “达川先生说你会在这里住几天,是吗?” “是的,我被批准近身采访他。” 久保山皱皱眉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其实我真的很惊讶,达川先生从来不接受任何采访的。” “嗯,我也挺意外的。”她随口搭腔着。 是的,达川英嗣是从来不接受采访的。 他深居简出,要见他一面简直比见天皇还困难,媒体唯一一次拍到他,是在东京的皇居外,而且只拍到他的侧面。 他是个谜样的人物,不只因为他低调,更因为他在五年内结了六次婚,而第一任的妻子在婚后一年,即告失踪。 他失踪的首任妻子至今仍下落不明,而其它几任妻子也已几乎消声匿迹。很多人都在谣传,说他杀了自己的妻子,且将她们埋葬在森林深处。 当然,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他谋杀了自己的妻子,不过妻子们的无故失踪,总让人不得不对他生疑。 达川家是旧财阀也是旧贵族,在政商两界足以呼风唤雨,而那也就是媒体为何能在皇居外拍到达川英嗣的原因。 据她所知,今年三十二岁的达川英嗣是个商业奇才,国中以后就到英国居住,并在高二时越级考上了剑桥大学。 二十五岁时,他在家族的安排下回到日本,并接掌达川家庞大的事业。 而也就是在他回国的隔年,他娶了他的第一任妻子——本间里纱。当时,出身名门的本间里纱才高三,是在政策联婚的情况下嫁给达川英嗣的。 婚后一年,两人签了离婚协议书,而随即本间里纱也宣告失踪。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谋杀了她,但她相信,本间里纱的失踪绝对跟达川英嗣月兑不了关系。 她是天生的好奇宝宝,但坚决争取接近他的机会,绝不仅是因为好奇。 她知道面对达川英嗣这种聪明又神秘的人,有相当的危险,但她不怕,因为……本间里纱是她远房的表姊。 虽说是远房亲戚,但其实成田家的地位根本无法跟本间家相比。 不过,本间里纱并没有千金小姐的娇贵高效之气,在知道她是远房亲戚后,本间里纱在学校里就对她诸多照顾。 像她那样的好人,怎么会在离婚后从人间蒸发?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是死是活,她都要找到里纱表姊! “成田小姐?成田小姐?”此时,久保山的声音将她从悲伤中唤醒。 “什……什么事?”她回过神来。 久保山微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要告诉你我们到了。” “喔……”真帆下意识地往前一看—— 眼前有两扇高高的对开大铁门,而车道的尽头是一栋两层楼的古老洋楼。真帆目测,这栋老洋房占地至少在千坪以上。 “天啊……”她发出惊叹。 大铁门打开,久保山将车子驶上车道。“很惊讶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这房子……闹鬼吗?”她冲口问道。 久保山一顿,像是惊讶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自觉有点失礼,“抱歉!我只是觉得它很像那种会闹鬼的庄园……” 闻言,久保山哈哈大笑,“成田小姐,这里没鬼,也没闹过鬼,不过……” “不过什么?”好奇的她急着追问。 久保山压低声音,“相信我,达川先生比鬼难缠多了。” “ㄜ?!”她瞪大眼睛,震惊地望着他。 虽说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有了相当的心理准备,但此时她还是忍不住惶恐起来。 ※※※ 一下车,她就看见有两名园丁在花园里工作,而其中一名年轻园丁正是番匠。 她跟番匠交换了一个眼色,旋即跟着久保山来到大门前。 突然,大门打开,宽敞又豪华的玄关站着一个微驼的老妇人。 “就是她?”老妇人微眯着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绯色婆婆,她就是来采访主人的成田小姐。”久保山说。 看久保山恭敬的态度,真帆不难猜到这名老妇人在此的地位。 “唔……”绯色婆婆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才道:“你看起来很正经,这里已经很久没来过正经的女孩了。” “ㄟ?”真帆一怔。那是什么意思? “跟我来吧。”绯色婆婆转身就走。 久保山跟真帆使了个眼色,要她赶快跟上去。 真帆点点头,立刻抓紧手里的大行李,跟随绯色婆婆而去。 上了楼,左转是一道长廊,两旁有几间房间,而其中一间房传出女子的媚笑声。 正当真帆觉得奇怪时,绯色婆婆已经停下了脚步,回头瞥了真帆一眼,“你要采访主人是吗?就让你看看他真实的一面吧!”说罢,她推开了门。 就在真帆往房间里瞧的同时,她因为惊吓过度而大叫一声:“啊!” “怎么回事?”偌大的床上一名身着白色性感马甲,和几乎包裹不住臀部的小内裤的女子,正羞恼地瞪着绯色婆婆及真帆。 真帆看着眼前的景象,满脸通红。 要是再晚个两分钟进来,恐怕情形会更教她震惊吧? 这时,赤果着上半身的男人坐了起来,气定神闲地往门口一瞥。 “绯色婆婆,她是……”他发出疑问。 “她是成田小姐,来给你做专访的。”绯色婆婆一脸“我就是故意要坏你好事”的表情。 “噢……”他挑挑眉,上下打量了真帆几眼。 迎上他深沉的眸子,真帆不觉心跳加速。 他有一张线条刚硬的脸孔,两道斜飞的浓眉让他看起来更为强悍;他的眼睛像是养在深海里的黑珍珠般,睥睨高傲;他的肩膀宽厚,双腿修长,半卧在大床上的姿态性感而迷人──他就是里纱表姊的前夫达川英嗣。 “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说。 “ㄟ?”谁来得不是时候?是他自己精力过剩,大白天就带着女人乱搞吧? 这种男人真是可恶,难怪他会离六次婚。 “真是抱歉,打断了你的好事。”她不自觉地板起脸孔,冷嘲热讽着:“我先到大厅等着,你们继续。”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慢着。”他叫住她。 他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刚才她明明就涨红了脸,惊羞不已,怎么一转眼就…… 无论如何,她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下了床,步履稳健地走向她。 “转过身来。”他命令道。 真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了身。 近看着她,他发现她是个肌肤白皙、面容姣美的年轻女人。她身上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一种不愿向世俗、向命运、向传统低头的傲气。 她的眉毛虽然秀气,但给人一种娇悍的感觉;她的眼睛虽然圆大,却一点都不觉柔和怯懦;她的唇紧抿着,像是不容许任何人侵入她的领域……这一刻,他心里竟对她兴起一股强烈的渴求。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对女人不再产生这样的感觉了。为什么独独对她,他心中会起波澜? 她是长得够漂亮。但是,漂亮女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只要他愿意,一堆漂亮女人会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不妙!一根警觉的神经扯回了他。 女人是世界上最危险可怕的动物,她们有着柔弱又娇媚的躯壳,却藏有无情而尖锐的芒刺。 他浓眉一敛,冷漠地凝视着她,“你就是来采访我的成田真帆?” “是的。” “以一个采访记者来说,你会不会太年轻稚女敕了一点?” 她挑挑眉,“年龄跟成熟不一定成正比,有些人年纪一把了,却还尽做些幼稚的事。” 他唇角一勾,“你是说绯色婆婆吗?” “咦?”她一怔。她才不是在说绯色婆婆,他干嘛乱扣她帽子? “明知道人家在房里亲热,却还故意闯入,不是幼稚是什么?” 绯色婆婆却不为所动,她拾起床尾的衣物往床上一丢。 “小姐,穿上你的衣服,跟我出去吧。” 性感女郎脸上有着愠色,“英嗣,这算什么?” 他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只冷冷地补上一句:“走吧。” “什……”女郎气愤又羞恼地瞪着他的背,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抓起衣物,气呼呼地跳下了床。 “那我要的香奈儿限量皮包呢?”女郎边穿著衣服,边问着。 “自己去右京的皇品挑,记我的帐。”他淡淡地说。 听见他们的对话,真帆有点惊讶。他们是妓女跟恩客的关系吗? 噢,这真是个大发现——达川英嗣会召妓! 穿妥衣物,经过真帆身边,性感女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真帆挑挑眉,不以为意。“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性感女郎出去后,绯色婆婆也随手关上门,离开。 惊觉到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赤果着上身的达川英嗣和她时,真帆心里的警钟大响,本能地,她转过身也想跟着离开。 但当她的手碰到门把的瞬间,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 “你怕我?”睇着真帆惊愕的神情,英嗣似笑非笑地说着。 他看得出来她是既紧张又惶惑的,虽然她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式。 “如果你怕我,又怎么能帮我做什么近身采访?” 迎上他促狭又可恶的笑脸,真帆的胸口一阵鼓噪。 就是这个人,把里纱表姊搞失踪的人!她此次来,就是要揭开他的真面目,让世人知道他是冷血无情的杀妻凶手,她绝对不能退缩。 “我不怕你。”她鼓起勇气道。 “噢?”他挑挑眉,“但是……你想逃。” “没有。”她甩开了他的手。 “没有最好。” 她直视着他,不甘示弱地道:“我是个专业的记者,就算面对的是个‘连续杀人魔’,也不会心生恐惧。” 她特别强调了“连续杀人魔”几个字,而这几个字似乎也引起了他的兴趣…… 不,严格来说,应该是挑起了他那条敏感神经,因为她发现,当她说出这几个字时,他的表情有着明显的变化。 被她说中了吗?他是不是心虚了? “你就是因为怀疑我是连续杀人魔,所以才来采访我的吧?”他浓眉微微一纠。 “有很多关于你的传闻。”她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也就在那一瞬,她在他眼中觑见了一丝怅然及落寞,她一震,不禁心生疑惑。 “你知道我为什么接受你们杂志社的采访?”他转过身,走向床头,捞起上衣,慢条斯理地穿上,然后突然转身: “就是因为你们的不实报导。”他脸上微带愠色。 真帆一怔,“不实报导?” “没错。”他一步步走向她,“两年前,你们杂志社不经查证,就指控我是杀妻嫌疑犯,还说我可能把妻子们的尸体埋在森林里,你们知道那对我的名誉有多大的影响吗?” 迎上他愠恼的目光,她不由得一悸。 “你们是警察还是侦探?”他继续抒发他的不满,“毫无根据地对我做这种指控及怀疑,一点道德都没有!” 被他这么一训,她还真是插不上话。 “就在你们的报导出来后,一些小报及媒体也跟着起哄,严重影响了我平静的生活。” “ㄜ……”她皱皱眉头,“那是……” “是谁写的?”突然,他沉声问道。 “咦?”她一愣。 他直视着她,像警察逼问犯人似的,“那个不道德的执笔者是谁?” “ㄜ……”她直冒冷汗,因为他口中的那个“不道德的执笔者”,就是她。 “我不能告诉你,很抱歉。”她说。 他眉心一拧,冷哼一声:“我早料到你不会说。”他转身走开。 见他离她远一点了,她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当他接近她时,她真的有一种强烈又可怕的压迫感。 他走到窗口,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好一会儿,他冷冷地说:“接受你们的访问,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我不是杀妻狂。” “那么她们为什么不见了?”她冲口问道。 “谁不见了?”他倏地转身,口气明显不悦,“她们都活得好好的,还有人拍过她们、采访过她们,不是吗?” “可是,从没有任何人见过你的第一任妻子本间里纱。”她审视的目光直视着他。 听见本间里纱这个名字,他的神情突然一黯。 而那一际,她惊觉到……他对本间里纱有着深浓的不谅解。 为什么?是因为她跟他离婚? “为什么她失踪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她追问。 “我跟她已经离婚了,她要去哪里都不关我的事。”他冷冷地道。 “话是没错,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从人间蒸发?” “你的意思是说,她根本已经死了?”他反问她。 她一震,一时答不上话来。 她不愿接受里纱表姊已死的事实,但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会不见踪影? 他懊恼地瞪着她。“你们这些人最喜欢空穴来风,乱写一通了。” “我们只是合理的怀疑……” “什么叫合理的怀疑?”他打断了她,又朝她走了过来。 当他越来越靠近,真帆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在她面前站定,两只愤怒的眼睛紧盯着她。“没有根据的怀疑都不叫合理。” “ㄜ……”他说的是没错,但她怎能让他居于上风? “我不懂达川先生为何这么生气,”她迎上他恼怒的目光,“但如果你是清白的,那谣言根本伤不了你,不是吗?” 他眉心一纠,沉声问道:“你是拐着弯骂我心虚?” “我没这么说。”她不假思索地回答,但脸上却写着“正是”。 懊恼地瞪视着她的脸庞,他沉默了一下。 而她反而觉得他是在隐忍、在试图控制着他的脾气。 突然,他吐出一句:“我最讨厌记者了。” 她不意外,但还是怔了一下。 “我现在可是按捺着脾气在跟你讲话。”他毫不客气地说。 “噢,是吗?”她挑挑眉,“如果你讨厌我,那我们的访问还做得下去吗?” “你放心。”他冷然一笑,语带嘲讽地说,“为了让你们这些不道德的执笔者良心发现,我会控制住自己的火气,优雅而理性的接受采访的。” 良心发现?拜托,是谁昧着良心?她嘴唇一撇,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睇见了她的表情,“你好象很不服气?” “我只是觉得你妄下论断。”她看着他,“我才不是什么不道德的执笔者。” “哼。”他冷笑一记,“希望你跟那些人不是一丘之貉。” 她不响应他这句话,径自话锋一转:“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访问了吗?” “不行。”他断然拒绝。 她微怔,“为……” “我今天已经受够了气,没心情。”他不满地盯着她,“明天再说。”说罢,他按下响铃。 没一会儿,绯色婆婆开门进来,“主人,有事吗?” “带她出去吧。” 绯色婆婆点了头,看着真帆。“成田小姐,请跟我来吧。” 真帆看看他望着窗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她跟着绯色婆婆走出去。 第二章 傍晚时分,绯色婆婆领着两个仆人,端着大大的餐盘来到真帆的房间。 “吃饭了。”绯色婆婆要仆人将餐盘上的佳肴全摆上桌子。 看着一桌子满满的佳肴,真帆瞪大了眼睛。她认真的数了数,发现桌上至少摆了十道菜,如果甜点不算的话。老天,他们家三天都吃不了这么多。 “他要来这里跟我一起吃吗?”她月兑口问道。 绯色婆婆一怔,“你说谁?” “达川先生啊。” “主人?”绯色婆婆掩嘴一笑,“怎么可能?他被你气到吃不下饭呢!” “咦?”被她气到吃不下饭?她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绯色婆婆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你是这么多年来,我唯一见过敢跟他呛声的女孩。” 她在桌前坐下,“从来没有人敢反驳他吗?” “怎么可能有?”绯色婆婆挥挥手,打发走两名仆人,然后在她对面大剌剌地坐下。 “主人是达川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高高在上,根本没人敢违背他、质疑他。” “这么说来,他根本容忍不了有人反抗他啰?”她语带试探。 “当然。” 真帆思索了一下,“那如果有人违抗他,他会不会容不了那个人还活在世上?” 绯色婆婆微顿,睨着她,“你想套我话?” 心机被识破,真帆有点尴尬。“ㄜ……我只是假设。” “主人脾气是不好,但他不是疯子。” “我没说他是疯子。” “但你却以为他是杀人狂?”绯色婆婆笑睨着她,“我知道你们这些记者是怎么写他的。” “那他是吗?”她瞪大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绯色婆婆。 “就算他是,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这么说来,他可能是。” “他是正常人,还是变态,你自己去观察吧。”绯色婆婆站了起来,“那不就是你的工作及你此行的目的吗?” “婆婆,你的口风真紧。”真帆撇撇唇。 其实她也知道,想在绯色婆婆口中问到什么,那真是异想天开。 像绯色婆婆这样的人,一定是在达川家待了一辈子的那种忠心老仆。这种人不但忠心不移,有时还固执得很。为了达川家的面子,她是不可能发表什么对达川家继承人不利的言论的。 “即使他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但我想……他一定是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年轻富豪。” 绯色婆婆眨眨眼睛,笑了起来。“我真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往的个性。” “是你要我看看他真实的一面,不是吗?” 对真帆来说,绯色婆婆绝对是这个神秘豪宅里的第二个神秘人物。明知主人跟女人在里面调情,却故意带着毫不知情的她硬闯,这种不合逻辑的行径令她惊疑不已。 “你以为你已经看见他真实的一面了吗?”绯色婆婆故作神秘地问。 “咦?”她微怔。 绯色婆婆高深地一笑,“多住几天吧,你会很惊讶的。”说罢,她转身走了出去。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烟稀少,还是因为房子太大,真帆总觉得入夜后,这栋古老的洋房显得阴森森的。 本来打算到处去“探险”,但因为还不习惯这种阒静诡异的氛围,她打消了念头。 罢躺下准备睡觉,她听见轻微的敲门声——— 跳下床,她走到了门口。“谁?” “是我,番匠。”房门外传来番匠刻意压低的声音。 知道门外的人是“同伙”,她迅速地打开了门。 番匠像是担心被人发现,急急忙忙地夺门而入。 真帆关上门,“干嘛?这么晚了……” “笨蛋,大白天的我能跟你说什么吗?”番匠轻啐一声。 真帆看着他有点突出的肚子,语带嘲弄:“达川家的伙食还真不错嘛。” 知道她在嘲笑自己突出的小肮,他刻意地缩缩肚子。“少挖苦我,你不知道我在这里有多辛苦。” “所以你就靠吃来宣泄压力?”她使坏地一笑。 “不跟你鬼扯。”番匠自知斗不过她的牙尖嘴利,赶忙鸣金收兵。 “老总怎么会派你来?” “因为没人敢来,而我又刚好自告奋勇啊。” 番匠轻戳了她的额头一下,“你简直是找死。” “干嘛啊?” “你不知道达川最恨谁吗?” “记者。” “不,是你。”他说。 “我?”她一怔。不会吧?就因为她今天跟他呛声? 番匠一脸严肃地道:“据我所知,达川一直不能谅解当初第一个写他是‘蓝胡子’的记者,而那个人不巧就是你。” 真帆一愣,这才意会过来。 两年前,她刚进入大搜奇,就因为写了一篇关于达川英嗣的报导,而得到公司的重用。 在这篇报导中,她形容达川英嗣是日本蓝胡子,活灵活现的将他塑造成病态又疯狂的杀人魔。 “知道来的人是你,我真的吓了一跳。” “我不怕。”她说得有几分心虚。 说真的,她还真觉得达川英嗣那个人既阴沉又恐怖。虽然他有一副完美的外表,但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有时真让人不寒而栗。 “话别说那么快。”番匠故意出言吓唬她。 “少来,我是被吓大的。”她不甘示弱。 “是喔、是喔……”他语带促狭。 “ㄟ!”她使劲地推了他一下,“你这么晚到我房里,不是就为了吓唬我吧?” “ㄜ?” “话说回来,你来了一个月,到底查到什么东西?” “当然有。”他不服气地,“你以为我来度假啊?” “那你知道些什么?”她斜睨着他。 “他是个公子。” “呵!”她不以为然地一笑,“有眼睛的都知道,有没有更有价值的发现啊?” “达川家有争权夺利的问题。”不甘被嘲笑,番匠急着说出他另一个观察所得。 她一怔,眨眨眼睛,“快说来听听……” “不要?反正是没价值的发现。” “干嘛那么小心眼?”知道他还介意她刚才所说的话,她咧嘴笑笑,一脸讨好。 番匠睨着她,“你自已不会去观察吗?” “我们两个合作,效率好一点嘛。” 番匠轻哼一声,“我们什么时候变伙伴了?” “我们一直是啊。”她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狈般望着他。 看见她那既讨厌又可爱的表情,番匠投降了。 “好吧,告诉你……据我观察,达川的叔叔跟姑姑们正准备争夺家产。” 她一怔,“真的?” 番匠点点头,“没错。” “可是他是达川家的唯一继承人,他们有什么理由跟他……” “以前是没有,不过这两年有了。”番匠续道:“因为杀妻嫌疑犯的谣言及私生活复杂的传闻太多,他的叔叔、姑姑正打算用这些名义,要求他放弃继承权。” “难怪他这么恨记者。”她恍然大悟。 “达川家是旧贵族,非常注重名誉,达川英嗣的荒唐行径,确实对他很不利。” “原来如此……”她沉吟了一下,“既然他的叔叔、姑姑要以此要求他弃权,他为什么不收敛一下?” “收敛?”番匠不解。 “我是说他为什么还要带女人回家乱搞?”她皱皱眉头,疑惑地道。 番匠挑挑眉,似笑非笑地,“你太不了解男人了。” “咦?”她微怔。 “你想想看,一个有权有势又多金的男人,会有多少女人自动送上门?”他笑腴着她,“不吃白不吃的道理,你懂吧?” 真帆轻哼一声,“龌龊。” “跟你没共识。”番匠撇撇唇,“我走了。” “求之不得。”真帆打开门,“滚吧。” 番匠小心翼翼的探头张望,不敢一下子就走出去。 真帆不耐地踢了他一脚,“神经,你真以为自己是侦探啊?” “你!”无辜被踢了一脚的番匠气呼呼地瞪着她。“你这个不懂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家伙。” 她一脸“你奈我何”的得意表情,然后咧嘴一笑,“晚安。”说罢,她关上了房门。 什么自动送上门?明明是交易,她亲耳听见那女人跟他要东西啊。 “笨番匠!” ※※※ 虽然心里有点不安,真帆还是睡了个好觉。 “嗯……”翻了个身,她无意识地抬抬眼睫。 突然,她看见床边有个黑影—— “啊!”她惊慌地跳了起来。 是绯色婆婆,她就站在床边看着她。 “天啊,你吓死我了……”她猛拍着胸口,却还平抚不了急促的心跳。 “我又不是鬼,你干嘛吓成那样。”绯色婆婆闲闲地说。 “你是怎么进来的?”真帆问。她昨晚明明上了锁,不是吗? 绯色婆婆挑挑眉,“我有这庄园三十六间房间的钥匙,包括主人的。” “ㄟ?”她一怔。 这么说,她可以随意进出每一个房间啰?真是危险,看来她不能在房间里留下任何可能泄露意图的证据。 绯色婆婆像是知道她的忧虑似的,“你放心,虽然我有钥匙,但不会随便进来的。” 她撇撇嘴。真是睁眼说瞎话,她现在不是“随便”进来了? “起床吧。”绯色婆婆拉开被子,“吃早餐了。” “早餐?”她微怔,下意识地看看桌子,“早餐在哪?” “不在房间吃。主人邀请你跟他一起进餐。” “是吗?”她挑挑眉,想起那个被她气到不想吃饭的达川英嗣,“他不怕没胃口?” 知道她在挖苦达川英嗣,绯色婆婆笑了,“经过一夜的休息,我想他应该好多了。” 真帆撇唇一笑,“我是怕他饿死。” “什么意思?” “因为我待会儿还是会气他。”她有点得意地说。 绯色婆婆一怔,惊讶地望着她。须臾,她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女孩还真是有趣极了。”说着,她伸手拉了真帆一下,“走吧,我等着看呢。” “ㄟ?”听见她这么说,真帆怔了一下。 敝怪,这个老婆婆还真是性情古怪咧。 ※※※ 带着随身的笔记,真帆随着绯色婆婆来到餐厅。 英嗣已经坐在餐厅里的长桌前等着。他在看报纸,神情有点严肃。 “主人,成田小姐来了。” 英嗣搁下报纸,睇了她一眼。“我等很久了。” “绅士等淑女是不该抱怨的。” 他眉梢一扬,撇唇而笑。“我不是什么绅士,再说,你是……淑女吗?” “你……” “坐下吧。”他打断了她,转而吩咐厨子,“上菜。” “是。”厨子点头一欠身,赶忙跟两名仆人将早餐摆上桌。 一阵忙碌后,真帆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她的面前摆了一堆东西,但他面前却只放了一杯柳橙汁。 正当他拿起杯子,准备喝下他今天的第一口早餐时,真帆拿出笔记,大声朗诵着—— “达川英嗣的早餐是一杯现打的柳橙汁……” 杯子都已经凑到嘴边的英嗣懊恼地纠起浓眉,“你……” 般什么东西?他好意邀她吃早餐,她居然不肯让他平静的度过早餐时间? 看见他不悦的表情,真帆知道自己又激到他了。她很得意,因为她就是要气死他,气到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这是我的工作。”她装出一脸无辜。 “吃饭的时候不要工作。”他捺着性子说。 “可是观察你是我的工作啊。” “你不必连我吃什么都写上去吧?”他眉心一拧,“写点有用的东西。” 可恶,她所属的杂志社不经查证,就把他形容成是日本的蓝胡子,现在他给他们机会查证一切;却派一个只会记录他早餐吃什么的笨女孩来! “有用的东西?”她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却又不安好心,“那就写……达川英嗣是个暴躁易怒的年轻富豪?” “什……”英嗣恼火地瞪着她。 见他眼睛冒火,真帆得意极了。 “放心吧,我不会真的那么写的,我会尽量美化达川先生的。” 英嗣眉丘隆起,直视着她。“你不必美化我,只要据实报导。” “是吗?真的可以吗?”她眨眨眼,迅速地在笔记上写着,并大声朗诵──“达川英嗣是个私生活精采的富商,他……” “喂!”英嗣沉声一喝。 她抬眼看他,装出一脸的无知。“怎么了?” “你写什么鬼东西?”他懊恼地质问。 “是你要我据实报导的啊,我只是忠实的呈现我的所见所闻。” “你……”他眼底都快喷出火花来了。 真帆眨眨眼,“我说的不对吗?” 他瞪着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你……”突然,他指着她,命令道:“吃你的东西,不准再说话!” 懊死!再让她继续说话,他真的会气到爆血管。 “收到。”她咧嘴一笑。 低下头,她笑得几乎快内伤。嘿嘿,总算让她扳回一城。 第三章 在早餐之战后,真帆再见到他时,已经是下午茶时间了。 他要绯色婆婆“通知”她到后花园喝午茶,而她准时到达。 达川家的后花园是非常欧式的,以这栋庄园的建造年代来看,当初盖这栋豪宅还真是个创举。 远远地,她看见达川英嗣在看着手提电脑,神情非常专注而认真。 “主人,成田小姐来了。”绯色婆婆说。 他没抬头,两只眼睛继续盯着计算机屏幕。“等我一下。” 绯色婆婆示意要真帆先行坐下,而一旁的厨子已准备好午茶及甜点。 好一会儿,他把计算机搁在一旁,看着她,“没让你等太久吧?” “等待是种美德。”她咧嘴一笑,趁机挖苦他早餐时嫌她慢吞吞的事情。 他挑挑眉,“我是个成年人,不想跟你这种小表斗嘴。” 小表?她都二十三岁了耶! 看她立刻瘪起嘴巴,他撤唇一笑,“只有小表才会那么容易就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我是坦率,不像你这种成年人那么虚伪。” 英嗣微微皱起了浓眉,像是忍不住要跟她吵起来。但很快地,他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往好处想,这个女孩是挺有趣,也蛮真诚的。至少她不像那些接近他或是想访问他的女人们对他百依百顺,谄媚逢迎。 “绯色婆婆,”他转而看着绯色婆婆,“你们都先离开吧。” “是。”绯色婆婆点头,领着厨子们先行离开。 就这样,花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真帆略显不安地重新换了个坐姿,然后不经意地觑了他一眼。 而就在同时,她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ㄜ……”本能地,她躲开了他的视线。“你为什么找我喝午茶?” “培养感情。”他不假思索地说。 “ㄟ?”她一怔。他跟她培养什么鬼感情啊! 他不会把她当成那种想接近他,趁机得到什么好处的虚荣女子吧? 忖着,她的脸倏地涨红。 睇着她,他勾起了一抹促狭的微笑。 “你干嘛脸红?”他挑挑眉,“你不会是以为我对你有……” 她心头一悸,“我没……”该死,他在捉弄她? “哈哈……”他笑了几声,明显地有些得意。 “在见过那些个性感美女后,你还认为我对你这种发育不良的丫头会有兴趣吗?” 发育不良?这该死的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 “你一定来自一个很普通的家庭。”他没让她有机会开口。“而且你家的伙食也不怎么好。” 她瞪着眼睛,“咦?” 他唇角一勾,带着一丝的嘲弄,“所以你在青春期的时候,才会发育得不完整。” “喂,你……”她满脸通红,又羞又气地。“你这个恶劣的家伙!”还说什么他是成年人,根本是幼稚! “彼此彼此。”他说。 她霍地站起,“看来达川先生找我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不介意的话,我先离开了。”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我介意。”他沉声说道。 她微怔,回头看他。 “坐下。”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冷肃。 她发现他这个人的情绪真是变幻莫测,前一秒钟还咧着嘴笑,后一秒钟却面覆寒霜。不自觉地,她打了个哆嗦。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我说坐下。” “我……”虽然他的样子及声音都让她畏怯,但她讨厌他这种命令的语气。 “我可不是你的佣人,请你说话的口气礼貌一点。” 他眉心一纠,“是你要来采访我的。” “那不表示你可以糟蹋我。” “我没糟蹋你。” “你对我颐指气使,又要我对你低声下气。”她直视着他,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他沉默了一下,“看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很差。” “为了客观公正,我不该崇拜或迷恋我的采访对象。” “但是我觉得你讨厌我、憎恨我,那又是怎么一回事?”他深沉的眸子紧锁住她。 被他那锐利的目光一盯上,真帆只觉得心慌。 是的,她是讨厌他,因为他是里纱表姊的前夫,而且他把她“搞丢”了。 里纱表姊到底在哪里?她究竟是生是死?在她还不确定之前,他是头号嫌疑犯。 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她是懂的?所以在来这里之前,她不断地提醒自己千万别感情用事,只是…… 虽然事先帮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一见到他,还是忍不住就…… “你不必喜欢我,但至少对我友善点,不然这个访问怎么做得下去?”说罢,他轻啜了一口茶。 她咬咬唇,“是的,我会注意。” 她不该故意刺激他,惹他生气,因为他随时有可能叫她滚出他家。 为了查出里纱表姊的下落,她必须收敛起自己的脾气,不该再做这种捻虎须的危险事情。 “那么……坐下吧。”他淡淡地道。 “噢。”这会儿,她终于乖乖的坐了下来。 “你想知道些什么?” 她抬起眼看他,有点疑惑。 “我是说……你希望从我这儿了解些什么?”他注视着她,“你想采访我,总有什么是你想知道的吧?” 她微顿,“我想知道的,你都能告诉我吗?” “看情形。” “那……我什么都能问?” 他点头,又轻啜了一口茶。“当然。” “是吗?”她沉吟须臾,“那访问什么时候能开始?”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 她一怔,有点讶异。随即,她拿出随身的录音机—— “那就开始吧!” ※※※ “达川先生,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商业奇才,请问你的第一个一百万是什么时候赚到的?” 虽然这不是她此行的重点,但总不能一下子就问他“请问你是不是杀了你的第一任妻子”这样辛辣的问题。 他皱皱眉头,“一百万?” 她微怔。她说一百万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像他这种富豪,铁定不把一百万放在眼里。 “我……我说错了,是一千万……一千万。” 他似乎觑出她的困窘,撇唇一笑,“我没赚过一千万。” “咦?” “我第一次从事商业行为,赚了五千万。”他说,脸上却没有她预计会见到的自大狂妄。 五千万?她眨眨眼睛,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别说五千万了,就连五百万是什么样子,她都没见过。 “那……是在几岁时,赚到你的第一个五千万呢?” “十二岁。” 她瞪大眼睛,脸上写着“你唬谁”。 他像是早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 “你是不是记错了?”她皱皱眉头,“会不会是二十岁啊?” “我的记性很好,不会错的。”他撇唇一笑。 见他一脸正经,又不像在吹牛,她不禁开始半信半疑起来。 “可是十二岁还是国小……” “六年级。”他接口,“当时我以先父的名义进出股市,赚了不少钱。” 天啊,简直是神童!十二岁就开始赚钱,而且是几千万几千万的赚耶! “真不可思议……”她忍不住想称赞他。 想她十二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噢,对,当时她为了买芭比女圭女圭,还每天省下吃饭钱呢。 “那也没什么,只是我有那样的环境,又刚好有兴趣罢了。”他淡淡地说着,“外界以为我是继承了祖产,才有今天的财富及地位,其实我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自己赚来的。” “但是你还是继承了达川家的财产,不是吗?” “当然,因为我是唯一的继承人。” “那么你平时的休闲活动是什么呢?” “我没什么休闲活动。” “ㄟ?”怎么可能?有钱人不是多多少少会打个小白球,上上健身俱乐部吗? 再说,要是他没做什么活动,那一身结实的体格又是怎么来的? “你应该有健身吧?”她一脸怀疑地问。 “健身?”他蹙眉一笑,“干嘛浪费时间?” “那我就很怀疑了。”她挑挑眉,“达川先生结实的身材难道是天生的?” 他撇撇唇角,露出一记促狭的笑意。“可能是我床上运动做得还蛮够的吧。” 真帆一听,顿时面红耳赤。 见他勾起一抹恶作剧的微笑,她羞恼地瞪着他。“这个也可以据实报导吗?” “如果你喜欢这种题材的话,我也不反对。” 迎上他狡黠的眸光,她知道他又想捉弄她。 吧嘛?他真把他当成是小表?床上运动又怎样?她是没做过,但又不是不懂。 “这种题材没营养,我不屑报导。”她扬扬眉梢,不以为然。 英嗣见过的女人也不少,但像她这种的,他倒是很少见到。 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通常都怀着企图。她们总因为想从他这里弄到些什么,而对他露出讨好却又虚伪的笑容。 但她不同。她总是很直接的表达着她的情绪,甚至大胆的挑战他、质疑他。 她虽然惹他生气,但不讳言地,她也让他觉得很开心。 事实上,已经有好几年,他都不曾像这两天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这种题材是没营养,不过很多人喜欢看,不是吗?”他睇着她,“就我所知,贵杂志就曾写过。” “我们是写过,但没说得那么露骨。” “说我是公子,又有什么分别?” “你不是吗?”她跟他又唇枪舌剑的斗了起来。 他挑挑眉,不以为然地,“我可没背叛过我的婚姻。” “也许你经常离婚,就是因为你用情不专。”她像个道德论者,严厉的指责他。 “那是你对我的偏见,事实上……”他的神情渐渐地严肃起来,“我一直是被背叛的那一个。” 她撇唇一笑,“我对你的说法存疑……” 他眉丘微微一隆,有点不悦。 “据我所知,达川先生你在学成归国的隔年,就跟本间家的里纱小姐结婚,是吗?”她趁机切进正题。 她才提起本间里纱这个名字,他的神情就突然一沉。 她惊觉到,每当一提到里纱表姊的名字,他的脾气就会突然暴躁起来。 她知道他可能会像昨天那样给她脸色看,甚至凶她两句,但是她还是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在你们婚后一年便签字离婚,是因为你外遇吗?”她毫不修饰地问。 “我……”他的脸色有点难看,看着她时的眼神也变得阴沉,“没有外遇。” “不是因为你的男女关系复杂,而使得本间小姐无法容忍?”说他没有外遇?鬼才相信! 她第一天来,就当场撞见他跟一个近乎全果的美女在床上亲热,他还说他都是被背叛的那一个?! “你以为女人不会外遇?”他似乎被她问火了。 迎上他恼怒的眸子,她一怔。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告诉她,外遇的是里纱表姊? 别开玩笑了!里纱表姊是那么温柔又善良的人,她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丈夫? “你是在暗指本间小姐不忠?”她居心一拧,神情不觉凝肃起来。 见她一脸的义愤填膺,他有点疑惑。但已习惯被她挑战的他,并没有多做联想。 “我跟她已经离婚了,不想再提谁是谁非。” “你接受我的采访,不就是想洗刷日本蓝胡子的不白之冤吗?” 听到“日本蓝胡子”这几个字,他忽地重槌桌面。 她陡地一震,惊恐地望着他。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因为她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是如此的激烈。 “如果你们不乱写,我需要澄清吗?”他锐利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懊恼又不满地瞪着她。 看见他那样的眼神,她不禁想起番匠告诉她的那番话—— 他最讨厌的是她,那个写他是日本蓝胡子的人。 虽说他并不知道她就是那个人,但他阴鷘的目光却让她心虚畏缩起来。 “我只是对她的失踪感到非常好奇。”她试着缓和气氛,免得他一气之下又愤而离席。 “也许她不想被找到。”自知激动了点,他试着按捺住脾气。 “不想被找到?”什么歪理?“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理由,里纱也不例外。” 听见他叫里纱表姊的名字,她有点震惊。 以她的观察,她觉得达川英嗣似乎是憎恨着里纱表姊的。 但如果他恨她,不想再提起她,为什么还那么自然而然的叫出她的名字? “你还爱她吗?”她冲口问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蠢的问题。 英嗣盾心一纠,毫不犹豫地道:“不爱。” “那你恨她?” “我为什么要恨她?”他露出不解的表情,“我心甘情愿签了字让她离开,没道理还恨她。” 他的神情非常认真,但她还是存疑。“但是你一提起她时,总是一脸懊恼。” “那是因为她……”她伤他太深。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高傲的他,无法放下尊严,亲口承认他被伤害的事实。 他的人生一直是成功又顺遂的,就连他的第一次婚姻,他也试着努力去经营,但是……他失败了。 与里纱的婚姻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的失败及打击。他不想提,也不愿提,因为他想让它成为过去。 “因为什么?”见他明明有什么要说,却要在最后关头打住,她更迫切地想探究一切了。 “不要再谈她了。”他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她秀眉一拧,神情严肃。“如果你想洗刷日本蓝胡子的恶名,就不应该有所隐瞒。” 虽然他一直尽力控制脾气,但容忍是限度的,他觉得这个女孩严重的侵害了他的隐私。 “你们的婚姻是政策联姻,你爱她吗?或者……她爱你吗?”她急着想知道一切,不觉显得咄咄逼人。 她浑然不觉他脸上的神情是如何的阴沉骇人,更没见到他眼底的深切懊恼及沮丧。 “你们离婚后,从来都没联系过?她……” 他霍地站起,椅子更因为他的大动作而倒下。 她被那声音吓了一跳,也暂时止住了她近乎喋喋不休的追问。 须臾,他直视着她,冷冷地道:“我爱过她。” 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虽然我们是政策联姻,但我试着维系这段婚姻。”他的眼中藏着深浓的怅憾,“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 真帆怔愣住,但立刻回过神来,叫住了他———— “达川先生!”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真帆犹豫了一下,终于提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她还活着吗?” 他依旧没回头,但她感觉得出来他在沉思。 “达川先生?” “今天就到此为止。”他撂下一句,断然离去。 ※※※ 不意外地,这个晚上,她又在房间里用餐。想也知道,他一定又被她气到吃不下饭了。 昨天,她还因为自己把他气得七窍生烟而洋洋得意,但今天……她一点得意的感觉都没有。 为什么呢? 他忧郁而怅然的脸庞及眼神不断地钻进她脑海里,让她觉得既歉疚又心虚。 当他说他爱过里纱表姊时,她以为自己会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但奇怪的是……她相信了。 他的眼神、他说话的声音虽然是那么的冷漠,却又离奇的真诚…… 怎么会这样呢?她是来质疑他的,可是才两天,她就有点…… “成田真帆,你怎么可以相信那种人说的话?”她忍不住责怪起自己。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觉。 他下午对她说过的话,不断萦绕在她脑海中,像吵嚷的麻雀般闹得她无法成眠。 因为睡不着,她索性拿来笔记,开始仿真着各种可能的状况。 他说他没有外遇,那么她就先假设外遇的人是里纱表姊,虽然她实在不能接受这种说法。 “里纱表姊外遇,要求离婚,他答应了,但因为不甘心而在离婚后杀了她?”她念念有词地,“这是第一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她继续振笔写着,“他搞外遇,表姊非常生气,要求离婚;他为了维护名声,先杀了她,再假造离婚协议书……” “唔……”她皱皱眉头,“如果他注重名声,干嘛要把自己的男女关系搞得那么复杂?” 忖着,她把第二种可能划掉。 “难道说……表姊真的外遇?”她用笔戳戳下巴,“不可能的嘛,表姊才不是那种人呢!” “唔……”她歪着脑袋,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可能。最惨的是,她越想越睡不着觉了。 “唉唷!”她大叹一记,跳下了床。 走到窗边,她打开了窗户想透透气,却听见楼下有声音。 视线往门口一移,她发现司机久保山将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开到门前的车道上,而达川英嗣正准备出去。 接着,久保山下了车,由达川英嗣自行驱车离开。 她下意识地翻腕一看,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了还下山?而且还开着火红又拉风的跑车,想必是去会情人吧?她忍不住在心里忖着。 “哼。”不自觉地,她轻哼一声,愤而关上了窗。 只是……怪了,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她不会是介意他去会情人吧? “噢,不不不……”她猛拍自己的脑门,“我一定是睡不着,头晕脑胀了才会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会……” 不妙,她还是早点去睡美容觉,免得待会儿什么莫名其妙的念头都跑出来吓她。 第四章 凌晨时分,通往琵琶湖的某段山道上,聚集了不少名贵的跑车及围观的人潮。 这里是竞速一族所熟知的地点,几乎天天都有人在这里“尬车”。 在这些竞速的车主中,大多是一些关西的小开们,他们驾着昂贵的改装跑车,在这里寻求刺激兼泡妞。 几名高挑而衣着性感的女郎聚在路旁观看,而她们的目标正是这些开著名贵跑车的小开们。 突然,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从远处呼啸而至。 “ㄟ,是达川!”女郎们一阵骚动。 “想不到他今天居然来了。” “太好了,我想要的那个钻石戒指有希望了。”一名身着红色低胸紧身t恤的女子兴奋的说。 “你在说什么?”同行的白衣女郎疑惑的问。 “你不知道他是有求必应的吗?” “什么?一夜还有东西拿?”白衣女郎惊讶地问。 另一名染了金发的女子笑了笑,“达川很奇怪的,他习惯在事后给钱或是给礼物。” “咦?”白衣女郎诧异地看着她,“你们都拿过?” “不拿自不拿,他出手很阔的。” “不只……”红衣女郎似笑非笑地蹭了白衣女郎一下,“他床上功夫也超棒,哈哈……” “等着吧。”金发女郎倚着围栏,“等他飙上一圈回来,就会到这里来‘选秀’了。” 闻言,一旁的几名女子纷纷拿出化妆包,拚了命的补妆。 ※※※ 飙车是英嗣解放压力的一种方法,尤其当有了竞争对手时。 驾着向法拉利跑车,他在蜿蜒的山道上急驰。他不断地以精湛的技巧超越过其它车辆,然后将所有的车子统统抛在身后。 绕了一圈,他回到了原来的聚集地。 车子刚停上群女郎就围住了他的车。 “达川,你今天跑得真棒。” “是啊,你的驾驶技巧真是无人能比。” “对啊,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人。” “我看搞不好连舒马克都不是你的对手喔。” 听着她们不断在他耳边谄媚逢迎,他不知怎地竟心浮气躁起来。 是的,没有任何女人会说不顺他耳的话、就连离开他的里纱都不曾,除了……除了那个大阪来的丫头。 他今晚会出来飙车,完全是因为被她气得睡不着所致。 只是……为什么他那么在意她所说的呢?只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敢质疑他、挑战他的女人? 不,说什么女人,她根本是个乳臭未干的家伙。 可是,为什么她的身影却不断地钻进他脑海里? “达川亲爱的……”曾跟他有过关系的金发女郎施展媚功,“今天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不,带我走……” “喂,你干嘛啊?”金发女郎不满地蹭了她一下。 见她们两人争起来,其它女子趁隙介入。 听见她们在他耳边像麻雀一样的吵闹,英嗣浓眉一纠,一脸懊恼。 依惯例,他总会带走一个看得还算顺眼的女人,但今天……他怎么看她们就怎么不顺眼。 忽地,一张脸庞没有任何预警地钻进他脑袋里─— 懊死,怎么又想到她了? “别挤,讨厌!” “你想怎样?滚开。” “丑女!” 女郎们继续在他车窗旁推挤吵嚷,甚至开始口出恶言。 “烦死了!”突然,他沉声一喝。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女郎们瞬间安静下来,个个疑惑又不安地望着车内寒着一张脸的英嗣。 他伸出手,将挤在他窗边的红衣女郎一推,然后迅速关上车窗。 将油门踩到底,他毫不犹豫的抛下了一票风骚又性感的美女离开。 ※※※ 因为睡得不好,真帆一早就心情恶劣。 “成田小姐,起床了。”老当益壮的绯色婆婆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 “天啊……让我睡。”她想钻回被窝。 “太阳晒了。”绯色婆婆硬是将她拎起来,“瞧瞧你,昨晚去当贼啦?”看着她两只眼睛活像熊猫似的,绯色婆婆笑了。 “别说了,我……”她瘪瘪嘴,没继续说下去。 也是,她怎么能告诉绯色婆婆,说她昨晚因为想着达川英嗣的事而睡不着? “走,我们到餐厅去吃饭吧。” 她一怔,“跟他?” 绯色婆婆撇唇一笑,“主人昨晚出去了,还没回来。” “噢……”想起他半夜三更开车出去的事情,她挑挑眉,有点不以为然,“又去搞七捻三了吧!” 绯色婆婆斜睇了她一记,像是觉察到什么而似笑非笑着。 “要不要等你换件衣服?”绯色婆婆看看她身上穿著的卡通图案睡衣。 她低头看看自己,“不需要吧?” 她的睡衣很保守,甚至可以说是很幼稚,绝对不具任何诱惑力。 再说,他又不在家,有什么关系? “懒得换了,我们走吧。”主动勾着绯色婆婆的手,她像是跟老女乃女乃相处般自然。 “你这丫头好象不讨厌我……”绯色婆婆说。 “我干嘛讨厌你?”她眨眨眼睛,“我觉得你有趣极了。” “主人带回来的那些女孩子总是偷偷叫我臭老太婆。” 真帆哈哈大笑,“那是因为你老是闯进去坏他们的好事吧?” 提起那些女人,绯色婆婆板起了脸。“那是因为她们都不正经。” “物以类聚,你的主人也不是正经的人。”她挑挑眉,颇不以为然。 绯色婆婆微怔,“你怎么这么说?” “他……”她将嘴巴靠近绯色婆婆耳边,低声道:“他都召妓,对吧?” 闻一言,绯色婆婆瞪大了眼睛,“召妓?主人才没召妓呢!” 真帆蹙起居心,一脸怀疑,“可是那天那个性感辣妹不是跟他要什么香奈儿皮包?” “那是因为主人不喜欢跟她们牵扯不清。” 真帆更胡涂了,“什么意思?” 不想牵扯不清,就不该跟她们发生关系;既然跟她们发生关系,又怎能不牵扯? “如果单纯的一夜,多少还有点感情的牵扯,但是给了礼物或钱,那就像是交易,你不懂吗?”绯色婆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亏你还是年轻人,居然连这个都不懂?” 她皱皱眉,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我干嘛懂?我又不跟他搞一夜。” “主人他只是不想再爱上任何人。”绯色婆婆有点感慨地道。 “咦?”记者的本能让真帆意识到绯色婆婆可能会说出什么,她紧勾着绯色婆婆的手,一脸热衷地问道:“为什么?”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绯色婆婆轻叹一声,“他变成公子只是因为愤怒,噢不……根本是自暴自弃。” 真帆一震,“自暴自弃?” 绯色婆婆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有点沉郁。“他受过伤,到现在还……” 听绯色婆婆这么说,她不由得想起他那天下午的一番谈话。 他说他总是被背叛的那一个,还说女人也会外遇,难道说……他真的被戴了绿帽? 是谁让他戴了绿帽?是……里纱表姊?噢,不!她实在无法相信。 “绯色婆婆,”她决定紧咬着绯色婆婆不放,“他受过感情的创伤?是谁让他受伤?” “说来话长,其实是……” “婆婆!”就在绯色婆婆即将说出大秘密之时,一声沉喝自她们身后传来。 绯色婆婆吓了一跳,真帆也是。两人几乎同时回头,也同时看见一脸倦容,眼底爬满红蜘蛛的英嗣。 “主人,你回来了?”自知差点说了不该说的事情,绯色婆婆有点心虚。 英嗣神情阴沉而吓人,一夜未眠使他的脾气更为暴躁。 “你说太多了。”他冷冷地道。 绯色婆婆神情歉然,“是……” 见绯色婆婆被责怪,真帆觉得好象都是她的错。 “ㄜ……”她趋前,急着为绯色婆婆解围,“不是绯色婆婆的错,其实是我……” “你的访问对象还是我吗?”他直视着她,眼神锐利而骇人。 迎上他阴鷘的目光,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带着你的行李,马上离开。”他毫不犹豫地道。 “ㄟ?”她一怔。 “你应该听见我说的话了吧?”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婆婆,送她出去。” “什……”真帆错愕地望着他的背影。 叫她走?拜托,她才刚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耶! 不行,她不能现在放弃。 “慢着。”她追上去,不假思索地拉住他。 他转头瞪视着她,“你做什么?” 她板起脸孔,“我的访问还没结束。” “这里轮得到你发号施令吗?”他冷然一笑,“结束了,都结束了。” “你不守信用。” “反正你们习惯乱写,你就继续发挥想象力吧!”说罢,他拨开她的手。 “喂!”她不死心,及时地又扯住他的胳臂。 他回过头,脸色非常难看,“你……” “你不想摆月兑日本蓝胡子的阴影吗?”她冲口而出。 但在她这么说的同时,她后悔了,因为,她看见了他的表情─—阴沉、受伤、懊恼且愤怒的表情。 “ㄜ……”她心头一震,本能地松开了手。 就在她松手的那一际,他伸出手,使劲地攫住了她。 “啊?”她陡地一震,惊慌地看着他。 “你想访问我?”他沉声质问,“真的想?” “我……”望着他,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可怕,他的样子好可怕。 如果他真如绯色婆婆说的受过伤,那么他有没有可能因为受伤而愤怒,甚至伤害了里纱表姊,或是其它背叛他的妻子? 假使他真的伤害了她们,那他会不会也伤害老是惹毛他的她? “说啊,你是不是还想采访我?”他喝问。 “主人……”见他真的发起火来,绯色婆婆趋前想制止他。 “别插手!”他沉声一喝,打消了绯色婆婆的念头。 绯色婆婆尢难的杵在原地,不安地搓弄着双手。 英嗣将视线移回真帆身上,“你还要采访?” “我……”尽避惶恐不安,她还是硬着头皮,把心一横,“是的。” 睇着她惶然却又倔强的表情,他撇唇冷笑。 “好,我给你机会。”说罢,他揪着她的手,转身疾行。 真帆都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已经被他拉着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西厢。 “这里!”他将她按在尽头的房间门边,“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她惊疑地望着他,“什……” “我的秘密都锁在这间最偏远的房间里。” “秘密房间?”她陡然一震。真的有不能打开的房间?他……他真是蓝胡子? “不……”“求生”促使她转身想逃—— 他伸出手,将他困在他及墙壁之间。 抬起头,她迎上他暴躁愤然的眸子。 “你想解开日本蓝胡子之谜?”他勾起一抹冷笑,“你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ㄟ?”她一怔。满意?什么东西满意? 突然,他的脸靠近她,接着……他的身体整个压过来—— ※※※ 好一会儿,她惊觉到一件事,那就是……她被吻了。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霸道掠夺,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而这一刻,她也总算明白他所谓的“满意”是什么。 “唔!”她想抵抗、想拒绝,但是他的吻既愤懑又带着霸道的征服,炽热得教她感到天旋地转,头昏眼花,他的双臂牢牢圈住她纤细的身躯,像要将她勒死般狂暴野蛮,一种窒息般的感觉袭上了她的脑门,她再也无法思考。 但他不但没有松手的打算,还更强势地、粗暴地攫紧了她的身体。 “唔……”她的手不断地槌打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而脑袋却昏沉得教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有种快要死去的感觉。 英嗣无法解释自己这样的行为,究竟只是单纯的愤怒,还是有其它的理由? 如果只是生气,他不该这样对待她;但若不只是愤怒,那是…… 第一次,他感到心慌彷徨。 “唔……”她伸出手想推开他。 他攫住她的手,而她的挣扎更激起了他征服的。腾出一只手,他揉上她柔软起伏的胸口。 她的胸部不算丰满,但刚好是一个手掌可以包覆的尺寸。 因为他揉着她的胸部,她激动地扭动身体。“唔……” 他知道她在挣扎,但他不把她的挣扎当一回事。 这些像吸血鬼一样的记者,只要一闻到血腥味就蜂拥而上;为了独家、为了销售量,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事都肯做。 在她之前,曾有不少女记者对他投怀送抱,想尽办法的接近他,不只想得到新闻,也想从他身上捞到好处。为了采访而单枪匹马前来的她,大概也不例外吧? 他一只手揉着她的浑圆,一只手则按住她的腰肢,与她玲珑的身躯密不透风的贴紧。 愤怒及无法排遣的情绪催发着他体内的,不一会儿,他感觉到自己的男性反应是那么的明显又强烈。 他将她按压在墙上,激情地、粗暴地狂吻着她、抚模着她。 “唔……”真帆紧闭着双眼,不敢看着近在眼前的他。 她想抵抗,但说真的,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的唇像狂风巨浪般席卷着她,而他的掌心更是肆而忌惮的蹂躏着她。这一际,她惊觉到自己身陷险境。 “不……”她勉强地喊出声音,旋即又被他封堵住。 他的手自她睡衣的下摆探入,肆意地探索着她的娇躯。她感觉受辱,但是却无力还击。 突然,他扯下她的,狂肆的捏住了她的一只柔软。 “啊!”她花容失色,几乎要掉下眼泪。 他的手指无礼的揉捏着她的浑圆,甚至还邪狎的拈弄着她峰上的蓓蕾。她既羞恼又惊惧,不住地跺脚挣扎。 忽地,她感觉自己的脚碰不着地,当她回神,才恍然发现自己已被他托抱起来。 她羞红了脸,只觉得这一幕活像场景。她想摆月兑他,但脚下没有着力。 “唔!”她摆动着双脚,却很不幸地脚抽筋了。 “啊……”她疼得皱起眉头,眼泪终于落下。 瞧见她的眼泪,犹如疯了似的英嗣突然冷静下来。 眼泪,那是真的眼泪,不是虚假的、想骗取他同情的眼泪。这样的眼泪,他看过,就在里纱的脸上…… 他在做什么?他把自己的挫折及压力,全发泄在一个无辜的女孩身上? 浓眉一纠,他懊悔地放下了她。 “下流!”就在他放下她的同时,她已经一巴掌打了过去。 他措手不及,但并没有因此而生气。皱皱眉头,他不发一语。 真帆噙着泪,惊魂未定地瞪视着他。“卑鄙!” 他没向她道歉,但消极的接受她的责骂,已算是承认错误。 “你把女人当什么?!”她十分气愤,“混蛋!混蛋!”说着,她伸出双手,一拳拳地打在他胸口。 他文风不动地任由她发泄。 真帆一拳拳地打着他,根本数不清究竟打了多久、打了几拳,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颓然地靠墙轻声啜泣。 “可恶……”她咬着唇,很不甘心,“差劲……” 睇着她,他不知有多懊悔。 罢才他是想惩罚她的,但是现在他却对自己的冲动行为感到后悔。 “我……”他想道歉,但说不出口,因为他从不曾向谁道过歉。 伸出手,他歉疚地轻抚着她的脸。 她一把抓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要碰我!”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慢着……”他拉住她。 “干嘛!”她几乎是尖叫地质问他。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说话的声音也是,“我答应你的事……” 她一怔,不解地望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请你了解,这是我的痛处,我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让任何人看见……” 睇见他眼底的怅然愁绪,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蠢动着,方才的愤怒一扫而空。 英嗣沉沉叹了一口气,转身打开了门。 “进来吧!我的秘密都在里面。”说罢,他径自走进房间里。 真帆怔在原地。为了自身的安全,她该头也不回的离开,但是…… 但是她不自觉的移动了脚步,随着他进入那间昏暗又散发着一股霉味的秘密房间—— 第五章 这根本是间储藏室,只是里面堆放的全是女人的东西。衣服、鞋子、用过的家具物品、大大小小的箱子、化妆品、嫁妆,还有……结婚照。 当她看见结婚照,她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全是一个叫本间里纱的女人所有。她不得不说,这个景况让她非常震撼。 他将里纱表姊所有的东西都收藏在这里,一个最偏僻的房间、一个他刻意遗忘的地方…… 为什么?里纱表姊存在过的事实让他无法忍受吗?下意识地,她转头看他—— 他正出神地看着眼前的物品,眼底透露出教人心痛的怅然跟沉郁。 她陡地一震,无由地竟觉得想哭。 “这些东西都是里纱的,也就是你所说的我的第一任妻子的。” 她说不出话,虽然她应该趁机发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沉沉一叹,“我真的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不过……我必须澄清我并没有如传闻所说的谋杀她,或是将她藏起来。” “那……”她望着他,“她呢?她在哪里?” 他眉头深锁,“不管你信是不信,我真的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急着想知道一切。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思索片刻后,他转头看着她,神情严肃。“我告诉你,但是你答应我,不准加油添醋,乱写一通。” 她用力地点点头,“你放心。” 她来这里为的就是查出真相,而现在……她已经离真相不远了。 “我的人生非常顺遂,不管是读书还是创业,都比别人容易且成功。”他幽幽地诉说着:“家族决议要我娶里纱时,我并没有反对,在我所受的菁英教育认知中,既然要结婚,就要娶一个能替我的人生加分的妻子,里纱是一个很好的对象……我以为经营婚姻就跟我的事业及学业一样的容易,但是,我竟失败了。”讲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拧起眉心。 “里纱并不爱我,虽然她对我非常顺从,但我知道她打心里怨恨这个家人为她决定的婚姻……”他的眼神有点迷蒙,像是掉进了记忆的漩涡里似的。 “我试着爱她、了解她,但是她的眼睛总是看着远方……”他停顿了一下,无意识地看着蒙上一层灰的结婚照。 “怕她寂寞,我经常带她出席宴会及公开场合,也鼓励她继续升学,后来在一场酒会上,她认识了我生意上的客户,他是个英国人……” 真帆一怔,“她跟你的客户……” “是的。”他点头,“他们一见钟情,陷入热恋当中。” “当里纱忧愁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当她拒绝跟我同房,我就知道我们的婚姻已经出了问题,不……” 顿了顿,他撇唇苦笑,“应该说,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看着他说话时的表情,真帆相信他所说的一切都不是胡说的,她真的看见了他心里的痛苦及遗憾。 只是这么一来,不就是说……里纱表姊真的外遇了? “当她要求我跟她离婚时,我很震惊,也非常不谅解。”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过,天生高傲的我并没试着去挽回,我签下了离婚协议书,也等于面对了我婚姻的失败。”说着,他信手捏起一件洋装的裙摆,沉默须臾。 “昨天你问我还爱不爱她,我告诉你,我爱过她,不是吗?”他放开了裙摆,又是蹙眉苦笑,“或许我根本没爱过她,我爱的是自己。”转过身,他走到门外。 真帆一怔,连忙跟上去。走出房间,关上房门之前,她还回头多看了一眼。 “我试着爱她,也许只是因为不想让婚姻失败,我想……她可能看透了我。”他站在长廊边的窗台前,沉沉一叹。 “为了证明婚姻失败只是一个偶发事件,我不断地结婚又离婚,逼着自己一定要搞出一段完美的婚姻来,谁知道我根本没有爱上她们,而她们先爱上的则是我的身家及权势。”说着,他转身看着她,“就如同你所知道的,我的几段婚姻都失败了,彻底的失败了。” 因为背着光,她没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她就能感觉得到他心里有个沉重的、过往的包袱,一直不停地压迫着他、伤害着他,直到今天,直到这一秒—— 这个冷酷又神秘的男人,竟然有着这么脆弱的感情及灵魂? 倏地,她胸口一阵抽紧,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大手穿透她,进入她的身体里,握住她的心脏,然后狠狠地、狠狠地捏紧…… 那一瞬,她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这是她从没经验过的感觉。 “达川先生……”她凝视着他,深深同情着这个外表强悍,内心却纤细敏感的男人。 “我是个在感情上彻底失败的男人……”他微低着头,自嘲着:“我游戏人间,跟不同的女人来往,只是为了掩饰我的失败。” 看着他,真帆不知怎地竟一阵鼻酸。 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就相信他的片面之词,可是眼前的情况……她根本怀疑不了他。除非他是天生的演员,否则是无法这般真情流露的。 “我不想提起她,却让很多人怀疑我跟她的失踪有关,虽然谁也拿不出证据,但是谣言却不曾间断。” 听他这么说,她不觉心虚起来,因为她就是那谣言的制造者之一。 “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抬起头,趋前两步,睇着她,“我本来是非常讨厌你们这些记者的,但是……”迎上他的眸子,她的心头一悸。 老天,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当他凝望着她时,她无法呼吸,也不能思考? “我必须说,你很不同,你比任何我所认识的女人都真实多了……”看着她,他的胸口起了一阵骚动。 觉察到那奇怪的骚动,他有点讶异。 她确实是他从不曾遇过的那种女性,她真诚、坦率,给人一种强烈的存在感,而他居然到这一秒才惊觉? 吧咳了一声,他按捺下胸口的鼓噪。“我跟里纱离婚后,她就跟我的客户走了,而那个客户也从此没再跟我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 “你没想过跟她联络?” “我的自尊容不了曾是我妻子的女人,如今却幸福的偎在其它男人的怀里。”他又是一记无奈的苦笑,“不过,你若是硬要问她的下落,我猜她应该在英国。” “你是说她选择消声匿迹,远走异国?”这就是里纱表姊失踪的原因吗? 他微皱起眉,“她有她的选择。” 真帆微低着脸,若有所思。 “成田小姐,”他叫她,“我希望你别对里纱的外遇多做着墨。” “咦?”她微怔。 “我希望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不要影响了任何人的生活,包括她的家族。”他真诚地要求着。 看着他诚挚又温柔的脸,她轻点下巴,“我会的……” “刚才……”他看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想说,却又犹豫了一下。 睇见他那尴尬的表情,真帆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脸一红,她也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算了?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如果你不想多待几天,中午吃过饭后,我叫久保山送你下山。”说罢,他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真帆陷进了深沉的思绪里—— ※※※ 是的,她已经从他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虽然基于她跟里纱表姊的感情,她应该还要对他有一定的怀疑。 但她发现,在跟着他进入那个秘密房间之后,她对他的想法整个改变了。 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把秘密房间公开,还是有其它的原因呢? 他的声音及脸孔,不断不断地窜进她脑海里,远比昨天晚上还厉害…… “老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抚模着自己的脸颊,竟发现它烫得吓人。而随着脸颊发烫,她的心跳急促起来。 才三天,她才住进来三天,就已经严重的失去了思考。 这不是她的作风,为了追查里纱表姊的下落,她可是努力了很久才能接近他,而现在她居然因为他的几句话,几个令人不舍的眼神及表情就…… 天啊,她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成田小姐……”突然,绯色婆婆开门进来。 “绯色婆婆……” 绯色婆婆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要离开了,是真的?” 她怔了一下,心想一定是达川英嗣告诉她的。 “是的。”还不等到她的答复,他就告知了绯色婆婆……看来,他搞不好恨不得她马上离开。忖着,她不觉有点懊恼失望。 只是……她在生什么气呢?他已经把一切告诉了她,她当然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再说,她老是惹他抓狂,谁会欢迎一个每天没事找主人吵架的客人? “为什么不多待几天?”绯色婆婆像是巴不得她一辈子留在这里似的,“你的访问做好了?” 她点头,“他带我到西厢那个房间去了。” “咦?!”绯色婆婆陡地一震。“他真的带你去?” “是啊。”她皱皱眉,一脸疑惑,“有什么不对吗?” “那是这栋房子最大的禁忌,他居然会带你去看……”绯色婆婆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 真帆不觉有异,“他要澄清日本蓝胡子的谣言嘛。” “主人虽然生气,但他并不是那么在乎那个谣言,他真正在意的是……” “是什么?”绯色婆婆的一番话又勾起了她旺盛的好奇心。 “是他心里的伤。” 她眨眨眼睛,“我不明白。” “表面上,他虽然表现得像是恨透了里纱小姐,但其实他更恨的是自己。”谈起他及里纱之间的种种,绯色婆婆叹了一口气,“他一直认为自已没有能力经营一段感情,而那就是他玩世不恭,情愿当个公子的原因。他爱面子、好强,就算在心里认定自已是失败的,却怎么也不肯让别人看见他的弱点……”说着,她望着一脸迷惘的真帆,“他会把事情告诉你,我是真的很惊讶,也许……”睇着她,绯色婆婆一脸神秘。 真帆秀眉微微一皱,歪着脑袋问:“也许?” “也许你在他心里有不一样的地位。”绯色婆婆不假思索地说。 “ㄟ?”真帆大吃一惊—脸儿刷地一红。 “一个男人肯在一个女人面前表现出他脆弱的一面,那就表示他对这个女人是掏心挖肺,毫无隐瞒的。”她说得一脸严肃认真。 真帆微张着嘴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终于动动嘴角。 “拜托!”她一笑,掩饰着她的不安,“你说到哪里去了?我跟他不对盘,还是他口中发育不良的小表,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那种……”她夸张的在胸口比划着,“有超级车头灯的性感辣妹。” 看见她夸张的表情及语调,绯色婆婆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干脆说他喜欢乳牛算了。” “差不多喔。”她嘿嘿一笑,心里却无由地沉重。 是呀,他怎幺可能对她这种小表有兴趣? 突然,一条警觉的神经扯回了她── 敝了,这是怎么回事?她……她感到失望吗?她介意达川英嗣对她的感觉吗? 惨啦,她的脑袋真是短路了。该不是在这里过得太安逸,脑子开始不轮转了吧? 依她看,这下子就算人家不请她走路,她也要脚底抹油,走为上策了。 “绯色婆婆,”她咧嘴笑笑,“谢谢你这几天来的照顾,有空到大阪来!记得找我。” 绯色婆婆对她的答复显得极不满意,“我老了,走不动了,最好是你来看我。” “开什么玩笑?”她拍拍绯色婆婆的肩,“你的身体比我还健康咧。” “好了,”话锋一转,她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吃饭时间到了。” “噢,”她一怔。是喔,吃完了这餐,她就要跟大家说拜拜啰! 唉,真是心情复杂的最后午餐。 ※※※ 来到餐厅,不只丰盛的饭菜都已上桌,就连英嗣也已经坐在那里等她。 见到他,她的胸口还是忍不住一阵奇怪的悸动。 她想,一定是因为绯色婆婆的那番话……噢,不,最大最大的原因应该是……他夺去她的初吻,还成了第一个模她胸部的男人。 虽然她的处女之身没有不保,但她总觉得他像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坐下来吧。”看她有点发愣,英嗣开口要她坐下。 她回过神,“噢。”应声后,她匆匆地坐下,然后一副害羞腼腆的模样。 他娣着她,“你干嘛那么拘束?一点都不像你。” 她抬起眼觑着他,瘪瘪嘴道:“你是想说我平时都很没教养吧?” 他撇唇一笑,“就是这样,这才像你。” “英嗣在哪里?”突然,外头传来吵嚷的声音。 “达川先生、横田夫人,主人在用餐呢……” “叔叔、姑姑要见他,难道不比吃饭重要吗?”声音越来越近,可以想见仆人们根本拦不住吵着要见他的人。 就在真帆感到疑惑的时候,一对约莫五、六十岁的男女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看见陌生的真帆,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感意外,像是早已习惯在这个家里看见陌生的女人般。 “叔叔、姑姑,什么风把两位吹来了?”英嗣气定神闲地用手巾擦擦手,笑睇着他们。 这一对男女,男的是英嗣的二叔达川典夫,女的则是他最小的姑姑横田堇。 “英嗣,我们今天就开门见山的说吧。”达川典夫将几本杂志丢在餐桌上,“你严重伤害了达川家的名声。” “没错。”横田堇急着帮腔,“看看杂志上是怎么写你的,什么公子,流连夜店,还说你是什么杀妻嫌疑犯,达川家可是名门望族,我们不能再容许你这样败坏门风了。” 英嗣面对着他们的夹杀,倒是不为所动,泰然自若。 “从两年前开始,就有杂志写你是什么日本蓝胡子,原本大家以为你会收敛,没想到你居然变本加厉,我们再也不能忍受了。” “你们是指……”英嗣好整以暇地睇着他们。 横田堇气焰嚣张,活像只吃人的母老虎。“当然是我跟你的三位叔叔,还有你婶婶她们及你姑丈……” “婶婶跟姑丈无权过问我的事吧?”他撤唇一笑。 横田堇柳眉横竖,“他们可是你的长辈!” “那就拿出一点长辈的样子来。”他声线一沉,两只眼睛锐利而冷漠地盯着他们。 在旁边沉默观看的真帆,真觉大开眼界。 老天,面对亲叔叔、亲姑姑逼供,他居然那么镇静?果然不是一般人。 “你……”横田堇哑口无言,急忙看着一旁的达川典夫,“二哥……” “英嗣,”达川典夫接口,“我们开了家族会议,决定要你放弃继承权,将达川家当家的位置交出来。” 闻言,英嗣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横田堇道。 “家族会议?”他冷笑,“家族会议居然没通知我,我还算什么当家的,还交什么位置?” “这……”他这番话堵得达川典夫及横田堇哑口无言。 “你们要的不是什么当家的位置,而是达川家的家产,对吧?”他不以为然地斜睇着他们。 横田堇恼羞成怒地道:“你说那是什么话?真是太没分寸了,我们好歹是……” “我是没分寸,”他打断了她,“不过至少我很诚实。” “什……” “我是达川家唯一的继承人,要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恐怕不是开家族会议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说罢,他拿出筷子,“我要吃饭,不送了。” “你!”横田堇因为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即使现在已经年过半百,那娇蛮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吃什么饭!”她冲向餐桌,双手一拨,将几碟热腾腾的菜全扫落在地上。 英嗣浓眉一纠,明显的已动了肝火。 罢想站起来,他听见另一个声音抢在他起身之前发出—─ 第六章 “喂,欧巴桑!你真是太过分了。”见他们咄咄逼人,还砸人家碗盘,真帆实在看不下去了。 从小她老爸就告诉她“吃饭皇帝大”,还说不能“暴殄天物”!可是这打扮得贵气逼人的太太却连犯了这两个错误。 没料到她会突然发出声音,英嗣又坐了下来。 他倒想看看这野蛮的小妮子,怎么对付他泼辣出名的小泵姑。 “什么?”横田堇气绿了脸,“你是谁?” “我是看不下去的人。” “什……”横田堇指着她鼻子骂,“你这种来历不明、低三下四的女人也敢跟我……” “谁低三下四、来路不明?”真帆圆瞪着两只大眼瞪着她,“我有爹有娘,哪里来路不明?”说着,她指着地上碎裂的盘子及洒了一地的菜,“欧巴桑,你知不知道摔人家的碗盘是很没修养的事?而且你暴殄天物,小心会被雷公劈。” “你……你竟敢诅咒我?” “我不是诅咒你,是好心规劝你。”真帆扬扬眉,一脸不驯。 “你这个没教养的……”她气得直发抖,转而看着隔岸观火的英嗣。 “英嗣!”她恶狠狠地指着真帆,“这个没教养的丫头是哪来的?把她赶出去!” 英嗣撇唇一笑,慢条斯理地搁下筷子。 “堇姑姑,”他神情平静,却隐隐流露出一种内敛而阴鷘的气息,“这是我家,我爱赶谁、留谁都由我作主。” “英嗣!”横田堇脸上的彩妆因为她的五官严重扭曲,而变得狰狞可怕。 “非常抱歉,”他站起身来,直视着横日堇,“我不会赶她出去,因为她是我的……”说着,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本来他是想说“客人”的,但他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说法,而且铁定可以吓到他的叔叔和姑姑。 他唇角一掀,笑着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成田真帆小姐。” “ㄟ?”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惊呼出声。 达川典夫及横田堇圆瞪着双眼,张着嘴巴,像两只被雷声吓着的青蛙。 真帆惊讶地望向英嗣,脸上写着“你在乱哈拉什么”。 英嗣淡淡一笑,径自走到她身边,并轻轻搂着她的肩,“真帆肚子里已经有我的骨肉了,这下子恐怕又得多出几个人来分家产了。” “什……”一听到自已能分的钱越来越少,横田堇脸色大变。 “堇,”此时,达川典夫拉了她一下,“我们走吧。” “可是……”她不甘心却又无计可施。 “回去再说吧。”他跟她使了个眼色,硬是拉着她掉头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英嗣冷酷的脸上露出一记冷笑。 “ㄟ,”真帆激动又害羞地拨开他的手,“你在胡说什么?” “抱歉。我是临时起意。” “干嘛说我是你的未婚妻,还说我……我怀孕?”她脸红耳赤。 “因为看见他们错愕的脸,我就觉得很爽。”他一脸正经地说。 看他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她不知怎地就焦躁起来,“爽?你怎么可以那样?我……我还没嫁耶!” “我也没娶啊!” “拜托,你是离了很多次好吗?”她皱着眉头,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他睇着她,若有所思。 “如果你这么介意,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我是唬人的。”说着,他真的转身要走。 真帆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ㄟ,慢着……” 他回过头,“怎么了?” 迎上他迷人又深邃的眼睛,她不自觉的脸儿发烫。“ㄜ……算了啦。” 她松开手,闲闲地坐了下来。“他们实在很嚣张、很过分,气气他们也好,反正我又没损失。” 英嗣撇唇一笑,“我们干脆出去吃饭吧。” “为什么?”她抬起脸望着他。 “菜被堇姑姑砸了。” 她皱皱眉,“拜托,她不过才砸几道菜,还有一堆菜呢,反正我们才两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 “也好。”他一笑,吩咐仆人们赶紧将地上收拾干净。 仆人们手脚俐落地将碎裂物清除,然后在绯色婆婆的带领下,统统退出了餐厅。 这会儿,真帆发现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不知怎地,她又开始紧张起来—— 避他的,吃饱了再说。她忖着。 ※※※ “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关系,”她拿起筷子开始夹菜,“这种豪门争产的戏码,电视上都有演,我只是没亲眼见过罢了。” 吃了一块肉,她像是想起什么,抬起脸,她疑惑的看着他。 “他们好歹也是你的亲叔叔、亲姑姑,为什么要那么对你?” “还不是为了钱。”他淡淡地说着,彷佛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他。 “其实不要这个当家的头衔,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被胁迫。达川家的财产在我父亲的时候就已经缩水不少,就连这栋房子都拿到银行去抵押……” “ㄟ?”他父亲差点把达川家搞到破产?那现在的好光景是…… “我在念书时靠投资赚了不少钱,回国后我就大力整顿达川家的所有事业,总算是将达川家的祖产保住了。” “这么说……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拚来的?” 他点头,“我父亲在人生最低潮时,这些亲戚几乎都不往来,每个人只顾着巩固自己的地位及财富,躲我父亲躲得远远的。近年来,见我发达了,又一个个像吸血鬼似的围过来……人人都羡慕我,有好的家世、有花不完的钱,但是……”他睇着她,幽幽地道,“我的人生其实很悲哀。” 迎上他忧郁的眸子,她觉得她的胸口痛了起来,像是有人狠狠地捏住她的心脏。 “两年前,你们的杂志社刊载我是日本蓝胡子后,他们就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缠着我不放,说我玷污了达川家的名声。”说着,他哼地冷笑,“全是见了腐肉就扑上来的土狼。” 听完他所说的话,真帆真是觉得歉疚极了。 原来她的那篇报导使他成为亲族们批斗的箭靶,难怪他那么讨厌记者,又对来自大搜奇杂志社的她充满不满及敌意。 “对不起……”她一脸内疚。 “你跟我对不起做什么?”他挑挑眉。 “因为都是我……”她警觉地打住。 不行,要是她跟他说那个写他是日本蓝胡子的人就是她的话,他可能会气到把盘子砸过来。 虽然诚实是美德,但是善意的谎言是必要的,她……她不想让他气到爆血管。 “你什么?”他疑惑地望着她。 她猛摇摇头,“没什么,我是想说……我可以将功赎罪。” “嗯?”他皱起眉心,更是不解了。 “我想多待几天,把专访写得更详尽、更接近事实,然后洗刷你的不白之冤。”这是她的真心话。在见到他被亲族围剿的“实况”后,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不过,他会希望她多待几天吗? 天啊,她居然在最后的午餐上提起这个要求,会不会太厚脸皮了?她不安地睇着他,想在他脸上寻找一点点讯息。 他凝视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咬咬唇,尴尬地低下头,“我这么说好象……好象让你很困扰……” “你真的想多待几天?!”他问,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其实,他心里的雀跃只有他自己清楚。 尽避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觉得兴奋,但他知道这是他今天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如果……”她不敢直视他,“如果麻烦的话,那就……” “留下来!”他月兑口而出,但似乎惊觉到自己的话有点奇怪而补充着,“我是说……你不妨多待几天。” “噢。”听见他说“留下来”时,她还真是吓了一跳,因为那句话听起来很像……他希望她一辈子留在这里。 觉察到气氛有点微妙,英嗣迅速地结束了这样的对话,“吃饭吧。” ※※※ 躺在床上,英嗣不断地抽着烟。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他居然要她留下来? 她是他最讨厌的记者,又是那家杂志社派来的,而且她还没事跟他乱抬杠,他怎么会要她留下来呢? 他警觉到有种情绪在他心里酦酵着,酸酸的、甜甜的,尤其是在想起她的时候…… 他猛地坐起,脸上充满了惊疑的表情,“不会吧?” 这种感觉简直像在恋爱,可是……怎么会?他真的对她有兴趣?他真的── 他两腿一盘,将手肘靠在膝头,支着下巴,神情懊恼。 自从里纱离开他后,他便又娶了五任老婆,他其实不爱她们,只是不信邪。他不相信一生成功顺利的他,竟然会在婚姻上栽了跟斗。 然后……他娶了又离,离了又娶,直到他深信自己是受了诅咒,注定一辈子孤独,所以,他决定不再爱人,也拒绝被爱。 这几年来,他不再因为哪个女人而动摇。但现在……一切都不对劲了。 他对叔叔及姑姑说谎,说她是他的未婚妻,而且还怀了他的孩子,只是想气他们吗? 现在想想,也许并不是那么单纯…… ※※※ 坐在桌前,真帆不断地敲打着笔记型计算机的键盘。她想写一篇洗刷他冤屈的报导,虽然她还不是很确定这样的决定究竟对不对。 不过……她为什么要留下来呢?写报导可以回大阪写,她根本不必留在这里的。 真奇怪,一般人在被袭胸强吻后,应该会毫不考虑的就逃掉的,怎么她却反而留下来了? “嗯……”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喃喃地道:“我果然不是一般人……” 然而,她真的只是胆识过人吗?难道没有其它的理由? 想着,他的身影倏地在她脑海中浮现。然后……她的胸口一阵温暖、紧缩—— “ㄜ?”她一怔,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感觉?热热的、暖暖的、甜甜的……像是恋爱。 “恋爱?!”因为惊讶过度,她的手一敲,计算机屏幕上的文字倏地消失。 “啊!”天知道她按到了什么,唯一确定的是——又要重来一遍了。 她无限懊恼的盯着计算机屏幕,不出口觉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怎么了?一直以来,她最恨的人不就是把里纱表姊搞丢了的他吗?但现在,她光是看见他受伤忧郁的表情,及那间堆满了里纱表姊使用过的物品的秘密房间,就可以断定里纱表姊真如他所说的“好好活着”吗?有没有可能是他骗了她,只是要她替他写篇还他清白的报导? 忖着,他忧郁的脸庞又钻进她脑海里—─ “唉唷……”她感到懊恼。 但是,这次她学乖了,不敲键盘,改敲自己的头。 ※※※ 翌日,吃过早餐,英嗣主动提议要带真帆到附近走走。 虽然面对他时,总让她心慌慌的。但既然主人热情招待,她好象也没有理由拒绝。 换上轻松的裤装、球鞋,她跟着英嗣离开庄园,进入森林里。 走在舒适的林道中,吹来的风都是甜的……她高兴的拿着相机到处拍,像个快乐的孩子般。 英嗣静静地看着她,发现她的笑脸和笑声带给他心灵很大的平静。如果她就这样待在他身边,他灰暗的人生应该会重见光明吧。 当这个念头毫无预警地钻进他脑袋里,他着实吃了一惊。 “不……”他不该再有这样的念头。他已经失败了六次,他根本无法好好的经营感情。 “ㄟ!” 突然,真帆的声音将他唤了回来。 回过神,他看见真帆眨着大眼睛,疑惑的盯着他。 “你怎么了?”她皱皱眉头,笑着,“你的表情像是被鬼吓到了。” 他蹙眉一笑,没说什么。 “对了,”她转过身,继续前进着,“你都不用工作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来了几天,从没见你离开过。”说着,她转头睇他一记,“你该不是放高利贷的吧?” 他撤唇一笑,“我工作的时候,你没见到。” “咦?”她微怔。 “现在科技发达,只要有计算机,不必到公司去也可以掌控一切。” “所以说……你几乎不离开庄园?” “偶尔也出去。”他淡淡地道,“我不喜欢跟人接触,但那不表示我真的很孤僻。” 她皱皱眉头,思忖了一下,“好矛盾,我不懂……” 他唇角微微一扬,“你想完全了解我!可能要住上一辈子。” 他话才说完,真帆就羞红了脸。她飞快地将脸撇开,就怕他发现。 林子里很安静,她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因为心慌,她不自觉地加快行进的速度,却没察觉脚下有个窟窿。 “唉唷。”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 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跌个狗吃屎的同时,一只劲臂将她拉进他怀里。 抬起脸,她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该向他道谢,然后迅速地推开他,但是她却像被施了法般,一动也不动。 睇着她惊羞而可爱的表情,他的心一悸。 他应该问一句“没事吧”,然后礼貌的松开手,但是他没有,看着她微微歙动着的唇瓣,他怔愣着。 不自觉地,他的头往她靠近,他想亲吻她,发自真心的想亲吻她。 “ㄜ……”发现他的脸越靠越近,她警觉到一件事,那就是……他要吻她。 她应该躲开、应该拒绝,但是她什幺都没做,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吻上她的时候,英嗣的胸口突然一抽。 不行!他不能吻她,他不能再陷进去了。 “我们……回去吧。”他悬崖勒马。 “ㄜ……”真帆很错愕,“好……好啊。” 他终究没有吻她,她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种莫名的落寞也窜上她的心头…… ※※※ 罢回到庄园,绯色婆婆就递上了一封信。 “是达川二老爷他们派人送来的。” 英嗣微皱起眉心,“噢?” 接过信,他拆了开来,而真帆也好奇的想凑近去看。 英嗣快速地看完了信,脸上的表情有点凝重。 “是什么?”绯色婆婆问。 “邀请函。” “邀请函?”绯色婆婆微怔。 “嗯。”他点头,似乎有点烦恼。 “他们要找你去开家族会议?” “不,恐怕比那个还麻烦多了。”说着,他转头看着一旁的真帆。 吧嘛看着她?跟她有关吗?真帆一脸迷惘。 “是什么事?”绯色婆婆心里其实有点谱了,但还是想求个明白。 “他们要我带‘怀孕的未婚妻’出席晚宴。” “ㄟ?”真帆忍不住惊叫。 怀孕的未婚妻?那不就是说她吗?难怪他要一脸为难的看着她,原来真的跟她有关。 “是乐夫三叔寿宴,他们要我务必参加。” “可是……”绯色婆婆睇着真帆,“成田小姐她……” “不是真要我去吧?”真帆一脸苦瓜相。 “不,”英嗣看着她,“我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他的亲族们一个比一个刁钻难缠,他怎好叫她去应付那些人? 只不过……若不带“怀孕的未婚妻”出席,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主人,”绯色婆婆忧仲地道,“你已经把话说出来了,现在怎么圆谎?” “就老实告诉他们我是唬人的吧。”他淡淡地说。 绯色婆婆微顿,“这么一来,他们又要来烦你了……” 他撇唇一笑,“习惯了,无所谓。”说罢,他将邀请函交给了绯色婆婆,径自往前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及绯色婆婆那愁眉不展的脸,真帆突然觉得难过起来。 只要她开口、只要她愿意,她是可以帮得上忙的……而且,只是冒充一下,也损失不了什么。 不过,她干嘛帮这种忙?这好象不关她的事…… 在她还举棋不定的时候,她已经听见自己的声音:“ㄜ,我……我去参加。” 她才说完,英嗣及绯色婆婆不约而同的转过身。 “你不必……” “不,”绯色婆婆打断了他的话,“成田小姐愿意帮忙,那真是太好了。” “婆婆,”他浓眉一纠,“你明知道他们有多难搞……” 难搞?一听见难搞就激起了真帆的“斗志”。呵呵,她专搞难搞的。 “没关系,我搞得定的。” “没错没错。”绯色婆婆兴奋地拍拍英嗣的手臂,“成田小姐冰雪聪明,一定没问题的。” 绯色婆婆心里打着算盘,她恨不得这件事能“弄假成真”。 “婆婆,你……”英嗣像是觉察到她的居心,不觉皱起了眉,“她不行的。” ㄟ?什么不行?听见他这么说,真帆有些不服气。 他是说她不配?还是说她带不出场?忖着,她不觉懊恼。 “放心吧。”绯色婆婆径自走向真帆,拉起她的手,“她行的。” 此时,对英嗣那句话感到相当介意的真帆挑挑眉,跟绯色婆婆同声同气起来:“没错,我行的。” “呵呵……”绯色婆婆笑眯了眼,“我就知道你很带种。”说着,她拉住真帆,“走,我传授你教战守则。” 真帆被动地随她而去,这时她才开始犹豫起来。她是不是太不理智了? 第七章 经过两天的“密集培训”,根本不是气质美人的料的真帆,也多少有点样子了。 不过,光是练习穿和服走路,就让她练到脚抽筋。 第三天的傍晚,真帆穿上绯色婆婆为她准备的淡紫色和服,跟着英嗣离开了庄园,来到京都的达川乐夫家。 达川乐夫家是栋纯日式的豪宅,光是那个大门就气派极了。宅子外的道路两旁停放着各式各样的昂贵进口轿车。不用说,今天与会的一定都是些大人物。活到现在,她还没见过什么大阵仗,想着想着,就不禁惶恐起来。 “ㄜ……达川先生……”下车前,她一脸紧张地拉住他的袖子。 他睇着她,“你今天可不能叫我达川先生。” “嗯……是的……”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英……英嗣?” 他点头微笑,“很好,真帆。”他轻轻松松的叫着她的名字,好象早已习惯。“怎么了?” “我行吗?”她十分不安,“我觉得我好象会出槌ㄟ……” 他凝视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反悔的话,没关系,我们现在就走。” “咦?”听见他毫不犹豫的就说出这些话,她一怔。 为了她,他真的可以不管屋里头那些亲族?忖着,她不觉有点欣慰。 不过,想她一时冲动,自告奋勇的说要帮忙,而且还浪费了绯色婆婆两天的时间训练她,现在打退堂鼓,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真帆?”他睇着她,话声低沉而温柔。 他的声音让她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望着他。“我们进去吧。” “你……” “我没事的。”她咧嘴一笑。 看着她,英嗣没多说什么。下了车,他绕到另一边帮她开了车门。 她尽可能优雅的下了车,然后将手交到他厚实而温暖的手心里——— 今天,她是他的未婚妻,一定要做足样子。 当到门口,“英嗣少爷”这样的敬称就没停止过,她发现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是崇高的。 进了大门,眼前是一大片的日式庭园,宾客及达川家的亲族们像蚂蚁一样穿梭往来着。 “英嗣表哥……””名身着白色洋装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她是横田堇的小女儿横田绘里。她睇了英嗣身边的真帆一眼,“她就是你的未婚妻?” “你要尊称她一声表嫂。”他指正她。 她撇撇唇,“还不是吧?”说罢,她转身离开。 真帆感觉得到她的敌意,而她也知道……这不会是她今天唯一要面对的。 “别介意。”英嗣下意识地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她还算客气的。” “什……”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睇着他,“别吓我。” 他一笑,“我没吓你,更厉害的来了。” 就在他说着的同时,真帆发现几名身着和服的欧巴桑正朝他们走来,而跟她交手过的横田堇也在其中。 “英嗣,你来了。” “新子婶婶、美智婶婶、董姑姑……” “这位一定是你所说的未婚妻吧?”达川典夫的妻子新子打量着真帆。“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小姐?” “她姓成田,大阪来的。”英嗣说。 “大阪?”新子睇着她,笑问:“令尊是从商的吗?” 虽然她笑着,但真帆感觉到她眼底的轻视。这些人自以为是名门望族,老把别人当细菌、当蚂蚁一样看待。 “我父亲是工匠,功夫很好,要是府上需要装修,我父亲可以给你打个折。”她负气的说。 她知道不该这样,但她实在忍不住。 新子、美智一脸不以为然,而横田堇逮到机会,就想好好修理她一番。 “人家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你这野猴子穿起昂贵的和服倒还有三分样。”横田堇道。 听见她这些话,真帆岂有容忍之理。正想顶回去,身旁的英嗣却先开口了: “堇姑姑,请你自重,不要羞辱我的未婚妻。” “你……”横田堇横眉竖眼。 真帆偷偷观了英嗣一眼,被他严肃而充满魅力的侧脸所迷惑。 “我今天是特意带真帆来拜会各位,若是你不欢迎,我现在就带她走。” “唉呀,别生气了,你姑姑不是有意的。”眼见情形有点僵,比较圆滑世故的美智连忙打圆场。再怎么说,毕竟他现在是当家的,他们也不好得罪他。 “对对对,进屋去吧,你乐夫叔叔在屋里招呼客人呢。”新子也忙搭腔。 英嗣什么也没说,紧拉着真帆的手,就往正屋走去。 真帆跟在他身边小跑步着,下意识的又看了他几眼。 想起他刚才为她出头的事,她的心里好甜……尽避这一切都是演戏,但是好有真实感喔! 进到大厅,今天的主人达川乐夫及夫人佐美正在招呼着重要的宾客,而达川典夫及达川茉夫也在。 英嗣低声道:“今天可真是全员到齐了。” 真帆猜想,他的意思应该是“你今天有得瞧了”吧? 既来之,则安之。纵然心里上心志不安,真帆还是挺起了胸膛,毅然地跟着英嗣走向前去—— ※※※ “英嗣。”达川典夫兄弟三人几乎同时出声。 而在看着英嗣的同时,他们锐利如剑的目光已注意到他身边的真帆。 达川典夫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但对其他人来说,具帆是陌生的。 “乐夫叔叔,生日快乐。”英嗣带着真帆走上前去。 “唔,”达川乐夫点点头,赚着真帆,“这位一定是成田小姐吧?” “达川先生,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真帆弯腰一欠。 “我已经听英嗣的二叔提过你了,成田小姐。” “噢?”真帆挑挑眉,瞥了达川典夫一眼,“希望他对我的印象还不算太差。” 达川典夫一脸尴尬,却没说什么。 达川乐夫撇唇一笑,“英嗣,这位成田小姐还真有个性。” “她跟野马差不多。”英嗣一笑。 达川佐美细细打量着真帆,注意到她平坦的小肮及纤细的腰身。“听说成田小姐已经怀孕,真有点看不出来,几个月了?” “已经四个月了。”她以手巾掩着嘴巴,娇怯地说:“我害喜非常严重,什么都吃不下……” “噢,我怀第一胎时也是这样。”佐美说。 “不过,虽然我体重没怎么增加,小宝宝却还是很健康,因为英嗣对我照顾有加。”真帆越演越上手,自然而然地勾住英嗣的手。 达川兄弟三人及佐美都有点笑不出来,“是吗?也该要这样,这毕竟是英嗣的第一个小孩。” “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吗?”佐美紧接着问。 既然确定已经怀孕,接下来生男生女也关系着财产分配的问题。 “医生说,若没意外的话,是个男孩。”她笑得幸福又灿烂,彷佛她肚子里真怀了个孩子。 一听她说是男孩,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真帆有几分得意地瞥了英嗣一眼,续道:“我跟英嗣打算再多生几个呢。” 看见她演得如此自然,说得又煞有其事,英嗣不禁一脸佩服。 “什……”佐美冲口而出,却又及时打住。 此时,达川兄弟三人也几乎笑不出来了。 “英嗣,你带成田小姐到处走走,我还要招呼客人,先离开了。”达川乐夫说完,拉着佐美而去。 达川典夫及达川茉夫眼见没戏可唱,也纷纷走开。 看他们那模样,英嗣撇撇唇角,笑了。 “你很行嘛。”他低声道。 “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她松了一口气,“应该没有什么闲杂人等要应付了吧?” “应该是……”他原本笑着,但视线一瞥,笑容顿失,“难说。” “咦?”真帆一怔,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方才给她排头吃的横田绘里带着五名婀娜多姿、性感迷人的贵妇走了过来。 “她们是……”她低声地问英嗣。 “我的前妻们。” “ㄟ?”不会吧?她们不是几乎都消声匿迹了吗?怎么今天晚上统统出现了? 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达川家那些老狐狸、小狐狸们,故意要给她难看。 卑鄙! “英嗣。”她们一下子全围了上来,光是那香水味就呛得真帆想打喷嚏。“好久不见了……” “是啊,我好想你呢!” “我也是二英嗣的第三任妻子说,“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你真是无情,怎么都忘了人家嘛!”第二任妻子说,“我们好歹也当了三个月的夫妻。” “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第四任妻子冷眼睇了真帆一记,“这个小丫头是你的第七任妻子?” 什么丫头?真没礼貌! “你就是英嗣那个怀了孕的未婚妻?”第五任妻子趋前,上下打量着真帆,“唷,你成年了没?” “我当然成年了。”她不甘示弱地,“不过比起五位大姊,我确实是幼齿多了。” “什……”被暗指“老了”,五名前妻们立刻横眉竖眼地。 “你这丫头,嘴巴挺行的嘛。”第六任妻子,也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说。 “是啊,连英嗣都这么说。”真帆笑咪咪地勾紧他的手,将头一靠,“他说我是他所有妻子里最会接吻的一个了。” 看见她笑盈盈的偎着英嗣,五名前妻及故意带人来挑衅的横田绘里都一脸绿。 此时,英嗣再也忍俊不住地笑出声音来。 “英嗣,”第二任妻子气呼呼地瞪着真帆,“你这个未婚妻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她……” 见她气成那样,真帆得意地笑看着英嗣。 “英嗣,这位大姊该不是生气了吧?”她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然后身一欠,“要是有得罪各位大姊之处,还请原谅,我怀了孕,脾气有点古怪。” “喔,对了……”她挑挑眉,“各位大姊一定还不知道我怀的是个男孩吧?” 横田绘里及五位前妻们都露出懊恼的神情。 “哼。”横田绘里轻声一哼,转身就走。 五名前妻们见没戏可唱,也做鸟兽散。 看着她们锻羽而归,真帆洋洋得意,信心都来了。 “应该没什么对手了吧?” 瞧着她可爱的表情,英嗣难得温柔的一笑。“就算有,大概也斗不过你吧。” “走,”他牵起她的手,“茶会要开始了。” ※※※ 茶会上,人人正襟危坐着,充分表现出他们高贵、了不起的有钱人架式。 真帆从没学过什么茶道,她总是大口大口的喝茶,光是看见大家装模作样,她就觉得恶心极了。 才跪坐没五分钟,她觉得自己的脚麻了。 穿和服苦练了两天的走姿,她都快抽筋了,现在哪还坐得住啊?忖着,她想到了一个好方法——装病。 她先一脸疲倦,面有愁容地斜倚着英嗣,“英嗣,我……”她以手巾掩着嘴巴,一脸痛苦。 “你……”英嗣也被她骗了。 “我不舒服,很想吐……” “ㄟ?”英嗣一怔。 “怎么了?”今天的女主人佐美问道。 “真是抱歉,我……我闻到茶的味道就想吐。” “啥?”佐美一怔。 这时,英嗣已经看出她的企图。 “我想她是害喜。” “那……”佐美一脸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见状,真帆决定来“狠”的。她发出呕呕的声音,还一副简直就快要吐出来的样子。 坐在一旁的横田绘里一见情况不妙,立刻闪得老远。 “我看我们先离开好了。”英嗣说。 “也好。”达川乐夫开口,“你们先回家吧。” 英嗣扶起脚已经几乎麻了的真帆,真帆一个脚下不稳,斜靠在他身上。 他紧紧地扶住她,“那我们先告辞了。”虽说他不怎么想甩这些亲旅长辈们,但该有的礼节还是省不了。 道别后,他扶着“举步维艰”的真帆走出了茶室。 走出门口,上了车,英嗣立刻将车驶离。 没一会儿,他突然将车子往路旁停靠,然后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抖个不停。 见状,真帆一怔。装病的人是她,怎么他却真的发起抖来了? “你怎么了?”她拍拍他颤抖着的肩膀。“没事吧?别吓我了……” 此时,一直颤抖着的英嗣突然坐直,然后放声大笑。 她看傻了眼,“你……”糟了,他不是发疯了吧? “你……”他边笑边看着她,“你真的好会演,我差点儿被你唬过去了。” 这会儿,她总算知道他不是生病,也不是发疯。他颤抖是因为……快被她笑死了。 “没办法啊,我坐不住嘛!”她耸耸肩,“什么茶道?喝茶干嘛那么多规矩,不怕消化不良吗?” 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英嗣忍不住想笑。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得如此开怀。在这之前,她根本不相信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的笑容。她怔望着他,胸口无由地一阵悸动。 “你真的很行,还装虚弱地倒在我身上。”他笑指着她说。 “拜托,”她有点不好意思,“那不是装的,我是真的脚麻了。” 见他还是笑个不停,她满脸通红地捶了他一下,“别笑啦,你不知道我跟绯色婆婆学走路,脚都抽两天筋了。” 她为了今天牺牲奉献,他还笑她?真是没良心。 “哈哈哈……”英嗣想起她应付他的亲族及前妻们的精采片段,几乎无法停住笑声。 “你别笑嘛……唉唷!”看他笑得那么高兴,真帆也笑了起来。 就这样,他们的瞳孔里映着对方灿烂的笑脸,情愫在两人之间酦酵着,而他们浑然未觉,直到……他们都听见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笑声慢慢地停了,他凝视着她美丽的笑脸及那扬起的唇瓣。 真帆腼腆的望着他,只觉得他这个眼神很熟悉。上次在林子里,她跌进他怀里时,他就是这么看着她的…… 他想吻她吗?她忍不住暗忖着。应该不会吧,他上次并没有真的吻她。 就在她忖着的时候,他的脸慢慢靠近—— ※※※ 他想吻她,就像上次一样。 但他可以吗?他要是吻了她,事情会变成怎样? 可是……他真的很想。 她的机智及聪慧吸引了他,她的俏皮可爱迷惑着他,她的笑脸、她的声音教他心神不宁…… 今天她演的是他的未婚妻,而现在他竟希望她真的是。 不对劲了!不想再谈感情,不想再结婚的他,竟然对她有了这样的渴望── 不行!你不能吻她,不能爱上她,难道你想再失败一次?他心里有个声音说。 但是我想要她。另一个声音坚定而坦率地道。 是的,他知道,他的血液、他的细胞、他的脉搏、他的每一条神经都在渴望着她,他不能欺骗自己,他不能否认他已经动了心的事实。 不管了!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迎上他突然笃定而专注的眼神,她心头一震。她警觉地紧盯着他,看着看着,她的眼睛渐渐变得迷蒙起来。当他的嘴唇紧紧地贴合着她的,她有好一阵的晕眩。 那男性的胳膊环绕着她的腰,牢牢地将她锁在他强劲的臂弯中,让她有一种窒息却又安心的感觉。 她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地接受了这个吻,不再感到自己的存在、不再感到任何事物的存在、不再有里纱表姊的存在…… 恍神中,她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聆听他稳健的心跳,感觉他身上那烫人的男性气息…… 老天,她是怎么了?假戏真做? 她应该推开他,然后理智而矜持的告诉他:“你不能这么做!”但是……她没有,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的吻温柔而细腻,挑逗着她的唇及舌尖。这个吻不似上次的霸道蛮横,也没了那种惩罚的意味。 英嗣紧紧地抱住她,感觉着她衣下的美妙曲线。顿时,他的身体里涨满了对她的渴求。 对于自己竟如此强烈的渴望着她,他是惊讶的。因为从没有任何女人让他有过这种感觉,包括他的第一任妻子本间里纱。 沉醉在缠绵的深吻中,真帆恍惚的呢喃着:“嗯……” 靶觉到她在自己怀中像是一团溶化了的糖球,他心里不觉欣然。“别……”他将嘴唇移到她耳边,“别发出这种声音……” 她迷离着双眼,娇怯地望着他。 望着她,他勾起一抹性感的微笑,随即又封堵住她的唇。 他饱满而炽热的唇摩挲着她羞悸的唇,渐而强势的需索像是狂风猛浪般向她袭来。 瞬间,她淹没在他霸气又火热的唇浪之下,身体一阵阵的颤抖。 她觉得好热,热到她有点难受。她想……是和服实在太紧,也太闷了。 “不要……”她轻轻地推着他的胸膛,“我胸口好闷,又好热……” 她这些话在这个时候、这种气氛下听起来,实在够撩人的。 他唇角一勾,“你在引诱我吗?” “咦?”她脸儿一热,惊觉自己好象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她羞得想找个地洞钻,但车上没洞,她本能地扭过腰,背对着他。 他轻执住她的一只手,将她扳了回来。她惊羞地望着他,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子一倾,重新吻住了她。他的舌尖试探地进入了她口中,灵活地挑逗着她。 她无处可逃,被动而生涩的迎合着他的挑逗撩弄。 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就算发生了也不该继续。别说她是为工作而来,即使不为工作,她也不该这样。 “天啊。”脑子里明明想着要拒绝他,但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挨向他。 “真帆……”即使戏假,却是情真,所以他唤着她时是那么的自然。 在跟里纱离婚之后,他把男女关系当作一种发泄,从不曾在其中得到任何的温暖,但面对着她……他心里那扇紧闭着的窗打开了。 多可怕的感觉,他担心自己不能再经历一次失去,因为他对她的眷恋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那么深浓。 这就是爱上一个女人的感觉吧?害怕失去、害怕短暂,害怕到快要不能呼吸。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渴盼着她的温度及曲线。上次的接触尽避短暂,但他却没忘记她的身体给了他无法言喻的惊奇。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背,一只手抚上她急促起伏着的胸口。 棒着衣物,他感觉到她惊羞的心跳── “嗯……”她不安地微微瑟缩起身子。 他紧扶着她的腰肢,不让她逃出他的臂弯。 “老天……”他忽地将她紧拥入怀,在她耳边低叹,“告诉我,我这么做是不对的……” “确实不对……”她头昏脑胀地说:“我们不该当车床族……” 话一出口,她大吃一惊。 这不是她要说的!她要说的是应该是“你这样真的不对”。 可是来不及了,当她迎上他热情的眸光,他的脸又一次靠近—─ 第八章 又是一记热情又诱人的深吻,她从不知道四片嘴唇贴在一起,竟是这样的感觉。 她不想承认,但她必须说……她好喜欢这样的感觉。 从一开始的互看不顺眼,到现在慢慢地对他产生好感,过程可说是不可思议的。 留下来、主动帮他,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同情他曾受过伤,但真的只是同情吗?她绝不会因为同情一个人,而对他产生,也绝不会因为同情而接受他的吻及拥抱。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她喜欢上他了。 演了一晚上的戏,她真有种自己就是他的未婚妻的错觉。 他的舌尖纠缠着她的舌,挑起了她生涩的渴望。她无力地响应着他,与他的唇作紧密的接触。 “唔……”她攀住他的肩膀,身子微微颤抖着。 将她纤细又柔软的身子揽在怀里,英嗣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 再一次地,他将手伸向她的胸口── “可以吧?”他的唇自她唇上移开,滑到她耳边。 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他的手探进她和服的衣襟里,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浑圆。 因为穿和服,她底下几乎是一丝不挂地,“ㄜ……”她惊羞地一震。 他并没有将手移开,而是轻缓地抚弄着它。 她应该觉得害怕、觉得羞赧,但在她慢慢地发现他温暖的一面后,她的心也渐渐地因他而狂乱。 在他温柔的抚触下,她胸前的一朵娇女敕微微地坚挺着;呼应着她胸口的悸动,他腰下的男性也蠢动起来。 他将椅子放倒,重重地、激情地吮吻着她的耳垂、颈项。 “嗯……”她发出若有似无,连她自己听了都会脸红的声音。 他忘情地轻扯她的腰带,而在松开的衣襟里……是她柔软又甜蜜的两朵蓓蕾。 伸出手指,他轻缓地抢弄着她峰上的粉红。 “啊……”她一颤,身体又热又麻的。 低头,他以唇齿啮吮着她的一朵娇挺;当他以舌尖爱恋着她的敏感,她不自觉地娇吟出声。 当他品尝着她甜蜜蓓蕾的味道,他的手由下滑进了她和服的下摆里。 她惊羞地拒绝着他的侵入,却不敌他娴熟而撩人的拨弄。 他的手指轻轻勾开她底裤边缘,抚弄着她腿间的花瓣,试着撩拨起一池春水。 她那娇羞而生涩的花瓣在他指尖的撩绕下,隐隐地绽放开来。 随着那美妙的绽放,他的指尖感觉到她的濡热。顺着那温暖的热源,他的手指慢慢地潜入她紧实的秘穴里—— “啊……”惊觉到他的进入,真帆惊羞地瞪大眼睛,“老天……” 放任他做到这种地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几乎沦陷了。 没有厌恶、没有恐惧,让她内心颤抖的是……如狂风骤浪般的情潮。 “啊……” “真帆……”他像是一颗绷到极点的汽球,随时可能爆开。他紧环住她的身躯,在她耳边痛苦低语。“不行了……” “嗯?”她迷迷糊糊地。 “我忍不住了。”他大胆而直接地说。 她一怔,眨眨眼睛,然后羞红了脸。“不要……” 他浓眉微纠,“不要?!”该死,她在折磨他吗?真的不要,她应该一开始就喊停,而不是到了这节骨眼才…… “我……”她欲言又止,“我不要在车上……”人生中的第一次,怎么可以在车上失去? “你是说……”知道她指的“不要”并非拒绝,他脸上的恼色顿失。 “我们现在就回去。”他说。 ※※※ 一路在山道上狂飙,真帆吓得几乎想跳车。 很快地,车子回到庄园,停在车库里。 熄了火,他将她拉下了车,直接从一条像是隧道般的走道上到二楼。 走道里有点昏暗,她只知道跟着他的脚步,却不知他要将她带去哪里。 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道门。 推开门,她吓了一跳,因为这里竟然是他的卧室。 正觉得惊讶,他忽地一个转身,振臂将她锁在怀里。 低下头,他吻住了她,并迫不及待地要解开她的腰带。 “慢……慢着……”经过了刚才的山道狂飙,她还没真正回魂过来。 “为什么?”他微皱起眉心,娣着她,“你……没感觉了?” “我……”知道他说的“感觉”是什么,她羞红了脸。 他揽住她的腰,促狭一笑。“我会帮你把感觉找回来,而且很快。”说着,他低头又要吻她。 “不是……”她用手掌挡住他的唇,“我是说……这样好吗?” “嗯?”他似笑非笑地睇着她,眼神充满挑逗。 她心头狂震,却试着让自己沉淀下来。“我的意思是……我是来访问你的,我们不该……”她越是想解释,就越说不清。 “如果我跟你发生关系,那……那我就太不专业,然后我……”迎上他的眼睛,她蹙起眉。 睇着眼前想阻止一切发生的她,英嗣非但没有打消拥抱她的念头,反而更期待了。 “唉唷,这实在是……”她低下头,很懊恼。 她的身体本能地渴望着他,但是她的专业及理智却告诉她,这是不应该的。 她慌了、乱了,这一刻,只要他一强势的引导,她就可能会随他而去 天啊,她多希望他能让一切就此打住。 “真帆……”他端起她的脸,“你不喜欢刚才我所做的一切?” “我……我喜欢,除了你飙车很吓人以外……”她老实地道。 他撇唇一笑,“所以说……你并不讨厌我吻你、抱你?” 她一脸羞赧,却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你想拒绝我吗?” 真帆咬咬唇,碍口地道:“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 “标准答案是‘我会尊重你’,但是……”他将脸欺近,近得可以看见她眼睛里的自己,“我做不到。”说罢,他噙住了她的唇,手将她紧紧环住。 当他的舌尖再次挑逗着她,当他的大手覆上她起伏的胸口,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他的唇瓣像是火焰般焚烧着她的理智及身心,他让她忘了自己是谁,所为何来。 当他将她压倒在床上,像剥橘子般松开她一层层的衣物,她再也无法呼吸…… “唔……” 英嗣将她近乎果裎的身躯锁进怀中,“真帆……”他将温热的唇贴近她耳际,“我要你。” “我……我……”她喘息着,有点含糊不清,“我也是……” 天啊!她觉得好羞耻,她居然这么说。 “我竟然这幺渴望着你……”他轻啮着她的耳垂,“我怀疑我疯了,不然……” 听见他说出这些话,真是比什么药都还威力惊人。情不自禁地,她伸出双臂,缠住了他的脖子。 当她主动地吻住他时,他的手也跟着抚上了她果裎的胸脯。 一种像是快窒息般的感觉向她袭来,她感到心惊,却又莫名的觉得刺激。 “英……英嗣……唔……不……”他时而温柔,时而狂肆的及深吻,牵引出她内心深处的渴求。 他不理会她不够坚持的拒绝,霸气地继续揉弄着她胸前的浑圆。 她无力地瘫在他身下,声音微弱地喃道:“不要……” 他的手伸到她腰下,轻轻将她的腰身托高。“真帆……”他的吻沿着她下巴、颈子,滑到她雪白的胸口。 她的唇瓣歙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他热情的唇及舌尖撩拨着她的蓓蕾,品味着她的甜美及馨香。 她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短暂…… “你喜欢,对吗?”他的手抚着她如白瓷般的玉腿。 她的肌肤因这激情的接触而紧绷着,“啊……” 他火热的唇吻遍她胸口的每一吋肌肤,而手指却隔着薄如羽翼般的底裤撩弄着她。 正如他所说,他很快地帮她把感觉找回来了。当他手指触及她腿间的敏感处,她以濡热响应了他。 “唔……”感觉到他的手指正搔弄着自己的私密,顿时,排山倒海而来的热浪席卷了她。 “天……不要……”她感到不安害怕,因为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停……停……”她讨饶地抓住他的手,企图阻止他指尖的撩拨,但他的手指却更深入、更热情地进入她的濡热之中。 “啊!不……”一股更强烈的热流自她身体里涌出,她发现自己在颤抖着,接着……她虚月兑地瘫在床上,而他则开始卸上的衣服…… ※※※ 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有一丝微光穿透了窗帘。 真帆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是快散了般难受,但胸口却是满满的甜蜜。 她不能动,因为英嗣的大手正紧紧地环住她的腰。看着他沉睡时的脸庞,她只觉得幸福得快不能呼吸。 “真的做了……”尽避她有点怀疑这是真的,但它绝对假不了。 可是,怎么会这样?怎么她一点都不感到懊悔? 也许,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过,做专访做到床上来,算不算是“职业伤害”呢? 睇着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她淡淡一笑。 罢了,什么职业伤害?这可是她心甘情愿的。 只是……他呢?他是以什么心情拥抱她?一时激情,还是…… “嗯……”突然,他皱皱眉头,微睁开了眼。 罢睡醒的他,像只慵懒的公狮子。睇着她,他撤唇微笑,“醒了?” “嗯。”她娇怯地点头,有点不敢直视他。 人家说,初夜后的第一个清晨比初夜时更教人羞怯,她想……她现在正经历着。 “你的身体还好吧?”他温柔地问。 “咦?”她一怔,抬起眼望着他。 “我是说……”他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发,“疼吗?”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羞红了脸,“一开始有……” “后来呢?后来就不疼了?”他突然扣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到自己身上。 她跨趴在他身上,脸颊像是天边的红霞般地红了起来。被子底下,她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及腰下的坚挺—— 她不安地扭动腰肢,想跟他的身体保持距离。但他紧扣着她的腰,眼底有一抹促狭。 “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我的尺寸太小,第二种是我技巧一流,让你‘浑然忘我’,你认为是哪一种?” 她涨红着脸,羞恼地瞪着他,“我……我不想告诉你……” 他一笑,不经意地将腰一挺。“你的身体会告诉我吗?” 靶觉到他的男性正威胁地紧贴着自己,她娇怯地从他身上溜下来。“不要……” 他自她身后抱住她,在她细致的肩头上轻轻一吻。 “你昨晚也说不要,但是……”他低声道:“后来也要了。” “你真坏……”她羞得好想找个地洞钻。 “你不喜欢我坏?”他环住她的腰,将腰下坚挺贴紧她的翘臀。 靶觉到他的亢奋在摩挲着她,她的胸口不觉一阵紧缩。“别……” 就算他在床上的表现真的很高超,但第一次还是难免不适。这么短的时间再来一次,她真的会受不了。 “真帆……”他握住她的一只浑圆,试着以行动说服她。 她的顶端在他的撩拨下,立即的就有了反应。“嗯……”她知道再继续下去,她的身体又会再一次被他说服。 “不……”她拿开他的手,将被子一卷便跳下了床。 跑到窗边,她拉开了窗帘,让外面的光线透进房间内。 “天亮了……”她说。 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再来一次,英嗣倒也认命。 他一丝不挂地下了床,缓步到她身后。伸出双臂,他环住了她纤盈的身躯。略弯下腰,他在她脸颊上深情一吻。 能与喜欢的人一起醒来,真帆的脸上漾着幸福的微笑。她安心地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平缓的心跳。 “真帆……”他低声唤她。 “嗯?”她抬眼望他。 “你愿意……”他想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他,然后永远留下来,但是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 她微皱着眉,“什么?” 他眉心微微蹙起,欲言又止。 如果她拒绝呢?又或者她答应了,有一天却突然离开他?以前的经历让他无法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英嗣?”她疑惑地凝望着他。 他蹙眉一笑,“没什么……”他又低头吻她。 隐约觉得他似乎要说什么而期待着的真帆,讷讷地一笑,她将头转向窗外,没说什么。 突然,楼下的庭院里,冒出来一个人── 她陡地一震,因为那个人正是冒充园丁混进达川家的番匠。 在她发现他的同时,他也警见了她。不,他不只看见她,还看见站在她身后将她紧紧环住的英嗣。 番匠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难以置信地把头一低。 让番匠看见这一幕,她只觉得羞愧极了。 他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她是为了采访新闻,不惜出卖的那种人?下意识地,她扳开英嗣的手,像逃难似的转身离开窗口。 英嗣微怔,本能地往楼下一瞧,他也看到了番匠。 看见番匠,真帆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忖着,他不自觉地转头睇着正准备穿衣服的真帆。 她有点神不守舍。 “你怎么了?”他走近她。 她摇头一笑,“没有啊,我肚子有点饿了……” 是啊,被人撞见她跟他在一起,羞怯不安是正常的反应。想着,他不禁深深为自己的疑心感到歉疚。 “我叫他们准备早餐……”他微弯下腰,在她美丽的脸庞印下一吻。 第九章 洗过澡,吃过晚餐,真帆就躲回房间“用功”。 一整天,她跟英嗣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她以为昨晚的事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她却发现绯色婆婆总是以那种“我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好事”的眼神睨着她。 往桌前一坐,她想要继续未完的工作,可是脑子里却塞满其它东西—— 英嗣饱满的唇、温暖的双手、充满雄性魅力的身体,还有他在她身上得到满足时,汗水淋漓的性感模样……害她根本不能工作,身体像要烧起来似的。 “唉……”支着下巴,她看着窗外。 事情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曾是里纱表姊的丈夫,而她则是一直追查着里纱表姊下落的人。 她怎么会爱上他,甚至跟他有了亲密关系? 以她实事求是的个性,在还没见到里纱表姊,或是听见她的声音前,应该是不会糊里胡涂跟他上床的啊! 而且,更惨的是……还被番匠撞见。 今天她根本不敢离开主屋,就怕遇上了他。 他应该不至于大嘴巴的向公可回报这件事情,但一想到他看见那一幕,她就…… “唉……”不知不觉地,她又叹了一口气。 “你不知道叹气容易老吗?”突然,英嗣低沉又富磁性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她陡地一震,回过头去。 “拜托,你跟绯色婆婆怎么都跟‘背后灵’一样?”她微噘起嘴巴。 英嗣一笑,“干嘛唉声叹气?写不出来?” 她点点头,“嗯,思绪很乱……” “噢?”他挑挑眉,笑得一脸高深,“该不是跟我有关吧?” 听出他另有所指,她脸儿一热,“才不……”话没说完,她整个人腾空而起。 “喂!你……做什么?” “脑筋快打结的时候,最好做做运动。”他撤唇一笑。 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她羞恼地道:“我不要跟你做运动啦。” “不行。”他抱着她走到床边,“有些运动没两个人是没办法做的。”说罢,他将她放在床上。 她想爬起来,但他已经俯—— “你怎么这样啦?”她娇嗔着:“像十七、八岁精力旺盛又无处发泄的小表。” “相信我,我的体力比十七、八岁的小表好。”他将脸埋在她头发及颈子之间,汲取着她身上的诱人馨香。 “你好香……”他轻咬着她的耳朵,声音里充满挑逗的意味。 他才朝着她的耳窝一吹气,她整个人就酥酥麻麻的,无法动弹。 当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胸口,她开始期待更多…… ※※※ 他们又做了一次。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如果第一次是一时激情,不够理智,那么第二次是什么呢? “我怎么这么没定力?”她懊恼地一叹。 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她甚至不确定他对她是什么感觉啊! 她究竟在想什么?而且现在一旦访问结束,她是要离开这里,从此跟他没有瓜葛,还是…… “老天,我是怎么了?”望着身边熟睡的他,她心中翻腾着千百种的思绪。 她喜欢他,才跟他上了床;但他呢? 轻悄的溜下床,穿上衣服,她决定到外头去吹吹风、透透气,好让自己的脑袋更清楚。 她不曾夜里到庭园里散步,但她发现,还挺舒服的。 “成田。” 突然,她听见有人叫她。 转过身,她看见自已整整躲了一天的番匠。 她一脸尴尬,“你……还没睡?” 番匠走过来,一脸“你总算出来了”的表情。 “你啊你……”他指着她的鼻子,低声道:“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她装胡涂,“什么?你说什么啊?” 番匠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少装蒜,我都看见了。” “ㄜ……”罪证确凿,她能说什么。 “你疯了?为了访问他,你什么事情都肯做喔?”番匠完全无法理解。 “不是啦,我……”她才不是为了工作跟他上床,她……她是真的喜欢他。 “你明知道他讨厌记者,而且你还是那个写他是日本蓝胡子的人,你就不担心他根本是想耍你?” “ㄟ?”她一怔,“你是说……他知道我是那个记者,然后故意骗我上床,想教训我?” “谁说不会?”番匠瞪着她。 “不会吧?”她皱皱眉头,“他……他对我很温柔……” “你少天真了,他是公子耶!” “搞不好他真的喜欢我……”其实她也不确定,不过自我安慰一下还是要的。 他忍不住戳了她一下,“笨!他怎么可能喜欢你?我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光是看他带回来的美女,都可以坐满一辆巴士了,你啊……”说着,他斜眼觑着她。 她不满地道:“你那是什么态度?我也不差啊。” “是喔?”他挑挑眉,不以为然。“你别什么都问不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都跟你说我不是为了工作才跟他那个了……”她嘀咕着。 “那是为什么?你喜欢上他?”他一脸难以置信。 她蹙着眉头,闷闷地道:“嗯……” “你不是在说笑吧?”他很惊讶,“站在好友兼同事的立场,我真的要提醒你,你们是不可能的。” “谢谢你喔。”她一副很难领情的表情。 “我是说真的。”他拍拍她的脸颊,“我是把你当妹妹一样,才告诉你,他跟你是不同世界的人。” 她眉心一拧,十分懊丧,“这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已经喜欢上他了啊。”她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们不太可能有什么结果,可是我……”说着,她都觉得委屈起来。 她知道自已做了很不理智的事,但是已经做了,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但是,她并没有后悔跟英嗣发生关系,她只是感到迷惘。 “我也怕他只是玩玩,但是来不及了……”鼻子一酸,她眼眶泛红,“事情变成这样,我也很迷惘……” 看着她,番匠沉默了一会儿。 “你明天就离开吧!我看你是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不行,我的专访……” “回大阪也可以写。”他打断了她,端起大哥的架子,“如果你真喜欢上他,这也是一个试探他的方法。” “咦?”她微怔。 “如果他喜欢你,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回来,如果他什么动作都没有,你正好也可以远离这里,忘掉一切。” 真帆低头思索着,脸上充满着矛盾及挣扎。 其实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如果英嗣只是一时激情,或是因为其它原因而跟她上床,那么他一定不会在乎她的离开。这对此刻彷徨不定的她来说,绝对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再说……”他拍拍她的肩膀,“你这个专访也写太久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他一脸“你好自为之”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开。 ※※※ 夜里醒来看不见真帆,英嗣很疑惑。 她在他身边时,他总能睡得又香又沉,而她一不在,他就觉得心慌慌的。 起身后,他觉得有点冷,这才发现窗户没关。 下了床,他走到了窗边。正打算关窗,却发现庭园的角落里好象有人──谁这么晚还在外面?忖着的同时,他定睛一看。 是真帆,还有那个姓番匠的新园丁。他们在干什么? 他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他们之间的互动却一清二楚的映入他眼帘。 三更半夜,尤其是在跟他欢爱之后,她为什么跑到庭园里跟他的园丁夜半私语? 她在这里住了十几天,跟他的园丁相识并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但是若只是一般的相识,会有那样的动作吗? 模模头,拍拍肩,这不是点头之交该有的动作,除非他们…… 脸一沉,阴沉之气悄悄的覆满了他的俊脸。他隐隐感觉自己又被背叛了一次。 里纱的离开是因为他当初并没有好好的、出自真心的爱她;但真帆呢?她难道感觉不到他是如何的在乎她? 当年,里纱跟他的外国客户情投意合而要求离婚,现在,真帆却跟他的园丁搭上?他是真的被诅咒了吗? 他感到愤怒、感到懊恼、感到无奈。他不想再失败一次,所以在他失败之前,他决定反击。 回到自己的寝室,他打了一通电话,将那头正熟睡着的知名征信业者柿泽叫醒—— ※※※ 一早,绯色婆婆就将早餐送到了真帆房里,而这情形教她感到意外又疑惑。 “他呢?”在两人发生过关系后,这样的情况确实很启人疑责。 绯色婆婆摇摇头,“他说他不想吃,然后就出去了。”说着,绯色婆婆坐下来,神秘地问:“你们怎么了?” “ㄟ?”她一怔,倏地羞红了脸。“婆婆……你怎么这么问?” 看她红着脸,绯色婆婆感到好气又好笑,“你红什么脸?我是说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 “咦?” “他今天早上脸色不太好,以我的经验判断,一定有事发生。” 真帆认真的想了想,“我没干嘛啊。” 但是,听绯色婆婆的口气,好象真的有什么大事发生。忖着,她不觉也紧张起来。 “婆婆,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啐,”绯色婆婆轻碎一记,“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你看着他长大的嘛。” “就是因为看着他长大,我才确定有事会发生。至于是什么事,那就……”顿了顿,她一脸严肃地望着真帆,“总之你小心点,我觉得事情可能跟你有关。” “ㄟ?”她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婆婆,你别吓我了……” “谁吓你?”绯色婆婆挑挑眉,“你最好赶快想想,是不是哪儿惹他不高兴了。” 真帆歪着脑袋,认真的思索着,但她实在想不出原因。 ※※※ 大阪希尔顿饭店 总统套房内,英嗣正神情凝重地看着柿泽带来的资料及文件。 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但眼底燃着冲天怒焰。 “这些都是真的?” 柿泽点头,“绝对不会有错。” “我的园丁番匠是大搜奇的记者,而且还是在职身分?” “是的,也就是说他跟成田小姐是同事,目前还是。”柿泽果然是征信业界的第一把交椅,虽然价码高了些,但绝对值得。 “番匠到府上充当园丁,而成田小姐又取得你的信任做近身采访,我想应该都是为了写大独家之类的报导。”柿泽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成田小姐是两年前进大搜奇,工作表现相当受到肯定。” “两年前?”英嗣眉心一拧。 两年前也就是大搜奇写他是日本蓝胡子的时候,难道说……那篇报导是她写的? “有一件事,我在资料上没载明……”柿泽一脸神秘又得意,“我去查了成田小姐从小到大的资料,发现了一件相当以趣的事情。” “噢?”英嗣挑挑眉。 柿泽很想卖关子,但他知道这可能会惹得英嗣不悦。 “成田家是个非常普通的家庭,但是他们却有一名门望族的远房亲戚。” 英嗣眉丘微微隆起,神情有点深沉吓人。 “成田家是本间家的远房亲戚。” “什……”英嗣陡地一震。 柿泽不疾不徐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请过目。”他将照片递给了英嗣。 照片上是两名清秀漂亮的女学生,一个是里纱,而另一个竟是真帆。 “这是成田小姐高中时代跟表姊合照的相片。” “你是说……”英嗣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柿泽点点头,“没错,她们是远房表姊妹的关系,虽然身分地位悬殊,但据我调查,她们的感情非常的好。” 英嗣震惊又沉默,动也不动地坐在沙发里。 他懂了,都明白了。 难怪真帆总追着他问里纱的下落,原来她怀疑他杀了她亲爱的表姊。 这么说来,两年前那篇充满敌意的蓝胡子报导,铁定是她写的了。 番匠先混进来当园丁,她随后就到,这是一次有计画的行动,为的是揭开真相。 她想安他一个罪,一个谋杀前妻的罪,即使是在他对她公开了秘密房间之后,她还是不相信他。 她留下来,处处配合他,甚至帮忙冒充未婚妻,都是为了更进一步的厘清她所以为的真相吗? 一切都是骗局,都是作假吗?当她羞涩地躺在他臂弯里时,她心里盘算的是…… “达川先生?”柿泽疑惑地看着他。 他回过神,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达川先生,你……” “我没事。”他起身,到书桌前写了一张支票,“这是你的酬劳。” 他将支票递给了柿泽,“你可以先走了。” 接过支票,柿泽一脸疑问,“那你……” “我没事,你走吧。”说罢,他又坐了下来,拿起了酒瓶。“不送了。” 看他一脸懊恼沮丧,抓着酒瓶猛灌的样子,柿泽有点不安。 达川英嗣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脾气暴躁,既然已经拿到了酬劳,他还是赶快离开,免遭池鱼之殃。 “那我先走一步,不打搅你了。”他欠了个身,火速离开。 ※※※ 想了一夜,英嗣决定有所行动。 他不想等别人宣布他的失败,他要先还击。虽然他极不愿意,但真帆真的伤透了他的心。 他对她挖心掏肺,毫无隐瞒,而她却算计着他,怀疑着他。 想想,自己也真是太大意、太天真,竟以为他灰暗的人生中还有所谓的春天。 他真的喜欢她,喜欢到无法接受她背叛他的事实。 因为受伤而激发的愤怒溢满他的胸口,他无法呼吸、无法理智、无法冷静,现在的他只想着一件事——在她伤害他之前先伤害她。 不过,这说来也许可笑,因为他已经被她伤害了,而他可能根本伤不了她。 先付出感情、先爱上对方的人是脆弱的,他爱上了她,所以他不堪一击,只能虚张声势。 但即使是虚张声势,他都要奋力一搏! ※※※ 这天早上,真帆还是独自在房中用餐,而且据绯色婆婆说,昨晚英嗣并没有回来。这让一向乐天的她,开始感到焦虑。 为什么?他怎么会无故离开,然后毫无消息呢?在向她求欢后,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又表示着什么? 难道说,真如番匠所言,他是玩玩的? 他一声不吭的离开属于他的庄园,是要来“做客”的她识相的离开吗?她……真的被耍了? 看着眼前的丰盛餐点,她真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突然,绯色婆婆神色不定的开门进来。 “婆婆?”她一眼疑惑的看着绯色婆婆,“怎么了?” 绯色婆婆神情凝重地走过来,“主人他……他回来了。” “ㄟ?”她一怔,欣喜地问,“真的?” 绯色婆婆脸上没有一丝喜色,“他要你去他房间。” “是喔?”虽然心里欢喜,但她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用餐巾擦擦嘴,她迅速的起身。 忽然,绯色婆婆拉住她的手,“我跟你说……” 看绯色婆婆一脸的凝重,真帆不觉受她感染而不安了起来。“婆婆,你……” “待会儿不管你看见什么,都不要激动,好好的把话说清楚、问清楚……” 看见什么?英嗣的房间有什么是她看了会激动的东西? 蹙起眉头,她傻笑一记。“婆婆,你吓着我了耶!” 看着她,绯色婆婆怜爱也无奈的一叹。“你去吧。” “噢。”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绯色婆婆沉沉喟叹。“这下子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十章 “你找我有……”打开房门,眼前所见的情景令真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英嗣确实是回来了,但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在他的床上、他的身侧,正躺着一名衣着暴露而性感的美女。 这个情景她看过,就在她第一天来的时候。但那一次的震惊绝对不及这次的万分之一…… 这就是绯色婆婆刚才提醒她的事吗?叫她别激动?别开玩笑了! 她震惊的表情全映入英嗣的眼底,他以为他会因此而感到痛快,但……他并没有。 他伤了她吗?不,她不爱他,又怎么会被他所伤? “你来啦?”他一脸若无其事地起身,而身边女人的双手还缠抱着他的腰身。 她是他故意带回来气真帆的,而此时,似乎起了作用。 真帆眼眶一热,气愤又伤心地瞪视着他。 她想哭,但是她不能哭。事实摆在眼前,她已经被耍、被玩了。 既然吃了亏,无法补救,至少她必须保有她最后的尊严。 她强忍着眼泪,可是却清楚的听见心碎的声音。 “你找我有事?”她尽可能地稳住声音。 “嗯……”他打开床边柜子上的一只珠宝箱,“这里面的珠宝都是你的。” 床上的女子娇声道:“一整箱都给她?你好偏心……” “她的第一次是给了我,拿多一点也是应该的。”他竭尽所能的把话说得残酷。 看见那箱珠宝,听见他所说的话,真帆只觉得自己难过得几乎不能呼吸。 她的心好痛、好痛,就像有人拿着一把刀,狠狠地插进她胸口般。 他真的只是玩玩?因为她是处女,比较有挑战性吗?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那些床第之间的甜蜜情话都是假的?他以为她是那些为了钱、为了礼物而跟他上床的女人吗?他……他竟然这么对她?! 见她杵着不动,英嗣下意识的盯着她。 她一脸的受伤、气愤,整个人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般。 她会受伤吗?不会的。她跟他发生关系,不过是为了独家新闻、为了追查里纱的下落,而她生气,也不过是因为她发现终究无法成事罢了。 “来拿啊。”他说。 此时,绯色婆婆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别激动…… 她一咬牙,恨恨地喃喃自语:“我做不到,婆婆……” 突然,她冲到了床边,抓起珠宝箱。 那一际,英嗣的心抽了一下。还来不及反应,真帆已经将珠宝箱丢到他身上—— “唉呀!”他身边的女子惊慌的躲开。 英嗣的胸口被珠宝箱的锐角砸出一道伤口,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真帆恨根地瞪着他,“我不要你的东西!” 他一怔,神情凝沉地望着她。 “我不是为了礼物跟你上床,我也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些女人!”她气愤地瞪着他,然后抓起一条掉在床上的链子往他胸口丢。 他没有闪,沉默地承受了一切。 “差劲!”她强忍着眼泪,“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差劲的男人!亏我那么相信你,你却……” “相信我?!”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的他,在听到这句话时激动了起来。 “英嗣,”这时,女子巴上来,黏着他,“把她赶出去啦!” “不必了。”真帆冷冷地道,“我这就走。”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英嗣一把揪住她的手,然后一个振臂甩开了巴着他的女子。 女子惊讶又羞恼地道:“你做什么嘛?” “出去。”他沉声道。 “什……”女子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搞什么?” “我要你出去!”说着,他一把攫住那女子的手,将她拖下床,然后把她拉到门口,毫不犹豫的推出去。 必上门,他不理会女子在外面不断地敲门叫嚷,径自走向了真帆。 真帆震惊不安地望着他,而他阴鷘的眸光教她胸口紧缩。 “你刚才说什么?”他倏地逼近她,“你相信我?” 她惊畏却又倔强的迎上他的目光,“我差点被骗了。” “是谁骗了谁?”他冷然一笑,“是谁半夜跟我的园丁在庭园里私语?是谁?” 她一怔。“你……” “番匠跟你是同事,你们一前一后进到庄园,为的就是大独家!”他恼火地说。 他都知道?难道番匠真料中了,他是为了惩罚她,才假装对她有意思,并将她带上床? “谁才是骗子?自以为聪明的成田小姐。”他端起她的下巴。 真帆倍感羞辱的拨开他的手,羞愤地道:“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跟我上床,然后再羞辱我?” “你如果不跟我上床,又怎么会被我羞辱?”他撇唇冷笑,神情冷漠而伤人。 “你……”这么说,他真的是存心的? 失去童贞在此时已不是那么重要,如果曾经相爱,即使不能相守,至少都不算是遗憾。 可是他并不爱她,他只是想玩弄她、羞辱她,让她落入痛苦的深渊。 她真想大哭一场,然后抓着他,咬他、捶他。可是这么一来,她就让他得逞了。 她不要,她要若无其事的走出这里,她要让他大失所望。 冷哼一声,她掠过他身边,意欲离去。 他抓住了她的手臂,“慢着。” “放开我!”她用力一甩,但并没有挣月兑他的手。 转过身,她瞪着他,同时也瞥见了他胸口的伤。她的心一紧,但还是表现得毫不在乎。 “你还想怎样?达川先生。”她直视着他。 “你为什么跟我上床?” “这重要吗?”她故作不在意。 “为了查出你表姊的下落?”他冷冷地睇着她。 她陡地一震,“你说……” “我说你是不是为了查出里纱的下落?” 真帆瞪大眼睛,很震惊。“你怎么……” 他唇角一勾,“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还多。” “那篇日本蓝胡子的报导也是你写的吧?”他眼底微带懊恼,“你为了失踪的表姊,不计任何代价的接近我,甚至跟我上床?” 不,她不是为了那个跟他上床,在跟他发生关系的那一际,她心里什么都没想。 “你知道我是那篇报导的执笔者?” “没错。” “你也知道里纱表姊跟我……” “我什么都知道。” “所以说……你抱我全是为了报复?” 他眉心一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不是的,他拥抱她是因为他爱上了她,只是……他怎能让她知道? 他的沉默让真帆误以为是一种默认。她的心好痛,可是倔强好强的她却有着完全相反的反应。 “既然是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扬扬眉,一脸的无所谓。 睇见她那样的神情,他更觉懊恼。 “没错,”她直视着他,漠然地道,“我确实是为了查出里纱表姊的下落,才跟你上床。” 他浓眉一纠,眼底窜燃着怒火。 这样的答案,他应该不意外,但不知为何,还是让他的胸口一阵抽痛。 “反正你已经要了我,总可以给我个确切的答案了吧?” 确切的答案?他已经舍弃他的男性尊严,带她进去看了秘密房间,她还要什么确切答案? 说穿了,她从没相信过他,而且至今,她还是怀疑他伤害了里纱。 “在我告诉你之前,你肯再跟我睡一次吗?”他故作残酷地道。 他的要求既过分又冷酷,但不甘示弱的她,非常干脆的答应了。 “好啊,也没差。”她挑挑眉,笑睇着他,“再做一次,你就会告诉我?” 听见她这么干脆又直接的回答,他顿时火冒三丈。 她真是为了那个才跟他上床的,也就是说……她心里对他没有一丁点的感情。 懊恼及愤怒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无法思考,只剩下攻击的本能。 他愤而将她压在床上,毫不客气地将手探进她裙底,粗暴地扯下她的底裤。 “唔!”因为他的动作粗暴,真帆本能地反抗了一下。 但为了气他,她立刻按捺住,然后像条死鱼一样随他摆布。 既然他以为她是那种为求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那么……她就顺他的意,成为那样的女人。 她不要让他知道她爱着他,不要! 英嗣扯下她的底裤后,像抓狂了的野兽般,将手探向她腿间的私密处。 他揉弄着她,狷狂而没有一丝温柔。 真帆觉得疼,不禁拧起了眉心。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就是存心要羞辱她、糟蹋她。 她委屈得想哭,但她不想让他发现她的脆弱。 “怎么了?”英嗣无情地睇着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瞪着他,不发一语。 “前天晚上你还很有反应的,不是吗?”他突然将她的裙子一掀,扳开了她的两腿。 就这样,她的私密处在他眼前一览无遗。 真帆胸口一抽,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 她的心好痛,她根本无法呼吸;她想哭叫,可是却因为太过悲愤而发不出声音。 看见这样的她,英嗣陡地一震。 他到底在做什么?纵使她不爱他,他又怎么能这样对付一个他爱着的女人? 当年里纱离开他时,他并没有做出任何报复的行为,为什么对她,他却── 懊死!他竟然已经这么在乎她,在乎到得不到她就想毁了她的地步。 眉心一拧。他像是终于作了什么决定—— 他霍地起身,将她被掀起的裙摆拉下。“走!” 真帆错愕地躺着,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他抓住她的手臂,振臂一扯。 她整个人被拉了起来,惊疑地望着他。 他将她被褪下的内裤递给她,“不必我为你效劳吧?” 她咬着唇,眉心抽动着。伸出手,她一把抢下她的内裤。 他冷睇了她最后一眼,“离开我家,马上走。”话罢,他转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望着他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前,她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音—─ ※※※ 收拾了行李,真帆像逃难似的离开了庄园。 进达川家接近英嗣,绝动是个错误的决定;在这之前,她以为她会得到什么,但她失去的更多。 不是那薄薄的一层处女膜,她失去的不是那么实质的东西,而是看不见、模不着,像空气一样的东西…… 他的冷漠、他的绝情,他……她忘不了他是如何的伤害她,却也牢记着他曾经温柔深情的待她。 但,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他为了玩弄她、惩罚她而精心策画的戏码。 独行在离开庄园的道路旁,她的眼泪自始至终没有停止过。 她知道再这么哭下去,等她走到路口,眼睛可能已经瞎了;但是……她停不住。 远远地,迎面来了一辆轿车。 车子越来越近,终于……跟她擦身而过。 眼泪朦胧了她的眼睛,让她无法看清车上坐了什么人,但她非常确定……那是一个女人。 女人?那该死的、无情的家伙,又叫了一个女人进庄园跟他“黑皮”? 一想到他跟其它女人在床上翻滚的情景,她就恼恨得想大叫。 她在吃醋,她想独占他,但这根本是不实际的梦。 不了,再也不想他了,他的事再也跟她无关了。忖着,她抹去眼泪,快步地向前。 此时,她再次听见车轮转动的声音,而且就在她身后,越来越近。 她下意识地转头一瞧,只见刚才已经行驶过去的轿车竟倒车回来。 因为疑惑,她脚步慢了下来,而那辆车也来到她身边。 她一脸困惑,心跳也因为不安而急促起来。这时,车窗摇了下来: “真帆?”车里的女性驾驶探出头来,唤着她的名字。 看着眼前活生生的里纱,真帆激动地道:“里纱表姊……”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那颗大石头,终于卸下了。 罢回国两天,本间里纱决定带着三岁的女儿前来探望前夫,却不料在路上看见了五年不见的表妹。 此刻,她心里的震惊及疑问,绝不少于寻觅她四年的真帆。 她开门下车,拿下墨镜,“天啊,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真帆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里纱。“里纱表姊、里纱表姊……” “傻丫头,你哭什么?”里纱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 “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真帆又哭又笑地。 里纱一怔,“我当然没死,你在说什么?”她不过是在英国住了四年,没回来罢了,哪里是什么死了? “我以为你被他杀了……”真帆抹着眼泪,情绪难以平复。 里纱惊愕地瞪着眼睛,“我被谁杀了?你在说什么?” “英嗣,达川英嗣啊!” “英嗣?”她忍俊不住地一笑,“你怎么会以为我被他杀了?” “因为你跟他离婚后,就失踪了啊!” 见她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里纱只觉啼笑皆非。 “英嗣是暴躁,但是他并不暴力。”说着,里纱不知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你认识英嗣?”里纱不是个迟钝的女人,多少感觉到一些蹊跷。 “我……”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心虚。 原来里纱表姊真的没死,那么说……是她冤枉了英嗣? “不能告诉我吗?”里纱凝睇着她。 迎上她试探的眸光,真帆犹豫了一下,“我……我是来访问他的。” “访问?”里纱一怔。 “事实上,我……”她咬咬唇,碍口地道:“我是来追查你的下落的。” “跟英嗣追查我的下落?”里纱蹙眉一笑,“他只知道我在英国,其它的都不晓得。” “你跟那个英国人回去后,为什么就跟日本这边断了消息?”她不解地注视着里纱。 里纱挑挑眉,对她知情甚深感到相当讶异。“你都知道?英嗣说的?” 真帆尴尬地点点头,“嗯……” 里纱怔愣须臾,疑惑地道:“他居然告诉了你?” “咦?” “他从来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里纱表姊……” “他其实是个敦厚又温柔的人。”说起前夫,里纱满心感激,“当年我离开他时,他并没有为难我,而是干脆的签字离婚,并给予祝福。” 真帆一怔。她不懂,如果两人是那么平和的结束,为何从此不再联络,而她更避居海外呢? 见她露出疑惑的表情,里纱笑叹一记,“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音讯全无?” 真帆猛点着头,一脸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的表情。 “我是为了报答他,而选择失踪。” “为了报答他而失踪?”真帆纠起眉,难以理解。 “达川家是旧贵族,门风保守,岂能容得了一个因外遇而要求离婚的媳妇?”谈起过往,里纱还是充满了歉疚,“英嗣签字离婚后,独自面对家族的质疑及责难,对我外遇的事却只字不提,他不只保护了我,也保护了我的家族……在我嫁给他之前,常听人家说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而婚后一年,我也一直那么认为,直到……我们离婚后……” 她轻叹一记,“他是个好人,虽然他自己从不那么认为……” “当时我们离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我不离开,那么这件事势必会不断地被人提起……”她眼角微泛泪光,“我已经伤了他,怎么还能伤他的尊严?” 听到这儿,真帆全明白了。 她想起英嗣曾告诉她一句话,那就是每个人都有他不想被找到的理由。 她想,保留自己及对方的尊严,就是里纱表姊选择失踪的理由。 想起自己一直以来都误会了他,甚至为了气他而说自己是为了追查真相而跟他上床的事,她就感到懊悔又歉疚…… 对于什么都没做,却独自承受谣言及骂名的他来说,面对一个写文章入他罪名的女人,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弹及报复,也是情有可原。 一思及此,他今天早上对她所做的事,似乎也可以被原谅了。 “我……”她低垂着眼,懊悔及内疚之情全写在脸上。 觑见她那样的表情变化,里纱嗅到了一丝的不寻常。“真帆,你跟英嗣……” 迎上她试探的眼神,真帆不打自招地说:“我跟他没怎样。” 里纱拍拍真帆的肩膀,“英嗣把隐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诉了你,这已经很不平常,而你呢……”她笑睇着亲如姊妹的真帆,“你这样的反应,也很难教我相信没什么。” “里纱表姊,我……”想起这些日子来在庄园里发生的点点滴滴,真帆真觉五味杂陈,忍不住红了眼眶。 里纱一笑,“来,上车后再慢慢告诉我吧。”说着,她打开车门。 此时,在车上睡着了的小女孩醒了,“妈咪?” “甜心,你醒了?”里纱温柔地看着她的宝贝女儿。 “真帆,这是我的小宝贝,她叫苏菲。”里纱说。 看着正瞪着两只蓝色眼睛望着自己的漂亮小女孩,真帆微愣,“她是你跟……” “是的。”里纱点点头,“若没有英嗣当初的谅解,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幸福,我今天是特地带苏菲来谢谢他的。” 真帆一顿,“你现在要去找他?” “当然。”里纱点点头,一脸笃定。“一起去吧。” “不,我……”现在去见英嗣?不,她才刚跟他闹翻了。 虽说她很想为误解他的事向他道歉,但一想到他今早对她所做的事及所说的话,她就…… “我要走了,所以……”她”脸尴尬的拒绝了里纱。 里纱挑挑眉,“你要走,我随时可以送你一程,但现在……跟我走吧。”说罢,她将真帆硬推进车里。 “里纱表姊……” 里纱笑睇着她,把手指放在唇瓣上,嘘地一声,“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吧。” ※※※ 就在真帆离开后,英嗣将番匠叫进了书房。 “达川先生,你找我?”进入他的书房,看见他的脸色,番匠战战兢兢地。 英嗣把薪水袋搁在桌上,“拿了你的薪水,今天就走。” “咦?”番匠一怔,“为什……” “还要我告诉你吗?”英嗣抬起眼,冷睇着他,“大搜奇杂志社的番匠先生。” 番匠陡地一震,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跟成田小姐的事,我都知道了。”他冷冷地说,“就在半小时前,我已经要她离开了。” “你们公司真是幸运,居然有你们这两个为了独家新闻而任劳任怨、牺牲付出的员工。”英嗣撇唇冷笑,眼底却有一丝忧愤。 “一个混进来当园丁,出卖劳力;一个为了取信于我,不惜出卖,真是了不起。”说这些话时,他的心在滴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出卖?”听见他这么说,番匠神情一变。“成田她不是那种人。” 英嗣瞥了他一记,冷哼一声。 “为了得到独家新闻,我跟成田确实是费了不少心,但是她绝不是为了独家新闻而跟你发生关系。”番匠神情严肃,“她不是那种人,你误会她了。” “那她是为了什么?”英嗣脸一沉。 “她喜欢你。”番匠不假思索地道:“那个傻瓜喜欢上你了。” 英嗣眉丘一隆,眉心多了几条懊恼的皱褶,“你说什么?她喜欢我?” “没错。”番匠直视着他,眼神坚定,“虽然她感到彷徨迷惑,但她确实喜欢上你,她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 “够了!”他沉声一喝,打断了番匠的话。 真帆喜欢他?不,刚才她已经承认她是为了独家才跟他上床的,她…… “请你离开,马上。”他背过身去,不让番匠看见他脸上的激动。 “达川先生,”见他竟如此误解着真帆,番匠不禁为她抱不平,“我会走,但是请再听我一句话。” 英嗣没有立刻下令驱赶,这表示他愿意给番匠说话的机会。 “如果你对真帆只是玩玩,或是恶意报复,那么你大可就这么让她离开,但是……”番匠顿了顿,“假如你也爱上她,却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让她离去,那将会是你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及遗憾。” 英嗣将他的话清清楚楚地听进去了,但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及动作。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番匠无奈一叹,“我走了,再见。”转身,他缓缓地踱出了英嗣的书房。 久久,英嗣就那么沉默的杵着。 番匠跟真帆相当熟稔,他所说的话有其可信度,只是……如果真帆真的爱他,为什么不对他说?当他指责她、质疑她时,她为何默认? 他当然后悔,从他开口要她离开的那一秒开始,他就后悔了。 他爱她,他希望她能永远留在他身边。但若她不是真心爱他,就难免有离开他的一天。 他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于是只能选择要她走。 他表现得既冷酷又绝情,只是为了掩饰他内心深处的脆弱。 “真帆……”他眉心紧拧,紧握拳头,喃喃叫唤着她的名。 尾声 遣走番匠后,英嗣就一个人闷闷地待在书房里。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着真帆,但越是这样,真帆的身影就越是顽强的钻进他脑海里。 原来真正爱上一个人时,是如此的痛苦。 思念,可能是甜蜜的;但反之,也可能是痛彻心扉的。 真帆真如番匠所说的喜欢他吗?如果现在她亲口告诉他,他的决定会不会不同? “老天……”他在想什么?他已经叫她走,甚至说不想再看见她了啊。 “主人!”突然,绯色婆婆打开门,冲了进来。 “做什么?我已经叫你们别来……”转过头、他懊恼不耐地低吼着。 “英嗣,”里纱纤瘦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绯色婆婆矮小的身后,脸上挂着温和甜美的微笑,“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啊?” 看见四年不见的她突然出现在眼前,英嗣震惊不已,“里纱?你……” “我回来探望家人,心想一定要来见见你,感谢你一直以来为我及我的家人所做的牺牲……”她拉着三岁的苏菲,“我跟艾德华商量过,我们决定面对一切,而不是让你独自承担。” “她是……”看见里纱牵着的小女孩,他一怔。 “她是苏菲,是我跟艾德华的女儿。”她一副有女万事足的表情。 怔望着她,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就在他要真帆离开后,里纱突然出现!这教他有点不知所措。 “英嗣,你猜猜……”里纱打断了他,“我在来的路上遇见了谁?” 他微怔。 “我表妹。”里纱欣喜的一笑,“你说多巧,她居然认识你耶!”说着,她伸出手将躲在一旁的真帆揪了出来。 “里纱表姊,不……”真帆忸怩不安。 看见不久前才被他赶出去的真帆,英嗣陡地一震。 他既惊又喜,但脸上却毫无表情,只是两只眼睛直视着局促不安的真帆。 她终于看见她表姊,也应该可以相信他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日本蓝胡子了吧。 里纱将真帆往前一推,“我表妹好象有些话要跟你说。” “里纱表姊……”真帆一脸讨饶地望着她,“我不……” “我也想跟英嗣叙叙旧,不过你们的事更重要。”里纱对她眨眨眼。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从真帆口中套出了一些事,当然也多少拼凑出一点谱。 “英嗣,”里纱将真帆更往前推,“我跟婆婆去喝茶聊天……”说着,她一手拉着苏菲,一手勾着绯色婆婆,“走,我们去喝茶。” 见事情突然有了这样的转机,绯色婆婆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带上门之前,她对着英嗣使了个眼色——— ※※※ 每当他们独处,真帆就觉得紧张,尤其是在他瞪着她的时候。 她低着头,不知如何开口。 她必须向他道歉,为这几年对他的怀疑及误解。 当里纱表姊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就知道她错了。 她冤枉了他,还写文章入他的罪。如今事实证明,他非但没有伤害里纱表姊,还是里纱表姊口中的大好人…… 老天,她怎么跟他道歉呢?他会原谅她吗? 睇着眼前低头不语的她,英嗣依旧是面无表情。尽避他内心波澜起伏,但生性孤傲的他,却没有让情绪外放。 他的机会又来了,这是他把握住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想开口,但从不擅于挽留对方的他,却不知能说什么。 他深深懊恼着,为什么要她走时可以说得那么决绝!却在留她的时候如此挣扎? “我……”心想不能再沉默下去,真帆终于发出了声音。 她该向他道歉,先开口也是应该的。 抬起眼,她迎上他觑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我是想跟你说……” “你回来做什么?”他突然打断了她。 听他的口气,似乎对她去而复返这件事感到不悦。她眉心一揪,露出了窘困的表情。 “我说……你回来做什么?”一心想要掩饰内心真正情感的他,口气不自觉地凶恶起来。 “我……”她想他是真的很不欢迎她。“我只是想……” “快说。” “别催我,我……”她抬头直视着他,“我说完了就走。” 他盾心一拧。说完了就走?即使在知道里纱并没有遭他毒手之后,她还是不想留在他身边吗?。 “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抱歉。”她失望地看着他。 抱歉?她就只为这个回来?忖着,他神情更凝重了。 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蹙起眉头,“我承认我误会了你,也对写你是蓝胡子的事感到歉疚。” “就这样?”他挑挑眉。他需要的不是道歉,他要的是她的心、她的爱、她的人。 “是,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不然要怎样才能教他满意?跪下来求他原谅吗? “没有其它的?”他因失望而愠恼。 “你想怎样?”不自觉地,她火气上来了。 见她突然动了气,他一怔。她气什么?是她误会了他,他都还没怪她,她就又一脸不悦? “我是不对,但是你已经耍了我,也算扯平了吧?”想起他是为了惩罚她,才假意对她有情的事,她不觉恼火起来。 “我人给了你,还被羞辱一番,现在又亲自向你道歉,难道还不够吗?”她说得又生气又委屈。 他眉丘一隆,“你很委屈吗?说什么我耍了你,难道你不是为了追查里纱的下落,才跟我上床的?” “我是……”一时激动,她几乎冲口而出。 哼,她才不告诉他,她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发生关系的呢! “是什么?”他感觉她几乎要说出什么,却又及时打住。 难道她要说她不是为了那个,才跟他发生关系?难道真如番匠所说,她喜欢他?忖着,他不禁期待起来。 “没什么。”她别过脸,倔强地道:“我要说的都说完了。” “什……”没了?就这样?她对他再也没什么好说? 他懊恼的纠起浓眉,“你没什么要补充的?” “我该补充什么啊?”她愠恼地瞪着他,“你到底有完没完?” “你是回来跟我吵架的?”他凝视着她,脸上的线条突然缓和下来。随着他神情的缓和,她不自觉地也捺下性子。“当然不是……” “你恨我吗?” 真帆一震,惊疑地望着他。恨他?他为什么那么问? “我……”她犹豫了一下,狐疑地道:“我没恨你……” “那么你后悔吗?”他直视着她,语气平缓,“跟我上床,你后悔吗?”她皱皱眉,“做都做了,后悔有用吗?” “是没后悔,还是后悔没什么用?” “你烦不烦?这有什么分别?”讨厌,他是存心找她麻烦是吗? 他无视她的不满,神情严肃而认真的注视着她,“对我来说,有分别。” 她一怔。对他有什么分别?他只是玩玩,她后不后悔关他什么事? 他只想确定她对他有一点点的感情,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也够让他甘心。 “你后悔吗?”他直视着她,像警察审问罪犯般地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懊恼又无奈的嗔瞪着他,轻轻地咬了咬唇瓣。 他要她回答那么没意义的问题是为了什么?她说不后悔,是不是夺去她初次的他会比较心安? “我没后悔,这样你高兴了吧?”她没好气地说。 听见她的回答,他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真的?” 睇见他唇角的笑意,她眉心一揪。这样他就笑得出来了? “大家都扯平了,你笑表示你满意了,也愿意原谅我一直以来对你的无理质疑……”因为情绪激动,她不知不觉地捏紧手中的行李。 “你放心,我会用这次的报导洗刷你多年来的冤屈,如有必要,我也愿意登报道歉。” 睇着她激动又不驯的丰富表情,他勾起一记微笑,想起她初次站在他面前的情景…… 一切都可以重来吗?重新再相处、重新再了解对方、重新爱上彼此…… “如果没事,那我走了。”转过身,她走向门口。手刚碰到把手,就听见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留下来。”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想失去她。 她一怔,转过身来,狐疑地望着他。 他要她留下来把专访写完吗?他是怕她会乱写一通喔?忖着,她皱起秀眉。 “你不必担心,在出刊前,我会先将报导内容寄来让你过目的。” “我不是叫你留下来写报导。”他微微拧起眉心,懊恼着她的迟钝。 “咦?”她微顿,“那你……” “留下来。”他直视着她,一叹,“我是说……” 懊死,他该怎么说?他该如何让她知道他的心意?浓眉一纠,他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睇见他那样的表情,真帆一怔。他是怎么了?他脸有点红,额头还微冒着汗,就像有什么话要说,却说不出口。 他想说什么?突然,她期待起来。 睁着两颗晶亮的眼睛,她直视着他,脸上就写着“再不说,我就走了”。 “我要你留下来……”英嗣从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只要一句话,他就能留住她,为什么他却…… 真帆皱皱眉头,“我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我……”该死,那么简单的三个字,他怎么说不出口?! 她眉心一蹙,“我走了。”话罢,她倏地转身。 看见她的背影,英嗣慌了。他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 她惊疑地转头看着他,“你做……” 这次,他没让她说,而自己也没打算再说,低下头,他突然地吻住了她── 她惊愕地瞪着眼睛,行李咚地掉在地上。 在经过一记既热情又深刻的长吻后,他有了从来没有的勇气——— “我爱你。”终于,他说出了这句他从没对任何女人说过的话。 真帆惊愕的望着他,“什……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掩住嘴巴,就怕自己会惊叫连连。他爱她?他是哪条筋不对了,今天早上他才说一切只是在耍她耶。 “你不爱我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的爱上我,我只希望你……”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 因为太惊讶,她的头不由自主地摇晃着。 见状,他浓眉深纠,“你不愿意?” “你又在耍我,对不对?”她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当然不是。”他严正否认,“我是说真的。” “可是你今天早上不是说……” “那是气话。”他眼神真挚地凝望着她,“我是在跟你发生关系后,才知道你的身分,在那之前,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 “可是你……”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这不是真的,他一定又在耍她了。 “我不相信。”她蹙眉苦笑,“我跟你一点都不配,你怎么可能会……” “谁说我们不配?”他像抓小鸟似的将她捏进怀里,“我们不管在哪一方面都相配极了,尤其是在床上时……” “什么啊?”她脸儿一热,娇羞地推开了他。 “如果我不喜欢你,又怎么会不避孕?” “ㄟ?”她一怔。避孕?对喔,他们两次发生关系,他好象都没“穿雨衣”。 “两次我都没避孕!我是真的喜欢你,希望你成为我的人,甚至……生我的孩子。” “ㄜ……”她太震惊了。“你是说……” “未婚妻的那出戏,不能假戏真做吗?”他轻抚着她的脸颊,温柔地一笑。 这实在太令人吃惊了,她……她有点头晕。脚一软,她整个人瘫进他怀里。“天啊……” 顺势,他将她紧紧拥住。“我爱你,就算你不是因为爱我而成为我的人,我也……” “我也爱你啊……”她喃喃地说。 “咦?”他微怔,疑惑地睇着她。 “我喜欢你,才会跟你‘那个’啊……”她抬起眼,娇羞地睇着他。 “你是说……” “我是为了气你才……”她羞怯地低下头,咕哝着:“谁教你说你是故意占我便宜的……” “真帆。”听她这么说,他松了一口气,笑叹着环抱住她,“我们差点失去了彼此。” “真是的……”她抬起脸睇着他,娇羞的表情惹人怜爱。 凝视着她美丽的脸庞,他暗自庆幸着。如果不是里纱及时回国,他们是不是就这么擦身而过了? “太好了……”他喃喃说道。 低下头,他攫住她甜美的唇瓣,深深的啜吻着。 扁是吻着,还稍嫌不足,忍不住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起来—─ 当他的大手覆上她起伏着的胸口,她一怔。 “你干嘛?”她推开他的手,娇嗔着。 他揽着她的腰,将她的身子一捞。“今早你一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她知道他指的“想”绝不只是单纯的想,而是…… “你在想什么啊?”她羞红着脸,“里纱表姊她们还在等着。” “婆婆会招呼她的。”他动手解着她的钮扣,开始移动脚步。 挨近床缘,真帆挣扎了一下。“不好啦……” 他顺势将她一推,旋即俯身,“她们可以等,但是我不想等……”他揉住了她的一只浑圆。 “唉呀,你……”她推了推他。 低下头,他重新攫住了她的唇,不让她再发表意见── 编注: 别忘了,《爱情麻辣烫》还有“男女出租科”、“男女关系科”、“男女贩卖科”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麻辣烫2:男女关系科 爱情麻辣烫3:男女贩卖科 爱情麻辣烫4:男女伤风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