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金龟婿》 楔子 东京都内某明星女子短大的毕业典礼上,三名比邻而坐的女孩正非常有默契的打着呵欠。 发现彼此都无聊得猛打呵欠,三人相视,会心一笑。 好不容易挨过了冗长的毕业典礼,三人懒洋洋地步出了会堂。 在这个不景气的年代,毕业即是失业的开始,她们的脸上觑不见一丝“顺利毕业”的喜悦。 不过她们担心的倒不是找不到满意的公司,而是怕找不到像样的公司就等于找不到像样的男人。 这三个“生平无大志,只想嫁老公”的女孩,志同道合地从一入学就凑到现在,而今毕业了,她们的烦恼居然也相同。 “听说我们班的亚美已经找到工作了耶!”有着一双大眼,看来机灵古怪的广田亚季说。 “有什么稀奇的,她爸爸可是有头有脸的人。”衣饰讲究,仿佛富家千金的月宫兔说着,唇角微微上扬地带着一丝娇气。 斯文秀气,看起来温柔文弱的天童弥生怯怯地说:“小兔,你还说呢,你爸爸还不是个社长。” “是喔,”月宫兔略噘着嘴,“已经快破产的社长。” “喂,”一旁的广田亚季敲了她一记,“别不知足,至少你进大公司的机会比我们多。” “算了,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她一副很有志气的模样,“我爸爸那个人迷迷糊糊地,一点都靠不住。” 她话刚说完,广田亚季跟天童弥生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连你这个社长千金都没十成的把握了,更何况是我们。”广田亚季说道。 “拜托,有点志气好吗?”月宫兔像是找到了报仇机会似的,狠狠地在她肩上拍了一记。 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天喜弥生自怜自艾地,“其实你们都不必担心……” “咦?”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天童弥生像是朵开放在墙角,缺乏信心的小雏菊,“亚季,你天性乐观开朗,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而小兔则是非常强悍,总是不轻易妥协认输,我相信你们都能达成目标的,而我……” 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广田亚季与月宫兔不自觉地又像是大姐般的安慰着她—— “弥生,你很好啊,你很细心温柔,又懂得照顾人,哪像我迷糊又少根筋。”广田亚季搭着她的肩,真心安抚着。 “是啊、是啊。”月宫兔附和着:“你好相处,性情温婉,人见人爱,像我这种既野蛮又不讲理的母老虎,怎么跟你比?” “就是嘛,别想那么多了。”广田亚季朗朗地一笑。 ‘她们两人的友情温暖了天童弥生的心,也给了她鼓励,终于,她如花儿绽放般地笑了。 见她笑,两人都放心了。 虽然她们都知道,事情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乐观顺利,但是她们绝不会轻言放弃。 女人最大的成就是拥有一个好婚姻、好家庭,从今天开始,她们要致力于寻找一段良缘及一个“良人”! “来。”月宫兔先伸出了手,然后天童弥生及广田亚季极有默契的与她手心搭手心。 三人的手重重地互击了一下,中气十足地说:“加油!” 第一章 午后的阳光穿透竹帘,炽热的照射在亚季纤细的肩膀上。 她翻了个身,躲开了阳光。“啊……”打个呵欠、伸个懒腰,她抓起旁边已经退冰的果汁喝了一口。 她微微地皱起眉头,将玻璃杯搁在一旁,然后拿起漫画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唉……”无意识地轻叹一记后,她仰躺在榻榻米上,无精打采地。 从短大毕业已经一个月了,直到现在,她还是个“无业游民”。 爸爸在一家商事上班,哥哥是大企业的精英分子,就连当了二十几年家庭主妇的妈妈,也找到面包店打工的短期工作。 整个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浑浑噩噩,什么贡献也没有。 她还要过这样的日子多久呢? 忖着,她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 突然,玄关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听那脚步声,她可以确定那应该是她“优秀”的哥哥——广田秀树。 “亚季,”秀树拉开纸门,微微地蹙着眉头,“你果然没出去找工作。” 亚季抬起眼皮睇了他一眼,“外面好热,我头部晕了。” 她知道秀树一定又要念她几句,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从小到大什么都优秀的秀树总爱对她管东管西,管她读书、管她交友……反正只要是她的事,他统统要插手。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但是他却不知道有时他的优秀及“关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呀……”秀树坐在门外,“我帮你找到工作了。” “咦?”她弹坐起来,惊疑地望着他。 秀树一边松着领带,一边说道:“是香苗的表哥想找个助理,我已经答应她介绍你过去了。” “助理?”她蹙着眉心,不解地问。 香苗是她哥哥大学时的学妹,也是他目前的女朋友、她未来的嫂子。 优秀的哥哥不只自己一级棒,就连交往的女友也是万中选一。 香苗出身书香世家,不只是位高学历的美人,就连茶道、花道都具有教师级的水准。 她的表哥要找助理?她表哥是做什么的? “香苗她表哥是个漫画家,听说目前还需要人手帮忙。”秀树说道。 “漫画?”她一怔,“我又不是美术科系毕业的。” “你高中时不是漫研社的吗?”秀树攒攒眉,“别说你那三年都在鬼混。” 亚季皱着眉,“我只是参加社团,又不是真的学过,你别耍我了。”开什么玩笑?她什么经验都没有,怎么当助理? 再说,那种地方怎么会有她想找的那种“三高”男人? 般清楚,她念女子短大不是为了找’个好工作,而是想找个好男人嫁,一辈子靠人养。 “放心,”秀树语带谵意地,“不会要你做什么了不起的工作,你只要负责送送稿、泡泡茶,其他的事还有别的助手会做。” 听他把自己说得跟废物一样,亚季有点不服气。“我可以说‘不’吗?” 秀树咧嘴一笑,“明天去上班。”说着,他把抄着住址的纸条丢给她。 “唉……”亚季看着纸条上的地址,不自觉地又是一叹。 她翻身趴着,懒洋洋地,“去就去,谁叫我是这个家惟一的‘废人’。” 秀树蹙眉一笑,高高抬起手,然后重重地在她小巧的翘臀上一拍。“加油!” 亚季痛得皱起眉心,鼓着双颊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同一对爸妈生的?” “嘿!”秀树狡黠地笑笑,“听说你是捡来的,你满意了吧?” “无情的家伙!”她没好气地。 “ㄟ,人家是有名的漫画家,你明天去可别失礼了。”据香苗说,她表哥是位非常有名的漫画家,所以他特别对粗线条的她叮嘱一番。 亚季挑挑眉,“有名的漫画家?谁啊?” “堀川悟朗。”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出不出名,不过既然香苗说她表哥很有名,他当然没有理由怀疑。 亚季纠起秀眉,很认真努力地想了又想,“堀川悟朗?没听过。”她看了“一辈子”的漫画,却从没听过这号人物。、啐,香苗是不是吹牛的? 秀树仿佛会读心术般地在她后脑轻轻一拍,“别质疑我女朋友说的话,记住,明天上班。”话罢,他旋身离开。 亚季又翻了身,呈现无力的大字形姿态平躺着。 “唉……”反正她没工作,就先将就着上,免得大家拿她当“大型废弃物”看。 ※※※※※※※※※ 在谷中下车,亚季拿着纸条在附近找寻地址上的那间房子。 比中位于上野跟日暮里之间,是个古意盎然的小地方。在这里到处都是日式的老房子,就连卖东西的铺子也都小小的、旧旧的。 时间在这里仿佛静止了般,就像从昭和初期到现在都没有前进过。 一直住在品川的她,从不知道在东京还有这样古老破旧的安静地区。 走过一排木造的平房,再经过两旁老木蓊郁的小径,映人眼帘的竟是一片古老的墓地。 “噫!”虽是炎.炎夏日,她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老天!就算古老,也不用搞这种恐怖的气氛吧? 那个堀川悟朗是哪条筋不对,居然在这种地方工作? 虽然漫画家都需要安静的工作空间,但也没必要选在这种地方吧! 她快步地经过墓园,不久,前面竟有间老寺庙。庙前有位老和尚正在忙着,像是在晒着什么。 她走过去,好奇地探了一眼。 那老和尚发现她的出现,慈祥友善地朝她笑笑。 “您好。”亚季朝他一欠身,“您晒经文吗?” 老和尚摇摇头,“是画。” 听他说是画,亚季忍不住欺近一探究竟。 这一看,她猛地一怔,脸上的表情也僵了。 表!那一幅幅的画画的不是风景或鸟兽,而是有着各种不同形态的鬼。 “这是一些施主们拿来供奉的鬼画,因为怕受潮,每年夏天都要拿出来晒。”老和尚淡淡地说。 亚季笑不出来,只是刻意地将视线从画上移开。 天啊!那个堀川悟朗住在这种“鬼地方”作画,画的该不会是恐怖漫画吧? 老天爷,她最胆小了,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老师父,”亚季拿着纸条向他打听,“请问这个地址在那里?” 老和尚看了看她手上的纸条,“噢,是堀川先生啊!” 听他一下子就说出堀川两宇,亚季不觉放心了。看来,那个堀川悟朗在这一带还有点名气。 “他就住在前面不远,”他指着前方的小路,“你再往前走五分钟,会看见路边有一间红褐色屋顶的日式老房子,那是栋价值数亿的大宅,在我们这里是相当出名的豪宅,你应该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数……”数亿?!真的假的? 虽然她对老和尚的话有点怀疑,不过出家人不打诳语,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才对。 再说,香苗出身良好、家境富裕,她的表哥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想着,她连忙向老和尚道了谢;“谢谢您。” “别客气。”他回她一记温和的笑容。 向老和尚挥手道别后,她继续往前走去。 约莫五分钟后,她看见一道长长的、高高的墙,沿着墙走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看见大门口。 粗大木材建造的大门古老而沉稳,而门旁的木匾上则刻着“悟”字;大门旁的小门没关,好像随时有人会由这儿出入似的。 这房子果然够大! 它四面被高墙及大树包围,依她看除非搭一百升机鸟瞰,不然是看不见房子完整的”面的。 老和尚没说错,这房子真的很大,而且大得不像话。 “香苗的表哥就住在这儿?”她开始在脑子,里想象着他的样子。 她想,他一定是个穿着和服,样子严肃,思想传统保守的日本大男人…… 她站在小门前探头探脑,对里面好奇极了。 “你一定是老师说的那个助理吧?”突然,她身后出现了一个微胖黝黑的年轻男人。 “咦?”她一怔。 “我是大竹,你呢?” “广田亚季。”她欠了个身。 “老师怕你迷路,要我去接你,想不到你却自己找来了。”他的笑容非常爽朗,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猜想他应该也是堀川悟朗的助手之一。有这样的工作伙伴,她应该能安心地在这儿工作吧? 不过,这份工作只是她“暂时屈就”,等找到像样的公司,她就会立刻离开这里,所以这里的同事好不好、工作环境优不优,也就不是那么计较了。 “来,进来吧!”他带头先走进门里,“截稿日就快到了!大家都忙得人仰马翻的,你可能也会很忙喔!”说着,他已经踩着地上粗重枕木排成的小路往里面走去。 亚季小心翼翼地跟着,不时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枝叶茂密的老树挡住了夏日炽烈的阳光,使得这座大宅在炎夏里却还是凉爽得近乎阴冷。” 虽是大白天,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会随时从四周的草丛里、假山后跑出来似的。 老天!这该不会是栋“鬼屋”吧?忖着,她小跑步地跟上了大竹。 进入正室,再从一旁的走廊穿出,她跟着他来到宅后的一间大房间。 “我回来啦!”拉开纸门,大竹很有精神地叫着。 屋里闹烘烘地,有五六个人在里面,不过也许是因为大家都忙,没有人回答大竹。 “进来吧!”大竹不以为意,只是笑着招呼亚季进入。 “是。”她点头,在门口月兑掉了鞋子。 一随大竹进入,眼前所见的是,仿佛刚经历了关东大地震般的混乱景象,而耳边听见的,则是女人的娇吟低呢及男人的混浊呼息…… “咦?”她陡地感到惊疑。 这是工作的地方,为什么会有那种听起来像是婬声秽语的声音? “这里定格!”忽地,她听见有人喊着:“清松,把这个姿势画下来。” 她稍微回神,木然地朝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入目的是一台电视机,而那框框里呈现着一对男女赤果果在一起的画面。 她该大叫一声,然后夺门而出的,但……也许是因为太震惊了,她就像根木头般杵着。 那一瞬,她全明白了。 原来住在这种鬼地方画漫画的堀川惰朗,并不是恐怖漫画的作者,他画的是……是成人漫画?! 难怪她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因为她是不看成人漫画的啊! “广田小姐……”大竹察觉到她的“不动如山”是为了什么,’毕竟很难有人在发现这个事实后不大吃一惊。“其实……” “呃……”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眼睛望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大竹。 “你慢慢……会习惯的。”他尴尬地笑笑。 在当下那一刻,亚季决定告诉大竹一件事,那就是——她不干了。 可是在她还来不及开口之前,一声沉沉的、急躁的男性嗓音,自更里面的一间小房间里传出来 ※※※※※※※※※ 熬了几天几夜,睡眠严重不足,情绪极度躁狂的堀川悟朗,正为赶工中的漫画而神情痛苦地抓着头发。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什么毛病,不然不会一头栽进这个工作圈子里来。 成人漫画家?一般人听见这种职业,多半会露出尴尬、疑虑的表情,然后像远离病毒一样地躲开,好像他干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般。 但其实他投入这行是有原因的,而且非常……“伟大”。 初中时经由同侪,他看了生平的第一本漫画。 当时他没有其他同学那种兴奋的感觉,只觉得漫画里所描绘的一切既猥亵不雅、又离谱荒谬。 他认为性不该是那样,但他也发现,大部分的青少年都在那样的毒害下长大,对性也有许多错误的认知。 大学毕业后,他因为不想接管家族事业而离家,并投入一名男性漫画家的门下学习。 两年的磨练及他本来就有绘画方面的天分及长才,使他很快地自立门户且闯出名堂。 于是,他决定画一些“正面”的成人漫画,让那些即使未成年而偷看成人漫画的青少年们,不至于因为漫画中错误的性观念而铸错。 这几年,他的努力有了成果,也得到实质的肯定。 名利双收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他的成人漫画得了漫画大货,破了成人漫画难登大雅之堂的诅咒。 他从不算自己究竟从事这行有多久,只知道……他白昼也没多少日子了。 因为他跟父亲约法三章,三十一岁的生日那天就要退出漫画界,回家接掌庞大家业。 眼一眨,日子……已经近了。 “唉,该死!”他觉得好烦,更烦的是……他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喝到一杯咖啡。 丢下笔,他霍地起身,拉开了门—— “谁能给我冲杯咖啡?”扯着嗓门,他懊恼地叫嚷着:“那个小妞到底来了没?” “老师……”大竹以手指幽缓她指了指怔愣在一旁的亚季。 头发傲乱、衣衫不整、满脸胡渣、一身烟味……连着几天赶稿赶得头昏眼花想打人的堀川悟朗纠起浓眉,定睛注视着正好站在拉门外的亚季。 他不知在想着什么,怔愣了一会儿。 “香苗说的就是你吧?”他的声音因为几天的熬夜更显得低沉沙哑。“去,快替我冲杯咖啡。” 望着眼前这个大男人,亚季不自觉地傻愣住。 他就是香苗的表哥?天啊!像香苗那种文学美人会有这种画成人漫画、看起来像流浪汉的表哥? 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这…… 他看起来边幅不修、样子糟糕,就连身,上也有着非常呛人的烟味。 站在他面前,她可以感觉到他是个身形相当高大的男人,有着运动员般的强健体格。 虽然在前一秒钟,她已经想夺门而出,远远地离开这个鬼地方,但这一秒,她被他那强悍而自我的气势给震慑住。 “我……”她该告诉他,她不想待在这种鬼地方,但……她说不出口。 当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堀川悟朗突然伸出他大大的、沾有墨水的手模模她的头,“快去!”话罢,他转身回到了他的工作室里。 亚季讷讷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大竹看看她,有点同情,“你……没事吧!” 她皱皱眉头,像在发傻似的。 “广田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今天先留下来?”看出她一脸想逃走的样子,大竹以委婉拜托的语气说道:“今天真的有很多事,你先帮个忙吧!” 亚季望着他,一脸恍神,“噢……” 大竹喜出望外,“太好了!咖啡在那里,你冲一杯给老师吧!”说罢,他附在她耳边低声地说:“再没得喝,老师要杀人了。” “杀……杀人?”她一愣。 大竹抓抓后脑,哈哈一笑,“当然不是真的杀人啦!”说完,他旋身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忙了。 第二章 虽然一进门就被那幕成人影片吓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但很快地,不安惊愕被忙碌给彻底取代。 正如大竹所说,截稿日将近,所以工作室里的每个人,就像是在打仗似的忙得不可开交。 不可否认地,她对画成人漫画的堀川悟朗及他的助手们;还是有点小小的意见,但是他们投入工作的那种热忱及专注,却深深地震撼了她。 对她来说,画成人漫画的这种工作,实在是很“卑微低下”、“不值一提”,但即使是这样的工作,却也有人如此全心的投入。 她想,这是不是也叫作“职业不分贵贱”呢? 忙了一整天,亚季渐渐地对不时充斥在耳边的吆喝声及电视机里传来的吟哦低喘麻痹,再也不像早上初进门时那样震撼不适。 也许是他们专注工作的模样及态度,让她忘记了他们所画的是成人漫画吧?她竟慢慢地不觉得讨厌、恶心、不舒服。 当然,对一个还是处女的年轻女孩来说,这样的“事实”还是震撼的。 但这样的“事实”充其量也就是一种工作,而现在的她……”需要工作来证明自己不是家里的负担跟米虫。 “老师在吗?”突然,一名穿着合身套装的女人来到工作室的门外。 “老师还在苦战。”大竹稍稍停下手中的工作回答着她。 “是吗?”女人耸耸肩,在门口坐了下来。 她是青木洋子,“俱乐部出版社”的编辑,也是非常干练利落的新时代女性。 环顾如战场般的室内,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咦?”一向只有男性工作者的室内,居然出现一位年轻女性? “ㄟ,你……”她望着正在煮咖啡,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的亚季喊道。 亚季回过头来,疑惑地问:“呃……你……你叫我?” 洋子点头一笑,“你是新来的?” “呃……对。”睨着穿着合身套装、看起来就是个女强人的洋子,亚季有些许的疑惑及不安。 “我是青木洋子,俱乐部漫画杂志的编辑。你怎么称呼?” “我是广田,广田亚季,是新来的助手。” “亚季呀——”洋子唇边有着一抹迷人的微笑,“真可爱的名字,正适合年轻的你。” 亚季没有搭话,事实上,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青木小姐要喝咖啡吗?” 洋子点头,“好呀,这儿有我专用的杯子,麻烦你了。”话落,她径自望向门外如世外桃源般的庭园造景。 专用的杯子?可见她在这里出入,已经是相当稀松平常的事了吧? 不过,想她一个女性却担任成人漫画的编辑工作,亚季就不自觉地打心里佩服及惊叹。 思及此,她突然觉得总是大惊小敝的自己,真该好好地进步进步了。 “咖啡……”她将咖啡端给了大竹。 “谢谢你。”大竹向她道谢,“很忙吧?” “还好,反正只是打杂。”她语带自嘲地说。 大竹睐着她,像个大哥哥般,“别这么说,你帮了很大的忙。”话罢,他小心翼翼地觑着她又问:“你明天还会来上班吧?” 亚季沉吟了一下,想得有点苦恼。 一开始,她是打算“逃掉”的,但是她……留了下来。 可是,明天呢?明天她还要不要来上班呢?想自己闲赋在家已经一个月,要不是香苗替她找了这份工作,她不知道还要当多久的废人…… 这份工作不干,她一定会被大哥骂到死,说她不知惜福、不知好歹、不晓得天高地厚…… 有份工作堵堵大哥的嘴,就算是临时的也好。 罢了!暂时也找不到什么像样工作的她,还是“骑驴找马”她先委身于此。 “嗯,我会来的。”她说。 大竹一笑,“那太好了。” “那位青木小姐真了不起!”她话锋一转。 “ㄟ?”大竹,时之间没弄懂她的意思。 她以一种佩服赞叹的语气说着:“女性能做这份工作真是不容易。” 大竹知道她指的是“成人漫画编辑”这份工作,不觉莞尔一笑。“不用羡慕,她是个不管是心志还是身体,都已经相当成熟的女性了,总有一天……你也能的。” 亚季微顿,咀嚼着他话里的含义。 心智成熟,她当然是晓得;但身体方面的成熟指的是……是说她在男人方面的经验已经很多了吗? 丙然是画成人漫画的,说话及思考的模式还真是教她“望尘莫及”。 “对她客气一点,知道吗?”突然,大竹压低声音。 “咦?” ‘抛不只是出版社的编辑,跟老师的关系也……”大竹没把话说完,只是以眼神暗示着。 亚季又怔住了。 苞老师的“关系”?大竹想说什么呢?他是说青木洋子跟堀川悟朗是……是那种“成人”的关系? 也许他指的是别的,也或许他想说的正如她所想的那般,但不管是什么,她知道……那根本就不关她的事。 只是心里明明觉得事不关己的她,却意外地觉得介怀。为什么? 她……还是不知道。 ※※※※※※※※※ 连续几天的赶稿后,终于在截稿日的前夕将原稿赶画完成,并交由青木洋子带回。 在工作结束后,大家就像是得到解放似的“各自散开”,而刚来上几天班的亚季也不例外。 苞大竹他们一伙人回到市区时已经晚上十一点,虽说大家还有兴致去吃宵夜,但已经被“操毙”的亚季却累得完全提不起劲。 回家后,她以跑百米的速度沐浴,然后。一床睡觉,根本没有余力应付每天都要盘问她上班情形的秀树。 不过在翌日清晨的餐桌上,秀树还是抓着她迫问前一天的上班情形。 “你没出什么纰漏吧?”秀树以一种极度不信任的眼光睇着她。 她快速地啃着面包,“没有。” “还习惯?”他问。 亚季暗忖片刻,不知怎么回答。 对赫然发现香苗口中知名漫画家的表哥,竟然是成人漫画作家的她来说,“习惯”这个字眼好尴尬。那种事如何习惯呢? 可要说不习惯,她好像又有点习惯了。 其实她根本没看到他们都在完稿纸上画了什么东西,因为当她接近他们的工作桌时,通常都是把视线移开的。 只要不看见,她便当他们只是在画少女漫画;这么一来,心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疙瘩及障碍。 “对了,他到底是画什么漫画的?”秀树突然好奇地问。 亚季一怔。“你不知道吗?”怪了,她以为香苗有告诉他呢! 不过他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因为要是他知道堀川悟朗是画成人漫画的,就算那是香苗的“爸”,他都不可能让他“纯洁如白纸”的妹妹,去当所谓的漫画家助理。 “香苗没告诉你?”她若无其事地问。 “香苗不像你老看‘闻书’,她只知道她表哥很出名,光是版税就抽得吓人。”他说。 听他这么一说,亚季才发现原来就连,香苗也不知道她表哥画的是什么。 嗯……她猜想堀川悟朗一定是觉得画成人漫画太丢脸,所以才会连自己的表妹都瞒着吧? 既然他怕人家知道他的秘密,她好像也没必要揭穿他…… “他画搞笑漫画的。”她随便瞎掰。 “搞笑?”秀树微怔,很难想象温柔娴雅的香苗,有个画稿笑漫画的表哥。 为免他又问东问西,亚季飞快地吞下最后一口,然后抓起背包。“我出门了!” “ㄟ?”见她慌慌张张地,秀树忍不住又叨念了一句:“看你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稳重。” 亚季快速地走到门边,然后探头笑睇着他。“这么唠叨,小心香苗不要你。” “管好你自己吧!”他轻哼一句,“再这么长不大,我看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她朝他吐吐舌头,“是唷、是唷,要是嫁到大哥这种爱唠叨的男人,我这一生都完了。”话罢,她飞快地跑了出去。 秀树虽然很想说她几句,不过她却已经不见踪影。 “算你跑得快……”秀树喃喃地。 ※※※※※※※※※ 走着每天必经的路,亚季来到了堀川家。 小门虚掩着,似乎已经有人来了。她推开小门,轻手轻脚地朝工作室走去。 拉开工作室的门,里面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不只没有昨天的婬声秽语,就连“人”都没见到半个。 她讷讷地看看手表——九点?这个时间为什么还没有人来上班? 放眼望去,工作室里还是像刚经历了一场战役般的凌乱。 不过认真说来,“整理环境”应该也是她这个“打杂助理”的工作吧? 忖着,她放下背包、挽起衣袖,开始整理起工作室。 半个小时过去,她已经将所有东西归位,但还是没有半个人来上班,于是,她开始纳闷了…… 整个宅院里静寂得像是根本没住人似的,就算那些助手们没来,那至少屋子的主人堀川悟朗也该在吧? 难道说……他除了工作的时间在这里,其他的时间是另有居所的? 不会吧?那也就是说……这栋大宅院里只有她一个人? “还是走吧!”她在心里忖着,“不晓得这里有没有住着什么妖魔鬼怪?” 伴下抹布,她连手也不洗地就要抓起背包走人 “你……”突然,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而且自她的耳后袭来一股凉飕飕的空气。 “啊!”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大叫,“鬼大哥,别吓我!” 她捂着耳朵,紧闭眼睛,整个人瑟缩起来。 “喂!”一记低沉的男人声音再度传来,“谁是鬼?” 听见那声音,亚季忽地觉得熟悉。她听过这个声音,那是……堀川悟朗?! 她睁开眼睛,迟疑地转过身告。 眼前是一个神清气爽、俊挺英伟的成熟男人,除了那已经不见的胡渣跟散乱的发,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证明他就是堀川悟朗。 认真说来,他是一个非常有男子气概的人,有着一张粗犷而性格的脸。 额头饱满、下巴平整,颈部的线条也相当阳刚,浓而长的眉毛带着一点肃杀之气,而黑色的眸子里则有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他有着高挺的鼻梁,给人一种坚定、不易妥协的感觉;但那饱满的唇片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感性及无伤大雅的率性。 她从没见过身上有这么多矛盾特质的人,而他让她心底有点震撼。 昨天以前,他看起来还那么邋遢,但今天他……他竟然变成一个性感、成熟、英气逼人的帅哥? 尽避他之前的样子实在糟透了,但今天的他身上,却又有着一种吸引她的特质。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知道……她完完全全地被攫住了。 天啊,这种男人不可能吸引她的! 第一,对芳龄二十的她来说,他太成熟了。第二,他是画成人漫画的!这种男人不可能让她存有什么幻想…… 但即使是如此,她却隐隐觉得心悸。为什么? “没人告诉你今天休息吗?”悟朗看着已经被她整理好的工作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今天不用上班?”她一怔。 “大家熬了几天夜,好不容易赶好稿子,当然要休息一下。”他淡淡地说,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烟来。 “今天真的休息?”她半信半疑地。 他忙着点烟,没有回答她,只是点头。 见他点头,亚季立刻持着背包。“那我回家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不知怎地,一想到这大宅子里除了她跟他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她便觉得不安惶恐。 也许因为他是画成人漫画的,也许他看起来给人一种侵略感、威胁感,也许……也许她有点介意大竹那天说的话…… 他跟青木洋子除了工作伙伴的关系外,还有着男女关系吗? 虽说那不关她的事,但在此时,她竟莫名其妙地介意起来。 再说,他成天画成人漫画,脑子里想的也全是那些变态的情节,这样的他会不会也是个有点变态的人呢? 如果他有什么奇怪的性癖好,而这里刚好又只有他跟她两个人,他会不会…… 忖着,她就不禁发毛。“再见!”丢下一句,她像是逃命似的想夺门而出。 “慢着。”他忽地伸手拉住了她。 她心头一震,仿似受到什么惊吓似的望着他。“做……做什么?” “既然来了就干脆陪陪我吧!”他唇角微微上扬,笑了。 看着他有点诡异的笑容,亚季几乎想大叫救命。“我不做那种事的……” “那种事?”悟朗微纠着浓眉,疑惑地睇着她。 突然,他明白她所说的那种事指的是“哪种事”了。 看着她那惊惧惶恐的模样,他忍不住想笑。不过既然她误会了,那他就逗逗她吧! 反正闲着无聊,而人只要一无聊就不会干什么好事。 这些天赶稿子像在打仗似的,他都还没好好地睇清她,而今天……他有足够且充分的时间好好地看看她。 她非常年轻清纯,。就像他在街上随时可看见的那种年轻女大学生一般。 小小的脸蛋、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小巧而挺直的鼻、娇女敕如果冻般的唇、纤细的身架……她不算是非常漂亮,但有着一种丰熟的诱人气息。 他感觉她没什么特别,那或许是因为他身边有太多美丽突出的女子。 不过要真说她没什么突出,她却又有着一种莫名摇撼着他的美。 那种美不具侵略感、不具杀伤力,是会让人想拥有、想接近、想保护的美。 她给他一种温温的、淡淡的、柔柔的感觉,虽然还是带了点“刺”,却对他没有一点威胁。 他身边有不同的女性,而此刻,他也不缺什么女人,但是,她让他觉得很……蠢动。 “放开我,我要回家!”她带着惧色地瞪着他。 他露出邪恶的笑容,故意把话说得暧昧而低级:“既然来了就别走嘛!反正这儿只有我们两个……” 他一边扯着她的手,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因为自己无聊的恶作剧而狂笑着。 一听见他这些话,亚季更加确定他真的要对她干些什么坏事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呢?第一次工作就被性侵害,她也太倒霉了吧? 再说,这家伙是香苗的表哥,他……他怎么可以对自己表妹的男朋友的妹妹下手? “不要!不要!”她有点歇斯底里地又叫又跳,企图想挣月兑他。“你放手!” “别怕嘛!来……”他恶作剧地露出邪狎的笑容。 在她强烈的抵抗及他蓄意的捉弄下,两人的四肢以非常怪异的状态纠缠着。 因为手脚纠缠,他们的身体也以奇怪的姿势紧紧贴合着;这么一贴,亚季脸红惊悸,而悟朗也心律不稳起来…… 他隐约觉得自己玩得有些过火,但又舍不得就此作罢。 她的身上有着一种年轻的、半熟的、甜美的;馨香的、青涩的味儿,而那个……在他心里及身体里起了强烈的反应。 “放开!”想到自己可能会在这栋像鬼屋一样的老房子里,被一个画成人漫画的变态侵犯,亚季就忍不住放声尖叫。“啊!啊!” 即使他长得很好看,但变态就是变态,她才不想被一个好看的变态占有。 “啊!”她像疯了似的大叫,虽然她隐隐觉得在这里大叫其实没什么用。 “你别乱叫!”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尖叫,他低声喝止着。 不是他怕被人家发现什么,而是他受不了这种高频率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放肆。 “我就是要叫!”亚季虽然害怕,但还是不甘示弱地对着他吼。“啊!” “别叫!”他以他大大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吵死了!” “唔!唔!”被捂着嘴的亚季趁他只剩一只手可以抓她,使劲地又踢脚又挥拳,甚至膝盖一弓,就想袭击他的重点部位。 悟朗眼明手快地伸手去挡,“你好阴狠,想害我绝子绝孙?”他半开玩笑地睇着她。 “你变态!”她又气愤又害怕地瞪着他。 “我像变态吗?”他蹙眉笑睇着她,“你见过像我这么帅的变态?” “你……你是画成人漫画的变态!”她不管是否会激怒地而让自己身陷危境,只是情绪化地怒骂他。“这社会上就是有你这种人,风气才会越来越糟,性犯罪也才会越来越泛滥!” 悟朗微微地拧着眉心,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听她的语气,好像对他画成人漫画这件事很有意见的样子。 怎么?画成人漫画犯法啊?这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即使是那种后天改造的男人或女人也需要性啊! “你还是处女对不对?”他俯视着她,一脸认真地问。 她脸儿一红,负气地说:“是又怎样?犯法啊?” “那我画成人漫画就犯法吗?”他反问她。 “什……什么?”她支吾着。 因为两人在成人漫画的意见上有所分歧,于是认真地“辩论”了起来。 一时之间,亚季忘了自己还被压在底下,而他也忘了自己将她压在底下的事。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他神情认真且严肃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她涨红着脸。 他兴味一笑,“我很怀疑。” “你……” “你知不知道人类的生命延续,靠的就是男人跟女人的结合?”他语气相当肃然,“所以说就像是一种伟大、崇高的仪式一样,你懂吗?” “你说什么歪理?!”她羞恼地。 性就是性,干吗跟生命延续扯上关系啊?! 她就不信他跟那个青木洋子小姐发生关系时,为的是“延续”什么生命! “延续生命不必看成人漫画!”她说。 “如果不是成人漫画、成人杂志跟成人电影,一堆人不知道怎么,你知不知道?” “乱说!”她不服气地大叫。 他撇唇一笑,“我有没有乱说,你可以回去问你爸妈。” “什么?你……”这死变态!居然叫她回去问她爸妈这种事?他有什么毛病啊?! “在以前,女孩子出嫁时,娘家会在她嫁妆里准备图,为的就是教导她们什么是,那就是古代的成人漫画。” 亚季瞪着他,两只眼睛里都布着血丝。 简直胡说八道!什么图是古代的成人漫书?他有什么根据? “你对性有非常严重的错误认知,性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说着,他神情又严肃起来,“你还真是需要吸收一点经验,才不会这么大惊小敝。” “我才不要变成像你种性泛滥、性糜烂的变态大人呢!”她以丹田发声,使出全身力气地大叫。 “我性泛滥、性糜烂?谁告诉你的?” 她瞠视着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她说。 “我……”他正要继续质问她“何出此言”,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自门边传来—— 第三章 “啊?”青木洋子看着地上以奇怪姿势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笑得有几分尴尬,也有几分暖昧,“我是不是打扰了二位?” 那天她问这名叫亚季的女孩时,她自称是新来的“助手”,但现在看她跟悟朗纠缠在一起,她不禁要怀疑起他们的真正关系了。 不过……恢复单身已三年的他,是该有个伴了。 悟朗松开了亚季,坐了起来,“你来啦!” 亚季一脸“逃离魔掌”的庆幸样,就像远离致命病毒似的“爬”得远远地。 她惊魂未定地瞪着悟朗,一边又以感恩、疑惑的复杂表情望着刚进来的青木洋子。 青木洋子走了进来,玩笑地说:“你真是糟糕,居然欺负这么天真纯洁的小女生。” “我没有欺负她,只是在训练她的‘胆量’。”想到被自己一吓就惊声尖叫的亚季,他还是忍不住地想笑。 青木洋子没说什么,只是笑脸温柔地望着亚季,“亚季小姐,可以泡杯咖啡给我吗?” “嗅……”还没完全回神的她讷讷地道。 “我也要。”悟朗补充一句,“记着,不加糖。” 青木洋子蹙起眉,“你还是少吃一些刺激性的东西吧!烟呀,咖啡呀,这些东西对你没好处的。” “不受点刺激,我怎么能让你满意?”他说。 他指的“满意”当然是作品上的突破及创新,但听在少见多怪又大惊小敝的亚季耳里,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她听来,他跟青木洋子的对话充满了“性暗示”。 “有点事,我要跟你讨论一下。”洋子望着他,神情正经地。 “噢……”他挑挑眉,然后径自步人了他的工作室里,而洋子也尾随进去。 看着他们两人先后步人工作室,然后又拉上了门,亚季忍不住在心里猜测着他们在里面可能正要做什么。 才刚赶完稿,青木洋子居然就在大家都休息的隔天前来,难道说……大家其实是非常有默契地在今天休息,然后让堀川悟朗跟青木洋子亲热亲热? 老天!那个家伙一定是那种在工作中不断累积压力,然后在工作结束后就必须靠“性”来纾解压力的变态! 想到自己刚才几乎成了青木洋于的“替身”而失身于狼爪之下,她就一肚子恼火。 要是负责替他“消火减压”的青木洋子没及时赶到,她岂不是莫名其妙成了替死鬼? 可恶!真是个可恨的、无可救药的臭变态! 不过……青木洋子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如果她对那变态有着爱慕之情那便罢,若她只是为了讨好他,以让自己的工作更加顺利,那……那她不是太贬低自身的价值了? 越想她就越觉得不妥,这份工作……她实在不能接。 她宁可在家做个被当空气、甚至是废物的米虫,也绝不让自己变成他兽欲下的牺牲品。 快速地冲好了两杯咖啡,她想起他不加糖的吩咐。 人是有“劣根性”的,她也没例外。 打开糖罐,她“栽”了一整罐的糖在他杯里,然后将茶盘搁在工作室门口。 “咖啡泡好了,我先走了!”说罢,她像逃难似的拔腿就跑。 听到她的声音,再开门出来时,悟朗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搞什么?”他弯身纳闷地端起茶盘。 青木洋子一边看着手上的资料,一边闲闲地说:“她可能误会了吧?” 悟朗把写有她名字的咖啡杯递到她面前,“误会什么?” 她抬起眼,兴味地睇着他,“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会胡思乱想了,你不知道吗?” 他正想啜口咖啡,但为了应答她,又拿开了已经接近嘴边的杯子。“我哪知道她有什么古灵精怪的想法?” “不了解她,怎么跟她好好相处?”她笑问。 “相处什么?”他一愣。 “她跟你不是‘那个’吗?”青木洋子蹙着眉,似笑非笑地。 他怔了一下,这才反应到她指的是什么。“拜托,她是助手。” “真的只是助手?”她有点讶异。 “她是香苗男朋友的妹妹,因为在家里闲了很久,香苗才介绍她到这里来工作的。”他说。 “是吗?”她促狭地挑挑眉,“那你刚才干吗把人家压在底下?” “无聊,逗逗她嘛!”他一副若无其事地道。 “只是这样?”她斜睨着他,“承认你对年轻美眉有意思又不可耻。” “你说什么?”,他啐着,“我才不再做一次傻事呢!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被女人跟婚姻束缚住了。” “真是抱歉,”青木洋子笑叹一记,“我不知道你居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他睇了她一眼,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地说:“我可不像你,已经从那个窟窿里爬出来,居然还想再跳进去一次。” 她一笑,自信满满又幸福洋溢地。“我这次跳的窟窿一定不会错。” “那就好。”说着,他又将杯子端近嘴边。 “气,你对那个漂亮又年轻的美眉真的没兴趣?”她不死心地追问。 “别八卦了。”他再一次将杯子放低。 “这是女人的直觉喔,我觉得她对你倒是有点……” “有点什么?” “她好像有点误会我们的关系喔!”她说。 “怎么说?”他疑惑地问。 她眨眨那黑亮的大眼睛,“她一定是以为我们在里面做什么,才会把咖啡搁在门边,拔腿就跑。” 听她这么一说,悟朗心里那个静止了许久的钟突然被敲响。 要说他对亚季有什么,那实在言之过早;不过……他实在不想否认自己对她有着一种奇特的感觉。 她呢?把他当“毒蛇猛兽”的妯,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不会的,已经单身三年的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地就被打开心房吧? 他轻啐一记,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微妙波动,“误什么会?她只是个没长大的小表。”话罢,他飞快地喝下一大口咖啡。 咖啡一人口,他立刻神情大变地将喝进去的咖啡吐进垃圾桶里。“该死!”他咒骂一声。 “怎么了?”见他一副像是喝了毒药似的表情,她急问着。 “她……”他铁青着脸,“那小表是不是把整罐糖都倒进去了?” 青木洋子怔愣了一下,然后噗哧一声大笑起来。 她笑到眼角泛着泪光,“我不是说了吗?我的直觉很灵的。”她想,亚季一定是在“报复”他吧?.“幼稚的小表!”悟朗蹙着眉头,一脸难受他又咒骂一句,而她只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睇着他笑。 ※※※※※※※※※ “变态,不要模我,不要……”眼见堀川悟朗那张脸越来越逼近,亚季沙哑着嗓子,怎么也喊不出来。 她只能在心里喊,但没有人听得见她的求救。 当他渐渐靠近,她转身连滚带爬地想逃。 “亚季,广田亚季……”他拉着她的脚,将她一点一点地拖向他。 “不……”她惶恐地喊着。 突然,他一手掐上了她的—— “啊!”在那节骨眼上,她终于发出声音来。 “广由亚季!”秀树一巴掌打在她上,“你不用上班啦?!” 亚季大梦初醒,这才发现刚才的惊魂不过是一场噩梦。 “唉……”她懒懒地睇了秀树一记,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唉什么唉?”秀树早巳梳洗完毕,就等着要吃早餐,“大家都要吃早餐了,你还睡?” 她蹙起眉头,一脸可怜委屈地道,“我不要去了啦!” “为什么?”一听见她不去,秀树立刻板起脸来,“你又想当废物了?” “不是……” “人家香苗可是好不容易才替你找到一份工作,你居然说不去就不去?” “可是……”她欲言又止,有苦难言地。 她想解释清楚,但她总不好说香苗的表哥是画成人漫画的,而且她差点儿成了他狠爪下的猎物吧? “你别不知好歹了,现在找工作可不容易。”秀树端出他做大哥的架子来,“你以为念个短大就万无一失吗?就算是大学毕业生也未必找得到像样的工作,要不是香苗热心,我看你现在还是只能每天混吃等死,才做了几天,你就嫌东嫌西地不想上班,我看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告诉你……” 眼见着秀树又要没完没了地唠叨,她就算不想干了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好啦!好啦!我起来……”只要她出了家门,有没有去上班又没人知道。 既然秀树就是讨厌看见她在家里闲晃,那么她就一边假装照常上班,一边积极找寻工作好了。 到时她找到工作,相信秀树就不会在乎她是不是在堀川那儿上班了。 忖着,她就觉得自己实在聪明。 “快点!”临走前,秀树来催了她一声。 “是。”她唯命是从地穿好衣服踱下楼来,大家都已经坐在餐桌边吃饭。 便田家的女主人松代见女儿下来,立刻起身替她盛了一碗饭搁着。 她无精打采地坐下,懒洋洋地拿起了筷子。 当了半辈子社员的广田久南睇了她一记,“亚季,干吗无精打采的?” “她不想上班。”秀树趁机告她一状,目的是为了让一家之主的父亲教训教训她。 “不想上班?”广田久南纠起了浓眉,“香苗介绍的工作不会差吧?对方不是她的表哥吗?” “是呀,不会差……”她愁眉不展地喃喃自语。 所有人都认定香苗介绍的工作绝对错不了,而她的表哥也绝对是个天底下最棒的“头家”,可是……谁晓得堀川的真面目呢? 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极了被家人推人火坑的不幸女子,而且家人还信誓且旦地说这样的决定绝不会错。 “等我被怎么了,你们就知道了啦!”她在心里犯着嘀咕。 不,不行,她怎么能让人怎么了呢?在那家伙还没得逞之前,她就该逃得远远的才对啊! “你要认真工作,别丢了你哥跟香苗的脸。”广田久南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她点点下巴,脸压得极低。 突然,一阵电话钤声划破了安静的早晨。 便田松代习惯性地去接起电话,“喂,广田家。是……是的,’我是亚季的妈妈……是吗?你太客气了,好,我叫她来听电话。” 看着母亲笑盈盈的表情,亚季有些纳闷。 “亚季,你的电话。” “谁啊?”谁大清早就打电话找她? 便田松代一笑,“是香苗的表哥,堀川先生。” “什……什么?”她差点儿被含在嘴里的一口饭给噎死。 “快来接啊!”见她愣在位置上,松代催了她一句。 她木然地将离开椅子,然后像是失了魂地走向电话架。 他打电话来做什么?他……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她伸出手,接过母亲手里的话筒,“喂,我是广田亚季……”在她说话的同时,她听见母亲喜滋滋地对着父亲及秀树说:“那个堀川先生既客气又谦逊有礼,而且他讲话的声音很好听。” “你今天会来上班吧?”在她发怔时,电话那头传来那魔头的声音。 “我……”她一怔。天啊,那魔鬼怎么知道她不想去上班?!他……他是不是能灵魂出窍? “你不会就这么跷班了吧?” “我……我没有啊……”她心虚地说。 要不是担心家人听见她的声音,她真想扯开喉咙,大骂他这个变态。 眼尾一瞥,她发现大家正拉长着耳朵听她跟堀川的对话。 “我昨天是逗你的,你可别当真。” “去你……的……”她压低着声音,“你想非礼我耶!”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笑着的声音,“我要真想非礼你,你跑得掉吗?” “你……” “放心,我是大人,对你这种小孩子没什么‘性趣’。” “谁是小孩子?我……我二十了。”她抗议着。 他在电话里又笑了,“既然是‘大人’,就成熟一点吧!来上班。” “唔……”她蹙起眉头,一脸懊恼委屈。 “快吃早餐,我在外面等你。”他说。 “等……”她陡地一震,差点没吓得眼珠子外凸,“外面?!”她大叫。 听见她的惊声尖叫,广田久南、松代及秀树全将脸转了过来,六只眼睛就那么盯着她瞧。 她揪着一张脸,“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外面等你,快点。”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亚季木木地搁下电话,像灵魂出了窍似的。 “亚季,你做什么?”松代问。 她一脸茫然地踱回餐桌旁,然后怔怔地坐了下来。 “怎么?”秀树睇着她,问:“堀川先生找你做什么?他该不是叫你不用去了吧?” “啊?是真的吗?”松代一惊。 “真的不用去就好了……”她哭丧着脸,自言自语地。 便田久南一脸严肃地望着她,“亚季,才上几天班,人家就要辞你啦?” 看他们三人直盯着自己瞧,亚季真想歇斯底里地大叫三声。不过,她不能。 “没啦……”,她无力地。 “不然……”松代忧心地问。 “他说他在外面等我,叫我赶快吃。”她说。 “什么?!”松代跳起来,“人家在外面等你?!” 秀树第一个反应就是往门口冲,打开门,他朝外面瞧了瞧—— “对面真的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士休旅车。”他说着。 松代动作迅速地将亚季的早餐打包,“快去,别让人家等。” “什么啊?”看他们那紧张劲儿,亚季不觉又蹙起了眉头。 “快啊。”松代位着她,就将她往门口推。 此时,对面休旅车上走下了一名高大男子,缓缓地踱了过来。 便田一家全挤在门口,就为了一睹亚季她“头家”的真面目。 看见这么大的阵仗,悟朗一点也不紧张。 他气定神闲地踱过来,“打扰了,我是堀川,香苗的表哥。” “堀川先生,你好,我是广田久南,这是内人松代,而这个是小犬秀树。”身为一家之主,广田久南率先开口。 悟朗笑望着斯文尔雅的秀树,“香苗经常提起你。” “是吗?”提及他亲爱的女友,秀树不好意思地笑笑。 “希望没有打扰各位的早餐,我刚好在附近,所以就顺道过来载亚季。”他说。 望着眼前穿着得体、样貌不凡的悟朗,松代对他的印象最好的。 “真是麻烦你了。”她说,“我们亚季什么都不懂,又笨手笨脚地,希望你多包涵。” “别那么说,”悟朗瞥了一脸懊恼的亚季一眼,若有所指地道:“她泡的咖啡可好喝极了。” “真的?”自觉教女有方的松代得意地说:“其实我有训练过她呢!” “亚季,”广田久南望着她,“快去,别让堀川先生等。” 亚季嘟着嘴,不甘不愿地点点头。 “那我们走了。”悟朗朝广田一家人弯腰一欠,什么礼数都尽了。 “麻烦你了。”广田一家也回敬着。 悟朗走在前头,亚季闷闷地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地踱向了对街。 看着他们上车,离开,松代唇边漾着一抹笑意,“真是个不错的男人!” 便田久南跟秀树父子俩不约而同地望向她,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她挑挑眉,不以为意,“干吗?我认错了吗?”说完,她旋身踱回了屋里。 ※※※※※※※※※ 坐在车上,亚季那两片嘴唇噘高得可以挂两斤猪肉。 瞄着她逗趣的模样,悟朗忍不住笑着。 “你的家人都很亲切。”他说。 她白了他一眼,悻悻地,“他们简直是鸡婆。” 他蹙眉一笑,“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先生,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她瞪着他,一脸对他恨之人骨的表情。 他睇了她一记,不以为意地,“以一个大人的身份。” “什么大人?”她哼地,“所谓的大人难道就是像你这种表里不一、性情古怪、乱七八糟、私生活不检点的人吗?”如果大人是这样的,那她宁可一辈子当小表。 听完她的批判,他噗哧一笑。 “你果然是个正经的人。” “谁像你不正经?”她转头瞪着他,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日本就是被你们这种‘大人’搞烂的。” 他皱皱眉心,“别把我说得那么了不起,我只是个画漫画的。”说着,他突然将脸欺近她,“再说,我也不过才大你十岁,别说得好像我们相差二十岁的样子。” 她两只眼睛瞪得跟金鱼一样,“离我这一点。” 他一笑,坐正了身子。 望着前方,他熟稔地操纵着方向盘,“我不是什么怪物,你不用那么怕我。” “我没说你是怪物,”她尽量往外侧坐,一险防范,“你是。” 他眉心微微蹙起,笑得有点无奈,“都说了昨天只是吓吓你。” “吓人是那么吓的吗?”她不以为然,“我虽然涉世未深,但我不笨。” 腕着她娇悍又纯真的模样,他的心里有一种不知名的蠢动。 在他眼中,她确实不是什么特别突出的女孩,但……她牵动了他心里某一根松弛已久的弦—— “你明天也会来上班吧?”他忽地问。 她警觉地道:“干吗?” “你最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他语带威胁。 她不满又倔强地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种无聊的问题?” 他斜睇了她一眼,气定神闲地,“因为你要是不明确的回答我,我明天还会来。” “什么?!”她尖叫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你……你想怎样?!” 看着她那既气又恼,却又羞红着脸的模样,他就觉得人生有趣极了! “我只是防范员工跷班罢了。”他闲闲地说,一副她根本就逃不出他手掌心的得意模样。 她噘着嘴,瞪着眼睛,气愤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瞪视着他。 终于,她愤怒却也无奈地吐出一句—— “恶魔!” ※※※※※※※※※ 也许是刚赶完了稿,今天的工作气氛是非常闲散、轻松的。 大伙儿挤在工作室里闲聊着,每个人都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亚季该做的事还是不能少,泡茶、煮咖啡、买便当,整天就只看见她走来走去地任人差遣。 “唉……”亚季懒洋洋地坐在门边,唉声叹气地。 “怎么了?”大竹来到她身后,亲切地问,“很累吗?” “还好啦……”她有气无力地。 大竹在她身边坐下,“现在是构思阶段,还不算忙,等到开始画图,并进人截稿时期;那就真的跟打仗一样了。” 她睇了他一眼,“构什么思啊?不就是黄色漫画。” 成人漫画搞来搞去不就是搞那档子事,就跟没有内容的一样,只需要一个像野兽一般的男主角,再加上一个的女主角就行了,用得着构思吗? 大竹突然神情严肃,“老师的漫画可不是一般的成人漫画喔。” “咦?”她一怔。 “老师的漫画非常深刻地描写着男女之间的纠缠,很有深度的。” “深度?”她瞪着眼睛,然后不屑他冷笑。 成人漫画还有什么深度?简直胡扯! 大竹是不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说堀川的成人漫画有深度? 见她一副不屑的模样,大竹的神情更严肃正经了。 “你应该知道失乐园这部作品吧?”他问。 “唔。”她点头。 失乐园是部非常着名的小说,而且还拍成了电影。但是,“失乐园”跟堀川有什么关系啊? “《失乐园》大胆地描绘着男女,挑战所谓的道德问题,但你会说它是本黄色小说吗?”他又问。 “呃……”她一顿,“当然不是,不过……” “老师的作品也是。”他打断了她,“虽然老师画的是成人漫画,但也深入的探讨着都会男女的爱情观及挣扎,绝不是一般内容粗糙的限制级漫画。” 他说得一脸激动,而亚季只是怔怔地看着。 她还是无法接受大竹把堀川的漫画跟失乐园兜在一起,但他的严肃态度及那种热情,却也教她不敢再对堀川的作品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没看过老师的作品吧?”他突然问道。 “什……”她一震,“什么?!” 要死了,她才不看成人漫画呢!光是想到那些恶心的画面,她就觉得倒胃。 “去翻翻。”他说。 “不要!”她不加思索,而且非常激动地答道。 她一大叫,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门口。 她羞得直想找个洞钻进去,“我……我才不要呢!” “你怕羞?”大竹一笑,“没有人会笑你的。”说着,他起身去拿了一本漫画。 “拿去。”他信手往她大腿上一丢,“看完后会改变你的观感的。”话罢,他旋身返回座位。 亚季低头睇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那本漫画,像是被什么坏东西附身了似的全身起鸡皮疙瘩。 封面上是一对果身相拥的男女,男的一脸痛苦挣扎,女的则梨花带泪;那笔法熟练而细腻,色调也非常浪漫,构图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猥亵低级。 不过想起他们总是看着构图,她脑海中立刻又浮现出让她脸红心跳、想骂一句变态的画面。 她掐着指尖,小心得像是那本书会传染什么怪病似的将它捏起。 “噫!”她皱起鼻子,将漫画往旁边一丢。 第四章 三以后,没有人支使亚季做事,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她,于是在这栋价值两亿的大宅里“观光”。 屋子的建筑完全是依照日本传统建筑工艺建造,不只做工讲究,就连摆设及花草树木都十分用心。 想起这样的房子,居然是一个画成人漫画的人所有,她就觉得难以接受。 坐在廊上,她欣赏着眼前的花园,实在觉得悠闲。 靠着柱子,她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好无聊……” 这份工作说真的是没什么难度,不过当初她不就希望找一份没有难度的工作吗? 什么挑战性、什么前途,她都不在乎,她只想在她工作的地方找到真命天子,然后就安心回家当少女乃女乃…… “嘻……”付着,她自得其乐地掩嘴而笑。 不过,旋即她又拉下了脸。 真命天子?这儿哪来的什么真命天子,有的只是几个画成人漫画的臭男人。 “唉!”她不自觉地一叹。 真是悲哀,还以为短大毕业就能进一流的公司、嫁一流的男人,没想到求职不利也就算了,现在还沦落到替那些家伙跑腿打杂…… “啊……”眼尾一湿,她又打了个呵欠。 微微地、慢慢地闭上眼睛,她渐渐地进入梦乡。 梦里,她穿着白纱礼服,手捧新娘捧花,站在一处华丽、梦幻的教堂中。 教堂里坐满了来祝贺的宾客,冠盖云集、衣香鬓影,简直可说是世纪婚礼般。 案亲牵着她的手缓缓前行,而在处女之路的那一头是等着她的男人。 他穿着一袭白色的西装,高个子、气质不凡,而他的脸……模糊一片。 她有点慌,急着想上前睇清她的脸。 案亲拉着她,尴尬地说:“你急什么?” “我要看他!”她朝父亲大叫,然后不顾宾客的窃窃私语,拔足向前奔去。 在红毯的尽头,她抓住了他,抬起头一看,他的脸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你的脸……你的脸……”她好急、好慌、好怕,因为她看不见他。 “脸……你的脸……”她伸出手去抚模着他的脸,她可以感觉到他空白的脸上有高低起伏,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 “你说什么?”他抓住她的手,歪着头问她。 她急得想哭,“你的脸……我看不见你的脸……” 她听见他叹了口气,“你不睁开眼睛,怎么看得见我的脸?” “睁开眼睛?”她一怔,她……是闭着眼睛的吗? 她掀掀眼皮,想清楚地看见他是什么模样,她的……三高男人…… “啊!”她像是受到惊吓似的哇哇大叫。 “真是见鬼。”发现她趴在廊上睡觉的悟朗皱皱眉头,一脸懊恼。 “啊……啊……啊……”亚季的叫声越来越弱,而脑袋也越来越清楚。 怎么是他?她……她的三高男人怎么是他?! “不要……”她哭丧着脸。 见她大概是还没完全清醒,他索性在她额头上拍了一记,“你还在梦?” 他这一拍,她醒了,完全醒了。 “啊……”她一时还回不过神,只是张着嘴巴,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悟朗蹙着眉,双手环抱胸前,“大家都走了,你居然还在这里睡?” “大家都……”她一怔,“走了?” 这会儿,她本能地看看四周,“天黑了?!” 他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是啊,已经八点了,晚上八点。” 下午四点时,大竹他们就已经走光了,他从工作室里出来见不到任何人,还以为她也跟着他们离开了,却没想到她大小姐居然在这儿睡着?! “天啊!”她咬着手指,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我怎么睡着了?” “我说你呀……”他突然将脸欺近,近距离地睇着她瞧,“你是想在这儿过夜吗?” 她脸儿倏地一红,“谁……谁要在这儿过夜?!” 开什么玩笑?大白天的在这儿都可能惨遭“狼吻”了,更何况是过夜…… 她跳起来,“我要回家了!” 虽然刚才的梦很美好,但她庆幸那只是场梦,要是她的三高男人是他,她还真的想死! 瞄着她苦有所思、表情变化的模样,他一脸兴味地,“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春梦?” “你才发春梦呢!”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 “说出来听听,也许可以作为题材。” “你想得美!我才不想成为你成人漫画里的女主角呢!”她朝他吐吐舌头、做做鬼脸,径自掉头就走。 “慢走,”他在她身后向她摆摆手,“明天见。” 亚季皱皱鼻头,背着他又扮了个鬼脸,走到回廊转角处时,她脑海中突然窜过一个念头—— 现在是八点,也就是说她……她必须在晚上经过那座墓地?! 想着,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停下脚步,她回头,一副有口难言的表情。 睇着她奇怪的神情,他微蹙着眉,“又怎么了?” “那……那个坟墓那边有……有没有……”如果可以,她真想直接要求他陪她走那段路,可是她又不想拜托他。 “什么?”他微怔。 因为说不出口,她涨红着脸,一脸的不知所措。 算了,她就视而不见地快步冲过那段路吧! 求他?免了。 “没事,我走了。”她丢下一句,立刻转身。 望着她的背影,悟朗顿然明白,她是不敢一个人在晚上经过墓地吧?他想—— “喂。”他及时叫住她。 “什么?”她转头,一脸困惑。 “我要去车站旁买东西,跟你一起走吧!”说着的同时,他已经朝她走去。 “咦?”她一愣,“你……你要跟我一起走?” 她说不上来此时自己心里究竟是高兴还是不耐,如果是高兴,她是为了什么而高兴? 他伸出手,忽地拉住她的胳臂,“是啊,走吧!”说着,他已经将她往门口拖—— ※※※※※※※※※ 走在昏暗、不见行人的路上,亚季因为有他的相伴而消除了恐惧感。 一种安心的感觉在她心里慢慢窜起,然后渐渐地温暖了她的心窝。 她偷偷睇着一旁面无表情的他,不禁看得出神。 其实,他真的是个非常出色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她知道他是画成人漫画的,又曾经“欺负”她,她真的会对他这样的男人着迷。 虽然他并不是她心目中那种合格的“三高”男人,但她不得不说,他一定是那种走出去就能迷晕一票女人的万人迷。 只是……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是个画成人漫画的家伙? 他转过头,迎上了她正偷觑着他的目光。 她心虚地一震,顿时羞红了脸。 “蠢!”她暗叫一声。她现在的表情一定蠢毙了,脸红个什么劲嘛?! “听香苗说你是女子短大毕业的,已经待业很久了。”他淡淡地说,却带着一丝谨意。 听出他在损她,她立刻拉下脸,“香苗连这个都告诉你?” “香苗可是我的好表妹。”瞄着她不悦的娇悍表情,他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她低哼一声,索性不搭话。 “想找什么工作?”他闲闲地问。 “大公司。”她不加思索地回答。 他挑挑眉头,“何谓大公司?” “就是那种有精英分子的公司。”她说。 “精英?”他一脸兴味地除着她,“你所谓的精英又是什么?” “三高男人。”她望着他,毫不犹豫地说出。 他忖了一下,“你是说那种什么学历高、身高高、薪水高的男人?” 她扬扬眉,“没错。” “看来你进大公司的目的就是那种三高男人……”他斜觑着她,“你才几岁就想结婚啦?” 听见她想找个三高男人结婚,不知怎地,他竟觉得吃味。 “结婚有什么不好?”她也斜眼瞥着他。 “结婚有什么好?”他一脸严肃地望着她。 迎上他认真的眼神,她一怔,“干吗?你结过?不然怎么知道不好?” “我是结过。”他望着她,准备观赏她吃惊的表情。 丙然,她一脸惊讶。“你结……结婚了?” 她吃惊的表情让他很满意,“是,不过离了。” “是不是你……”她一脸妹恶地瞄着他,“是不是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所以你老婆受不了啊?” 他皱眉瞅着她,“你在想什么?满脑子脏东西。” “什么?我……”说她满脑子脏东西?是谁在画成人漫画啊?! “我们是个性不合才离婚的。”他说。 “老套。”她轻哼一记,“我看搞不好是你有外遇p巴?” 他也不急着为自己辩解,只是慢条斯里地从口袋里模出香烟,点燃抽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又慢慢地吐出…… 望着他抽烟时那率性粗犷又充满男人味的侧脸,亚季不自觉地心悸了一下。 “要死!我在发什么白痴?!”她暗暗咒骂着自己。 “有外遇的是她。”他淡淡地说。 “咦?”她一震,本能地盯着他的脸看。 在他脸上,她看不见一丝受伤及怨盗,就像有外遇的是别人的老婆一样。 他淡淡一笑,“我没怪她!因为她找到比我更适合她的男人。”说着,他又抽着烟。 亚季讷讷地瞥着他,不发一语。 “我不想再结婚。”他突然说道,“婚姻太麻烦了,没你想的那么轻松快活。” 婚姻太麻烦?就因为太麻烦,他不想再碰,所以他宁可跟女人维持不必负责的成人关系? 他……他跟青木洋子就是那样的关系吧? 可是那又算什么呢?没有爱,即使是有着的关系也是空虚。 “别存太多幻想。”他撇唇一笑,伸出大手在她脑后轻拍。 当他触及她时,她又一阵心悸。 她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可是她说不上来…… “不要去什么大公司找三高男人了,我这里工作轻松、薪水又不错,你就待下来吧!”话锋一转,他将话题兜回她身上。 “才不,你这里没有三高男人。”她说。 他挑挑眉心,一脸不甚同意地,“谁说我这里没有?我就是啊!” “你?”她一脸鄙夷地睇着他,“你是什么三高男人啊?” “我身高高、收入高,还有……”他忽地弯低身子,将脸凑近了她,恶作剧地一笑,“也高。” 说完,他自顾地哈哈大笑,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卫生眼。 “变态!”她气得大叫,但同时,她的脸红了、胸口暖了。 就在斗嘴之中,亚季浑然不觉他们已经走过了她最害怕的路段,且已来到了车站前。 “车站到了。”他推了她一下,“自己小心,再见。”话罢,他旋身就又离去。 亚季望着他,怔愣了一下,“你不是要买东西?” 他回过头,疑惑地问:”买什么东西?” “你……”她正想提醒他,他刚才当说过要到车站旁买东西的事,但旋即她发现了一件事—— 他根本没打算买什么东西,他只是……只是陪她走这段夜路。 他望着她,撇唇一笑,“明天别跷班。”话罢,他径自转身而去。 凝视着他高大的背影,她心里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发酵着。 他知道她怕?他说买东西其实只是借口?他……他纯粹是陪她? 她发现了他的另一面,温暖的、体贴的、沉稳的、内敛的那一面。 她心里有种悸动,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声,就在那一瞬间,她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 翌日起床,亚季第一件想到的事居然是上班! 天啊!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了上班的念头。 她的终极目标是那种有成堆精英分子可供选择的大公司,对她来说,堀川那儿只是她暂时拿来应付家人的工作,可是…… 她现在居然有去上班的想法、念头及潜意识?! 老天,她一定是哪一条筋不对了,不然不会这样…… 是怎么一回事呢?是不是因为他昨天送她去车站,她就感动得忘了自己是谁了? 一想到他,他的形影就浮现在她脑海之中,而他的形影一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她就……开始心悸。 “完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霹出了悲隆的脸,“我一定是病了……” 梳洗完毕、吃完早餐,她搭车前往堀川家。 一路上,她的心情有点沉重、有点迷惘、有点沮丧、有点不安,还有点……不明显的期待。 她的心情复杂极了,就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球般。 进到堀川家的大宅子里,整座宅子安静得像是空置已久似的。 走过庭园、穿过回廊,她来到了他们工作的地方。 拉门开着,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轻手轻脚地趋前,这才发现大竹他们根本都还没来。 “搞什么?大家都迟到?”她在心里犯着嘀咕,然后月兑了鞋,进到里面。 当她经过第三张桌子时,赫然发现桌边伸出了一只脚—— 她陡地一震,正想惊叫时,惊觉那只脚的主人正躺在地上睡觉,而那个人就是堀川。 他大咧咧地睡在地上,两只手交叠地放在月复部,而手心底下是一本书。 再看他身边摆着几个空的啤酒罐,很明显的,他昨晚喝了酒。 她趋近睇着他,只见他神情安稳、气息平缓地沉睡着,一点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酒鬼……她在心里暗碎一记,然后试着用脚去踢踢他。 他没有动静,继续睡着。 见他动也不动,她放心地趋前,你汩声地蹲在他身边。 他那两道浓眉时而不知何因他毅起,看起来有一种非常男人、非常粗犷的感觉;他的眼睫毛比她想象中的还长,而且漂亮极了;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个美男子。 不知怎地,越是看着他,她的心绪就越是杂乱 “讨厌,我是怎么了?”她皱皱眉心,懊恼又困惑。 像他这种男人怎么可能让她产生兴趣呢?他……他画成人漫画、他有点不正经、他还离过婚,对婚姻失去信心及兴趣…… 这种男人根本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而她居然对他有一种……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不会的,我……我一定是一时迷惑。”她摇摇头,努力甩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视线一瞥,她发现桌旁掉了一支黑色的油性笔。 那一瞬,她兴起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而她也想借着这恶作剧消弭她心中那该死的不确定感—— 拿起笔,她小心地、轻悄地在他俊朗的脸上作画。 她把他的眉毛加粗、在他脸颊上画上一个土匪的刀疤、再在他嘴边点出胡渣,帮他画了一脸的落腮胡! 看着自己呕心沥血的精彩杰作,再看他那爆笑的模样,她忍不住噗哧而笑。 怕惊醒他,她捂住了嘴巴,继续思索着还能加上什么…… “对了,再给他一对熊猫眼!”她忖着,暗自为自己的“艺术天分”感到得意自豪。 等画完了他的脸,她就落跑,这么一来,他死无对证也捉不到凶手,一定会以为是这栋屋子出现了什么恶灵。 “嘻……”想着,她不自觉地又笑了。 当她再度提起笔接近他那张已经惨不忍睹的脸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第五章 “啊!”她惊叫一声,急忙将手抽回,随手将笔一丢。 “是你啊……”睡得很沉,却不断觉得脸上痒痒的悟朗终于醒来。 见是她,他安心地打了个呵欠。“几点了?” 亚季心虚、畏怯地答道:“呃……九……九点……” “是吗?”他起身,伸了伸懒腰。“替我冲壶咖啡。”他以一贯命令式的、大少爷般的口气说。 “噢……”她勉强地挤出一记虚伪的笑容,“马上好。” 见她今天出奇的听话,他不觉疑惑,“你是不是哪条筋不对啦?” “咦?没……没有啊。”她挤出一记不自然的笑。 他皱皱眉心,摩掌着下巴,一脸疑猜地睇着她,“你今天真乖,我叫你冲咖啡,你居然没有摆臭脸给我看。” 她咧嘴笑笑,心虚地说:“你是老板嘛!我想通了,以后我会乖一点。” 看着她一脸诚心悔过、改邪归正的表情,悟朗牛信半疑地,“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亚季斜着眼,不敢正视他,“我去冲咖啡了。”话罢,她飞快地跑开了。 悟朗坐在原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昨晚一个人在这儿看书、喝点小酒,想不到就睡在这儿了。 这就是单身汉的生活吗?想起来还真有点小小的悲哀…… 突然,他想起昨天亚季说的那句话,“结婚有什么不好?” 是啊,仔细想想,结婚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他已经离过一次婚。 当年他结婚的时候还太年轻,根本是凭着一股冲动而走进婚姻里,结了婚,他跟妻子都感觉到他们的婚姻没有未来,于是他们又离了婚,就像是场儿戏般,而他却因为这场婚姻而从此对结婚二字绝口不提。 但现在,他居然有了“如果结婚也不错”的念头——就在亚季出现之后。 这代表什么呢?是亚季带给了他什么样的悸动或是启发吗? “堀川先生,‘您’的咖啡来了。”就在他沉思着的时候,亚季已经端着咖啡来到他身边。 他皱着眉,斜睇着她,“唷,用敬语?” 亚季干笑两声,“应该的。” “这咖啡里该不会……”他怀疑地睨着那杯咖啡。 “我保证不会像上次那样倒一罐糖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接口。 他促狭地睇了她一眼,“你终于承认你上次放了一整罐糖?” 她耸耸肩,不好意思地又干笑两声。“抱歉……” 恶作剧一次只能用一种方式,她总不能在画了他一脸后,又搞出什么鸡飞狗跳的勾当来吧? 见她一脸诚恳,他姑且信之。 接过咖啡杯,他喝了一口,总算完全地相信了她。 “大竹他们呢?”她话锋一转。 他慢条斯理地啜了两口,“他们这些天应该都不会来了。” “ㄟ?!”她陡地发出惊疑声。 “现在是构思时期,他们来了也没事做,偶尔闲着没事,他们才会来走走。” “什么?!”知道大竹他们不会来,她开始感到不安,“那……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家了?” “回家?”他斜睨了她一记,“你是来打杂的,每天都要负责帮我冲咖啡、沏茶、买吃的,怎么能像他们一样?” “可是……”要命,他们不来,那这儿不是只有他跟她? “别可是了。”他打断了她,“也不想想你要是不工作,你家人会有多烦恼。” “烦……烦恼?”他又知道她是他们家的烦恼了? “不是吗?”他斜觑着她,笑得一脸可恶,“听香苗说,你哥哥说你是家里的大型废弃物,你还好意思窝在家里吗?” “什么?!”她气得七窍生烟。 她哥哥居然跟香苗说她是“大型废弃物”?而香苗她……她居然将这种事告诉她表哥?! 老天!他们怎么一点都不尊重她的“隐私权”?这种事怎么可以拿到外面去说嘛?! 看着她一脸气恼的模样,他不觉想笑,“如果不想当废弃物,你就乖乖地来上班吧!我给你的薪水绝对比你去大公司当影印、倒茶小妹多。” 她皱着眉,一脸不服,但除了不甘心,她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 什么影印、倒茶小妹?说得好像她一无是处似的。 现在在这儿,她还不是只能当小妹,而且没事还要遭受的茶毒…… 说起来,天底下最惨的事莫过于此了! 想她短大的两个手帕交——天童弥生及月宫兔,虽然求职的过程也不甚顺利,但至少她们的老板都是正常人,哪像她? 她简直就像是被推人火坑,无力逃月兑的可怜受害少女…… “唉……”忖着,她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完全忘了她在他脸上涂鸦的事。 ※※※※※※※※※ 不知是幸或不幸,一整个上午,悟朗都没有发现亚季在他脸上涂鸦。‘· 中午,他跟附近的日本料理店叫了两份综合寿司—— “堀川先生,寿司来了!”料理店的跑堂因为经常送东西过来,所以直接地进到了工作室来。 见亚季坐在工作室里发怔,跑堂一愣,“堀川先生呢?” “他在闭关。”她懒懒地道。 悟朗一个人关在他的工作室里上午,亚季无聊得几乎快睡着。 当然,迷糊的她已经忘了她早上做的坏事。 她睇着跑堂手上提着的东西,“你要收钱吧?你等等。” 她站起身,正准备扯开嗓门把闭关的悟朗叫出来付钱—— 突然,悟朗工作室的拉门拉开,他从里头走了出来。 点数了几张钞票,他走向了一脸惊讶的跑堂。“剩下的给你当小费,不用找了。” 跑堂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先是疑惑、不解,然后是皱眉、隐忍、憋笑…… “你干吗?”他蹙起浓眉,莫名地睇着那神情怪异的跑堂,“颜面神经失调啊?” 跑堂看着他那爆笑的脸,再也忍不住,“堀……堀川先生,你的脸……” 他微怔,“我的脸?” “你……你不知道吗?”跑堂再也憋不住地笑出声来。 他皱皱眉心,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地,他模模自己的脸,但模不出什么异样。于是,他转身想找面镜子看看。 一转身,他瞒见一脸惊惶不安的亚季,终于……他知道事有蹊跷! 他决定不急着找她买账,因为要“清理门户”,至少也要私下进行。 接下寿司,他一脸严肃地望着还在笑的跑堂,“你可以走了。” “是……”那跑堂笑意一收,缩缩脖子就走了。 一见跑堂要走,亚季下意识地也想跟着脚底抹油…… “对不起,我下午有事,也要走了。”她拎起包包,拔腿就往门口冲。 “慢着。”悟朗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她。 她一脸心虚畏惧地,“我……我真的有事……” “你又干了什么好事?”他将脸欺近,懊恼地瞪着她。 “没……没有……” “没有?”如果没有,那跑堂会笑得细出眼泪?如果没有,她会一脸想畏罪潜逃的表情? 他就知道她突然那么乖,一定没好事,果然 伴下寿司,他猛地将她往浴室拉—— ※※※※※※※※※ 看见镜中自己的模样,悟朗先是吃惊,慢慢地,惊愕转化成羞恼,然后渐渐地变成了火气—— “你竟敢……”他几乎不知道能用什么字去骂她,只是两只眼睛像着火似的瞪着她。 “不……不是我……”死到临头,她还死鸭子嘴硬,打死不承认。 他瞪着她,“还说不是你?! “真的不是……”迎上他羞恼的目光,她缩起脖子,“一定是……是鬼!” “鬼?”他纠起浓眉,一脸不解。 “是啊,”她瞎说着:“你的房子这么古老,多少有几只鬼住在这儿,我……我猜是他们搞的鬼。” 听见她这瞎掰的理由,他真不知该笑,还是气得给她一捶? 什么鬼?谁说这儿有鬼的?! “要是我家有鬼,那也一定是你这只捣蛋鬼。”他气冲冲地将她一提,像拎小鸡似的把她往外面拉。 “你……你放开啦,”她又叫又跳地。 “我要处罚你。”他实在快气疯了。 他虽然只是个画漫画的,但好歹也是个身价不菲、拿过漫画大赏的知名人物,她……她居然让他在外人面前像个笨蛋?!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好疼!”她揪着脸,一会儿讨饶,一会儿叫嚣,“你放开我啦!我的手好痛……唉呀!讨厌鬼!放开!” “我这次绝不饶你。”他将她拉到外面,随手在桌上拿了一只黑笔。 看见他拿着黑笔,她想也知道他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要啦!”她大叫。 她才不要在脸上乱涂呢!谁知道画成人漫画的他,会在她脸上画什么不堪人目的东西啊! 她死命挣扎,死赖在地上不让他画。 他跟着她蹲了下来,一手掐住了她的下巴,不让她摇头晃脑地闪躲。 “不要……”她一脸可怜地望着他,“我下次不敢了……” “你刚才不是说是鬼搞的吗?”还不承认?每次都搞这种幼稚的飞机! “对……对不起嘛……”她一脸委屈地。 他直视着她每次都装无辜、扮可怜的脸,“你说一个让我原谅你的理由啊!” “我……”她说不上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幼稚的恶作剧有多不可原谅。 都怪她不好,为什么手那么贱? 他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固定住,“认命吧!”他拿着笔,慢慢地接近了她的脸。 当他一笔轻轻地划过她的脸颊,她拼命地将脸别开。 “别画啦!”她嚷着:“你要我怎样都行!” “不行!”他坚持。 一手端不住她的脸,他索性两手一捧,将她的脸给定住—— “唔……”惊觉到自己的脸无法转动,她一脸惶恐地望着他。 完了,她真怕他在她脸上乱画什么性器官的……噢,天啊! 望着她涨红的小脸,他的心突然一震。 一种不知名的蠢动在他心底酝酿着,他觉得心口发烫,身体也跟着温热起来…… 她如果冻般娇女敕的唇片在他眼前歙动,激起了他心底某种平静已久的渴望—— “真的怎样都行?”他突然问道。 她一怔,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画,”他直视着她,眼底闪着异彩,“换个方式惩罚你……” “咦?”她还没会意,他的脸已经靠近—— ※※※※※※※※※ 他吻了她,在冲动之下。 这不是预谋,他应该可以很快地抽离,但他发现……他离不开她甜美而娇女敕的唇。 他已经很久不曾感受到这样的悸动,尤其是对女人。 可是他此刻却惊觉到,打从她在他面前出现的第一天,他就已经中了一种名叫“心动”的毒。 而现下他吻她,不是为了惩罚她、不是因为恶作剧,而是因为他动了心。 亚季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惶惑地望着近在眼前的他。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吻了她,而且这就是他所说的另一个惩罚的方式?! 这是什么年头?惩罚人是用这种方法的吗? 她好想踢他一脚,或是给他一记耳光,但她没有,因为她觉得好晕、好晕。 她的眼前有七彩的碎片不断地飞舞着,她觉得天旋地转,好像快要站不住…… “唔……”她喉咙好热好干,教她忍不住地猛吞了一口口水。 他略略地离开她的唇,眼神变得深沉而温柔,“你不反对?” 她一怔。不反对?不,她……她只是反应不过来! 当她想抗议着,他的唇又压了一来,这一次更热情、更恣意…… “唔!”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因荒地捧着她脸的手是那么的炽热。 不知怎地,她又是一阵晕眩,身体、脑子像着火了般,心跳不断地加速、呼吸越来越急促、四肢像麻痹了一样…… 老天!这是她的……初吻耶! 这家伙居然以惩罚之名,行骚扰之实地夺去她宝贵的初吻?! 噢,她真该一脚踢飞他,判他一千个死刑! 可是……她发不出声音,也使不出气力,就像是失去了自主能力般任他妄为。 悟朗端着她粉女敕的脸颊,指尖触碰着她柔软的发丝,那指尖末端传来的悸动教他心律不整。 他从不知道一个女人,不,女孩可以给他这样的冲击。 尽避一开始只是想违她、吓吓她,教她日后不敢再随便捣蛋,但现在他居然好想拥抱她…… “该死!我是不是积了太久了?!”他在心里暗暗嘀咕着。 “不……”虽然已经丧失了抗拒的气力,亚季还是使出了最后的一点力气,气愤地推开了他。 他怎么可以随便亲吻她?他是哪条筋不对了?! “过分!”她羞恼地想打他一巴掌,但他眼明手快地攫住了她高举的手。 打不到他,她只能张牙舞爪地叫骂着:“你变态、你可恶!你……你怎么能这样?!” 他露出了懊恼又困惑的神恰,“我也不知道,我……”他忖了一下,不确定地,“现在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他是指……他现在没有任何画漫画的灵感? 懊死的家伙!他没有灵感就这样找灵感啊? 突然,她想起他跟青木洋子之间的暧昧关系 他赶完稿后需要宣泄压力时,青木洋子就送上门来;而现在他没有灵感,是不是青木洋子也会 他把她当成替代品吗?是不是只要是女人,就可以刺激他的思考?是不是这就是他寻找灵感的方法? 可恶,他当她是什么?! “你浑球!”她拼命地想挣开他,“你脑袋一片空白就可以这么做吗?!龌龊鬼!” “就是脑袋一片空白才会这样啊!”他神情懊恼又懊悔地。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简直天地不容、罪无可赦,但是他就是做了啊!除了脑袋空白这个理由外,他已经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 听见他一点也不觉内疚或抱歉,她更是气愤了。 “谁管你脑袋有没有东西!我不是你的工具!”她大叫。 他一怔,工具?她在说什么? “什么工具?”他微蹙起眉头。 “泄欲工具!”她毫不考虑地大叫。 但话一出口,她又为自己大胆直接、不加修饰的言暴感到羞惭。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是不是整天在这里受荼毒的她,已经变得不纯真了? “泄……”他瞠目结舌地望着她,“泄……欲……工……具?” 她涨红着脸,羞恼地,“我知道你都在干些什么,可是我不是你的对象,你找错人了!” 如果他有“需要”,就应该找青木洋子,她相信青木洋子一定会尽职地为他消火。 “我干了什么?你说什么泄欲工具?”他一脸哭笑不得地睇着她,“你脑袋秀逗啦?”说着,他在她额头敲了一记。 他如此温柔又充满着爱怜意味的动作,掀起了她心中的浪潮,她脸上一红,顿时竟说不出话来。 惊觉到自己的不寻常,她羞恼地说:“别碰我!婬虫!”随即拍开他的手。 听见她一会儿骂他是变态、龌龊、婬虫,一会儿又说她自己是什么泄欲工具的,他真是迷糊了。 他只不过是非常冲动的、不理智的吻了她而已啊! 如果硬要说他有罪,顶多只能扣地一个“未经同意、擅自行动”的罪名吧? 再说,她把他的脸画成这样,让他在外人面前丢脸,他吻她一下也算是公平呀! “我……我要告你性骚扰!”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地。 当然,她不可能真的去告他,她只是气不过,因为他突然吻了她、因为他只当她是青木洋子的替代品、因为……因论她居然觉得他的唇温好舒服 她……她真想一头撞死! “性……”什么性骚扰?她说得也太严重了吧? “别以为你是香苗的表哥,我就会委屈就范,我……我会告到你身败名裂!”她虚张声势地叫骂着、威胁着。 听见她如此小题大作的威胁言辞,他不自觉地纠起了眉。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忽地,他劲臂一伸地拉住了她,并将她扯进了自己怀中。 “啊!”她惊叫一声,心跳漏了一拍。 一回神,他的眼睛正如火炬般地注视着她。 “你当我是什么啦?”他神情懊恼微愠地,“我可不是那种没事骚扰女助理的变态老板,什么泄欲工具?如果要泄欲,我不会找你这种被吻一下就叽里呱啦乱叫的小表。” “什么?!”嫌她是小表,不配当泄欲工具? 他……他占了她便宜,居然还出口耻笑她?! 是是是,她知道她比不上成熟又有风韵的青木洋子,她只是个初出社会的黄毛丫头,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对她…… “浑蛋!”她觉得她的自尊受损,而且……需要“进厂大修”。 抡起拳头,她猛扁了他一记。 这一记来得突然,他没有防备,就这么硬生生地吃了她一拳。 痛当然是不至于,不过震惊是绝对的。 她跳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跑。 他下意识地拉住她,“我吻你是因为我好像有点……”“喜欢你”这些字,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说不出口。 他远离了爱情、远离了再走进婚姻的可能,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居然喜欢着这个半熟的女孩…… 虽说他不过三十出头,而她也二十了,但对经历丰富、捱过风浪的他来说,她还很“女敕”…… 他喜欢上一个七早八早就想结婚的女孩?他难道想再踏进婚姻里?他……他准备好了吗? 不,他不确定。 见他欲言又止、苦苦思索的模样,她有一瞬的疑惑及好奇,但旋即,她的脑袋又被气愤及羞恼填满。 “死!我辞职不干了!”她奋力地拽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第六章 “广田亚季!”秀树走进亚季房里,将还赖在被窝里的她揪了出来,“你睡死啦!上班!” 她毅起眉头,“不要啦!我死都不去。” “什么?”他眉心一拢,立刻端出大哥的架势来,“你又犯懒病了?!” “什么懒病?”她不满地,“人家才不是呢!” 提到懒,她就想起他在香苗面前,说她是广田家的大型废弃物之事。 于是,她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脸怨怼地瞪着他,“哥,如果你一定要叫我去上班,我就离家出走。” 他一震,“你说什么东西?” 只是叫她去上班,她居然说要离家出走?这小妮子是哪根筋打了死结? “你听着,”她一脸严正地望着他,“我能忍受你跟香苗说我是大型废弃物……” “你本来就是。”未等她说完,他语带嘲笑地打断了她。 她揪起眉心,一脸气愤不平,“哥!这次我绝对不妥协!” 见她认真了,他敛起笑容。 “怎么回事?”他注视着她,想在她脸上及眼底找到答案,“你跟同事不合?” 她猛摇摇头,“我跟同事都很好。” “那么是……”他蹙起眉心,疑惑地睇着她。 “我……”她咬咬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什么?”他不耐地问。 她皱着眉心,不知所措。 为了什么?她总不能说香苗的表哥吻她,而且随时可能”吃”了她吧? 香苗跟他的感情这么好,而堀川那变态却是香苗的表哥!发生这种事,香苗夹在中间岂不是很为难? 她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我觉得路程太远也太偏僻,而且工作好繁重好累。”她随口胡诌了理由。 他眉梢一扬,“你真是欠揍,工作哪有轻松的?!” “当然有。”她不服气地回道。 “是喔,躺着赚最轻松了,你去不去?”他恼火地瞪着她。 她噘噘嘴,自言自语地,“干吗说得那么露骨……” “起来。”他一把抓起她的衣领,“给我去上班!” 眼看他似乎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她当下决定不跟他硬碰硬。 既然他一定要“目睹”她去上班才高兴,那她就只好使出“阳奉阴违”这一招了。 “好啦,我起来总行了吧?”她假装不甘不愿地起来,一脸自认倒霉的表情,懒懒地、慢慢地踱出了房间。 ※※※※※※※※※ 在外面闲晃了一整天,其实她是心惊胆跳的。 因为……她怕堀川那家伙打电话到她家去,或是干脆像上次那样去她家“堵”她。 如果第一天跷班就被家里发现,那接下来的日子,她该怎么过呢? 就在这种忧心及挣扎之中,她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当她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回到家时,她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 堀川并没有打电话来,更没有亲自跑一趟,他什么行动都没有,而她家人也浑然不知她跷了一天班。 她高兴极了,因为她知道明天依旧可以如法炮制。 只是高兴之余,她心里却隐隐有点怅然、失望。 他没有找她回去上班?是觉得心虚歉疚,还是她在他那儿其实是可有可无? 她的思绪很复杂,谈不上最喜是忧,一整个晚上,他的身影不断地钻进她的脑海中,骚扰着她、纠缠着她。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应该觉得很开心,但为何却耿耿于怀? 就在这么错综复杂的情绪中,她安然地、无聊地度过了一个星期。 跷班的第七天下午,她一个人独自坐在露天咖啡座中喝咖啡—— “亚季?”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对这个声音,她绝对不陌生,因为……那是香苗。 香苗望着神情不安又心虚的她,疑惑地说:“真的是你?” “香……香苗……”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干笑着。 所以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坏事做多了,还是有被拆穿的一天。 “你没上班?”香苗手里提着公事包,笑容恬静又温柔。 她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 心细如发的香苗一下子就看出了事有蹊跷,“你跷班啦?” “气?”她一怔,暗自惊讶着香苗竟有如此的洞察力。 香苗一笑,“怎么,表哥那儿的工作不适合你?” 她讷讷地,“也……也不是……” 人家香苗那么热心地帮她介绍工作,她怎好嫌东嫌西? “那是怎样呢?”香苗坐了下来,“我表哥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吧?” 她睨着香苗手里的公事包,“你不是有事吗?” “办完了。”香苗一笑,顺便跟侍者点了杯拿铁。 “当漫画家的助手是比正常的工作要来得不稳定,不过我表哥给助手的福利可是业界中最高的。”香苗语气平静地。 她蹙着眉,“我不是嫌钱少……” “噢?”香苗睇着她,一脸疑惑不解,“那么是……” “香苗,”她压低声音,试探地、碍口地说,“你……你知不知道你表哥他……他……” “他什么?”香苗微微地皱着秀眉,“你想说什么?” 见她一脸不知情的模样,亚季实在痛苦极了。 她好想一吐为快,但又怕堀川那些肮脏事玷污了香苗纯洁的心灵。 香苗凝视着她高难的表情,若有所思地。须臾,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表哥对你做了什么吗?” “呃?!”亚季露出了“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讶异地望着香苗。 香苗瞪大了眼,“真的?!” “没……不是啦!”她涨红着脸,一脸的尴尬。 堀川对她做的那些事!她怎么说得出口?尤其是在香苗面前…… “可是你的表情……”香苗指着她羞红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香苗……”她表情挣扎地,“你……你知不知道你表哥画什么漫画?” 香苗眨眨眼,“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她难以置信地。 “怎么?你……”香苗一脸憋笑地望着她,“你对画成人漫画的人有偏见?” “你真的知道?!”亚季两只眼睛瞪得奇大,反应也激烈得引起旁人的侧目。 香苗倒是气之神合,“他是我表哥,我当然知道。” “什么……”亚季简直无法相信知情的香苗,会将她介绍到堀川那儿当助手。她……她根本是把她推入火坑的凶手嘛! 见她一副遭受打击的模样,香苗不禁笑出了声音,“你这是什么反应嘛?你都成年了,不是吗?”: “可是……”她怕旁人听见,刻意压低声音,“可是他是画黄色漫画的耶!” 香苗噗哧一笑,“我表哥画的是成人漫画,可不是那种没有内容的黄色漫画了你别搞错了。” “你看过?”她难以相信地望着看来纯洁无瑕的香苗。 “我是成年人了,小姐。”香苗淡淡一笑。“我表哥的漫画得过大赏的,别小觑他。” 亚季像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似的呆视着香苗,“我……我哥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道。”香苗撇唇一笑,“他那个人很古板保守的,要是他知道我表哥画成人漫画,还会让他亲爱的小妹去上班吗?” “呃……说得也是。”亚季垂着头,有点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冲击。 她怎么也想不到香苗居然知情,而且还看过堀川画的成人漫画。 其实,她也没必须这么惊讶。香苗跟她哥哥都是成年人,而且交往多年的他们也经常一起旅行,想必该做的也都做了……成人漫画对成熟的香苗来说,一定不算什么吧? 想到这儿,她突然一阵头皮发麻,因为她无法想象温柔恬静的香苗跟她哥哥在床上缠绵时会是什么模样…… 突然,她耳根发烫,心跳急促。 “你干吗脸红?”香苗笑睇着她,“想到什么?” “没……没事。”她尴尬地干笑两声。 香苗又是淡淡一笑,“就因为我表哥画成人漫画,所以你跷班?” “不完全是……”她有口难言地。 香苗并没有强逼她去上班的打算,她沉吟了一下,“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说着,她看了看表,“我该回公司了。” 她唱完杯中的咖啡,站了起来,“你慢慢晃,我先走了。”话罢,她旋身就要离开。 “香苗,”亚季不放心地唤住了她,“你不会告诉我哥吧?” 香苗温柔一笑,“这是我跟你的秘密。” 有了她的承诺,亚季终于放心。“谢谢。” “走啰!”香苗笑笑,身影婀娜地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看着她的背影,亚季的心情更是沉重。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若不能尽快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终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 因为她既然能在街上遇到香苗,就表示遇到她哥哥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要是被她哥哥发现,她……她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 “噫!”她打了个寒颤一飞快地喝光了杯中的咖啡。 ※※※※※※※※※ 悟朗抓破了头,脑子里却还是空无一物。 这是他第一次毫无灵感,第一次觉得心慌慌的、怎么都沉静不下来。 她已经整整十天没来了,而他也没去找她。为什么? 以他的个性,他应该跑到她家去,拎着她来上班,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知道这回他是真的慌了、乱了,也迷惘了。 他喜欢她?那个思想行为有时还挺幼稚的小表,会在他平静已久的心中激起水花? 如果真的是,那他又该怎么处理? 他不得不说,她在他心里有很强很强的“存在感”。 他已经很久不谈感情,也已经没了结婚的冲动及想望,但她却是个一心想找三高男人嫁的年轻女孩。 想想,他跟她之间的距离还真大…… “嗨,”青木洋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的工作室,“吃饭了没?” 她手里提着便当,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悟朗抬抬眼皮,无力地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是来问我进度的话,那你可以回去了。” 她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地,“干吗那么无情啊?我只是来……” “来看我有没有月复案,对吧?”他斜着眼,有点哀怨。 她蹙眉一笑,“听你的口气,好像你还没有进展喔?” “老实告诉你吧,我脑子一片空月。”他诚实地说。 “真的?”闻言,青木洋子惊讶也忧心,“听起来真教人担心……” 说着,她在他桌边坐下,径自摊开了便当,“发生什么事了?你一向不是这样的。” 他皱着眉头,神情懊恼,“也许我是倦怠了吧?” 她瞥了他一记,淡然一笑,“什么倦怠?我看你根本是……” “什么?”他抬起眼皮,懒懒地睇着她。 “悟朗,”她神情认真而严肃地凝视着他,“你有多久没谈恋爱了?” “咦?”他一怔。 青木洋子气定神闲地将筷子递给他,“专门描绘男女纠葛的你却是个不谈感情的人,真讽刺啊!” 他接过筷子,逢自夹了一个寿司往嘴里塞,“我就是看破了。” “唷,真是罪过……”她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怎么我觉得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 他睇了她一眼,没搭腔。 青木洋子一脸促狭地,“你也太夸张了,离了一次婚就对婚姻失望。” “你又说到哪里去了?”他蹙着眉,不耐地瞅了她一记。 “人家伊利莎白泰勒结了又离、离了又结,也没失望放弃过,不是吗?”她说。 “我不是对婚姻失望,”他淡淡地说,“只是觉得麻烦。” “那至少也谈谈恋爱吧?”她脸上那一丝促狭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严肃的神情,“你才三十出头,太不健康了。” 自从离婚后,他身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固定的女人,偶尔有一些记者或业界中的女性企图接近他,对他示好,他也总是冷冷淡淡的没有兴趣。 有时,她不禁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抑或是离了婚让他性向转变? “一谈感情总要给对方一个交代,不是吗?”他眼底有丝迷惘及忧虑,像是有什么事正困扰着他。 “也有人只想谈恋爱的。”她说。 他神情凝沉,“如果她想结婚呢?” 晾着他凝肃的表情,她微怔。旋即,她意识到一件事—— “你该不是有那样的对象了吧?”她一脸兴致勃勃地。 他一顿,故作若无其事地,“没有的事。”说着,他埋头吃着寿司,索性不回答她的问题。 青木洋子哪那么容易放过他,尤其是在感情事件上。 “你喜欢的女人想结婚?”她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是谁啊?同业吗?我认识吗?” 追问着的同时,她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几十个面孔及名字。 “你别问了。”他浓眉一纠,像是她再迫问下去,他就会把她赶出去似的。 突然,一张年轻的、天真的、清丽的面孔“跳”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啊!”她仿佛发现了什么,惊讶的大叫,“是那个女孩吧?” “你说什么女孩?”他几乎要失去耐性。 “就是那个叫做亚季的小助理啊!”她说。 顿时,他脸上的不耐及不悦消失无踪,代之而起的竟是一丝惊愕及腼腆。 发现他脸红,她乐不可支,“真的被我猜中了?!” 他别过头,刻意避开了她敏锐的视线。 “你胡说什么?她……” “她什么?”她挨过来,一脸贼笑,“你的表情真不自然。” “你……”他知道自己的情绪逃不过她如雷射光般的眼睛,只能问不作声地装糊涂。 她唇角一勾,笑得促狭,“脸皮干吗那么薄?你几岁啦?” 他没搭腔,只是白了她一眼。 “喜欢就追啊!怕什么?”她用手肘蹭了他一下,“我看她对你也挺有感觉的。” “胡说。”他突然出声,“我在她心里根本只是个低级下流的家伙。” “嘿嘿……”青木洋子得意地瞅着他,“你承认是她了?” 惊觉自己有点受骗上当,悟朗不禁纠起了眉心。“算了,别提了。” “干吗那么消极?不像是你耶!”青木洋子趋前挽住了他的手,十分亲密地,“我记得你以前很热情、很……狂的。” 听出她话中带话,他给了她一记卫生眼,然后震开了她的手。 “你别跟我搞熟,别忘了你现在有未婚夫了。” “咱什么?”她挑挑眉,“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斜睇着她,蹙眉沉吟了一下。 她的话倒也不是没道理,反正他们已经是过去式,若还是小心翼翼地,反倒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暧昧感。 “怎么,你不敢追她?”她继续缠问。 他瞪了她一眼,“你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 “聊聊嘛!也许我能给你建言呢。”她一脸热心。 他微微地皱起眉心,忖了须臾。 “她来我这儿才一阵子,我就对她有感觉,你不觉得那可能是错觉吗?”他神情苦恼地,“也许我只是一时的……” “冲动?”她接口,“有哪一段感情不是因为冲动开始的?要是你对她没有冲动,又怎么会有感觉?” “是没错,不过……” “你该不是对自己失去信心了吧?” “失去信心?我像吗?”他扬扬眉毛,眼底有一种强势的自傲。 她眨眨眼睛,细细端详着他,“是不像。” 他拥有一张英俊迷人的脸庞、又有令人羡慕的庞大家产,除此之外,他还是个知名、极有身价的漫画家。说真的,如果这样的他没有自信,那其他人又该怎么办? “那你担心什么?”她一笑,“放胆去追啊!” “说得容易。”他蹙眉苦笑,“你知道那个家伙不过才二十岁,居然就想结婚了吗?” 青木洋子一怔,“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的理想对象还是那种在大企业上班的三高男人呢。” 听完,青木洋子忍不住噗哧一笑,“真的啊?果然是怀春少女心,好梦幻。” “你知道就好。”谈起亚季那个磨人又古怪的女孩,他不觉露出懊恼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那么说……”她笑睇着他,有点幸灾乐祸地,“你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轻啐一记,“什么三高男人、大企业?我就是不想打着领带、穿着西装坐办公室,每天像个机器人一样的工作,真要那样,我就待在我父亲身边就好了。” “对喔,”她恍然,“我都忘了你可是大东亚钢铁的少东了。” 大东亚钢铁是日本钢铁业龙头,而悟朗便是大东亚钢铁惟一的继承人。 虽然他现在对接掌事业毫无兴趣,就连回家实习都不肯,但他终究还是得扛起大东亚钢铁的庞大业务——而且那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那你现在对着她,只能看不能模,岂不是很痛苦?”她调侃地。 他皱皱眉头,一副“我懒得理你”的表情。“痛什么苦?她已经辞职不干了。” “叼?”她一怔。 “我这里不是大企业,更没有三高男人,她会走也不稀奇。” “把她找回来吧!”她说,“我帮你!”她自告奋勇。 他睨着她,“算了,你别瞎搞,没你的事。”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什么没我的事?”她在他背后,语带促狭地说:“她不在,你脑袋一片空白,要是你画不出来,是会影响我跟我未婚夫的事业的。” 青木洋子目前的未婚夫就是出版公司的老板,而她可是未来的老板娘。 悟朗的两道浓眉微微拧起,神情略带一丝怅惘。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她的身影赶出我的脑海。”他淡淡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 面试完最后一份工作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有任何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那名女性主管笑容可掬地说。 以她的经验得知,通常主管这么说时也就表示……她没有希望了。 她无力地、失望地走出这栋漂亮的、宏伟的办公大楼,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在红砖道上踱步。 “小姐、小姐……”一个穿着西装、样貌堂堂的年轻男人,自办公大楼里追了出来。 她回头,疑惑地望着他。 “你……你是广田小姐吧?”他一下就叫出她的姓氏,仿佛跟她相熟似的,“我是福井,刚才在公司里见过,还记得吗?” 她忖了一下,这才想起他好像是刚才她被面试时,进来递公文的人。“噢,你好。” “怎么样?面试还顺利吧?”他亲切地笑问。 “不知道……”她有些疲惫地,“大概没什么希望吧!” “怎么会?”他皱皱眉头,“我看你是今天来面试的人里面最有胜算的呢。” 她一怔,已经疲倦且无力的身体又涌现了一股力量。“真的?” 他点头,“我不会骗你的,我在公司已经待了三年,老总喜欢什么人,我都知道。” 听他这么说,她不觉乐陶陶地。 “我终于可以大声地说,我不去堀川那儿上班了?”她暗自窃喜着。 “我想你明天就能接到公司的通知了。”他依旧是一脸温柔又和善的笑,“为了庆祝你即将成为我的新同事,我请你喝咖啡。” “呃……”她犹豫着,“不好吧?” “没关系,”他表现得热情又亲切,“别跟我客气了。”说着,他主动地拉了拉她的手臂。 虽然觉得有点唐突,但亚季对这个名叫福井的男人却难以回拒。 他看起来非常和善、非常热心且亲切,好像是那种很会照顾后生晚辈的好好先生。 再说,一听见他说她明天一定能接到公司电话,那已缠着她多时的紧绷感突然消失了。 她对他没有戒心,也判断他会是个好同事,这样的人……应该不用防他吧? 况且只是唱个咖啡,待会儿她只要坚持各付各的,就不会觉得好像占了人家便宜或是无故受惠了。 “好吧!”她微笑点头。 ※※※※※※※※※ 埃井带着她来到一家高级饭店的咖啡厅聊天,这儿的气氛及格调让她觉得很放松、很舒服。 这儿就是像他这样的男性会来的地方吧?她在心里忖着。 以前她曾经有机会跟着秀树出去,秀树他们那群年轻一代的企业精英,最爱的就是这种地方。 当时他们温文的谈吐、合宜的打扮、成熟又充满智慧的一言一行,教她崇拜极了。 从那时开始,她就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找到那样的男人。 白化妆间出来时,她叫的咖啡已经放在桌上了。 “咖啡来了,趁热喝。”他勾起一抹微笑,体贴地将糖罐移到她面前。 在昏黄又带着优闲气氛的咖啡厅里,他们低声的聊着。 他不断告知她一些初人社会该注意的事项,给了她相当多的建议及自己的经验所得。 她感觉可以在他身上学到一些东西,因为他似乎是个言之有物的人,不像……堀川那家伙。 堀川的身影忽地跃进她的脑海之中,教她不觉一震。 在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想到他呢?他根本不该出现在她的记忆中…… 不知又聊了多久,福井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远方传来的声音般,怎么都听不仔细。 “你怎么了?”他轻碰了她的手。 “我有点累……”她觉得头好沉,像是熬了三天夜,再不睡就会死掉一样。 “是吗?”他一笑,“那么我送你回家吧?” “不……不用……”她婉拒着他,“我叫计程车就行了……” “别跟我客气。”他又是那温柔的笑,“你等我,我先去结账。”说完,他站起离座。 她望着他的背影,只觉他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好奇怪……”她自言自语着。 怎么会这么累?她……她怎么会累成这样? “奇怪……”她勉强想睁大眼睛,但她发现她的眼皮竟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她觉得晕头转向之际,堀川悟朗那张脸又一次地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第七章 坐在枣红色的复古沙发中,悟朗神情略显凝沉的接受着某女性杂志的采访。 为了能不受干扰的进行采访并拍照,记者及摄影师订下了顶楼的房间,希望能取到最完美的景,而悟朗也没救他们失望—— 他那英挺的身形及迷人又带着男性魅力的脸庞,不知谋杀了摄影师多少的底片。 约莫一个小时过后,采访结束,记者及摄影师纷纷趋前向他道谢,感谢他愿意接受他们的访问。 “堀川先生,”那名女记者热情又主动地邀约着,“能邀请你到楼下的餐厅再聊聊吗?” “不了,谢谢。”他婉拒了她,“可以把房间钥匙给我吗?我想在这儿待一会儿。” 她有点失望,也有点疑惑,“待在这儿?” “是的,”他点头,“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将房间钥匙交给了她,好奇地问:“要构思新作品吗?” 他没回答,只是微笑着接过了钥匙。 “堀川先生之前的作品,我看过了——”她注视着他,像是希望他改变主意,接受她的邀约似的,“我很感动,有一种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是吗?”他礼貌性地一笑。 “堀川先生,”她灿烂如星的眸子直视着他,“你认论女性可以大胆地表达自己的吗?” 他微怔,没有立刻回答。须臾,他笑问:“这也是访谈的一部分吗?” “不,”她撇唇一笑,“这是我自己的疑问。” 从她的眼神及言语之间,他可以嗅出一点点邀请的味道,而且她的邀请,绝不会只是吃吃饭而已。 饼去,他已经遇过太多类似的邀约,而他也一向应付得很好。 “如果没什么事,”他唇边是笑,但言辞却是直接而明白的,“我们可以说再见了。” 她有点尴尬,但还是极有风度地。 “抱歉,我不打扰你了。”她笑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悟朗并没有目送她离去,只是沉默地走向了露台。 眺望着这美丽的东京夜景,他心里有一种不知名的怅然。 他,从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么寂寞的时候…… 以往就算是一个人住在那种偏僻的地方,他也能过得很热闹,就算是大竹他们十几二十天不来,他一个人也能自得其乐。 而现在,即使是身处在如此繁华热闹的市中心,他居然也觉得孤单…… 是什么改变了他?是什么事,或是什么人吗? 倏地,亚季那调皮捣蛋的可爱脸孔钻进了他脑海之中—— 就是她,自从她出现以后,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他开始觉得寂寞,尤其是在她不在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逃避那样的感觉及渴望,如果是以前的他,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么多。 是他成熟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冲动的青年?还是……他其实是老——再也提不起劲去追求? 要再这么继续下去吗?他的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就只有她,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突然,他改变了主意,他不想留在这儿,他……现在就要去找亚季! 心意一定,他抓着钥匙走了出去—— ※※※※※※※※※ 电梯在八楼停下,电梯门打开,门外一名男子正扶着身边的女伴欲进入电梯。 那女子昏沉沉的靠在男子身上,不知是醉了还是怎样。 他没有在意,因为在饭店里经常可以看见这样的场景。 突然,那女子像是站不住似的双腿一软—— “广田小姐……”男子连忙捞住她。 她颈子一仰,露出了她清秀的脸庞来。“唔……” 她这一露脸,悟朗陡地一震。“亚季?”他惊愕地望着那抱着她的男子。 埃井听见他叫出她的名字,心里不禁一惊。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种时候,碰上了认识她的人。 “你做什么?”他眼中顿现怒光,一把将亚季抱了过来。 埃井一脸心虚,“呃……我们一起喝咖啡,她……她就……”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在她的咖啡里下了安眠药,只好支支吾吾地。 悟朗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男人,他一眼就看出福并在搞什么把戏。 若不是阴错阳差地在这儿碰上,亚季可能就会落入狼口之中,想到此,他便压抑不住满腔的怒气及恼恨。 他恶狠狠地瞪着福井,“混球!”咒骂一声后,他想也不想地给了福井一记猛拳。 “啊!”福井嘴角流血,脸颊顿时红肿,“你……”他震惊又畏惧地望着悟朗。 此时,电梯停住,梯门打开。 他毫不犹豫地给了福井一脚,像踢球似的将他踢出了电梯。 等在电梯外的三个人怔怔地看着追幕奇景,一脸不知道该进去还是留在原地的困惑表情。 悟朗冷冷地睇着被他踢出电梯而一脸尴尬羞愧的福井,“别随便带别人的女人上饭店!”话落,他关上了电梯门,留下了电梯外一脸错愕的众人。 抱着像是睡死了般的亚季回到房间,他将她轻轻地拦在又大又软的床铺上,并为她盖上了薄被。 她安稳地睡着,像是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关她的事一样。 她白皙又粉女敕的脸颊、那卷卷的眼睫毛、小巧的鼻子,还有微微张着的女敕唇……好一阵子不见,他发现白自己竟是这么地想着她。 原本这次的访问,他是不打算接受的。但现在,他庆幸自己接受了访问。 因为若不是他接受了访问,而出版社又那么碰巧地挑了这间饭店,他就没办法在紧要关头救回差点失去贞操的亚季了。 不过想到她居然让那种衣冠楚楚的败类有机可乘,他就气得想把她吊起来打。 还说他是什么龌龊、下流、外加什么性糜烂的臭男人,依他看,她根本没有看男人的眼光。 “你这个需要再教育的笨蛋……”他坐在床沿,轻轻地在她额头上拍了一记。 被拍了一下,她轻皱起了眉心,嘴巴不知呢喃着什么,然后又睡去。 看着她可爱又意人怜的模样,他又气又觉得……心动。 一股幽缓的热流在他身体里流动着,很快地就蔓延了他的全身。 突然,他的脑子不再空白了,有千百种想法在他脑袋里酝酿着,就像它们老早就存在于他的记忆当中似的。 他发觉……灵感来了。 起身,他拿起床头的纸笔,迅速地写下了几行句子—— ※※※※※※※※※ 迷迷蒙蒙中,亚季睁开了她有点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一片昏黄,她只记得自己好像睡了一个好觉,而且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堀川那家伙,而且他正对着她念诗,是一首短短的、很动人的新诗。 “唔……”她轻轻地翻了个身,这才惊觉到自己躺在一张全然陌生的床上。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惊疑地四下张望。 “我在哪里?怎……怎么会……”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她心底燃烧,她开始试着去回想一切。 她记得从去应征的公司离开后,那个看起来不错的福并就邀请她喝咖啡,他们在饭店的咖啡厅相谈甚欢,接着就……就怎么了? 她好像很困、很累,然后福井就说要送她回家,接着…… 她怎么在这里?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难道说…… “天啊!”她下意识地拉开被子,检查着自己是否衣不蔽体,或是…… 被子底下,她衣着整齐,除了外套搁在床边外,她所有的衣物都还穿在身上。 她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着自己“完好无缺”。 她试着冷静下来,仔细地回忆着今晚的种种。依她的观察得知,这里应该是饭店,而且还是挺高级的房间。 但她为什么会在这儿睡觉?是福并带她上来的吗? 露台外,天还是暗的,她睡了多久?忖着,她看看手表—— “四点?!”天啊!她居然在外面过夜?“完了,这次死定了!” 她跳下床,捞起外套,急急忙忙地穿着鞋子。 鞋还没穿上,她听见沙发的地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是福井先生?”她疑惑地、不安地望着沙发。 犹豫了一下,她踢掉了还没穿好的鞋,忐忑不安地走向沙发。 沙发上躺了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他的脸盖在枕头下,但睡相既潇洒又粗犷。 是福井先生吗?不,不太像,这个人好像比较高,而且他的睡相……有点熟。 “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真的迷糊了,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离奇得像是电影情节般。 她跟福井先生喝咖啡,而现在却又跟一个陌生人同处一室,完了,她究竟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不管!反正我又没损失什么,还是走为上策。”她暗自忖着。 正蹑手蹑脚地想一溜烟跑掉,她瞥见了桌上摆着纸笔,而且纸上写了一些东西。 她一向好奇,即使在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拿起纸,她细细地看着—— 你的她正一丝不挂地站在你的眼前,纯欣赏也好,做的事也罢,千万别辜负了像风一般来到的她。 一饮而尽也好,慢慢品尝也罢,随便你用什么方式去崇拜她,只要你还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我亲爱的女孩,我一直耐心地等待着,随着长久的拥吻之后,继之而来的将是什么? 这像是歌词,又像是短诗的东西,有一点成人的味儿,但触动了她心里的某一根弦。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她觉得心底暖暖的、甜甜的,有一种淡雅却又深刻的感动。 忽地,她想起那个堀川念短诗的怪梦—— 心里的疑惑还未解开,沙发上一家着脸睡觉的男人却突然有了动静。 “啊!”她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想逃离现场。 “你做什么?”他伸出了手,倏地抓住了她。 因为惊吓,她失声大叫,但旋即,更令她吃惊的事发生了—— “把草稿还我,那是我的。”拿开了枕头,悟朗懒懒地坐起。 “啊,你……”亚季简直无法相信眼前所见,那个睡在沙发上的陌生人竟然是……是堀川?! 难怪她觉得他睡相眼熟,原来……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儿?而跟福井一起喝咖啡的她,又怎么会跟他睡在同一间房间里? “你睡饱了吧?”他揉揉眼睛,声音低哑地,“继续睡好了,我已经拜托香苗跟你家人说你今晚要熬夜加班,你应该不会被骂的。” “你……”此时她才顾不得什么被骂不被骂的问题,她想知道的是……他们怎么会在一起?“你为什么……” 他淡淡地睨了她一记,径自抽回她拿在手里的纸,“别一脸好像我干了什么坏事的表情,我不是那种会趁着女人睡着时下手的浑球。” 因为太过震惊,她回不了话,只是错愕地、困惑地呆站着。 他凝视着她,唇角微微一勾。“不过说真的,我差点就破了例……” 迎上他迷人、带着点挑逗意味的黑眸,她不觉心跳加速、脸颊潮红。 “你说什么?”她羞恼地挣开他的手,“低级!” 他眉心一拧,有点懊恼地。“我低级?我做过什么了?? 骂他低级?要不是他,她现在已经蒙着棉被哭了。 “你带我来饭店里开房间做什么?”一急,她有点语无伦次。 不过那也怪不了她,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带你来开房间?”他眉丘隆起,神情略显愠怒,“你连谁带你来的都忘记了吗?” “我……”她一震。 是的,没错,带她来这家饭店的是那个姓福井的男人,不过……他们只是喝咖啡啊。 他霍地起身,像个责备妹妹做错事的哥哥般。“拜托你有点警觉心,不要给那些坏男人机会!”说着,他在她额前敲了一下。 她不服气地模模被他碰髑而发烫的额头,惊羞又负气地,“你……你说什么?我只是跟他一起喝咖啡。” “喝咖啡?”他挑挑眉心,似笑非笑,“看来他想喝的可不只是咖啡。” “你……”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情绪却越来越激动,“才不是那样!福并先生他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呢!” “是吗?”见她不见棺材不掉泪,事到如今还嘴硬的模样,他就一肚子火气。“那他是什么人?” “他是我今天去面试的公司的职员,他……” “他就是你说的那种三高男人、企业精英?”她未说完,他便一阵抢白。 什么三高、什么精英,她根本不知道何谓“男人的不良居心”。难道她以为那些穿着西装打领带的家伙,就一定是善类吗? “缺乏社会经验的笨蛋,”他忍不住骂她,“你吃了亏都不知道。” “吃亏?”她一愣,“我吃什么亏?” “你啊,”他目光如炬地盯视着她,言辞带着责怪及训斥意味,“记得带眼识人,不要人家跟你笑,你就随便跟着人家走。” 听见他如此严厉又不留情的言语,她好气、好糗。 “才去应征工作就跟人家喝咖啡,你跟他很熟吗?你很了解他吗?”他没让她有机会顶嘴,继续训话,“什么三高男人,他只是个会在女孩子咖啡里下药的浑球!” 她陡地一怔,“下……药?” 他眉心一纠,撇唇露出一记懊恼的冷笑。“是啊,他在你咖啡里下安眠药,我发现你们时,他正准备抱着你上楼开房。” 闻言,亚季像是被雷打中般的震惊。 冷睇着她惊讶的神情,他怒气未消地说:“要不是我,你猜……现在你们正在做什么?” 她不禁羞恼,“你好低级!” 她一再地骂他低级,实在激恼了因为她差点被占便宜而生气的他。 他解救了她,她不但不感激,还死不接受那浑球企图占她便宜的事实,她简直笨得可以! “低级的不是我,是那个家伙!”他愤而攫起她的手臂,恼火地道:“你该感激我的,不是吗?如果不是我一脚把他踢出去,你能气焰嚣张的在这儿跟我吵?”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火爆的态度对人说过话,但他发现,她很有本事教他反常。 他想他是非常生气的。他气的已不全是那个企图对她不轨的家伙,而是糊里糊涂给人家机会的她! “我说你啊,”他哼道,“平常说我是什么变态的时候,好像你很懂得看男人一样,怎么今天却没有看出那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被他连续轰炸着的她,已经怔愕得说不出话来。 他那两只黑眸像会喷出火来似的盯着她,“别看见男人穿西装打领带,就以为他是什么理想对象……” “不要再说了!”他严厉的奚落,教她忍不住发起火来。 她才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呢!为什么他要把她说成那样? 他凭什么那么奚落她?他自己呢?他又是什么东西?还不是个不想为感情负责,只想搞男女关系的臭男人! “你当我是什么?我才没有因为他穿西装打领带,就随便跟他来饭店呢!”她气愤地挣开了他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微顿,忽地蹙眉一笑,带着嘲弄之意。 “那么你是看错人,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啰?”说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懊恼的锐光,“所以说你是笨蛋啊!” “你……” “还不错,至少他挑了一间挺高级的饭店,在这种饭店里失去第一次,还不算冤枉委屈。”他应该安慰她,趁这个机会跟她尽释前嫌,但不知怎地,他就是平复不了那激动的情绪,他就是一肚子的火 为什么她总对他有偏见?为什么就连他对她伸出援手,还要被她大小声? “堀川悟朗,你……”她的心跳因气恼而急速跳动、她的身体因羞愤而发烫,她的喉头里有千万个想骂他的字眼,但她说不出口。 他伸出手指,有力地指着她的眉心,严厉地道:“记着,别随便跟男人到饭店来,即使喝咖啡都不行!” “你……”她猛地拍开他的手,气愤难平地,“你凭什么说我?你到饭店来又是为了什么?该不是你也带了什么人来开房间吧?!” 她气极了,什么乱七八糟、不经大脑的话都蹦了出来。 “你……”他想不到她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把他说得那么不堪,“我是来接受访问的!” 要不是因为她是女的、要不是因为她还那么年轻、冲动,要不是她……教他疯狂地迷恋上,他会把她吊起来毒打一顿。 她哼地一笑,“访问?你这谎话也太不高明了吧?访问到饭店的房间来,你接受的是什么访问啊?” 他一震,“你什么意思?” “我才不想提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鸟事呢!”跟她装蒜?在她上班的第一天,大竹就已经把他跟青木小姐的事告诉她了。 她想,他的对象绝不只青木一个人,像他这种随便亲人家,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的家伙,铁定是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公子! 什么访问?他当她是笨蛋吗? “乱七八糟的鸟事?”他困惑又懊恼,“我做了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朝着他嚷嚷。 他一脸迷惑的表情,若有所思地。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让她这么讨厌他,鸟事?他是梦游的时候干了什么坏事吗?不然为什么他毫不知情? “就算今天晚上真的是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她说完,幼稚地对他扮了个鬼脸。 转过身,她走向床边穿鞋,只想赶快离开。 “你做什么?”他瞪着她问。 “废话!”她白了他一记,“当然是回家。” “现在三更半夜的,你……” “谢谢你的多管闲事,我自己会叫车的。”她一脸坚决地。 心里气归气,但他毕竟是个在各方面都比较成熟的男人,为了她的安全,他身段放软,“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她径自穿着鞋,冷淡地说。 瞧她那一副冷漠又疏离的模样,他不觉又叫起了浓眉。 苞他耍酷?好,那他也没必要像个龟孙子一样地求她。 “好,你自己叫车,记得明天准时来上班。”他说。 她一顿,停止了穿鞋的动作。 抬起脸,她笑得倔强而傲然,“你不记得了吗?我辞职不干了。” “我可不记得我批准了你的辞职。”他双手环抱胸前,一副“我才是老大”的姿态,“你这阵子没来,我就当你旷职,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很好,不会扣你薪水的。” “你耳朵有毛病吗?”她霍地站起,娇悍地迎上他的目光,“本小姐不干了!” 话罢,她一个扭头就要离去。 突然,悟朗伸出手将她扯了回来—— “没听清楚的是你。”他神情冷肃,语带喝令他,“明天上班。” “神经病!”她一振臂,想甩月兑他,但他却没松手的意思。 他牢牢地攫着她的手,两只眼睛像要穿透她般的凝视着她。 迎上他锐利而深沉的目光,她的心猛地一悸。 她惊觉自己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地,她拉回了自己。 “要不是不想让香苗为难,我早就把你的事都告诉我哥了!”她气恼,却又不知为何觉得心悸。 “我的什么事?我有什么事见不得光吗?”他反问。 “没有吗?”她咬着下唇,带着愠色地,“如果我哥哥知道你压倒我、亲吻我的事,他会揍你的!” 他眉心一挑,不知忖着什么。 须臾,他唇再轻轻一勾,笑得高深又迷人。 “很好,”他微眯起眸子,有种叫入迷醉的坏,“让他来揍我吧!” 语罢,他一振臂,将她扯人了怀中—— 第八章 当他的唇覆盖上她的,她只觉一阵晕眩。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发烫、她的心跳急遽地跳动、她的唇麻麻的、她的四肢仿佛失去了力量…… 他的手紧紧地如着她的腰,她动不了也跑不了。 “唔!”抡起拳头,她虚弱地在他肩头上捶打,但他无动于衷。 突然,他腾出一只手来掐着她的下巴,在她唇片微张之际,他的舌……迅速地探人。 当他的舌尖纠缠着她,她只觉得头皮发麻,什么都不能思考。 她感到羞耻极了,但很快地,一种不知名的酥麻及快感取代了它。 他仿佛有生命似的舌在她口中翻云覆两,炙热得像是能将她燃烧殆尽般。 “唔……”她好怕、好慌,像是自己快被他吞噬了般。 她的身体不停地因为不安及不知名的快慰而颤抖,她的力气在他炽热的深吻之下放画…… 一种窒息般的感觉袭上了她的脑门,就在那一瞬,她的脑袋空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失神了几秒钟,或是更久,但当她回过神时,她整个人已经瘫软在他怀中。 他黑亮钓眸子凝睇着她,唇角是一抹高深的笑。 她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她觉得他在看她笑话,她觉得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说——瞧,死命挣扎的你,现在还不是二险享受……” “浑蛋,”她狠狠地推开了他,抓着皮包.就朝他打。 “你……”一时反应不了而白白被打了两下后,悟朗攫住了她的手腕,“你疯了?” 她张牙舞爪地,像是只发威的母狮子,“不准你再随便亲我!讨厌鬼!” “谁随便?”他浓眉一纠,神情愠恼地,“我很认真!” “你认真?”她从鼻孔里哼出气息,“你说什么笑话?你这种不结婚,只想搞成人关系,一天到晚抓着人乱亲的家伙会认真?!” 她气极了、也慌极了。 他的吻每每让她感到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即使她觉得气愤,但不可否认地,她总是迷失在他的拥吻之下却是事实。 “我不结婚不是为了搞不必负责的成人关系。”他说。 “你明明就是!”她猛地挣开了他,就要往前冲。 他挡住了她的去路,坚持要把话说清楚。“我不结婚是因为觉得麻烦,所以……” “是唷,真是麻烦,今天a小姐、明天b小姐,一个星期换七个最轻松了。”前路不通,她转身绕道而行。 他移动脚步,拦住了她,“我不是你口中所形容的那种人!” 他受够了她的断章取义,“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他在沙发前拦住她。 “我不想听!”她朝着他大吼大叫。 “一分钟就够了。”他语意坚持。 也许真的是慌了也愈了,亚季抓起桌上的水杯,毫不犹豫地往他脸——泼。 当水泼在他脸上又弹起水珠打在自己脸上时,她陡地一震,沸腾的情绪在那一瞬冷却下来,她瞪大着眼睛望着满脸是水的他。 “听我说,好吗?”他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心都不会皱一下。 一种莫名的内疚在她心里涌现,她露出了心虚歉然的表情。 “我喜欢你。”这一次,他连想都不想的月兑口而出。 她傻愣愣地望着他,“呃?” “我吻你不是抱着随便的态度,我很认真。”他凝视着她,眸光深情而专注。 顿时,她满脸羞红,“你胡说什么?” 他喜欢她?他……天啊!他又想捉弄她,一定是的。 她才不上当,绝不! “闪开。”她羞急得想推开拦在面前的他。 他反手一抓,掐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很惊讶,其实我……我也很讶异。” “你……”她脸颊发烫,像要烧起来似的。 “我以为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人而觉得心慌,直到你出现……”说着,他露出了懊恼的神情,自言自语似的,“该死,我居然会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 亚季震愕又惊疑地望着他,唇片歙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该怀疑他这些话,甚至她根本不该相信他,但……不知怎地,她竟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病了,她……她一定是疯了。 “一开始,我根本无法接受我喜欢上你的事实,我逃离它、否定它,直到……”他眸底有着一种男孩般的腼腆,“直到你从我眼前消失后,我才发现那是真的,我喜欢上你了。” 她羞红了脸,下意识地想挣月兑他,因为他火热的注视教她不能呼吸。 “放手……” “不,你听我说。”他捏着她的手,“我真的好慌,什么事都做不了,连脑袋也一片空白……” “别说了!”她满脸涨红,神情激动地瞪着他,“我……我不想听……” 吧吗说得那么深情?他以为她很好骗吗? 什么喜欢她、什么没;有她脑袋就一片空白,装得一派深情的样子,其实不过是个跟女编辑大搞成人关系的家伙! “你可以不听,但我一定要说。”他不想再把话憋在心底,他想他之所以脑袋一片空白,全是因为他太压抑了。 这次不管说出后得到的是什么结果,他都必须一吐为快。 “你刚毕业,才二十岁,而我三十了,虽然不老,但我离过婚,这让我在面对你时有点却步,再来……”他眉心紧锁,仿佛要他说出这席话就像是要他的命一样,“我有名气、有钱,但是我不是你理想中的那种三高男人,所以……”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了?!”她的脸、她的身体都烧起来了,她不想再听下去,不想! 他的告白及示爱让她好困惑,她明明不想相信他、不想听他,但她的心脏枰枰地狂震、她的意志隐隐地动摇…… “你一定要听。”他沉声一喝,两只眼睛如火球般地盯住她,“我可是舍弃了所谓成年人的自尊,你懂吗?” 她摇摇头,“我不懂,也不想懂,我……我根本不相信你……” 她一直在意着他跟青木洋子的关系,从第一天见到他开始。 初时,她以为那只是因为她保守,受不了身边有那种男女关系复杂的家伙,但后来……她发现不是那样。 当他跟青木洋子有所接触时,她的心就像着火了般,即使他们只是说说话,她脑子里都会不自觉地浮出他们亲热的幻象。 他吻她,她会很生气,但她觉得她的生气好像都是假的,而目的就是为了掩饰她在意他的心情。 他根本不是她理想中的那种男人,但她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跟着他跑,她的耳朵总是朝着有他声音的方向…… 她知道自己对他有着一种奇怪的期待及憧憬,但她就是无法接受,她……她怎么可能喜欢他? “要我怎么做?”突然,他低沉的声音钻进她耳里。 她猛一回神,怔愣地望着他。 他的神情严肃而认真,有一种教人害怕的正经。 “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俊朗的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壮神情。 她受到惊吓了。他严肃的神情、坚定的眼神、正经不容怀疑的言语让她吓到了。 “好啊,跳下去……”就在她有点恍神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从那儿跳下去。” 她像是着魔中邪似的指着露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悟朗一怔,有点怀疑地望着露台。 不知是哪来的冲动及傻劲,他居然想也不想地走向露台。 当然,他不应该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不过既然她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他当然也要吓吓她,回敬她一番。 “是不是跳下去,你就相信我说的话?”他回头望着她。 她心头一震,回了神。“呃?” 天啊!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她怎么能教他去跳楼? 他望着她的神情好可怕,那种不顾一切、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教她打从脚底发冷。 “不……”她想阻止他,但她发现她发不出声音来。 他跨上露台的矮墙,连回头看她都没有。 “不……”看见他真的爬了上去,她的心凉了。 “不……”她想移动脚步,但她在发抖,她哪里都去不了。 他坐在墙上,回头注视着她,然后勾起一抹微笑,“我会让你相信。” 说完这句话,他往下一跃,顿时消失在她眼前 ※※※※※※※※※ “不……”眼看着他那么大的一个人从眼前消失无踪,亚季几乎要崩溃。 她全身发软,不停颤抖,两只眼睛震惊又无法相信地望着露台。 这怎么会?他……他怎么会做这种傻事?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醒醒!”田亚季,你醒醒!”她左右开弓地给了自己两巴掌,“醒过来1醒过来!” 不,这不是梦,她的脸颊会痛,她的心……更痛! “这不是真的,不……”她自言自语地,“不,这是真的,老天……” 她完了,她犯了罪,她……她杀了人,叫他跳楼的她,根本就是个杀人犯! “怎么会?”她脚一瘫,整个人跌坐在地,“怎么会?” 他是笨蛋吗?她叫他跳楼,他竟真的去跳楼? 难道他听不出来她不是认真的吗?她……老天,她真的不是认真的吗?刚才她说得那么无情啊! “笨蛋,不要……”她的心慌了、也碎了。 她从来没真心希望他在她面前消失,虽然她总是那么说、总是那么急着逃开他,但……但那都是因为她在意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他在她心里有个位置却是事实。 当他的打杂助理根本不会有什么认识三高男人的机会,而她没离开;他不是她心目中所谓的三高男人,而她的心情却因为他而高低起伏;就连好不容易离开了,她的脑子里还是有他的声音、他的影子…… 她是在乎的,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不要死,我不要你死……”她想站起来,想走到露台去,但她双腿无力,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似的。 “这是什么笨方法?你……”她鼻子一酸、眼眶一热,两行泪水就那么滑落,“你这个笨蛋,活到三十岁,你……你还做这种蠢事?” 走不了,她试着爬向露台。 淌着泪,她慢慢地心痛地往露台爬去…… 当她的手触碰到那面矮墙,她不能自已地放声大哭。 “笨蛋!你干吗跳?!” 夹杂着泣音及呜咽,她语不成句,“你蠢死了!我……我不是真的……相信有什么用?你都死了,相信……相信什么?” 老天!她怎么会碰上这种事?她……她想都没想过自己竟然有教男人为她跳楼的本事啊! “不要……”她靠墙而坐,一阵阵的凉意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奔窜。 “你信了吧?”突然,传来低沉的、带着狡黠味儿的声音。 她陡地一震,木然地抬起头来。 悟朗站在墙外,高大的身子正靠着墙壁面对着里面的她。 他的唇边挂着一抹迷人又使坏的笑意,但眼底即有着温柔及欣喜。 看她泪眼汪汪的模样,他一面觉得心疼,一面却又感到无比欢欣。 她哭,那就表示她还挺在乎他的。 “不……”她两眼发直地望着“死而复生”的他,“你……你没死?” “你不希望我真的死吧?”他一笑,“看你哭成这样?真教我感动!” 其实他早就知道露台的墙外,还有一块突出约莫五十公分的平台,所以当她提出要他往下跳的无理要求时,他才会想也不想地答应。 开什么玩笑?他会是那种冲动到没有大脑的笨蛋吗?跳楼?那死相有多难看啊! 好吧!她要他跳楼,那他就跳给她看,这下她尝到苦果了吧? 听她哭叫得那么凄惨,简直像是死了老公的可怜少妇一般,挺爽的! “下次别随便叫我跳楼,不是每一间饭店的露台外都有这种平台。”他一派悠哉,仿若无事地说。 她像是洗了一场折磨人的三温暖,也像是被丢进地狱,又突然被救回来般。 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还一直停留在刚才那种悲伤的痛楚当中。 可他没有跳楼,当然也不会死,他……他就活生生地站在墙外…… 他为什么这么要她?难道他不知道人吓人,没药医? “可恶……”悲伤在瞬间转化为愤怒、懊恼,她咬牙切齿地,“可恶!” 不知是哪来的力量,原本达站都站不起来的她忽地站起。 一转身,她气呼呼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悟朗没料到她会突然站起,身体下意识地想躲开她,这一闪,他的重心往外一仰—— “啊!”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尖叫。 亚季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仿佛神力般地拉住了他。 “不!”她绷紧了全身的每一处肌肉,牢牢地将他往外仰的身体拉向自己。 “该死……”以为自己真的会摔下去的悟朗猛地松了口气,两手牢靠地攀住矮墙。 他发现自己不该再站在墙外,不然什么时候会被这疯丫头推下去还不知道。 忖着,他小心翼翼地攀回了墙内。 “shit!”他低声咒骂,喃喃自语地,“真的差点儿变成一团肉酱……” “不,”亚季的手还未松开他的衣服,她惨白着脸,浑身颤抖,“不要这样……” 如果说第一次以为他跳楼时,她也已经死了的话,那么现在……她的感觉就像是又死了一次似的。 “别吓我……”眼泪自她泛红的眼眶中飘出,她声线哽咽地,“不要做这种事……” 瞒见她因惊吓而哭泣的可怜模样,他的心一阵抽紧,当然,也有一丝丝喜悦。因为在她那楚楚可怜的眼泪中,他发现了她的“在乎”。 她十只手指头紧紧地捏住他的胳臂,像是担心他还会再一次消失般。 “亚季……”他情绪倏然激动。 “你……”她抬起泪湿的眼,怨怨地瞪着他,“你这疯子,你……你根本是神经病,你……”她再也说不出话,而泪水也已模糊了她的眼睛。 “亚季……”她的泪眼牵动了他心底那一条深情的神经。 晾见他望着自己时那深情又温柔的眸子,她突然觉得好馍。 她干吗哭得像全家死光了一样?他是个笨蛋加浑球,他恶劣、可恶透了,没事假装跳楼吓她,把她吓得三魂七魄都飞光了…… 最可恶的是……她居然真的怕,怕他真的死了。 她飞快地以手掌捏住自己的脸,不让他看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亚季……”他温柔又有点内疚地抓着她的手,“你现在是气我没摔死,还是庆幸?” “你可恶!”不知哪来的冲动,她突然扬手给了他清脆的一耳光。 “啊!”打了他一巴掌,他没震惊,她倒是吓到了。 他脸颊上有明显的巴掌印,但他没有生气,甚至连一点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眼泪,像决堤似的自她眼眶中涌出。 “对……对不起,我……我……我不是……”她连一句话都说不齐。 他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手忽地一扬地来到了她颊边。 她以为他要回敬她一巴掌,吓得紧闭双眼。 就在那之后的三秒钟,她发现他没有打她;他的手捧住了她哭泣的脸,而他的唇……火热地贴紧了她的—— 他的手指深深陷入她的发丝中,牢牢地端住了她的脸。 这一次,不用他掐着她下巴分张她的唇,她……主动地打开了唇片,迎向他急欲纠缠她的舌尖。 唇舌交缠,两人的脑子里像放起了七月夜空中的烟火般。 她柔软的胸脯压迫着他的胸膛,也刺激着他男性的原始。 如果他够理智,应该立刻推开她,跟她保持安全距离,但他没有。 因为那实在太不合常理,也太不人道了。 她的眼泪末干,可怜地垂挂在她粉女敕的脸颊上。 他把唇片自她唇上移开,轻轻地吻着她脸上的泪痕。 当他伸出舌尖,幽缓地滑过她柔女敕的粉颊时,他感觉到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你不做点什么吗?”他惊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蠢动着,而且相信再不用多久,他就可以“竖起旗杆”。 “嗯?”她两眼仿如失焦般。 “推开我。”他以薄弱得可怜的理智说道。 她露出了迷惑的神情,怔愣地望着他。 推开他?不,她喜欢他吻他,而且她希望他继续吻她。 因为他的吻让她感觉到他活生生的存在着,她……她不要他像刚才那样消失在她眼前。 虽然她气池、恨他、怨他、好想踢他、捶他、模他,但……她居然也爱他。之前她不知道,甚至可以说是不想承认,但现在,她确定自己是喜欢着地。 如果不是,她不会那么生气、不会那么害怕他从她眼前消失。 “别那样看着我,你会后悔的。”他深深凝睇着她,眸中有着异样的光芒。 她不明白他所谓的后悔,只是痴痴地望着他。 他眉心微微拧起,若有所思地睇着如花般娇美的她。 这个女孩单纯得像张白纸,而且她是他表妹男友的妹妹,他真的可以“碰”她吗? 他犹豫了,但旋即……她迷蒙的美眸及那无知的神情,瓦解了他最后的考虑及坚持—— “十二点退房,我们还有好久的时间……”他在她耳边轻嗡着她耳际说。 ※※※※※※※※※ 他拥吻着她,轻轻挪移到床边。 她面红耳赤,纤细的身躯更不停地颤抖,那楚楚可怜的娇羞模样教他更盛。 很久很久,他不碰女人了。但他从没因为的驱使,而跟企图诱惑他的女性发生关系。 可是面对着她,他无法自已。 纵使她不诱惑地,对他冷言冷语,甚至粗暴相待,都能教他体内的雄性激素沸腾奔窜。 但……她喜欢他吗?他们“应该”是两情相悦吧? 虽然他隐隐可以感觉到一丝不寻常、虽然洋子说过亚季对他有某种情悻,但那些话不是从亚季口中说出,总让他有一些犹豫及不安。 “亚季……”他的唇轻轻地靠着她的耳华,“喜欢我吗?” 她两手不安地纠缠在胸前,身子微微轻颤,“呃……” “我要听你说……”他的手指轻缓撩拨着她细致的颈子,时而拨弄着她敏感的耳后。 她无法停住颤抖,只觉得心跳加快,但却呼吸不过来。“呃……”别过头,她避开了他炽热的目光。 “别逃避,看着我。”他拨正她的脸,直视着她羞红的脸庞。 她唇片歙动,神情无助,眼眶里还闪烁着不知所措及余悸犹存的泪光。 他想,他刚才是真的吓坏她了。 “你怕吗?”他温柔地一笑,“刚才你以为我跳下去时,是什么感觉?” 想起她刚才又哭又叫,甚至还气得打他,他心里有一股不知名的欣喜及暖意。 “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一点点就行,有没有?”他深深地凝睇着她。 她眉心微蹙,露出了腼腆又犹豫的表情。 他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低声地说:“你很少对着我不说话的……”说着,他低头又要吻她。 “不,”她语调软软地阻止了他,“我很小气……” “嗯?”他微怔。 “我小气,而且也不够成熟,所以我……”她流下了心慌的眼泪,“我不能跟别人分享感情……” 他困惑不已,“分享?” “你不是只属于我吧?”她习惯性地咬咬下唇,“如果你喜欢我,就不能再喜欢别人……” “我很久没喜欢过谁了。”他撇唇一笑。 “不够。”她眉间轻锁,带着一种只属于年轻女孩的倔强及坚持,“不只是心,就连身体都只能向着我……” 他怔愣了一下,旋即展眉而笑,“这样就够了?你确定没有其他条件及要求了?” “你行吗?”想起他跟青木洋子的关系,不知怎地,她就觉得揪心介意。 为了她,他会跟青木洋子结束“那样”的关系吗? “为什么不行?”他反问她,但也等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皱皱眉头,有几分疑惑。 “你不相信?”他已经很久没碰女人,只不过没人肯相信,除了很了解他的洋子。 她又咬着唇,一声不吭。 睇着她怀疑的眼神,他挑挑眉,一脸的不以为意。 “需要我再证明一次吗?”说着,他忽地起身。 想起刚才以为他跳楼时的那种惊骇,她下意识地拉住了他,“不要!” 他一怔,定定地注视着她。 “不要再吓我了……”明知道他不会真的跳楼,但她还是心惊胆跳得脸色惨白。 睇见她那模样,他身体内竟涌现一股激动的、狂躁的、不安分的热潮。 他一把将她拥进了怀中,用力地吻住了她—— 第九章 因为“加班”,隔天她当然在家休假了一天。 一整天,她心神不宁,跟悟朗在饭店里所做的每一件事,像电影重播似的不断在她脑海中上演。 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初体验”? 怎么会拒绝他呢?如果再继续下去,会是什么情形? 突然,她好后悔自己竟然在那时候对他说“不”。 “天啊,我……”对于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及渴望,她觉得好羞耻、好丢脸。 一定是她在那儿工作的后遗症,每天被摧残,想保持纯洁真的好难…… ※※※※※※※※※ 一早上班,亚季是带着不安及羞悸的心情进到堀川家的。 堡作室里一如往常般没人,她在门口探头探脑,开始考虑着要不要进去。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跟堀川两个人,他会不会又对她做那件事? “趁他没发现,还是回家好了……”她暗自下了决定。 一转身,她撞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里。“唉唷!” “你急急忙忙去哪?”悟朗低头睇着她,神情自若。 一见到他,她脑子里又自动重播着那些限制级画面,“呃……”她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他的神情自然,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她不晓得他是如何办到的,也许是因为他有过经验,也或许他隐藏得好,总之他脸上并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情。 “帮我冲咖啡,我今天灵感如泉涌般。”说着,他若无其事地踱进了他的工作室里。 看着他仿若没事的模样,她有点安心,但也有些不知名的怅然。 “什么嘛,原来在意的只有我?”她嘀嘀咕咕地月兑鞋,慢吞吞的钻进茶水间去。 冲好咖啡,她端进了他的工作室。 他抓着笔,埋头不知写些什么,神情专注极了。 她将咖啡放在他桌上,下意识地愿着他纸上的东西。 在那张稿纸上,她看见了一行又一行的字,写得有些潦草,但她清楚地看见他在饭店里写的那几行字。 “你有灵感啦?”她随口问道。 “出去吧!”他突然冷冷地说。 她一怔,感到有点受伤。 什么嘛?嫌她吵,还是嫌她碍事啊?哼,有灵感就不需要她了吗? 她心里有很多的不爽快,而且立刻就表现在脸上。 “我看我回家算了。”她悻悻地说,旋身就要离去。 “亚季。”刚才还一脸冷淡的他忽地伸手抓住了她。 她回过头,一脸不悦。 困见她脸上的愠色,他蹙眉苦笑。“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她口不对心地道。 “不是嫌你在这儿碍事……”他像是会读心术般的道中了她的心意,“你还没准备好吧?” 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怔怔地望着他。 “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会控制不住的。”他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揉着,“我可不是圣人,再有那样的机会,我真的会把你扑倒……” 听着,她的胸口不觉一热,而耳根也随着泛红发烫。 他不是冷淡?不是嫌她碍事?而是…… “那样也没关系吗?”他深深凝视着她,像要穿透她的眼睛、她的心。 她眨眨美眸,有一点迷惘、有一点不确定。 就在她还在犹豫着的时候,他突然振臂将她锁进了怀里。 她跌坐在他腿上,手不经意地撑放在他两腿间。这一碰,她惊羞得想逃开他的怀抱—— 他……他居然硬硬的? 睇见她脸上的神情,他知道她为何花容失色。 他勾起一记高深的笑意,眼底露出异样的、攻击性的精芒。“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出去了吧?” “我……”她双颊涨红,“我现在就……” “来不及了。”他打断了她,热情地吻住了她的唇。 “嗯……”明明对他的侵略感到湟惑的她,竟不自觉地昏眩在他的抚弄之一。 意乱情迷之际,门外隐隐地传来一阵吵杂的说话声—— 悟朗陡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因为……他已经听见了那越来越近的声音。 “是大竹他们……”她满脸潮红,惊慌不已地推开了他。 她神情娇羞地整理衣服,而悟朗则端坐在椅上,一脸的懊恼。 抓起茶盘,她飞快地走出他的工作室。 大竹一伙人几乎是在同时进到里面。 “早啊,亚季……”大竹笑眯眯地。 “早……早……”她好怕自己脸上有什么不自然的。 但大竹他们并没发现任何不寻常,一个个自顾自地说笑吵闹着。 忽地,悟朗冲出他的工作室,站在门口的他,正以一种憎恨的目光瞪着大竹他们。 “老师,早。”大伙儿异口同声地。 “早个鬼!”悟朗浓眉纠结,神情愠恼,“你们来做什么?!浑账!”骂完,他重重地拉上门,回到了他的工作室中。 大竹一千人莫名其妙的面面相觑,犹不知他们是犯了什么罪无可赦的错。 于是,他们望向比他们早到的亚季,希望从她口中得到一些答案。 “他……”她抓抓头,故作无事状,“他心情不好。”说完,她转身就逃开。 大竹等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一脸茫然。 第十章 接下来的几天,亚季总是刻意地避开与他独处的机会,就算大竹他们没来,她也逃得远远地。 悟朗当然尊重她,虽然他真的挺想她的。 不过在她还没准备好之前,他应该还有不轻举妄动的自制力。 “我要回家了。”亚季站在他工作室的门边,脸上是可爱又娇羞的笑。 “有点晚了,我送你去车站吧!”虽然才不过六、七点,不过天色已经暗了,她一向怕鬼,肯定不敢一个人经过墓园。“不用,”她笑笑,“你忙你的。” 他微微蹙起眉心,“你怕鬼,不是吗?” “你不是说这世界上没有鬼?”她眨眨眼,像个调皮的小女孩,“再说,我现在发现你比鬼还恐怖。” “什么?”他一怔。 她吐吐舌尖,“至少鬼不会侵犯我吧?” “你……”发觉自己被嘲弄,他纠越浓眉,“你不知道有色鬼吗?”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她哈哈一笑,旋身就冲了出去。 “喂!”他想起身拦她;但她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人影。 望着空荡蔼的工作室,他不自觉地长叹一记。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真不可思议,以前明明很习惯的啊! 他闷闷地回到自己的桌前;手里拿着笔,但心神却不在纸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微有声响,他以为是去而复返的亚季,飞快地冲了出来—— “嘿,有灵感了吧?”青木洋子笑咪咪地望着他,“我已经又给你好几天的时间了。” “是你……”他眉心一拧,有点懊恼。 青木洋子斜眼睨着他,“干吗一脸失望?不然你以为是谁?” “反正不是你。”他没好气地。 她轻哼一记,“少那么哀怨,我得来盯着你才可怜呢!”说完,她径自倒水喝着。 啜了一口茶,她续道:“为了盯你,我可是牺牲了跟我未婚夫相处的宝贵时间耶!” “别说得那么可怜!反正你们也只会在办公室约会,两个工作狂!”他说。 “什么工作狂,再过不久,我就不能再盯着你了。”她走到他身边,一脸神秘地笑。 “为什么?”他疑惑地望着她。 她漂亮的唇片漾起一记温柔的笑,“我怀孕了。” 他一震,“真的?!” 她点点头,“已经两个月了。” “恭喜。”他是衷心为她高兴,因为他知道她一直想要孩子。 “谢谢。”她抿唇一笑,“不过如果你交稿正常的话,我会更高兴。”工作狂就是如此,马上回归现实面。 他一笑,“知道了,放心吧!” 见他一副信心满满、绝对ok的表情,她有点讶异,“你的灵感回来了?” “都回来了。”他说。 “你怪怪的唷!”聪慧灵敏的她立刻嗅到一丝不寻常,“跟你的梦幻少女有进展?”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一脸神秘,吊足了她的胃口。 “告诉我啦!”好奇心旺盛的她当然不依,立刻巴上去追着他问。 “不要。”他坚决地道。 “快说嘛!”她抓着他,“要是没给我答案,我会睡不着的,你……啊!”脚下不知绊到什么,她整个人往前扑去。 见状,悟朗不加思索地抱住了她。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啊! 他牢牢地抱着她,而受到惊吓的青木洋子也本能地攀附着他—— ※※※※※※※※※ 急着赶车却反而丢三落四的忘了钱包的亚季,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 一进门,却让她撞见了这惊人的一幕,悟朗跟青木洋子紧紧地抱在一起! “亚季?”悟朗慢慢地放开青木洋子,一脸坦然。当然,他又没做什么儿不得人的亏心事。 不过,看在亚季眼里可不是那样…… “我拿东西。”她面如寒霜,冷淡地步进工作室,连鞋都忘了月兑。 “我送你回去好了。”他伸手拉住经过他身边的她。 “别碰我!”她反射动作似的甩开了他的手,并气愤地大叫。 这一叫,连她自己都吓到了。 看见青木洋子一脸疑惑的望着她,她觉得好糗。 可是……她有什么错?做了“坏事”的人不是她啊!她有权利生气,有权利大吼大叫。 “你怎么……”悟朗疑惑地望着她,但很快地,他发觉她突然生气的原因。“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顾不得青木洋子在场,她气很地说:“你是骗子!” 完全不知详情的青木洋子一脸无辜,“发生什么事了?你骗她?” “你不懂啦。”悟朗睇了她一记,转而望着愤怒且似乎失去理性的亚季,“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是你说的!”她怨怨地瞪着他,“是你说不管是身体还是感情,都只属于我的!” 平常要是说出这样的话,她铁定觉得羞,但是惊见这一幕后,她已经没有羞的感觉。 听见她的话,青木洋子似乎明白了。难怪悟朗说他的灵感回来了,原来…… 基于朋友的立场,她想向亚季解释,但……没有她插话的余地。 “我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无故被误会,他不只觉得冤枉,也觉得气恼。她怎么可以随便怀疑他?他在她心里是那样的人吗? “你少跟我咬牙切齿的说话。”她眼眶中饱蓄着悲愤的泪水,但倔强的她强忍着不让它掉落,“我知道你跟青木小姐的事。” “你知道?”他一怔,转头望着在一旁静观其变的青木洋子,“你告诉她的?” 青木洋子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说过。” 看他们暧暧昧昧、一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的模样,亚季更是懊恼愤怒。 “我知道你们有一腿,但是你要我相信你,所以我就相信你了,结果你还是……”说到激动处,她几乎语不成句,而被指控“有一腿”的悟朗跟青木洋子都一脸错愕。 “我跟她有一腿?”他跟青木洋子的关系怎么能算是“有一腿”呢?真够难听的。 “别说你们没有上过床!” “我们是上过床,不过那是……”他跟洋子曾是那样的关系,上过床也是正常。 秀眉一扬,亚季悲伤又愤怒地,“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简直快抓狂。“她是我前妻,我们上过床有什么奇怪?” “是啊,你误会了。”青木洋子见情势混乱,心知不赶紧撇清。正不行的。“刚才是因为我差点跌倒,他怕我把肚子里的孩子摔掉,才会抱着我。” “你是他前妻?”亚季陡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悟朗,“青……青木小姐是你说的那个外遇的老婆!”她没听错吧?青木洋子就是跟他离婚三年的那个老婆? “谁外遇啦?!”听见他用外遇的老婆形容自己,青木洋子急着跳脚质问:“在离婚前,我们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发生关系了耶!” 无性生活长达一年,简直跟离婚没两样,他怎么能说她有外遇?! “还没离婚,就算外遇,不是吗?”他神情凛然,义正辞严地。 “那是你的道德标准太高了。”她不满地说。 见他俩为了离婚跟外遇的妻吵了起来,亚季恍然大悟。 “你们真的没有……”他们不是在演戏唬弄她,她看得出来他们没牛句假话,“可是大竹说你们的关系是……” “是什么?”青木洋子羞恼地追问亚季,“大竹那家伙居然损我名节?他说我们是奸夫婬妇吗。” “不,他没那么说,他只是暗示我……” “暗示个头,”青木洋子打断了她,气呼呼地,“这里交给你处理,我去找大竹那浑球算账!”说完,她急急忙忙地就要离开。 见她像个冒失鬼一样,悟朗好心提醒她:“你走慢点,小心肚子,你可是高龄产妇。” “去你的!”她回过头,没好气地,“我才三十二!”话罢!她像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 ※※※※※※※※※ 呆望着门口,亚季像失了神、掉了魂似的。怎么是这样的?悟朗跟青木洋子曾是夫妻? 她一直以为他眼青木洋子关系暧昧,原来一切是她误解了? 天啊!她刚才还说他们“有一腿”呢!想到自己居然说了那么过分又难听的话,她就觉得好糗、好驴。 悟朗一定很生气吧?她为什么那么冲动?为什么那么沉不住气、那么口不择言? 她低着头,悄悄地、偷偷地转过头去看他的反应—— “呃……”她一怔。 他正睇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木出他是气恼,还是无所谓…… “我……”她心虚,露出一脸讨饶的表情。 “大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他突然问道。 “我来的第一天……”她怯怯懦懦地。 “难怪了——”他拧着眉心,唇角一勾,“难怪你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一天到晚说我是什么私生活糜烂、又什么肮脏下流的。” 她眉儿一低,羞愧难言。“对……对不起……” “看来大竹是罪魁祸首……”他若有所思地,“我如果不开除他,还真是对不起我自己了。” 其实他哪儿有心要开除大竹,无非是为了吓唬她。 亚季连忙抬起脸来,一脸羞愧焦急地,“不,不是大竹的错,他什么都没说,是……是我搞错了,我瞎猜的……” “你瞎猜?”他眉心微微一拧,定睛地注视着她。 她不敢直视他,满脸歉疚地,“是……是我没弄清楚……” “你不是没弄清楚,”他说完,忽地伸出手将她一拧,“你根本是满脑子邪恶思想。” “我没有。”她羞红着脸,一脸委屈地睇着他,“你……你别气了……” “告诉你,我很生气,而且一定要找个人惩戒一番!”他似笑非美地脸着她,“说,是处分你,还是大竹?” 他语带威胁,果然让她吓得慌了手脚。 处罚大竹?不,他其实也没犯什么罪。把人家的意思弄拧了的是她,关大竹什么事? 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罚我吧!”她举白旗投降认错。 他眸中闪过一抹黠光,“你甘心?” 她点点头,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 “很好。”他撇唇一笑,忽地将她拦腰抱起,“今晚留下来‘加班’。”他说。 ※※※※※※※※※ 来到濒临东京湾这栋又高又雄伟的商业大楼前,亚季不禁咋舌。 这就是她心中所谓的大企业,里面会有很多精英分子的那种。 “你爸爸在这儿上班?”她疑惑又兴奋地问。 “是啊,他在这儿‘上班’。”他神情平静,但眼底有一抹黠光。“走吧!”拉着她,两人走进了大楼。 悟朗牵着亚季,走向了坐着两位美女的服务台。 还没走近,一名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人已朝他们快步地走了过来。 “阿悟,什么风把你吹来的?”那中年人笑咪咪地问着。 “井川叔叔,我找我父亲。”他说。 “你爸爸在楼上开会,”井川看了看表,“应该结束了,你上去吧!”他说。 “谢谢。”他朝井川一欠,“下次再找你喝酒。” “一定喔!”井川爽朗地笑笑。 悟朗拉着亚季直接搭上电梯,很熟稔地按下了楼层键。 亚季心想他爸爸在这家公司里应该职位不低,不然他也不能如人无人之境似的。搞不好他爸爸就是那种三高男人——老一点的。 步出电梯,一票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正等在电梯外,见到悟朗时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悟朗神态自若,并没有一丝的不安局促,这时,有个中年男人似乎认出了他—— “少……”那中年男人惊讶地出声。 “我父亲还在会议室吗?”悟朗打断了他。 “是……是的。”中年男人神情略显紧张,“要不要我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他撇唇一笑,带着亚季步出了电梯。 背后,有人低声问着:“松本先生,那年轻人是谁?” 亚季隐隐听到他们低低的说话声,却听不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来到会议室门口,门是虚掩着,偌大的会议室里还有三个人在商讨着事情。 悟朗敲了门,引起里面的人注意。 其中一名约莫六十岁的男人,讶异地望着门外的悟朗及亚季。 他有一双睿智、深沉的眼睛,顶着灰白的整齐头发,身形似乎也不矮。 “怎么是你?” “带个人来见您。”悟朗拉着亚季走了进去。 此时,亚季才开始觉得忐忑不安,因为她觉得这欧吉桑有一种教人不得不首畏的威严。 他就是悟朗的父亲吧?该死,早知道今天要穿正式一点……都怪悟朗没说他父亲是大公司的高级主管,害她穿着衬衫牛仔裤就跑来了。 悟朗的父亲堀川一骑睇着悟朗身边的她,沉吟了一下。 “你们先出去吧!”他吩咐着还留在会议室里的两个人。 “是,总裁。”两人一欠,恭恭敬敬地走了出去。 总裁?亚季怔愣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施了法术、动弹不得的大眼蛙。 她没听错吧?刚才那两个人叫悟朗的父亲……总裁? “坐。”堀川一骑看着穿着轻松简单、样子还生涩年轻的亚季,要两人坐下。 悟朗拉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亚季坐下,“我要结婚,对象是这位广田亚季小姐。”说着,他拉拉亚季,“亚季,这位是我父亲,问好。” 亚季猛然回神,霍地站起,“唉唷厂一个不小心,她撞到了桌子,发出很大的声音。 看着冒失的她,堀川一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除见他那样的表情,亚季更觉心慌。完了!她暗叫不妙。 “堀川伯伯,您好,初……初次见面,请……请多多指教。”她说得七七八八、慌慌张张地。 悟朗拉着她,“行了,坐下吧。” 亚季露出了欲哭无泪的无辜表情,“噢……”死了,第一次见面就要白痴。 “广田小姐,你几岁?”堀川一骑突然问道。 “二十。”她说。 “是吗?”他沉吟了一下,转而对悟朗说:“你居然拐了人家这么年轻的女儿?” “我才三十,别说得好像我们是老少配一样。”悟朗不服气地说。 “三十?快三十一了吧?”堀川一骑睇着他,一脸高深。 悟朗听出他话中所指,只是讷讷地不吭声。 是啊,他就快三十一了,这次的新作发表将会是他漫画生涯的告别作。 “我没有意见,找个时间约广田小姐的双亲一起见面吧!”他续道。 亚季一怔。他的意思是……他答应?ok?没问题? “这次可不准给我搞什么公证结婚,你是大东亚钢铁未来的继承人,婚礼不能随便寒酸。”他说。 “但是我……” “这是我惟一的要求,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吗?”他似乎知道悟朗这个从小就,叛逆的儿子还有意见,连忙打断了他,并动之以情、晓以大义。 “你母亲这辈子最想做的,就是替你搞个世纪婚礼,以弥补她从前草草结婚的遗憾,你当是孝顺她,不行吗?” 听见“世纪婚礼”,亚季失焦的眼里瞬间蹦出星星。天啊,如果这是梦,谁都不准叫醒她…… “什么世纪婚礼?听起来就很蠢。”悟朗皱着眉,老大不愿地。 见他固执得像石头一样,堀川一骑转而将希望寄托在亚季身上,“广田小姐,一生一次的婚礼,你一定希望能永生难忘吧?” “是。”她眉开眼笑地。 堀川一骑在此时露出难得的笑容,“看,连她都这么说。” “悟朗,只要伯父、伯母高兴,无所谓的。”迎上悟朗懊恼的眼神,她咧嘴笑着装无辜。 “你这么快就跟我父亲同声同气啦?”他挑挑眉,有点挖苦地。 堀川一骑赢了胜仗,得意畅快地说:“同声同气有什么不对,我们就快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虽然亚季不是什么名门淑嫒,离他所希望的目标也有差距,但反正悟朗决定的事,谁也左右不了,他早认了。 再说,亚季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但她年轻漂亮、明朗活泼,看起来又聪慧机灵,倒也适合堀川家。 “算了,”见大势已去,悟朗露出任人宰割的认命表情,“世纪婚礼就世纪婚礼吧,只要你们别把我搞得像驴蛋一样就行了。” ※※※※※※※※※ 发现悟朗是大东亚钢铁的少东,而他父亲是总裁的事实后,亚季就一直像是飘在云端上。 这像是梦,但又不是梦…… “我父亲很喜欢你。”走出大楼,悟朗轻揽着她的肩膀,无限呵护地。 “当然,”她抿唇一笑,“我人见人爱呀!” “你害不害臊?”他故意取笑她,“他只是见怪不怪,反正我说要结婚的女孩都不是多正常。” “你说什么呀?”不正常?她哪儿奇怪了? 是啦,她是穿得有点随便,不过那都怪他事前没给她该有的心理建设啊,谁知道画成人漫画的他,竟然会是大企业的少东…… “我记得第一次带洋子见我父亲时,她烫了一个米粉爆炸头,还染成金色。” “真的?!”她难以置信。 想起那件事,悟朗笑了,“没错,而且她还穿皮衣皮裤,身上挂着叮叮当当的金属装饰物。” “骗人!”叫她如何相信女强人似的青木洋子,会做那样的打扮? “我没骗你,她当时组了个女子摇宾乐团玩音乐。”他说。 亚季惊讶地望着不像在说笑的他,却还是无法相信青木洋子会有那样的一段过去。 如果当时他带去见父亲的青木洋子真是那样的,就难怪他父亲能接受这样的她了。 忖着,小小地给它有点沮丧—— “你怎么了?”他捏捏她的肩,温柔地问。 “没什么,还以为你爸爸喜欢我呢。”她一叹。 见她有点失望,他连忙安慰着:“他是喜欢你啊,你人见人爱嘛!” 她白了他一眼,不吭声。 “别给我卫生眼了……”他低头在她发际一吻,“不管我家人喜不喜欢你,我都会选择你的。” “真的?”她挑挑眉,斜睨着他。 “真的,即使放弃继承权都可以。”他一脸认真地。 有他的保证,她终于又露出甜美的笑容。 “倒是你,失不失望呢?”他凝视着她,有点不安。 “咦?” “我并不是你理想中的企业精英、三高男人喔。”他说。 她微微一怔,然后绽放着纯真可人的笑容。 你迟早会是。她在心里对他说着。 伸出手,她紧紧地挽住他,“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喜欢你。”压着脸,她不让他看见她欣喜若狂的眼睛。 这句话对悟朗实在受用,只见他满意的一笑,像个容易满足的大男孩。 “我爱你,亚季。”他紧拥着她,一脸幸福。 “metoo。”她说。 这不是她一开始的目标,初时她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像父亲及哥哥一样的好男人嫁,但她没想到自己爱上的竟是一个画成人漫画,却身兼财团继承人身份的大少爷。 走至此,她是不是该说一句——天啊,我真是好狗运! 什么三高男人?嘿,她现在找到的可是“亿万金龟婿”耶! 一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追婚三人组1:真爱金龟婿 追婚三人组3:纯爱初体验 追婚三人组系列2:无名指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