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爪》 楔子 办妥父亲柳生芳夫的后事,柳生舞来到父亲执教的大学收拾父亲的遗物。 一得知父亲死讯,她便立刻由北海道飞回,为父亲料理后事;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却让她犹如做了场梦般的不真实。 案亲自杀?而且是因为欠下高额赌债? 不,这个理由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她父亲不是个赌徒,从来都不是。 在大学教化学的父亲是个化学狂,除了看那些难懂的物质及程式,对其他的都没兴趣,更别说是赌博了。 母亲在世时最痛恨的就是赌徒,深爱着她的父亲是绝不会做她痛恨之事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但……是什么呢? “柳生小姐,请节哀顺便。”田中校长亲自出来接待她,也深表哀悼之意。 “父亲的后事真是麻烦您了。”柳生舞朝田中校长深深一鞠躬,以感谢他的帮助。 “哪儿的话,柳生教授的死真是敝校的损失呐!”田中校长说着,不觉惋惜地叹。“你父亲的东西都在他的研究室,你看有什么想带走的就带走吧!” “是,谢谢您。”她又朝他一欠。 “那我就不打搅你了。”说完,他将钥匙交给她,然后背着双手,转身离开。 接过父亲研究室的钥匙,柳生舞不觉失神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她打开了研究室的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些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 满室的瓶瓶罐罐及研究报告还未整理,像是在显示着它们的主人走得有多匆忙。 掩上门,她走进研究室旁的小房间,那是父亲休息的地方,也是他这几年来的唯一栖身地。 随意叠放的被子、散落满桌的书籍及笔记……真像是父亲的生活习惯,他从来都不是个在生活细节上计较的人。 坐在父亲的书桌前,她开始收拾起父亲的东西。 突然,她在最底下的抽屉里发现一本穿绳的手札。 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本父亲记录着某些事情的手札,不像是日记,但也不像是记事本。在手札里,她看见好几段记录着父亲与某人的对话内容。 双川会?冰川? 这是什么?跟她父亲的死有关吗? 这双川会听起来不像是什么研究组织,倒像极了帮派名称。然而,做研究的父亲怎么可能跟帮派扯上关系?不过若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父亲又为何会在手札里记录着关于双川会的事?而那叫冰川的又是什么人? 不,她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就回北海道教书去,为了洗刷父亲因赌债而自杀的不名誉,她决定留在大阪调查父亲真正的死因。 第一章 透过征信社,小舞得知双川会是大阪一个非常庞大的黑帮组织。 “柳生小姐,你调查双川会做什么?”征信社的老板一脸惊疑地问着。 “我有我的用意。” “这样啊……”征信社老板有些为难地道,“既然我收了你的钱,当然不能什么都不告诉你,不过” “不过什么?”见他一副惊惊畏畏的模样,她疑惑地睇着他问。 “要是你有什么差错,千万别将我的征信社也扯出来。” “咦?”她一怔。 他蹙眉苦笑一记,“我可惹不起双川会。” 从他的神情,小舞便可知道双川会在大版有多教人闻风丧胆了。就因为这样,她更加觉得父亲的死势必跟双川会的冰川有关。 “你放心,我不会将贵社扯进来的,这是我私人的事。”说着,她笑望着他,“请你放心地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吧!” 征信社老板沉吟了片刻,“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冰川是谁?”在父亲手札中一直提及冰川这个人,她相信父亲的死跟这个叫冰川的月兑不了干系。 他陡地一震,“你要问冰……冰川?” “他是谁?”他的惊愕表情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他……”他犹豫了一下,“他是双川会的左会 长。” “左会长?” “是的,”他点点头,“双川会有两个会长,一个是冰川京介,一个是泽川英作,他们已经是第二代的会长了,他们的父亲共同创立了帮派,而双川会的名称也是因此而来。” “是吗?”她微微皱起秀眉沉思着。 原来冰川是双川会的左会长,看来,父亲一定是惹上什么不该惹的麻烦了。 “哪里可以找到冰川京介?”她眼神坚定,神情认真。 “什么?”他一阵惊愕,“你要找他?” “是,”她点头,“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看着她一脸坚定,他虽有几分为难,但还是不忍拒绝。 “看你这样子,找他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在我说出来之前必须先警告你……”他缓缓地点燃一根烟抽着,“双川会惹不得,尤其是他们的左右会长,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她那秀丽的脸庞上,有着因悲愤而越显坚定的神情。 睇着她美丽的模样,他实在不知道,像她这样一个出身似乎不错的女人,为何不计一切要接近冰川?她跟他是有什么恩怨纠葛吗? “社长先生,请你告诉我吧!拜托你!”她朝他一欠,近似苦求。 他叹了一记,“他经常出现在梅田的一家俱乐部里,那是双川会旗下的事业。” “什么名字?” “ice。”他说。 xxx 这已经是她在俱乐部里守候的第四个晚上了。 下定决心辞去她最爱的教职,为的就是让真相水落石出,于是,她穿着不曾穿过的性感服饰、化着不适合她的妖媚浓妆,就是希望能吸引冰川的注意。 就她所知,那些混黑道的男人,对女人的需求比一般男人还强,只要她能吸引他并接近他,她相信就会有机会追查出事实。 不过这几个晚上,上勾的不是冰川,而是一些经常在俱乐部流连忘返的男人。 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她想今晚也许又要落空。拎起包包,她欲离开吧台。 突然,身后走过一个服务生,而他低声地向吧台的调酒师说道:“冰川先生来了。” 一听见他们提及冰川,小舞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终于等到了,她终于等到他出现了…… 叫冰川的并不多,尤其是在这个俱乐部里,叫冰川的可能就只有那么一个。 “冰川先生,今天照旧吗?” 随着调酒师的恭敬问话,小舞以眼尾余光瞥见了两名男子,正缓缓地落坐在吧台的另一头。 “嗯。”点头表示照旧的男人,以发胶将发丝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给人一种利落而敏捷的感觉。他的身形高大,体格精实,穿起三件头的西装显得格外好看。 因为灯光晕黄的关系,小舞并不能立刻就看清他的长相,不过就他的穿着品味来看,他实在不像个黑社会头头。 以那调酒师恭敬的态度看来,他绝对是双川会的左会长冰川京介没错。 他终于来了!现在就是她发挥演技的时候了! 冰川京介跟同行的男人坐在地斜对角的位置,在他们之间有一个小盆栽,但不能完全地遮蔽住视线。 “若隐若现、若有似无的视线接触,更能引起男人的注意力”——这是她在访问一些女性杂志上看到的一段话。 她支着下巴,将脸略略地侧向冰川京介的位置,然后有意却又无意地瞅着他。 她的身子在发抖,她的心儿在狂跳,她不能说 她不怕,但……她知道除了自己,她没有任何人可 依赖。 为了替父亲洗刷不名誉,她就算卯上了这条命 也在所不惜。 xxx 京介平时喜欢跟亲信太田及义弟泽川英作,一起来俱乐部喝几杯,不过近来为了组织的事务奔忙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来了。 “会长”太田低声对着一旁的他问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祸?” “什么?”他微怔,疑惑地睨着太田。 太田似笑非笑地道:“不然那边的美女怎么不时盯着你瞧?” 经太田提醒,京介才发觉在另一头坐着一名单身的女子。在晕黄的灯光下,他觑不清女子的容貌,只隐约感觉到她的目光——那是一双“猎人”的眼睛。 听见两人谈论着柳生舞,调酒师很鸡婆、很热心地道:“她已经来了四天了,不知道在等谁?” “噢?”大田摩挲着下巴粗粗的胡根,笑着:“着来她在等‘男人’。” 说完,他看着一旁不动声色的京介,“会长,为什么我觉得她好像在等你?” 京介扯起唇角,没多大的表情。他已经习惯了女人的注视。 而那女子确实是在看他,不过……他并不记得他见过这样的女人。 调酒师说她已经来了四天,她想做什么呢?只是单纯想到这儿来吊凯子,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突然,她挑起了他的好奇心,不管她的来意如何,他已经有一种想接近她的。 忖着的同时,他已经离开了他的高脚椅,缓缓地踱向了吧台的另一头。 他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但眼睛并没有立刻地落在她身上。 “再给我一杯……”他对调酒师说着。 他的突然靠近,让原先就想趁机接近他的小舞无由地紧张起来。 她要面对的是一个黑帮头头,接下来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若有必要,她甚至得……得赔上自己的贞操。 她怕,她当然怕,也应该要怕。但是她不能退缩,将教职辞去就是因为她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就算是连命都没了,她都不能弃甲而逃。 想着,她像是即将赴死的鄂式战机飞行员般转头睨着陌生的他:而他也正转头瞄着她,于是她就这么迎上了他锐利如鹰隼般的深沉眸子。 罢才远远地瞧不清对方的两人,此刻都看清了彼此的样子。 他已经三十出头,又从小生长在复杂的黑道家庭里,就算不多情,看过、碰过的女人也不能算少,但是……她给他一种很特别、很震撼的感觉。 她有对明亮的大眼睛,即使画着蓝色的眼影,却还是无法忽视它的黑白分明。 那长又黑的睫毛卷翘,使她的脸庞笼罩在一种充满诱惑及神秘的明媚里。她的眉毛修长,唇瓣红润,那披泄而下的发丝更增添了几分醉人的魅惑。 她就那么地睨着他,像是看见了什么她一直想看见的人般。 他们认识吗?不,他从来不记得跟她有照过面。 她不像那种到处吊男人的女人,虽然她化着妖媚的浓妆、穿着性感的服饰、做出妩媚的表情及姿态,但直觉告诉他,她是有目的的。 可是……她的目的是什么?是他吗? 黑道的本能提醒他——他必须提防,尤其是在这种非常时刻。 就在他瞅着她的同时,小舞也正出神的凝视着他。 近距离的接触,她发现他是个非常出色的男人。 那斜飞的眉说明了他是个有个性且相当主观的人,那直挺的鼻子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有脾气,而那唇却是性感又迷人的。 黑道大哥是这样的吗?还是他比较特殊? 这个男人会跟她父亲的死有关?他一点都不像是那种肮脏下流的黑道混混。当他看着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要飞升般地令她有点恍惚。 倏地,一条自觉的神经将她拉回—— 不,她不能凭着表相就认定他跟父亲的死无关,她的目的是接近他,然后查出父亲的真正死因,她不能什么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沉沦在他致命的吸引力里。 “你……”京介凝视着她,淡淡地道:“有一双猎人的眼睛。” “噢?”她挑挑眉梢,言语及口气都充满了挑衅及挑逗意味,“那么,你是我的猎物吗?” 他没想到她是如此直接.就像是存心到俱乐部里找一夜对象似的。 他并不怎么排斥一夜,不过能让他看得上眼的毕竟不多。 然而……她是吸引他、诱惑他的。 他迷人的唇勾起一抹性感的笑意,“我喜欢直接、不拐弯抹角的女人。” “是吗?”尽避心跳急促,小舞还尽量稳住心神。 为了接近他,她不知道已经演练了多少次,在他面前,她不能心慌、不能露出惊色,现在她是一个妖媚的女人,不是那个循规蹈矩的高中英文老师。 “我也喜欢直接的男人。”她伸出手大胆地置放在他大腿上,而她发现他的肌肉是那么的结实而坚硬。蓦地,她的心口狂跳了起来—— 当她那纤细的手儿触碰到他的身体时,他全身突然一阵火热。 他向来都不是个容易被挑起的男人,更别说她现在只不过是碰了碰他的大腿。 但为什么他的身体有着如此强烈的反应?沉下眼,他脸见她低胸洋装下,那诱人的胸型及若隐若现的沟壑…… 他抓住她放在自己腿上的手,眉头不觉一紧。 自己的手突然被他紧紧攫着,小舞不禁心惊胆跳。他发现了什么吗?她的身份及目的都曝光了? 京介忽地欺近她,近距离地凝视着她那美丽而又带点惊悸的脸庞。 “你不会想在这里吧?”他端起她美得教人屏气凝神的脸,沉声问着。 她一怔,一时没弄懂他的意思。 他拉住她的手,将她带离了吧台,大步地穿过俱乐部的舞池及一桌桌的客人,然后朝着安全门的方向而去—— 她激起了他男性的本能,而他也想知道她真正的目的。 看他突然住着她离开吧台,被遗忘下来的太田不觉错愕。 “单身汉是比较猴急,不过他这次也太猴急了吧?”他喃喃地、不可思议地道。 xxx 小舞不知道他要将她带去哪里,但为了接近他,她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于是,她任他拉着直往安全门的方向而去。 起初,她以为他要带她从安全门的地方出去但到了门前,她才赫然发现通道的左侧有另一门。 他打开了门,“进来。” “这里是……”她心里充满了疑惧,不安地望着他。 “你怕?”他一手挽住她的腰肢,将她捞向了自己。 是她摆出一副想跟他发生关系的诱人样子,现在她怕了?还是她真是有什么企图? 为免露出马脚,她沉住心神。“怕什么?” 定睛一着,她发现他们站着的地方是一处小玄关,而一旁有楼梯可通往楼上。 看来,这应该是俱乐部的秘室,而且是他专用的。他……常带女人上这儿来? 不知怎地,她心里突然有点在意。 不,她在意什么?她现在该在意的,是如何从他身上查出真相。 就在她还在忖度着的时候,他忽地低下头,攫住了她诱人的红唇—— 她一震,本能地想推开他、拒绝他,但旋即脑中有个声音阻止了她。 她现在的角色是个放浪、大胆、充满挑逗意味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不该因为一个吻而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于是,她缩回了原先想推开他的手,安静地任他吻着。 他的唇火辣辣地紧贴着她的,教她的脑子也在瞬间燃烧了起来。 像他外表看来如此冷静沉着的男人,竟有着这么火热炽狂的吻?他完全不像她之饰所设想的那样。 京介忘情地拥吻着她,难以相信自己竟会如此的狂热、如此的期待,她的唇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柔软而细致,那花瓣般的触感给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他吸吮着她,像要压榨光她所有的甜蜜。 她穿着一件紧身低胸洋装,他只需紧拥着她就能感觉到她的曲线有多么的珍珑。 “你很特别……”他略略离开她的唇,低声地说。 小舞迷朦着眸子,恍神地睇着他。 他一手揉弄着她的脸颊,然后又吻住了她;他那带着炽热需索的激吻让她的脑子烧了起来,她再也不能思考。眼前一花,她整个人跌坐在楼梯上。 还没来得及站起,一个黑压压的身影已经朝着她压了下来—— 第二章 那是他的身体,是他充满着男性气息、充满着侵略感、威胁感的身体。 她猛地回神想惊呼,却已经被他重重地压住了唇片,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热了起来,而背脊也像通过一道电流般…… 老天,那是什么感觉?是惊惧还是震撼? 就在她恍神的同时,她发现他厚实的大手已经悄然模上了她的胸。 “晤?”她是想尖叫的,但在那一瞬,她忍住了。 她不能尖叫,如果她尖叫了就会露出她还是处女的马脚;处女不会在这种地方吊男人,尤其是在她清醒着的时候。 像他们这种黑道向来心狠手辣、无恶不作,要是她在这个时候就身份败露,而他又真的跟她父亲的死有关,谁知道他会如何对付她?也许……也许他会把她杀了丢进大阪湾也说不定。 不,她可以死,但绝不是现在,她一定要还父亲一个公道及清白。 模就模吧!被模胸部又不会死。忖着,她慷慨就义地眼睛一闭。 哀模着她、拥抱着她,他隐隐感觉到一种来自她身体最深处的颤抖。 她在害怕?不,一个会在俱乐部里吊男人的女人,不该因为男人的拥抱及抚模而害怕,除非……她真是为了什么而不得不如此。 “呕……”她紧闭双眼,不自觉地发出挣扎的 低吟。 案亲的死因一天不水落石出,她就一天不死 心。忖着,她像是突然有了无比勇气般地伸出双 臂,大胆地勾住了他的颈项,热情地回应着他的 吻。 她突然的大动作令京介陡地一震。她是怎么 了?刚才还欲拒还迎他,现在却……还以为她有什 么目的,现在看来那也许只是她游戏人间的小花 招,或是什么勾人的前戏…… 没有目的最好,他还真怕她有什么目的。他不在乎跟任何人为敌,不过像她这样的女人,他不愿跟她成为敌人。 癌,他热辣辣的吻沿着她的颊边、耳际、颈子,一直地往下滑移…… “你有很美的身体……”他低声道。 “嗯……”他的声音在此刻听来是如此的梦幻,令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小舞心头一震,整个身子绷得死紧。从没有过男性经验的她,为了追查父亲的真正死因,居然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牺牲? 可是……她的顺从及接受,真的完全是为了追查父亲的死因吗?那为什么她的身体在发烫?为什么她的心口怦怦地跳?为什么她觉得喉间干涩如火烧?为什么她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每一个细胞都像在嘶吼般? “不……”她急忙地拨开他的手。 不,不该是这种结果,不该是这样的!身体是她最大的筹码,她不能那么轻易地就让他得到她的身体,否则她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男人对于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最为迷恋,如果她能顺利地吊足了他的胃口,那么,她想从他身上查到什么可就容易多了。 “不……”她推开了他,单手撂起了被他扯落的肩带。 面对她的突然喊停,京介不觉有点懊恼。“你反悔了?”他松了手。虽说他是黑道,但“尊重女性”,他还是懂的,更何况他实在不愿意对她用强。 小舞佯装镇静地望着他,淡淡地道:“如果我现在就跟你发生关系,会不会显得我‘廉价’?” 他微顿,扯起一抹兴味的笑,“那得看你想在 我‘这里’占什么样的位置?”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你‘那儿’还有空位吗?”她语带挑逗。 “如果你指的是‘女人’这个位置,那么目前 是从缺的。”他说。 小舞假意思索片刻,然后扯起唇角一笑,“抱歉,我对你的感觉好像还没强烈到想在你心里占个位置。” 他挑挑眉毛,似笑非笑地,“我倒觉得你很有‘感觉’……”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是她没有辩驳些什么,毕竟她的身体有了反应是不争的事实。 “你应该不会为难我吧?”她拉好裙摆,有点严厉地困着他。 他耸肩一笑,“在这方面,我很君子。”话落他一手拉起了她,并伸手为她整整散乱的发丝。 他温柔的动作让小舞觉得心里好暖、好暖。这是一个黑道人物会有的动作?这是一个黑社会头头给她的感觉?噢,天啊!她一定是疯了! “谢谢你的君子。”她必须尽快离开以沉淀自己的思绪,地不能再待在他身边。 她拉开门,像逃难似的想离他而去。 “慢着。”突然,他伸手拉住了她。 她一震,惊慌地望着他。“你……”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他神情沉疑地注视着她。 她微怔。他还想再见她?为什么?是因为他今天并没有“得手”,还是有其他的理由? “我不知道。”她挣开他的手,什么都没说地旋身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京介不觉陷入了一阵迷思。 虽然她非常大胆地勾引着他,但他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会在俱乐部里吊男人的野玫瑰。她比较像是一株小白菊,沉静而优雅…… 这样的她为什么会在俱乐部里吊男人?调酒师说她已经连续来了四天,她这四天究竟都在等什么 机会?是等他吗?如果真是等他,又是为了什么原 因? 她真像是团谜,一团可以迷惑住他的谜。 她离开才一会儿,太田走了进来。“会长……” 见她一个人出去,他不觉疑惑地前来一探究竟。 身为冰川京介的亲信,他必须有这样的警觉。 “什么事?”京介把散落在额前的一撮发丝往后拨,神情沉稳得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见他安好,太田松了一口气,然后似笑非笑地睇着他,“这么快?会长的体力变差了?” 对于他的玩笑,京介也没生气,只是淡淡地道,“我们什么都没做。” “啊?”太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真的?” “唔。”他没有多作解释。 “那……”太田实在太惊讶,“你们都在干什么?” 京介别了他一眼,“聊天。”他说。 xxx 京介的母亲冰川博子是个知名的花道老师,技艺独树一格,是许多大阪的名门淑媛争相拜师习艺的花道师。 她在心斋桥开设了上一个花艺教室,不过平时她也会把得意门生,邀回冰川家位于阿倍野的古老大宅。 这一天,她邀了一位新学生到家里做客,她是不久前才进她花道班的女孩,名叫柳生舞。这个女孩秀丽端庄、资质优异,是她许久未碰见的优秀学生。 不知怎地,第一眼见到柳生舞时,她还有一种 “这女孩要是能当我媳妇该有多好”的念头。不过……有美保那丫头在,她想她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如愿的。 美保是双川会元老池四渡的女儿,当初池田渡为了救她丈夫冰川秀行而不幸被杀,自此之后,她丈夫就负起照顾池田一对儿女的责任。 报恩当然不是不行,不过他把池田的事业都交 傍他儿子光森已足以回报了,她不憧他为什么还要 自己的儿子去娶池田的女儿。 京分一向是听从父命的,父亲要他娶,他也没 有半句违背。但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知道,其实他是 不想娶美保的。 如果他真有娶美保的意思,早该将她娶进门,而不会老以美保还年轻为籍口推托。他都已经三十几岁,要是等到有一天他真的认命想把美保娶进门,她跟她老头子大概也没那个命可以抱孙子了。 她知道当年要是没有池田替她丈夫挡那一刀,她丈夫现在已经不知道投胎到哪里了。不过说实话,她并不喜欢美保那女孩。也不是她有什么不好,可她就是不得她缘。 但是眼前的柳生舞可就不一样了。她一看就像是可以娶回家当妻子的女孩。这样的女孩还真是少见,光看她穿和服的模样就觉得赏心悦目极了。 “冰川老师,我想我该走了……”小舞进入冰川博子的花道班习艺为的不是别的,就是希望有机会更接近冰川家。 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以身犯险又怎能追查到真相? “啐,你要走了啊?”冰川博子看看时钟,发现她已经来了两个多小时。聊着聊着,竟不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今天真是谢谢冰川老师的招待,打扰了。”小舞跪坐在地上,弯腰朝她一欠。 “哪儿的话,”冰川博子一笑,“我还希望你以后能常常来陪我聊天呢!我就只有一个儿子,他事业忙,没什么空陪我。” “冰川老师还有师丈呢!” “啐,”她撇唇笑道:“跟老头子有什么好说,年轻时还图个浪漫,现在什么都没了。” 小舞淡淡一笑,没有搭腔。 “母亲……”突然,一声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虽然背着门,见不到来的是谁,但小舞已经由 声音认出那就是冰川京介。再说。称呼冰川博子为 “母亲”的,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别人了。 “我不知道您有客人。” “京介,”博子笑着:“你回来得正好。” “有事?”京介骨子里还是个非常传统的人,对父母,他总是尽可能的讨们欢心,并对他们言听计从。 “小舞要走了,你替我送送她。”博子说着,笑望着始终背对着门的一舞,“小舞,他是我那个很忙的儿子京介。” 小舞对于回过头去看京介是有心理障碍的。想起当日在俱乐部里发生一种种,她到现在还是不能释怀。不过,她不能畏畏缩缩。 她挪过身子,倒对着门口的京介,“冰川先生,幸会,我是柳生舞。” 当她发出声音井侧过身子,京介不觉一震。 她不就是当日在俱乐部里勾引他的女子?她叫柳生舞?这是她的真实姓名吗?当日的浪荡女子,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和服美女?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而她又一次出现在地面前又是为什么? 他并没有立刻揭穿她的身份,毕竟她是母亲的客人,而且他知道如果不是非常中意的学生,母亲是绝对不会带回家里来的。既然母亲那么喜欢她,他又怎能让母亲知道,她曾在俱乐扮男衣着性感、言辞挑逗地勾引他? “小舞,我年纪大了,脚不行了,这走出去要花不少时间,我就让京介代我送你吧!”博子说。 “学生不敢麻烦冰川老师。”小舞又是一欠。 “京介,”博子睨着门外的京介,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麻烦你啦!” 京介知道母亲眼底的狡黠是什么,不过一向是乖儿子的他,却还是顺从地答应了,“是。” 他是有婚约的人,不过母亲并不喜欢跟他有婚约的美保,因此常常借机给他介绍一些得意门生。 其实他对美保也没有那种感情,看着美保从一 蚌小不点慢慢长大,他只视她如妹妹,压根没有什 么爱的感觉。但是池田叔叔对父亲有救命之恩,父 亲为了报恩而要求他娶美保为妻的心意,身为儿子 的他是能体会的。只是……光是想到要娶一个自己 视如妹妹的女孩为妻,他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柳生小姐,这边请。”京介凝视着小舞,神情 自若。 “就此告辞了,冰川老师。”小舞最后一次朝博子行礼,然后站了起来。 “嗯,后天见。”博子笑望着这个她喜欢的女孩。 小舞缓步至门口,吸上木屐,又一次向博子行礼。“麻烦你了,冰川先生。”她低着头对门口的京介说道。 “不必客气。”京介沉下眼睇着她,眼底充满疑猜。 她究竟是谁?一步步接近他冰川家又是为了什么?她是无害,还是危险? 京介引领着她离开母亲接待客人的内室,一步步地朝外苑而去。 冰川家占地广阔,光是建筑物就有八百多坪,若加上庭园后院,少说也有一、两千坪。因此从内院走到正门,就算是脚程快的年轻人也要走上十几分钟。 穿过长廊,转个弯,是一处有些隐密的小庭院。京介利用它来练剑道,平时少有人到这儿走动。 小舞安静地尾随着他的脚步,心里不安却又不得不佯装镇定。这段路来时就觉得漫长,现在跟在他身后更是遥远得教她心慌。 抬起眼,除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还有那双摆动自若的手,她就不由自主地又忆及那天的事…… 虽然已有两、三个星期的时间,她还是无法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有时午夜梦回,她甚至觉得他的手似乎还没从她身上移开般。 正当她陷入当日的情景之际,一直背对着她走 在前面的京介,忽地一转身—— “啊!”她陡地,惊慌的尖叫顿时梗在喉间。 他猛地将她攫住,粗暴地将她往墙角一推。沉 下脸,他目光阴骛而深沉地盯视着她。 “你做什么?!”她警觉地瞪着他,脑中不自觉地想起那天的事。 “我做什么?”他撇唇一笑,有点狞恶,“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 “什么意思?” 他低哼一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是冰川老师邀请我来的。”说着,她试着想推开他。 他将她压在墙角,不让她逃离他的掌握。“这是巧合?还是预谋?” “预谋?”她挑挑眉心,笑困着他,“冰川先生,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来府上做客。” 她早料到他会对她产生戒心,毕竟他是个聪明的黑道头头。她现在的最大功课就是让他解除戒心,让他一步步地接受她、相信她。只要得到他的信任,她就有机会从他这儿得到线索。而为了得到他的信任,她要做的努力可不只这样。 迎上她澄明的眸子,他心头不觉一震。 她是如此的理直气壮,但他就是觉得她暗藏鬼胎。这绝不会是凑巧,而是精心安排。直觉告诉他,她是有计划地在接近冰川家。 对她,他是心存戒慎的,但另一方面,他也被她的神秘及美丽吸引。他当然不希望她真有什么不轨,不过对一个来历不明、可能有所图谋的女子他是不能不提防的。 “你想怎样?”他攫住她的肩膀,欺近了她。 小舞勇敢地迎上他试探的、锐利的眼光,“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勾起唇角冷冷地笑!“你挑逗我在先,然后跟我母亲习艺,现在连我冰川的大门都进了,别说你不为什么。” “看来你并不欢迎我。”她扬起下巴,一脸坦 荡。 他将脸凑近,近得可以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我不是不欢迎你,是要你知道进这个门可是要 很小心。” 睇见他高深、具有威胁性的目光,她是心惊的,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挑挑眉、她故作不在意地一笑,“我看不出走进冰川家需要多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她始终表现得不痛不痒、毫不在乎的样子,着实激恼了他。因为懊恼、因为莫名感到焦躁,他竟做出了相当失控的事—— “你!”他倏地将她住墙角逼去,他的手上把探入她和服的裙底,然后模上了她细致的大腿。 “你……唔!”小舞满怀惊羞,但还来不及说话,他的唇已经压上了她的。她想挣扎、想抵抗,但她的力气实在敌不过他。于是,她不甘、被动地任由他吻着。 突然,他的舌尖强势地探入了她口中。 “唔!”小舞羞愤地瞪大眼睛,“唔!” 他重重地吻了她,然后离开她的唇。“你还怀念这感觉吧?”他语带嘲记。 小拜眉心一拧,冷不防地扬手给了他一巴掌。“今天我是你母亲的客人,不是那天晚上在俱乐部里鬼混的女人!”她气极地说。 京介愕然地望着她,表情是惊讶的。他没想到自已竟没躲过她这一耳光。 小舞瞪视着他,“我不用你送,再见。”话落,她又一次像逃难般地自他身边逃开。 眼睁睁看着她自他手中进去,他像上次一样没有追她、留她,只是静静地望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还热辣辣地,“柳生舞……”他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这一巴掌,我会讨回来的。”他暗自忖着。 “会长?”太田自长廊的另一头疾行而来、“她是不是……”眼尖的太田也认出了小舞似乎就是那天在俱乐部里的女子。 “是她。”京介淡淡地道。 太田一靠近他,发现他脸颊上有个红红的巴掌印。 “会长,你……”他十分震惊。 “她叫柳生舞,”京介浓眉一蹙,“替我查查她的底。”话里,他转身朝另一头离去。 第三章 近来,京介因为双川会底下的角头,有人愉偷贩毒而暗中展开调查。为了揪出那一个害群之马,英作甚至还冒险上船追查贩毒。 双川会跟关西联盟有协定,就是大家都不碰毒品,现在有自称双川会的人贩毒被京都那边的黑道抓住,这真是双川会的一大耻辱。 本来关西联盟要将那人送回大阪交由他处置,并问出幕后指使者,岂料关西联盟的人中途遇袭,那名自称是双川会弟兄的人也被杀了。 很明显地,这是个杀人灭口的事件,而这件事也同时惊动了大阪曾根崎警署的天羽圭介署长。于是他开始紧咬着双川会不放,密切注意着双川会的一举一动。 他并不怕被天羽盯住,有了警方的压力,也许那个幕后主使者会比较收敛也说不定。不过不管如何,揪出幕后主使者还是当务之急。 在他及英作正如火如荼地对贩毒事件展开调查的这时,柳生舞的出现让他不得不将她与这件事联想在一起。虽然他井不认为她是会沾毒的女人,但由于她出现的时间太敏感,也让他不得不对她存着戒心。 她是“黑棋”还是“白棋”呢? 她跟那名幕后主使者有关?还是……她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会长。”太田敲了敲没关上的门板。 他回过神,除了太田一记,“怎样?有下文了?” 太田点头,并走了进来,“我查到那个女人的身份了。” “是吗?”他眼神一凝,神情严肃。 “她之前在北海道教英文,母亲已经过世,而她的父亲也在前阵子死了……”太田顿了一下,“他父亲是化工博士,在大学任教,不久前自杀身亡,所以她才从北海道到大阪来处理后事。” “自杀?”京介微微皱起眉心。 “嗯,”太田点头又说:“好像是欠下高额赌债,所以才走上自杀一途。” “噢?”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么,处理完父亲的后事之后,她为什么不回北海道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太田抓抓后脑,不好意思地道。 京介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陷人一阵沉思之中。 须臾,他长叹一声,“她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合。” 太田跟了他这么久,当然听得出他话中另有所指,“会长怀疑她跟贩毒事件有关?” “目前我还想不出有什么直接关联,不过,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还有待观察。”说着,他点燃了一根烟抽着。 “会长,现在天羽盯我们盯得很紧,再不尽速将事情解决,日后可能会有更多麻烦。” “嗯,”他神情凝沉,“所以英作已经上船去了。” 太田一怔,“右会长单枪匹马去?” “人一多反而坏事。”他说。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船上是什么情况,要是他们的组织比我们预期的还大,那……”他迟疑了一下,又问:“会长难道不担心?” 他撇撇唇角,淡淡地一笑,“我不担心,英作 可是死去的泽川老爷子引以为傲的儿子啊!” ※※※ 小舞躺在她租来的套房里,脑子全想着这一阵 子接二连三所发生的事。 她已经在大阪待上一个多月了,自从接近冰川 京介以来,她还是没什么收获。 眼见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她就不觉心急了起 来。再这么拖下去,她要到哪一天才能替父亲洗刷他的不名誉? 据她从冰川博子那儿套到的消息,冰川京介还有另外一个住所,而他经常在那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她想,如果有什么资料的话,他一定都放在另一个住所里。 看来,她必须查出他另一个住所的所在,而且还要想办法进去。 案亲既然会在手札上记下冰川京介的名字,就表示他是个关键人物,已经有了这个线索,她不可能因为对象是他而忽视了。 对象是他?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因为是他,她的作法就有所不同了吗?假如不是他,她又会怎么做呢? 为什么她如此介意他?像她这种背景单纯的女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那种混黑道的男人有兴趣不是吗?可是—一为什么她就是在乎? 要是在她调查之后,父亲的死当真与他有关她会如何做? 突然,她觉得好迷惘。 随手翻着父亲的手札,她的思绪又陷入了迷局之中。 不,不行,她不能迷失了方向,为了父亲,她一定要打起精神、拿出勇气去揭发一切。如果他真是害死她父亲的罪魁祸首,她绝不会原谅他。 想着,她从床上翻坐了起来—— 既然她已经知道他还有另一处住所,现在她就应该想办法进去。她感觉得出来他想得到她,只要她给了他想要的,进到他的秘密基地应该不是难事。 虽然贞操对一个女人来说很重要,但比起父亲 的名誉,她的贞操实在不算什么。 岸着,她翻身下床,坐在梳妆台前打理起自己 的门面。 接近冰川京介,也就等于接近真相,她不能再犹豫了。就是今天,今天她就给足冰川京介甜头,慢慢取得他的信任以追查事情真相。 ※※※ 穿着一装素雅的洋装,小舞来到冰川家拜访冰川博子。 说是拜访冰川博子,但她真正的目的是找机会接近冰川京介。 虽然利用了冰川博子对她的疼爱及信任,让她有罪恶感,但为了追查真相,她不得不如此。 “冰川老师,我已经打扰您很久了。”陪冰川博子聊了约莫两个小时后,她一如平常地表示要先行告辞。 冰川博子虽然舍不得她走,却也不好意思留她。“是吗?”她失望地一笑。“京介在家,我让他送你。” “不麻烦冰川先生了。”虽然这就是她的目的,她还是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的样子。 “不麻烦,”冰川博子抓起一旁的电话,按下了一个键,“反正他也没事。喂,京介啊!你过来一下。” 她搁下电话,笑望着小舞,“他马上就过来,我这个儿子没别的好处,就是听话孝顺。” 小舞笑而不语,事实上,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经过这阵子的观察,她发现到冰川京介是个相当孝顺的人,不管父母亲对他有什么要求,他都是有求必应的。 这样的人不像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但……她不能因此排除掉他是杀父仇人的可能。 不一会儿,京介来到门外。 “母亲,您找我有事?”见到小舞坐在母亲的内室里,他已经不再吃惊。 “替我送小舞出去。”她说。 “是。”他没有第二句话,非常干脆地答应了。 他没想到她还敢来,在上次被他那么对待后, 她为什么还敢来?是什么事情让她非得如此固执地接近冰川家? “冰川老师,那我告辞了。”小舞朝冰川博子一欠,缓缓起身。 “嗯。”冰川博子点头微笑。 小舞走至门外,又恭谨地在门口向她弯腰行礼。 “柳生小姐,请。”京介朝她一笑,做出了一个极绅士的动作,看来有点促狭,也不怀好意。 小舞当然知道他为何会有那样的动作及表情,毕竟在他心里,她是个带着某种目的接近冰川家的女人。 她当然是有目的,不过,若要达到那个目的,就必须让他感觉不到她有目的。 “又要麻烦你了。”她朝他一欠,“请带路。” 她冷静且若无其事的模样看在京介的眼底,是微微懊恼的。 她究竟想做什么?若她有一丝一毫的慌张不安,他或许比较释然,但她没有,她表现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进入冰川家,若她真有什么企图,那—一或许会伤到他母亲也说不定。 若她是冲着他而来,他无所谓,但她若是伤了他的母亲,他绝不轻绕她。 随他循着上次出去的路径,小舞若有所思地思索着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我没想到你还敢来。”在他练箭的小庭院前,他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也唤回地飞远的思绪。 她定定神,“为什么不敢?” 他停下脚步,缓缓地回过身来。 当他那深沉而又锐利如刀般的目光盯住她,她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动弹不得。她的心狂跳,但她却力保神情镇定地回望着他。 他的神情有点冷,仿佛想看穿她似的注视着 她。须臾,他撇唇一笑。“你究竟想怎样?” 她抬抬下巴,“没想怎样。” “是吗?”他沉下眼凝视着她,“为什么我总觉 得你另有所图?” 小舞迎上他炽热的眸子,感觉他眸底燃烧着一 种不知名的挣扎及渴望。 这个男人想要她,她知道。 迷离着眼眸、微张着唇瓣,然后带着一抹诱人、妩媚的微笑,她强迫自己化身为一个充满魅力及吸引力的女人。 “你要说我另有所图也行—一”她近似呢喃,“我今天能留在府上吗?”说完。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厚实的肩膀上。 见她转身一变、就成了那天在俱乐部里勾引他的女人,他不觉一怔。拧起眉心,他疑惑防备地睨着她。 “我—一”她大胆、主动地抚模着他的脸颊。言语带着挑逗意味,“我想在早晨醒来时可以模到你的胡渣,还有你温暖的脸颊—一”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友好”,京介是戒慎的。不过,她就如水蜜桃般诱人,教他明知她可能有毒也要一口咬下去。 如果她没有什么目的最好,若她有,他想自己不会连一个女人都摆不平。 “我可不想再被耍一次。”他勾起一抹淡淡地、试探地微笑。 小舞挑挑眉,放手一搏地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腿上一搁,“你不想?” 她感觉得出他在试探她,也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她。要取得他的信任就是先按兵不动,然后给他一切他想要的。 望着她充满诱惑的丽颜,他的心是浮动的。他抬手以指月复轻轻地抹过她的唇瓣,“你确定自己不会临阵月兑逃,不会给我一耳光?” “现在我是想要男人的柳生舞,不是你母亲的 客人。”她言辞之间充满挑逗。 她迷朦的眼神勾起了他男性的本能及渴望,教他体内的血液为之沸腾。他的身体在嘶吼着、在激躁着—一他是要她的,就算她是满身荆棘的玫瑰,他也不在乎伤痕累累。 他一把攫住她的手臂,眼底闪过一抹异彩。拉开一旁房间的门,他将她拖了进去…… 突然被丢进一个昏暗的空闲里,小舞的心上不住的狂跳。 “你—一”她伸出手想抓住蚌什么东西以安心。 “我在这里。”京介抓住了她的手,并打开了房里的一盏小灯。 乍现的灯光即使汇黄,小舞还是不由自主地蹙起眉躲开那光源。 他一振臂,小舞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低下头,他缴见了她略带惊慌的神情。 她也会紧张、也会怕?为什么?他感觉得出她想接近他,不管是话了什么理由。既然接近他是她的最终目的,那么应该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不是吗? “这一次,我不准你再跑掉。”他沉声道。 惊见他眼底的渴望及炽热,小舞不觉背背一凉。要是过去的她,像这样的情形,她早就脚底抹油路了,可是现在的她是要查出父亲死因的她,她有着“随时牺牲”的心理准备。 “你放心—一”她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他撇唇一笑,单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衫钮扣,“那是最好。” 随着他的钮扣一颗颗地解开,小舞可以清楚睇见他精实的胸膛。每年夏天在游泳池边,地不知道看过多少男人全身只穿着短裤的模样,但—一他打赤膊的样子却教她心跳加快、耳根发热。 他月兑掉了衬衫,似笑非笑地瞒着她,“你要自己月兑.还是我帮你?” 她的心咚地一跳,“呃—一”瞪着一双大眼,一脸六神无主。 不行,她不能退缩,也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一丝惧色及犹豫…… 第四章 京介出手如爪于般地攫住了她的手腕,“别浪费你我的时间!”这回,她要是敢再吊他胃口,看他不索性强要了她才有鬼!只要他冰川京介要,照有任何女人能自他的龙爪下逃开,除非他放过她。 觑见他阴鸷如野兽般的森冷眸子,小舞一阵寒颤。从他的眼底,她感觉到自己根本是他的囊中物,之前她能从他手里逃开不是因为她手脚快,而他放过了她。 猜疑、,京介在两者之间挣扎着。他想要她,但无法自脑海中抹的猜忌却也纠缠着他。因为挣扎,他的情绪越来越躁狂、越来越不受控制。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快活。”他俯身,口吻邪狎地在她耳际低语。 “唔……”听见他性暗示如此浓厚的示威,小舞不觉绷紧了身子。 他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有退缩的机会。他以征服者的姿态逼近她。 突然,一个念头窜进他脑中—— 不,他不该占有她,不该跟她发生关系。 如果她真是带着什么目的或企图接近他,在他得到了她之后,他还能理智且冷落地对付她吗?若她要的只是物质上的满足,他无所谓,但若是她的真正目的可能危及冰川家成是整个双川会呢?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揭穿了她、擒住了她,他舍得对她做任何惩戒吗? 不对,事情不是这么进行的!他应该先弄清她的底细,在事情还暧昧不清时,他不能动她,绝不能。 她是一个即使还未被他占有,也能教他近乎疯狂的女人,他不敢想象他真正得到她之后,他会为了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身为双川会的左长,他不能因个人的情感而对隐藏的危机视而不见。 现在英作已经冒险上了船,而藏在暗处的敌人也可能随时主动出击,是不是他的敌人,他还不知道。而就算她不是敌人,在这种敏感时刻出现他身边的她,也可能是个“饵”。 他不能爱上“饵”,不然他的下场就可能像是贪吃的鱼般,成为老黎的上桌佳肴。忖着,他倏地松开了她,霍地站起。 眼见几乎要被他占有,而他却突然抽身而退,原本内心惊惶不已的不觉错愕。 “穿上衣服,我带你出去。”京介神情微带懊恼。 当他背对着她,她颅见了他背上那一条活灵活现、仿似随时会从他背爬出来的龙—— “你摩蹭什么?”他转过身来,神情愠恼。 “你……”她抬起眼看着高高站在面前的他,“为什么不要了?” 他睨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兴趣了。” 没兴趣?不知怎地,他这样的回答让她有一种受伤的感觉。 但—一她不该有那种感觉的。像他这种黑道头头,对女人的态度一定是漫不经心的,因此她不该对他的感情有一丝一毫的企盼,再说—一她怎么能对他有什么企盼呢?她留在大阪的目的是为求一个真相、讨一个公道啊!她应该庆幸自己进过一动才对…… “是你不要,可不是我不配合。”她掠过他身侧,淡淡地、不在乎地说了一句。 呼吸着她走过去后那残留在空气中的暗香,京介的心底有一股深浓的懊恼。 懊死!他居然对她认真了?! 他不该在意她的,因为即使到了最后他发现她的存在是无害的,他也不能给她什么未来或保证. 因为—一他是个有婚约在身的男人。 他这一辈子从没违抗过他的父亲,而为了这个 女人,他能做出让父亲生气失望的事吗?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前厅,沉闷而静寂的气氛让小舞觉得有点尴尬。 突然,一名年约二十二、三岁的年轻女孩,自外面大步地走了进来。她烫着一头长而浪漫的卷发,身着色调明亮的连身洋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青春洋溢的气息。看见京介跟小舞一前一后地自里头出来,她那双铜铃似的眼睛立刻恶狠狠地瞪住了小舞。 这年轻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池田美保——京介迟迟不肯娶进门的未婚妻。 她在俱乐部里听到不少,关于京分跟一名女子交往甚密的话语,今天本是想来找他问个明白的却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地遇上了传言中的女子。 以往京介也不是没有过别的女人,但那通常是玩票性质,根本不会有所谓的第二次。但这一回她听见的不是这样。 据说那女于在俱乐新里勾搭京介,而京介也立刻就跟她辟室寻欢,后来那女子还进了冰川家的门。 这并不寻常,而为了巩固自己未婚妻的地位.她不能像以前视而不见、置若罔闻。 “美保?”见她突然出现,京介不觉讶异。 美保到这儿来的次数是少之又少,原因是因为他母亲不喜欢她,而她也觉得他母亲越老越难缠。为了不受气,她除了过年及父亲生日时来走动走动之外,几乎是不踏进冰川家大门的。那么……她今天为何而来呢? 美保没应他,只是走到了小舞面前。 “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她瞪视着小舞,唇角微微上扬,但那眼神却是骄慢。 虽然她表现得不是太友善,但冲着她喊她一声 姐姐的份上,她好像没有不回答的道理。 “我姓柳生,柳生舞。”她说。 美保撇唇一笑,带着隐隐的怒意。“我姓池田, 池田美保。”话落.突然拍起手,冷不防地给了小舞一记不留情面的耳光。 她这一巴掌打得太突然,不只小舞来不及反应,就连她身后的京介都为料想不到而阻止不了。 小舞的脸颊上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五指印,但她却因为震惊而傻住。感觉自己的脸好烫、好热,谈不上痛,毕竟那震惊已经掩过了所谓痛的觉。 这名叫美保的女孩为什么要动手打她?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不要脸!”美保怒骂一声,作势又要掴她耳光。 “美保!”这一回,京介没让她如意。 他出手攫住了美保高举的手臂,将她狠狠地甩向一边。“你做什么?!” “我打她!”见他护着小舞,美保更是愤怒.“我就是要打她!” “你疯了?”京州皱起浓眉,一脸懊恼不悦。 美保瞪着他身后还未回过神的小舞,“你这不要脸的臭狐狸精,居然敢勾引我未婚夫?!” 一直没回过神的小舞在此刻突然惊醒。 未婚夫?她陡地抬起眼瞪着京介,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股。刚才那热辣辣的、巴掌,忽然变得不痛不痒了,因为他已经有婚约的事更加震撼了她。 难道方才他在最后关头没有要了她,全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如花似玉、青春貌美的未婚妻?如果真是如此.他为什么要招惹她?虽说一直都是她表现出一副主动的样子,但他毕竟也给了她回应啊! “你以前再怎么玩都不是认真的,这次居然把她带回家里来?”美保向来是被娇宠着的女孩,一撒起泼来难免没完没了。 “一你在胡说什么?”因为美保的父亲是为了保护他父亲而死,所以对于美保,他的态度通常是温和 的,平时就算她再怎么野蛮、再怎么不讲理,他总是当她是小孩子闹脾气地置之不理。不过她今天动了手,打的还是在他心里占了极大位置的小舞,他就不由自主地恼火了。 “你还护着她?”美保气呼呼地瞪着他,“我是你未婚妻耶!你要睡别的女人,怎么不来睡我?!”订婚这么久,他从来没动过她一根毫毛。甚至连亲都不曾亲过她。 听见她如此不顾身份、不顾场合的大胆言辞,他不觉蹙起了眉头。“美保,你……” “我不管!”美保愤怒地瞪视着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的小舞,“我要告诉冰川伯伯,让他帮我做主!”说着,她一甩头就往内院里冲。 “美保,”京介拉住她,“你这是做什么?” 这事要是惊动了父亲,父亲一定会因为他惹美保生气而怪罪他,因此他绝不能让美保闹到父亲那儿去。 “你心虚?”美保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他眉心紧锁,莫可奈何地。 “美保。”突然,冰川博子的声音自里头传了出来。 得知美保登门大闹的消息,冰川博子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大厅。她望着娇蛮任性的美保,然后再看看睑颊红肿的小舞,不觉神情冷肃。 “博子伯母……”美保虽性情刁钻,但在冰川博子跟前,她还是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你这是什么样子?”冰川博子表情严厉地瞪着她,“谁准你在冰川家大吵大闹的?” “是……是京介他不好。”美保怨慰地睨着京介,然后手指着始终不发一语的小舞,“他带这个狐狸精回来,他—一” “住口!”冰川博子沉声喝止,“你胡说什么东西?柳生小姐是我的客人,什么狐狸用不狐狸精的?” 美保错愕地一震。 客人?她只是冰川博子的客人?不,不是的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跟京介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如果她真只是冰川家的客人,刚才京介为什么一直不解释?依她看,冰川博子不过是在帮他及那女人解围罢了。 不过即使她心里并不相信、也不服气,但毕竟冰川博子都说出口了,她还能说什么吗? “一个得体的女人要明白事理、性情沉稳,像你这样,以后怎么当一个待家的女人?”冰川博子毫不客气地诘责着她。 “冰川老师,”突然,打从被掌掴后就一直没有开口的小舞发出声音了,“只是一场误会,算了。” “小舞?”冰川博子一脸心疼。 小舞淡淡一笑,望着美保,“池田小姐,我跟你未婚夫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放心。”说罢,她转身朝冰川博子一欠,“告辞了,冰川老师。” 没有任何人来得及留她,因为她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说什么只是客人?!扁是看到她打柳生舞时,京介脸上那不舍及懊恼愠怒的神情,她就敢断定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 太过分了!现在不只京介睁眼说瞎话地出饰太平.就连冰川博子都脸不红、气不端的为他及柳生舞的暧昧关保护航? 从小她就非常崇拜京介,虽然他一直当她是小孩子,但她可是心心念念地期待着嫁给他当妻子的那天。她绝不让任何女人抢了她的位置,就算冰川博子摆明了站在那个女人那边,她也不让她们称心如意。 “美保,你可以走了。”冰川博子睨着她,语气冷淡。 美保眉心一拧,脚儿一踱,“哼!”她气冲冲地转身,拔腿就跑了出去。 京介蹙眉一叹,神情无奈地。 “京介,”美保才走,冰川博子就问:“你是怎么了?” 他一时没弄懂,“什么怎么了?”没头没脑地谁懂? “我要你送小舞出去已经是几十分钟前的事了,怎么到现在她还在这里?”说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试探的笑意,“这段时间,你们都做了什么?” 他知道她在套他话,虽说他没有什么是不能让她知道的,但像这种纠纠缠缠的男女感情,他还最放在心里就好。再说,他目前根本还不确定小舞对冰川家是否会造成危害,说什么都言之过早。与其让母亲梦碎,还不如什么期待都不给她。 “她刚才不是说了吗?”他闲闲地、仿若无事“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冰川博子轻声地一哼,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别忘了你可是我生的。”她话中有话。 身为母亲哪有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葫芦里卖什么药?尤其她还是个非常聪明机灵的母亲。 ※※※ 彬坐在冰川秀行的房里,京介是恭谨而小心的。 冰川秀行有着一头银白的发,五官轮廓都极深,细看之下,京介是有八、九分像他的。 冰川博子坐在一旁,径自从几上的茶壶里倒水喝。 “京介,”冰川秀行声线既深沉又沙哑,“男人在外面玩玩是无所谓,但是千万别当真了。” 扁是这一句话,京介就知道刚才的事肯定有人告知他父亲了。 低着头,他没有说话。 “池田死前将一双儿女都交给了我,我不准你伤了美保,她可是一直在等若你。” “老头子,你说什么啊?”冰川博子听不下去,立刻提出反驳,“为什么要勉强年轻人的感情?” 冰川秀行拧起还相当浓密的眉毛,懊恼却又无奈地看着她,“什么勉强?做人要知恩图报。我混了几十年的黑道靠的就是‘情义’两个字。” “京介不爱她,我也不喜欢她。”她毫不隐瞒地道出自己的心情。 “别忘了池田是为我而死,我有照顾他们兄妹俩的责任。” 她挑挑眉心,哼地一笑,“那干脆你自己娶她好了。” 冰川秀行恼羞地道:“你胡说什么?为老不尊!” “哼,你自己都不想娶那疯丫头了,还要京介娶她?”她双臂环胸,摆明了要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你!”自知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她,他只好莫可奈何地吹胡子瞪眼。 “父亲,母亲……”看双亲为了自己的事而吵起嘴来,京介只觉得罪过极了,“别为这件事吵嘴了。” “京介—一”儿子的孝顺让冰川博子觉得心疼。她知道他并不想娶美保,要不是为了他父亲那套什么“情义”的过时思想,他根本不会答应跟美保订婚。 并不是她不重情重义,而是她认为丈夫不该因为恩情,而要求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母亲,”京介对着母亲摇摇头,神情坚定而不容置疑,“别说了。” 其实冰川秀行哪里看不出儿子心里有多勉强,但是为了好好地照顾美保及她哥哥光森,他什么都肯做、都肯牺牲。虽说要京介牺牲自己的爱情来成全他的情义是件非常不公平的事,但他知道京介会明白他的心情,因为他是他的儿子。 “京介,”他干咳了一声,幽幽地道,“找个时间赶紧把美保娶进门吧!” “是。”京介一欠,“等手上的事情办完,我会把美保娶进门的。” “唔。” “如果没什么事,我出去了。” “你去忙你的吧!”冰川秀行淡淡地说。 “父亲、母亲也早点休息。”说完,京介缓缓起身退了出去。 儿子的认命及孝顺看在冰川搏子的眼底,是既心疼也安慰。有个这么体贴亲心的儿子,固然是一件可喜的事,但看他为了顺从父亲而牺牲了爱情及婚姻,她还是不舍的。 然而,她能说什么吗?其实这件事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京介身上,只要他愿意,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一这样对他,或者对美保来说是好事吗? 蓦地,小舞那娴静的模样窜进了她脑里—— 在她要京介送小舞出去后,到小舞在前厅被美保羞辱的这段时间,小舞在哪里?而京介又在哪里?他说他们什么事也没有,但他及小舞的眼底却都透露出不寻常的情绪。 若他们俩能发展出什么感情来的话,那当然是好事一桩。问题是,三十几年来一直听从父命的京分,肯违迎他所敬爱的父亲去追求真爱吗? 想到这儿,她不觉又是喟叹。 第五章 当天,美保前去长掘桥,向她的哥哥池田光森哭诉她在冰川家受到的委屈,及京介跟一个名叫柳生舞的女人走得很近的事情。 听到“柳生”这个姓氏,池田光森不禁警觉着。这个柳生跟那个已经死掉的柳生有关系吗?他心里隐隐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他说不上来。 最近天羽那老家伙查毒查得特勤快,而京介跟英作也都积极地追查着毒品买卖的事,此时一个姓柳生的女人进人了冰川家.且跟京介搭上关系,代表什么呢?假若这个名叫柳生舞的女人,跟那个已经被解决掉的柳生芳夫有关连的话,他可就要小心一点了。 虽说他还不能确定柳生舞跟柳生芳夫有关系但这时机实在也太敏感。为了安全起见,他立刻要人去探探柳生舞的底细。 不出三天,他得到了正确的、如他所怀疑的消息,这名叫柳生舞的女人竟是柳生芳夫的女儿。 她知道些什么吗?据他得到的消息指出,她原本是在北海道任教,而此次是为了替柳生芳夫办理后事才南下的。 不过柳生芳夫的后事都已经办妥那么久了,她为什么不回去?不回去也就算了,她还跟京介扰和在一起—一 她知道了吗?如果她知道,京介应该也会知道。倘使京介知道,以他的个性不可能什么动作都没有。况且要是他发现了什么,英作又何必单枪匹马的上船去? 以这种种的迹象看来,他还是不知情的。 不过那柳生舞跟京介走得那么近,要是她透露了什么,或是京介警觉到什么的话,那他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为免夜长梦多,他必须即刻对柳生芳夫的女儿下手,免得她坏了他的大事—一 ※※※ 小舞自她租屋的地方步出来,正准备到花道教室上课。 突然,有个衣着体面的陌生男人,自路边的黑色轿车上下来,接着,他唤住了她。 “你是柳生小姐吗?”池田光森一脸和善地道。 “你是—一”面对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小舞是警觉的。 “嗯,敝性池田,池田光森。”他说。 一听他姓池田,她立刻将他跟那位年轻貌美、性情刁钻的池田美保联想在一起。不过他看来比池田美保温和多了。 “你是池田小姐的——” “我是她大哥。”他一笑,然后对她深深地一欠。“上次的事,我都听说了,都怪我这个哥哥没有尽到教导的责任,才会让她做出那么过分的事 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呢?” “我在大阪有不少门路及眼线。”说着,他突然深深一鞠躬,“对不起。” 他突然道歉让小舞慌了手脚,“呃—一”她能说什么呢?人家都亲自登门“代妹请罪”了。 “美保她个性比较急,经常不分膏红皂白,真是抱歉。”他一脸诚恳。 虽然她对池田美保那一巴掌难以释怀,但对于池日光森的明理及诚恳,她还是欣然接受了。 “算了,都过去了。”她淡淡地说。 池田光森一笑,“柳生小姐如此大量,真是谢谢你。”细细凝睇着眼前的小舞,池田光森不觉也是心情浮动。 难怪美保那丫头要如此紧张了,这么一个天生丽质的大美人,摆在冰川京介那小子的面前,就算他再有定性都难以招架了。他该想个办法套套她的话。 “对了,有件事,我想冒昧地问一下,柳生小姐跟京介是什么关系?”他装出一副尴尬模样。 “我跟他没有关系,”她带着一种负气的心情说道,“我只是冰川老师的学生。” “噢——”池田光森撇唇一笑,“那就好。” “你放心,我不会抢你妹妹的未婚夫的。”她说。 “噢,不,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意思。”他微蹙起眉,歉然地道,“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她微怔。 他点头,神情诚挚地注视着她,“我看柳生小姐应该是个生活圈子很单纯的人吧?” 她没回答,算是默认。 “我跟美保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对京介的许多事值都已见怪不怪,但对你这样的女孩来说—一他是复杂了一些。” 她觉得他话中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是关于京介的。 “有多复杂?”她决定套他的话,“他不是做生 意的吗?” 池田光森微顿。做生意?难道她不知道双川会是黑帮组织?还是在跟他装蒜? 他故意面露难色,“我们是—一是黑道—一” “咦?”她装出十分意外的样子,“黑道?” “是的。”他讷讷地一笑,“所以我才说我们这样的背景,实在不适合你这么单纯的人。”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黑道人。”她说。 他温和地笑笑,“现在的黑道组织慢慢企业化,已经不是从前拿着武士刀在街上喊打喊杀的那种了,不过—一”说着,他又蹙起眉头。 “怎么?”她注视着他,仿佛想多知道一些关于京介的事。 他—叹!“不过不管再怎么企业化,黑道就是黑道,有时还是会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你是说—一冰川先生他—一”见不得光的事是指什么?跟她父亲的死有关吗? “其实也没什么,”他神情尴尬,“只要是黑道多少会贩贩毒、开开赌场、妓院之类的,京介也不例外。” “贩毒?”她一震。如果池田光在说的都是真的,那她父亲的死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呢? “最近警方盯得很紧,京介是比较收敛了点,听说他之前还曾经跟一个化工博士合作过呢?” 提起化工博土,小舞立刻联想到她父亲。难道京介真的跟她父亲的死有密切的关连?她父亲怎么可能跟毒贩合作? 觑见她苦恼不安的表情,池田光面忍不住在心里窃笑着。 看来,这柳生舞是为了她父亲的死留在大阪,很明显地,她似乎在怀疑什么,不过她却什么还都不知道。趁着她还不知情的,他索性将所有的嫌疑都推到冰川京介身上。 “唉呀,”他佯装懊恼,“我真不该说这些的。” 小舞望着他,没有多作怀疑。毕竟在她父亲的手札上提到的就只有冰川京介,她将他视为第一嫌疑犯也是必然,但她不能直接去找冰川京介兴师问罪,因为这么一来,她或许会将自己推向一个危险的境地。 她现在必须不动声色,然后继续接近他。她一定要想办法进入他的秘密书房,如果她找不到任何有利的证据或资料,是绝对无法将他绳之以法的。 绳之以法?光是想到这个,她的心就揪得死紧。但是她别无选择,如果他真是害死她父亲的人,她绝烧不了他。就算她深深地被他吸引着、就算她真的把自己的身子给了他,她也要亲手将他送进牢里,接受制裁口 “柳生小姐,你怎么啦?” “没—一没什么。”她猛地回过神,有点心慌。 池田光森凝视着她,温柔地一笑,“很高兴能认识柳生小姐。” “咦?”她微顿.迷惑地望着地。 “说来我要感谢美保那一巴掌,要不然我也没机会认识柳生小姐。”说着,他伸出了“友好”的手,“我有这个荣幸跟你做个朋友吗?” 小舞怔愣了一下,讷讷地伸出了手与他交握。“当然。”这个人是她可以也必须接触的,因为从他口中,她一定可以知道更多关于冰川京介的事。 “太好了。”他抿唇一笑,表现得极为温情。“那么有空的活,我能约作出来吃顿饭吗?” “嗯。”她想也不想地叙了头。 ※※※ 几天后,美保在晚上接到了她哥哥池田光森的电话,说是他的了小舞在帝国饭店吃饭。 “你约了她吃饭?”美保讶异地道,“你动作可真快。” “丫头,有什么女人逃得过你哥哥我的手掌心?”他有几分得意,“你就告诉他,说你看见柳生舞跟我约会,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哥,你是说真的吗?”虽然她不觉得她哥哥是会唬弄她的那种人,但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池田光森发出带着炫耀意味的笑声,“我约她七点见面,不信你可以来看看,好了,我不跟你说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币断电话,美保又任愣了一会儿。 版诉京介?不,只是在他面前说说是非,实在太便宜那个女人了,她要他亲眼看见! 想着,她霍地起身,并即刻前往京介位于帝冢山的办公处。 不多久,她来到京介的办公处。 “京介在吗?”不等负责守卫的弟兄回答,她已经蹬着高跟鞋,大咧咧地踱了进去。 “池田小姐,会长他—一”守卫追了进来,一脸为难地要阻止她。 她打断了他的话,恶狠狠地瞪着他,“滚开,我要见我的未婚夫!”美保不顾任何人的劝阻,非常执意且任性地推开了京介办公室的大门。 一打开门,美保看见京介及好一阵子不见踪影的英作。他们两人沉默地望着她,脸上都有些许不悦。 英作的身形跟京介差不多,年纪也相近,虽说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却比亲兄弟更亲密。 要说英作用京介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京介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而英作却是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考虑后果及下场的人。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胸前一颗扣子都没扣上,随性地露出他结实而健美的胸肌。 瞥见他月复部包裹着白色纱布,美保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唷,你受伤了?” 英作平时总是不给她好脸色看,动不动就是冷嘲热讽地,像是她欠了他八百万似的,现在看他受伤,她还不趁机落井下石? “你看不见我们正在谈重要的事吗?”英作非常不客气地道。 他一贯敬京介为兄,从小就非常佩服京介的聪明及稳重,当他知道京介为了冰川老会长的一句话而答应娶美保后,他便不断地在京介面前叨念着要他择其所爱。 岂知,京介是个天生的孝子,不但不违抗父命,甚至还容忍美保在他跟前撒野发泼,乱使脾气。 为了替自己兄弟出一口气,他是从来都不对她好声好气的。 “你凶什么?”美保不甘示弱地说,“这儿又不是你的地盘,我爱来就来。” “你—一”英作浓眉一拧,眼看就要发飘。 “英作,”京介阻止了他,淡淡地除了美保一眼,“有什么事?” 美保朝英作吐了吐舌,一副“你奈我何”的得意表情。 “京介,跟我去一个地方。”她拉住了京介的手f。 “不行。”他断然地道。 她撇唇一笑,“不去你会后悔。”她说。 京介叹了一口气,捺着性子,“你别闹了。” 他也不是个没有脾气的“好好先生”,只是觉得美保的父亲为了他父亲而丧命,他实在没有理由对她冷淡。 “我没闹,”她狡黠地一笑,“跟柳生舞有关的你去不去?” 一听见她说跟小舞有关,他不觉在意了起来。看她一脸神秘,难道说她发现了小舞什么事?莫非她知道小舞接近他、接近他母亲是为了什么? 他一直觉得小舞是为着某种理由而接近他,却始终不知道究竟是为了哪桩。如果美保真的发现了什么,他当然有前去一探究竟的必要。 岸着,他转头觑了英作一记,“我们明天再谈”。 “唔。”英作闲闲地一应。 京介抓起西装外套安上,光犀利而带着警告意味,“你最好别骗我。” 迎上他那深沉而带着种阴鸷气息的黑色眸子,美保突然感到不寒而栗。 她不是没见过他那样的眼神及表情,但从来不是对她;然而这次她却觉得他是针对她的。 为什么?从来不凶她骂她,总把她的任性妄为当家常便饭的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及态度?都是因为那个名叫柳生舞的女人吗?想着,她不觉又憎恶起那个女人。 哼,那个女人这么容易就被她哥哥钓上,可见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人。今天她就要京介认清那女人的真面目! 第六章 京介的座车刚抵达帝国饭店的对街,眼尖的美保就看见他哥哥的车也了饭店门口。 “来了,来了,”她拉着京介的袖子,又兴奋又得意地叫着:“他们来了。” 他们?京介心里一阵疑惑,他们是谁!他朝饭店门口望去,一眼就看了池田光森的车。奇怪了,美保叫他来看她哥哥做什么? 接着,他看见池田光森自车上下来,然后绕到乘客座那头打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一名身着白色洋装的女人走了出来。虽然有点距离,京介是认出来了—一 柳生舞?他陡地,脸上也突然一沉。 她一下子接近身为双川会会长的他,一下子又搭上双川会旗下池田组的组长,她到底想做什么?只是纯粹喜欢跟混黑道的男人交往,还是另有目的?难道真如他之前所料,她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罢了,不管她是不是有所目的,他都已经不在意了。他唯一在意的是—一她居然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为什么他们约在饭店里见面?难道她跟池田光森有那层关系?如果有,那么是在他之前还是之后? 虽然他的某些思想还很传统,但在女人这方面,他并不是个“八股”的男人。每个人都会有过去,就算是女人也不例外。但是,这回他介意了。 不自觉地,他眉心紧皱、唇角下垂,就连心跳都比平常快—一到这一刻,他竞发现自己是这么地在意她、喜欢她。 “怎样?”觑见他脸上的表情,美保一面感到懊悔,一面又觉得他活该,“你呀,要带眼识人。” 他没说话,只是神情阴沉得像是冬季的阴雨天。 “我看她根本不是善男信女,不然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哥给约上了。”美保跟着他,幸灾乐祸地道,“也许她就是喜欢你们这种出来混的男人。” 京介突然别过脸,冷冷地、懊恼地道:“下车。” “咦?”她一怔。 “我说下车。”他说声道。 美保柳眉一行,不甘地道:“为什么?” 他从没给过她这种脸色看,而今天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如此待她? “你吃醋啊?”她没完没了地嚷嚷,“谁叫你跟那种女人认真?”还他们没什么?单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们关系不寻常。要不是她发现得早,谁知道她这个未婚妻最后会不会被休掉。 “我看一定是她知道你有婚的,才将目标转向我哥。”她说。 突然,一直没有动作的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臂,“我要你住嘴,然后下车。”他瞪着她,那眼光冷酷得足以杀死人。 “你—一”她真的吓住了,虽然她平时是天不怕,地不伯的人。 他将身子往她的方向一倾,迅速地打开了车 门,然后一把将她推出外。 因为太突然,美保差点儿掉在地上。一站定, 她羞恼地吼道:“冰川京介,你敢?!我要告诉你父 亲,说你——” 未等她说完,京介已经将油门踩尽呼啸而去。 ※※※ 虽然小舞并不真切地想跟池田光森约会,不过看在他可能又会无意地透露出什么的份上,她还是答应了他的邀请。 一顿饭吃下来,她几乎已经可以非常确定,她父亲的死绝对跟冰川京介月兑不了关系。 她多不愿意逼自己去相信这个事实,她多希望一切都只是误会,可是不管是父亲留下来的手札,或是池田光森的无心透露,都将箭头指向了冰川京介。 如果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因为一点白自私的感情而自欺欺人的话,那她就太不孝了。 说来,现在已经不是她挣扎、矛盾的时候了,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搜查出冰川京介的犯罪证据,以证明他跟她父亲的死极有关系。 吃过饭后,她即告别了池田光森,并回到住处重新妆扮自己。 要勾引男人,她必须打扮得冶艳性感一点,依她看,冰川京介不会喜欢清纯得像小白花似的女人。 白色蕾丝连身内衣、白色细肩带洋装,再配上一双黑白条纹鞋面的高跟鞋,她将自己打扮得性感而不落俗艳。她决定到俱乐部去碰碰运气,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地遇上他。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接近他,想办法让他带她到他的“秘密基地”。 ※※※ 放美保鸽子后,京介一个人来到一口喝酒。 他从不独自来,不过今天的他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而且他也不希望任何人看见他这么失常的模样。 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而已啊!为什么像他这种处事沉着冷静的人,也会莫名其妙地一头栽进女人的陷阱里? 此际,他的心里、脑里已被她完全占满,他根本无法去思索其他的事情。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但他就是控制不了。 就是今晚,至少今晚让他当一个失去理智的男人;明天醒来,他会继续做个称职的会长。 “可以请我喝一杯吗?”忽地,他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他浓眉一皱,极度厌烦地回头,“滚开。” 这一回头,他发现站在他身后的,并不是什么想跟他搭讪的怨女,而是她——一个钟头前跟池田走入帝国饭店的柳生舞。她穿着一袭白色衣裙,带着一种性感的风情。虽然他已经有几分醉,但他还是发现到她已经换了农服。 哼!他忍不住在心里低哼一记。果然是行家,还知道跟不同男人见面要换件衣服,免得将上一个男人的味道带到见下一个男人的地方来。 “你今天还是没心情?”乍见他凶恶的眼神,小舞是有点心惊的。但是,她依旧表现得极为镇定。 冷睇着她,京介的眼底燃烧着一种懊恼的、妒嫉的、气愤的光芒。 他恨她竟是这种到处招惹男人的女人,他恨透了她若无其事地自另一个男人身边来到了他面前,他也很透了深深被她所迷惑的自己。 “你真的喜欢出来混的男人?”他沉着声线,冷冷地问。 小舞微顿,一时之间并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他突然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了自己怀中。 “你真的了解出来混的男人是什么样子吗?”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环住她的纤腰,神情阴骛而深沉得教人害怕。 她咽了一口气,力持冷静,“出来混的男人跟 野兽不是没两样?” “哼,”他撇撇唇角,冷哼一记,“你还不知道 什么叫野兽。”话罢,他霍地起身,特她往秘室的 方向拉去。 小舞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也知道他想对她做 什么事,虽说跟他发生亲密关系是她得到他犯罪资 料的“必要牺牲”,但从不曾有过男人的她,还是 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不行,她必须冷静下来,她必须表现得熟稔而老练,千万不能露出一点点的破绽,只要她能套住他,就不怕得不到她想要的证据。 京介拉着她来到他位于左侧的秘室,一打开门,他就将她往里面推。“上去。”他命令式地道。 她怔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就是今天了吗?今天晚上,她就要献出自已的第一次吗?这样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可是—一假如连这样的牺牲都不肯,她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不.她不能让一生清白的父亲,背着这样的烂名声暗泣黄泉! 京介关上门,猛地掀起她的手臂,“你还在摩蹭什么?” “别那么凶,我—一”她抗议着他的粗暴,因为他揪得她好疼。“我好疼!” “疼?”他浓眉一拧,唇角竟泛起阴冷骇人的冷笑,“我以为你就是喜欢疼。” “唔!”因为觉得痛,她忍不住皱起了秀眉。 “池田对你就很温柔?”他微微地弯,将那冷酷的脸欺近了她。 小舞一怔。他知道池田跟她见面的事? 他冷然一笑,“你真是了不起。” 迎上他冷冽、无情地眸光,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在他面前穿帮。 “告诉我,”他掐住她颤抖的下巴。“为什么要像花蝴蝶一样招惹男人?难道出来混的男人对你就是有吸引力?” “我—一” “池田在你身上留下的味道,已经洗净了吗?”他将脸靠近了她细女敕的脸颊,以他有点扎人的青须摩挲着她。 他那冷冷的声线传人她耳中,她不由得一身冷额。“呃——” “我都看见了。你跟池田进了帝国饭店。” 听他这么一说,她突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并不是已经发现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而是看见她跟池田双双步人帝国饭店。可是—一这就是他恼怒的原因? 她跟谁发生关系,他在乎吗?对他来说,她也不过是件玩物罢了。 “当男人的玩物有那么过瘾?” “我不是男人的玩物。”对于他邪狎而充满着伤害意味的冷嘲热讽,她突然在意了起来。 “如果你不是,又怎么会像只浪蝶一样,勾三搭四?”他知道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很像在吃醋,但他控制不了。 “我是浪蝶又怎样?”不知道是负气还是另一种言辞上的挑逗,她不但没澄清她跟池田的事,反而承认她就是他口中的浪蝶。 “你——”他一震。 小舞目光笔直地迎上他的眼睛。“你不会奢求我是什么圣女吧?” “你看上我不就因为我浪?” 京介无声地瞪着她,眼底像燃烧着一团火球似的。 她这么说等于是承认了她跟池田的事吗?他在她心目中并没有比较特别,他只是她所有玩伴的其中之一? 懊死!他怎么会想当她的惟一?从她勾搭他的那一刻起,他就该知道她不只是属于他,而他不也从不迂腐到介意女人的过去,为什么事到如今,他却介意了?! “你该不是认真了吧?”她若无其事地笑眯着他。 “我跟你认真?”他浓眉一纠,神情阴沉。“你别忘了我是有未婚妻的。” 提及他的未婚妻,小舞的心不由得又一沉。 是的,他有未婚妻,所以不管他对她做了什么,都只是玩乐罢了。但听他这么说之后,她的心却好痛—一 虽然她知道这不应该,但感情的事真的很难控制。它就像夹缝中的野花,即使被压制在沉沉的大石下,还是能努力地寻到生路。 “这不就好了,”她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漫不经心的一笑,“大家出来玩玩,是不必太认真。” “玩?”他神情一沉,低垂的眼中透露出两道慑人的冷光,“你想玩,我就跟你玩。”说罢,他猛地将她往楼上扯—— ※※※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到你再发出任何声音回除了申吟。”他冷漠地腴着在自己身下微微颤抖的她。低下头,他吻住她的唇,然后肆意地啃俪着她柔软而湿润的唇瓣。 “唔!”因为觉得疼,她本能地想躲开。 他攫住她的下巴,粗暴地吮咬着她的唇,直到他感觉口中有种腥咸的味道。扬起头,他发现她的唇已经被他咬破了。 她没喊疼,只是怨怼地望着他,一语不发。 不知怎地,看见她这样的神情,竟教他心生怜惜。“怎么不说话?” 她淡淡地望着他,依旧沉默。 “我说你怎么不说话?”他拧起浓眉,十分懊恼。 “是你不准我发出声音的。”她幽幽地说。 他眉立一隆,神情更是懊丧而阴沉。“你—一” “冰川,”她口吻淡漠而平静,“虽然我不是什么圣女,但请你对我温柔点。” 京介心头一紧,“温柔?池田他对你很温柔吗?”他的声线里带着点沮丧。 她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是浪蝶,但那并不表示我喜欢性虐待。” “温柔?”他唇角一撇,笑得冷峻,“好,我会让你尝尝不同于其他男人的温柔。” 第七章 小舞在昏沉中醒来,只觉得下月复部隐隐刺痛。 她下意识地以手抚模着自己的下月复,“唔—一”翻了个身,她觑见窗外透进鲜活的煦煦阳光。 天亮了!她居然在这儿过了一夜?! 再翻转身子,她看见赤果着上身,而已经穿妥西装长裤的京介,正沉坐在那张砖红色大沙发里。他一言不发地瞪着她,好像她又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 “你醒了?”她闲闲地问道。 他的神情并没有因此缓和,只是懊恼而激动地霍然起身。 他冲向了床边,教原本精神松散的小舞胸口一阵狂悸—— 在她以为他要对她做出什么粗暴事情之际,他突然一手掀起了被子。“这是什么?!”他指着床单上的一朵鲜红。 她微怔,讷讷地将视线移至他所指的地方。 那是她在昨夜之前仍是处女的证明。“你不喜欢处女?”虽说心里波动着,她还是说得不痛不痒。 “你!”她为什么还是处女?为什么还是处女的她要将身体给一个混黑道的男人?为什么一个处女会在俱乐部里吊男人? 这一切都不合常理,而最令他介意的是,他非常粗暴地对待着还是处女的她。如果早知道她是处女,他会对她更温柔、更小心。 “干洗费买我的。”她将褪至腰际的连身内衣穿上。 “该死!你知道我不是跟你说那个。”见她若无其事的模样,他就越觉不去惶惑。 她要什么?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接近他,甚至不惜将处女之身送给他?在跟他上床之前一直是处女的她,又为何会跟池田走在一起? 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趋前擒住她的双臂,神情懊恼。“你到底要什么?” 迎上他激动、震撼的目光,她的心思无由地一阵浮动。“如果我说我要的是你呢?” 这句话应该是她用来敷衍他的质同的,但不知怎地,她发现自己说得有几分认真。 京介陡地一震。她要他?她在俱乐部里勾搭他、出现在他家、跟他母亲有着极好的交情,甚至跟池田走近都是因为他? 虽然明知事情不是她所说的这么简单,他还是将她的话放在心里了。 在未得到她之前,他就一直担心自己会在得到她之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今知道他是她的第一男人后,他更有着一种想完全拥有她的渴望。 他想成为她惟一的、永远的男人。但—一他是有婚约的人。 “别一脸苦恼的表情,”睇见他皱眉沉思的神情,她的心不觉一酸,但她还是表现得仿若无事,“我知道你有未婚妻,再说,我可不想又挨你那位美保小姐的耳光。” 不知哪来的冲动,他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道:“要是我可以为了你跟她解除婚约,你肯跟着我吗?”他是认真的,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认真。 一直以来,即使明明不喜欢美保,他也不曾动过跟她解除婚约的念头,但此际他是真的想他要她跟着他,他想娶这个女人为妻。 除见他严肃而坚定的神情,小舞的心不禁一阵狂震。 他是认真的,她几乎可以确定他说这些话是认真的、但—一她能接受吗? 不,嫁给他不是她真正的目的,她是来寻仇报复,不是来寻姻缘的。虽然她的心、她的感情已经被他所攫,但她不能爱他。她想着他认真的神情,却也害怕他深情的眸光会扰乱她的思维。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也替她解决了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危机。 拿起搁在床头手提包里的手机,她发现打电话找她的是冰川博子。“喂,冰川老师—一看和服?嗯,有空啊,好,那十点见。” 她一搁下手机,京介就问道:“是我母亲?” “嗯,”她缓缓地将洋装套上。 此时,京介的手机也突然响了,打电话来的是刚才才跟小舞说完话的冰川博子。 她的用车跟京介的另一部座车同时入厂保养,但因为她的比较费时,而京介的今天就可交车,因此她要京介将车先挪给她使用。 就在他跟冰川博子说话的时候,小舞已经穿妥了衣物并打算离去。 她朝他挥挥手,以口形说了句无声的再见。 京介想拦她,但电话的另一端,他母亲还在叨絮个没完—— ※※※ 回到办公室京介的心绪却还停留在昨夜的种种。 他不相信一个还是处女的女人,会没事跑到俱乐部勾搭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混黑道的男人。他知道她是有目的的,只是在拥有她之后,他发现即使明知她有目的,他还是难以自拔的迷恋着她。 他深深地觉得自己必须为夺去她的第一次而负责,即使一切都是在她心甘情愿的情形下进行。但—一美保那边该怎么办呢? 他倒不是觉得无法对美保交代,而是伯因此触怒了父亲。父亲一直是他尊敬的人,而且近年来他老人家的身体也渐渐走下坡;他跟美保的婚事是父亲这些牵来最盼望的事,他怎敢在这时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 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深陷在一种矛盾地情绪里。 就在他为着这件事情郁郁寡欢的时候,他接到了母亲发生车祸且进了医院的消息—— ※※※ 来到大野纪念医院,京介发现医院里已经满了冰川家的近护人员。通常这种情形表示他父亲也在现场。 来到急诊室外,他发现母亲一脸惊魂未定的坐在急诊手术室外,而父亲则坐在一旁安慰着她。 见母亲安然无恙,他固然开心;只是,既然母亲好端端地坐在急诊幸外,那么在里面的会是—— 是小舞?她怎么了?! “母亲—一”他大步地迈向前去,“您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一”冰川博子忧心忡忡地望向手术室的大门,“小舞她为了救我而受了伤。” 京介一震,“救您?” “车子撞向护栏的时候,小舞用县体保护了我,要不是她,现在躺在里面的一定是我。” “她要紧吗?” “她被碎裂的玻璃割伤,两条小腿及身上都有多处的断裂伤—一”冰川博子一胜自责,“要是我不约她陪我去看和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京介,”突然,一旁始终不发一语的冰川秀行望着京介,“我先带你母亲回去休息,这儿就交给你了,记得吩咐医院,无论如何都要完善的照料好柳生小姐。” “我知道。” “唔。”冰川秀行握着冰川博子的手站了起来, “我们走吧!这儿交给京介就行了。” “京介,好好照顾小舞。”临走前,冰川博子还是不放心地一再叮叮着。 “唔。”他态度坚定地向她保证着。 送走了双亲,京介不安地坐在手术室外头候着。 他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她要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母亲?他可以感得出来她接近他是有着目的,既然她是因为有企图而接近他、接近他母亲为什么在那种危险关头,她还是不顾一切地保护了他母亲? 对于她的这种作法,他是既感动又疑惑,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信任她,还是继续怀疑她?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件事情而犹豫困惑—— “会长,”太田自走道的另一头急急走来,“他们说车子的刹车系统动了手脚。” “什么?”他浓眉一纠,神情阴鸷。 那车是他的,也就是说,破坏刹车系统的人一开始的目标其实是他,母亲及小舞是莫名其妙当了替死鬼—一 “立刻去查,我要知道有谁接近过我的车,就连车厂的所有维修人员不准放过。”他立刻下达命令。 “是。”大田推而是从地一欠旋即转身离开。 ※※※ 麻醉药效渐退,人舞自昏迷中醒来。因为觉得疼,她无法忍耐地发出申吟。 就当地申吟着同时,她感觉到有人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睁开眼睛,昏沉地望着床边,一瞄见床边的人,她突然回过神来了。 是他——冰川京介。他居然在她床边守着她,而且还面露忧色?不,不会是真的吧? “疼吗?”他温柔地低声问。 她怔怔地望着他,没有回答。 她记得在车子失控撞上护栏的时候,她本能地以自己的身体去保护身旁的冰川博子,当时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自己不能让疼受她的冰川博子受伤。 为什么她会那么做呢?如果他真是杀害她父亲的人,那她跟冰川博子的师生之情,一定也会因为他 的关系而变得冷淡,明知道最后的结局也许会很不 同,她为什么还是不顾一切地保护了冰川博子? 是因为她不只对冰川京介动了情,也跟冰川博 子培养出更胜师生情谊的感增了吗? 不,她不能这样。因为一旦什么都来真的,那她 最后一定会非常痛苦。 “医生说你没事了,只要那些伤口愈合的情况不 错,很快就可以出院。”说着,他伸出手抚模着她的脸 庞,然后温柔地一笑,“幸好脸没让玻璃刮花了—一” 她别过头,避开了他温柔的、关怀的温暖大手。 人在生病时是最脆弱的,尤其是像她这种在世界上已经无亲无靠的人。 她不想因为他的温柔而动摇了,为父亲洗刷不白之死的决心,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她都不能因为他而心软。 靶觉到她的特意疏离淡漠,京介是有些讶异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目的,她都已经将身于交给了他,为何却又有意无意地跟他保持距离? “我听说你用具体保护了我母亲,谢谢你。”他说。 听到他这句话,小舞顿时发觉,原来他对她如此温柔,甚至还亲自看顾她是因为她救了他母亲。 不知怎地,她的心好酸。 她转头,重新凝视着他,“你贵人事忙,走吧!” “我已经把事情交代给太田了,再说,双川会还有一个石会长呢!”他一笑。 “你不必因为感激我救了你母亲而来照顾我。”她语气淡漠。 此时的她是脆弱的,在如此脆弱的时候,难免有一种想依赖某人的渴望,但他不是她能依赖的男人,因此她不能对他撒娇,这段感情是虚幻的,不能当真、不能长久、不能深入。 京介眉丘微隆,神情有几分懊恼沮丧。“我没有感激你,只是放心不下。” 他坚定的语气及那严肃认真的神情,教小舞的心不觉狂跳了起来。 放心不下?他是说—一他留在这儿照顾她,不是因为感谢她救了他母亲,而是因为他担心她的伤势?他—一他那么在乎她吗? “小舞,”京介握住了她有点冰冷的手,“我不是个无情的男人。” 她微怔。他指的是什么?是说她将处女之景给了他,所以他对她就有着道义上的责任? “我没有要你负责。”她淡淡地说,“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你,不必因为我是第一次就心存歉疚。”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处女。”他注视着她,那双眼睛似会放电般地锁住了她,“我在乎的只是你。” 听见他突如其来的爱的表白,她的心一阵纷乱。 “那天,你说如果你要的是我,我会怎么做。”他温暖而厚实的手紧紧握住她的,“现在我告诉你,我真的会解除婚约。” 见他幽深眸子里那纯粹、坚定的光芒,小舞的意志面临最严苛的挑战。她知道自己不该动情、不该动摇,但—一她真的迷惘了。 “别开玩笑了。”她急急抽离他的手,蹙眉一笑。 “我很认真。”他说。 “但是我没想过要跟你一辈子或是嫁给你。”她故作冷漠。 尽避他的话教她心动了,可她还是得表现出一副无所谓、不希罕的样子。 京介眉心一拧,神情懊丧。 “男欢女爱来得突然,去时不见得有预警,我不去想一辈子那么久的事情。”说着,她挑挑眉梢,笑得漫不经心,“合得来的话,我们继续在一起,合不来一拍两散,互不相欠不是很好?” “真心话?”他凝视着她。 “真心话。”她笃定地道。 他眼底有一抹沉郁及受挫,“好,你说了就算。”话落,他将她的手轻轻搁下,“好好休息吧!” 到了今天,她才真正惊觉到他对她是认真的;当他说愿意为了她而悔婚时,她相信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对她来说,这绝不是好事——因为她对他也一样动了真情。 假如最后事实证明,他真的是害死她父亲的凶手,那她该怎么办? 天啊!有没有人可以教教她怎么做?有没有人可以夺去她心中对他的爱意? ※※※ 京介在照顾了小舞两天后离开了医院,原因无他,一切都因双川会正多事之秋。有居心叵测的内忧,又有警方强力查缉施压的外患,逼得他跟英作都相当头疼。 “天羽三天两头地临检我们的夜店,对我们的生意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英作叼着他视如生命的香烟,神情懊恼地说道。 “我看只要一天不揪出幕后黑手,天羽就一天不会放过我们。”京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英作吐出烟圈,“先是我在船上遇袭,后来又是你的车被动手脚,我看那个幕后黑手也开始慌了。” “我想也是,”京介忖了一下,“害不死我们俩,我猜他还会有更大的动作,听说天羽也遭袭了?” “嗯,天羽还以为是我干的呢!”英作撇唇一笑,“那家伙在暗,我们在明,还真是要小心一点了。” 说着这句话时,他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就像是他挺期待对方有所行动似的。 京介睇了他一眼,无奈地一笑,“我看你挺兴奋的。” “你也是吧?”英作火炬般的黑眸炯炯地望着他,“你不也觉得该是双川会整肃内部的时候了?” 京介撇唇一笑,没有搭腔。 他跟英作一直亲如兄弟,也惟有英作才能明白他心里真正的想法——一棵大树若不偶尔修剪那些旁枝末节的话,是不能长出更漂亮、更青翠的枝叶来的。 “京介,”英作不知想起了什么,实然一脸认真地望着京介,“其实我们可以跟天羽联手。” “你要一个署长跟黑道合作?他肯吗?”京介一笑置之,“他是白,我们是黑,黑跟白是不能混在一起的。” “如果有中间人就不无可能。”英作高深莫测的一笑。 京介斜着眼瞅了他一记,似笑非笑,“你是指他女儿?” 之前英作上船遇袭时,恰好天羽的女儿伸出援手;英作对她一见钟情,两人之间也有着一些感情的纠葛。 必于这件事,京介也多少知道一些。 英作抽着烟,笑而不语,一副莫测高深的神秘模样。 “英作,”京介将身子靠进椅子里,笑叹一声,“天羽把我们咬得这么紧,一方面是职责所在,一方面也是因为你惹上他的宝贝女儿。” “我配不上她?”英作玩笑似的问。 “开什么玩笑?”英作问得不正经,但京介却相当认真,“你当然配得上她,只是她那种出身的女孩,跟我们根本是天堂地狱的差别。” 英作闻言而笑,“你放心,我会让她就算沉陷地狱也犹如置身天堂,倒是你—一想想怎么处理你的未婚妻跟情人吧!” 大大的消遣了京介一番后,他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京介的办公处。 虽说英作那番话是在消遣地,但京介自知对他来说,小舞跟美保的事确实也相当棘手。 未遇上小舞时,他对美保虽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但也不曾萌生毁婚之意,但现在—一他光是想到要跟美保共度一生就教他头大。 英作说得对,他是该想想办法了。 ※※※ 今天是小舞出院的日子,一早她就接到冰川博子的电话,说是会派人过来接她出院。 虽然她实在不想再麻烦冰川博子,也不想欠他们冰川家的人情,但在冰川博子的“哀求”下,她还是答应了。 收拾好东西后,她一个人坐在病房窗边的位置上发怔。 突然,她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 回过头,她看见的是京介。“你就是冰川老师派来的人?”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她有点诧异、有点懊恼。 他一笑,并没有因为她的刻意疏离而感到愠恼不悦。 “还是我自己派自己来的。”他说,然后步向了她。 提起她搁在床上的简单行李,“走,‘回家’吧!”他拉起她的手,径自朝病房门口走去。 “我自己回去。”她挣月兑了他的手,心里既慌又矛盾。 他的温柔体贴对她来说固然受用,但她不能接受这样的温柔。 “你自己回去?”他狡黠地一笑,“我怕你迷路。” “迷路?你—一” 不管她愿不愿意,他已经拉住她的手往外拖。 半推半就地,她上了他的车,当他一路往芦屋的方向开让她不觉生疑地问:“我不住这儿。” 她租在闹区附近,可是芦屋一带却是价位昂贵的高级住宅区,他到底要带她去哪? “我帮你退租了。”他淡淡地说,“你的东西我也都叫人帮你搬到芦屋去了。” “什么?”她一震。 他叫人去整理她的东西?天啊!要是被他发现她父亲的手札,那—— 看她一脸惊徨,他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我—一我不喜欢别人乱动我的东西。”她说。 “你放心,”他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没有人敢乱动你的东西的,我叫他们全部装箱了到了芦屋后,你自己再慢慢整理吧!” 看他的模样,她想他应该还不知道她是柳生芳夫的女儿。 不过,他为什么要接她去芦屋住呢?他帮她租了新房子,还是—一 蓦地!一个念头钻进她脑海里。莫非—一他要带她去的地方是他的“秘密基地”? 他终于对她放心、终于要让她住进他的秘密基地了?那也就是说,她想拿到他犯罪资料的机会越来越多了? “小舞,”忽地,他腾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在你还不想跟我分手之前,跟我一起住吧!” 虽然她住院时表明了她并不想跟他一生一世,但他还是放不下这分眷恋。 他知道她因为某种目的而接近他、甚至献身于他,也知道终有一天她会离开他,可是在这之前,他依然买心、不理智地想拥有她,就算时间是如此的短暂。 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恰如他的声线一般温暧,而也因为那样的温暖,她慌了。 她将手抽回,力持镇定,“小心,你在开车呢!”她说。 不行,她不能慌、不能乱,因为她的计划已经一步步地成功了。现在她必须意志坚定心无旁骛。 他的拥抱、他的吻、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的呼息—一她什么都不能再想了! 第八章 一转眼,小舞住进京介位于芦屋的住处已经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的观察,小舞已经可以确定这儿确实是他的秘密基地,因为她已经多次见到京介深更半夜还算在书房里看资料,做电脑建档。 白天他的书房是上锁的,只有在他回来后,书门的大门才会打开。 不过因为他在,她根本没有机会溜进书房里找寻资料或线索,经过几天的思考,她发现她推一能溜进去的时间,就只有他睡着的时候。 但是在这之前,她必须想办法让他在晚上离开书房后不上锁。 这天晚上,他依旧在他的书房里待得极晚。 洗过澡,小舞将长发吹得半干,穿着他的一件白衬衫,而村杉底下只有一条小小的蕾丝内裤。她将自己弄得香气撩人、风情万种,为的就是将他勾引出书房,并忘掉上锁的习惯。 带着一种破斧沉舟的决心,小舞来到了他的书房外。 虽说已经跟他生活了一个星期,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也难以计数,她还是忍不住颤抖着身躯。 他会察觉她的不寻常吗?他会怀疑地的居心吗? 应该不会了吧?如果他对她还有怀疑,怎会将她带回秘密基地呢? 想着她缓缓地步进了他的书房里。“——”她站在门边,凝眸睇着他。 抬起眼,京介有点讶异。 她穿着他的白衬衫,长度只盖到大腿处,而那衬衫下、是她玲成的身段及那突出的欢峰。 很明显地,她并没有穿内衣,然而她这么穿是为了什么? “你不睡吗?”她问。 “我还有一点档柔要看,你先睡。” “不要—一”她露出幽怨的神情,娇啧着走向了他,“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坐上了他的大腿,一手勾住了他的颈子。衬衫下,她那双藕白细女敕的玉腿一览无遗地展露在他眼前。 迷人的幽香、玲珑的曲线,她是个让男人无法抗拒的女人。 京介将手自电脑键盘上移开,轻轻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身,“你想怎样?” 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轻抚,语带挑逗意味,“想、要、你。”她一个字一个字充满着挑逗及撩拨意味地说。 他隐隐感觉得出她今晚的不同,虽然过去也是她主动挑逗他,但自从他们真正住在一起后,她是从来不这样做的。 将她带到这儿住后,他经常可以发现她的眼神飘忽、精神不集中、无时无刻不露出那种疑惑地、挣扎的目光及神情。 每当她经过他书房前,总是有意无意地瞄搜着,就像这儿有什么她想探索的东西似的。 她想知道什么?或者他该说,她以为这儿会有什么? 突然,他也好奇起来了。 既然她想知道,那么—一他该给她机会,不是吗? “嗯—一”她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娇嗔着:“别在这儿——” “你想怎样?”他低哑的嗓子在她耳际燃烧着。 “回床上。”她说。 他并没有多想,更没有犹豫,只是将她拦腰抱起,缓缓地步出了书房。 ※※※ 一场激情惹火的男欢女爱后,小舞疲惫地瘫软在床上,而他也睡在一旁。 凝视着他睡觉的模样,她的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及不知名的痛楚。 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可她却也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害死他父亲,诋毁他名声的罪人。每当他抱她、吻她、占有她,她心里总是充满了矛盾挣扎。 “晤—一”他呓语着,然后翻过身背对着她继续睡去。 她小心地起身,然后试探他,“京介?京介?”她唤他,看他是否有回应。 久久,他都没有应她,只是安静地睡着。 她想,他是睡着了。而现在该是她“出动”的时刻。 她轻悄地下床,穿上了搁在地毯上的白衬衫,也顾不得内衣内裤穿了与否就走出了房间。 而就在她轻手轻脚,自以为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步出房间之际,一直闭着眼睛的京介,突然地睁开他在昏暗中依旧炯亮的双眼—— ※※※ 打开电脑,小舞熟练地操作着,并进人他的每一个档案。 看了好一会儿,她发现都只是一些寻常的账目,酒店的、赌场的、俱乐部的,还有一些普通夜店的收支明细。 她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资料,反而还发现到他竟也做进出口贸易这种“正常”的生意。 奇怪—一难道他还有别的秘密档案? 她埋首敲打着键盘,努力寻找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浑然未觉书房门口仁立着一道高大的黑影。 “小舞—一”突然,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的京介沉沉地发出声音。 他已经站在这儿好一会儿了,而她竟浑然不知他的存在。她在查什么东西,能查到浑然忘我? 他的电脑里全是一些相关事业的进账明细,她想从里面知道什么?难道这就是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 假如她是“黑棋”,在意的应该不是他电脑里的资料,由此推论,她是“白棋”的可能性也就相对的提高了。 但就算她是警方的卧底,又有必要为了工作牺牲至此吗? 她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竟能重要到让她拿身体来换?而她父亲的自杀跟这件事情是否也有关连? 发现且确定她果然是为了某种目的跟他在一起,他的心不知怎地一阵揪紧。 懊死!他已经喜欢她到这种会心痛的地步?! 虽然心里情绪起伏如波涛汹涌,他还是选择不打草惊蛇。因为如果现在立刻质问她、拆穿她,她势必会不加思索地离他而去,而那不是他乐见的。不到最后一刻、不到无法弥补,他都不愿意放弃她。 “怎么不睡?”他走进了书房。 看见套着睡袍的他突然出现,小舞连忙偷偷地将所有的档案夹,自电脑萤幕上消掉。 “睡—一睡不着—一”她心虚地敲着键盘,“你的电脑可以上网吧?”她假意问着。 他撇唇一笑,心里嘲笑着她拙劣的谎言。 “看来我还不够努力。”他步向了书桌,绕到了她身后并将双手置放在她微微颤抖着的肩上,“也许——我该让你再累一点。”话落,他的双手突然自她肩上滑至她衬衫里。 “不—一”她一惊,下意识地挣扎着。 他突然以手臂钳住她的颈子,弯腰将嘴唇贴近她的耳际。“不?”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威胁。 她觉得他像是想掐死她一样,而那种感觉让她感到无名的恐慌。 “呃——”她难受地想挣月兑他。 突然,他松开了手,并将椅子转向了他。 “京——”她惊羞地瞪大了双眼。 虽然她已经跟他有过不少次的身体接触,而她也早看遍、模遍她的身体,但当他这么凝视着她的那一处时,她还是觉得不自在。 “说你爱我、要我。”他说。 他觉得自己真是可悲,明知道她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接近他,他却还自欺欺人地想听她说一句她爱他。 “我—一我爱你,我要你。”此刻,她所说的都是发自内心。 她是真的爱他,虽然她也恨着他。但她不能不承认、不能不面对她爱他的事实。 “真的?”他苦笑一记。 这是他想听到的,但真的听见时,他心里却有着一种难言的苦涩。 ※※※ 京介抽着烟,沉眼睇着安睡在床上的小舞。 禁不住他连续的恐怕京求,她疲累地蜷在床上睡着。 随着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越来越牢不可分,他的心就越是挣扎矛盾。 他知道她为了某种目的接近他,而显然地,她想从电脑中查阅一些她想要的资料。 好几次,他冲动得想问她到底要什么。但—一他忍住了。 他舍不得放开她,而“摊牌”却可能逼得她不得不离开他。 “你要什么?”伸出手,他喃喃自语地轻抚着她的脸庞。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沉睡着。 “你——真的爱我吗?”他如着浓眉,沉痛地、懊丧地、挣扎地问着。 只是,他没奢望她的回答。 ※※※ 穿着一袭素净的和服,手捧着今天上课要用的花束,小舞一步步地走向冰川博子开设的花道教室。 最近,她常觉得冰川博子看着她时的表情好奇怪,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只是似笑非笑,一脸兴味地瞄着她。 她想,冰川博子一定知道她跟京介住在一起的事情了,毕竟京介已经搬到芦屋好一阵子了,精明的她不难猾到自己的儿子在外面“藏娇”。只是—一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问、不说? 冰川博子的疼爱有加一直让她有很深的罪恶感,因为她怕到最后会伤了冰川博子的心,而那是她非常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柳生舞。”突然有人在她背后叫唤住她,是个女人,而且口吻是轻视、不客气地。 她转过身一脸,竟是许久不见的池田美保。 “有什么指教吗?池田小姐。”她淡淡地道。 “残人!”美保眉儿一挑,毫不客气地骂道。 小舞也没生气,她知道美保找她一定是为了京介的事。也许她已经知道京介跟她同居的事。 见她气定神闲,美保一脸懊恼羞愤。“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为什么老爱勾搭京介?” “池田小姐,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我知道你跟他在外同居!”她气愤地叫骂着。 小舞微怔,然后若无其事地笑叹一记。“池田小姐,我没诱拐他,是他要跟我一起住的。” “你!”美保眼睛倏地一睛,眼底像要喷出火花来。 “我不会抢你未婚夫的—一”小舞淡淡一笑,表现得泰然自若,“只要他跟你结婚,我就离开他。” “什—一什么?”美保气得身体不住地颤抖。 “在你担心他会被我拐走前,还是先想想怎么哄他跟你结婚吧!”小舞笑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激怒美保,她的目标是京介,不是他身边的人,她更是跟美保一点过节都没有。但是她为什么要说这种像是挑衅的话呢?是为了报复美保上次打了她一耳光,还是有其他原因。 美保气不过她若无其事的椰榆,大步趋前又想动手,“不要脸!你还敢在我面的耀武扬威?!” “池田小姐,”小舞没躲没闪,只是眼神坚定地望着她,“在你打我之前请先三思。” 她的处变不惊让原本欲动手打人的美保,突然停住了手,“你说什么?” “京介现在很宠我,要是你再打我,只会让你们的婚期更遥遥无期。”她冷冷地说。 “你!”美保恼恨地瞪着她,被动地、挣扎地将手收回。 小舞微微地扬起下巴,“有空我会劝他回你身边的,后会有期。”话罢,她转身往花道教室走去。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残忍、有多冷酷、有多无情,但—一她忍不住。 她骤地发现自己之所以展开反击,不全是因为她想报复美保。 当她惊觉到这点,她同时也发觉自己对京介的感情有多根深蒂固;而这个又教她心痛如绞—— ※※※ 帝冢山,京介的办公处。 “会长,查出来了。”太田一脸神秘又紧张地来到他面前报告着:“前阵子有人开了一部车到保养场修理,好几个技工都说他行迹诡异,而且多次接近您的座车。” “噢?”京介微微地皱起了眉心。 “我们从他开去的车查到车子的所有人—一”太田低声道,“车子登在‘色代’的名下。” “色代?”他一震。 色代是双川会旗下的夜店,目前是归池田光森所管。如果当天开着色代的车到保养厂的人,就是破坏他座车刹车系统的人,那么,池田光森跟这件事有关吗? “会长,这件事要不要知会老爷子一声?”太田问。 他摇头,“事情还没弄清楚,别让我父亲担心。” “如果查出来真是跟池田有关,那——” “到时我会亲自告诉我父亲的。”他脸上没有一丝即将厘清真相的喜悦,反而更是沉郁忧心了。 池田光森是老池田惟一的儿子,自从老池田死后,父亲就一直对池田兄妹俩照顾有加,若是让父亲知道差点儿害死母亲的,可能就是池田光森,他老人家不知会如何震惊伤心。 再说,池田家就只有这一脉香火,到时父亲就是想执行帮规,也一定会碍于他是池田家惟一的希望而不忍下手。 但帮规就是帮规,就算是身为会长的他也要遵守,像父亲那种公私分明、刚正不同的人,势必会为了这件事而左右两难。 他不想看见父亲为了这种事而忧愤难欢,因此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他绝不惊动他老人家。 ※※※ 接到先前的房东说有一件从北海道寄来的小包裹后,小舞立刻到房东儿拿回了包裹。 拆开一看,里面有一封英文书信,还有一卷磁带已经抽出大半、损坏很厉害的录音带。 写信的人是父亲在美国做研究时的同好金恩博士,他在信中提到这卷音带是父亲生前由日本寄给他,并请金恩博士在他死后转交给在北海道任的她。 小舞直觉认为这卷录音带一定跟父亲的死因有关,不然他不会那么大周章地寄到美国,再托人由美国寄回。 在父亲寄出这卷录音带前,他势必已经知道自己身陷危境,命在旦夕吧? 她相信这卷录音带里一定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只可惜录音带辗交到她手上时,已经损坏得极严重。 如果想知道录音带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她必须想办法将录音带复原。 于是,透过先前帮她查京介的征信杜老板,她找上了大阪警署的扫毒警官铃木刚。 “听说你要找我?”有征信社老板搭了路子,小舞很快地见到了铃木刚。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三十出岁,五官端正,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觉。听征信杜老板说,他是署长最器重的人,也是署长未来的女婚人选。 “铃木警官,”小舞向他一欠,并将装着录音带的纸袋交给他,“我说警方有办法将损坏严重的录音带还原,所以想请铃木警官帮个忙。” 铃木刚微微地纠起浓眉,“小姐,警方没有闲工夫帮民众还原录音带。” “如果我说这是关系着大贩黑道毒品交易的录音带呢?”她直视着铃木刚,非常认真而严肃。 他一怔,“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她眼神坚定地望着他,“这是我父亲柳生芳夫死前寄给美籍友人,然后再辗转寄回我手中的。” “柳生芳夫?”铃木刚暗忖了一下,“你是说前些日于自杀的化工博士?他是你父亲?” 她点头,“事实上,我怀疑家父根本不是自杀,而是遭到帮派的杀害。” “你是指双川会?”他眉头一锁。 “我听说警方也正在追查双川会的贩毒线索,我想铃木警官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案的机会吧?” 铃木刚并没多想,只是收下了她拿来的录音带。“我会叫鉴识组尽快录音带还原。” “谢谢你。”她站起身来,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请你到时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我会的。”他收下写着她手机号码的纸条,“我送你出去。” “麻烦你!”她向他一欠。 铃木刚送着小舞走出了警署来到大门口,“柳生小姐目前的处境安全吗?”他问。 她微怔,“什么意思?” “双川会不好惹,我怕柳生小姐你—一”如果录音带里真是记录着双川会的贩毒事实,那么她可是警方最有力的证人啊! “你放心。”她一笑,气定种闲地,“我现在的安全可是我用身体换来的。” “咦?”当铃木刚还在咀嚼着她话中的含义时,她已经旋身离开了警署大门。 而就在他们站在门谈的同时,一辆黑色的宾士车也正巧经过—— 第九章 京介没想到自已会撞见小舞出现在警署,而且还见了铃木刚。 铃木刚是天羽底下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天羽未来的女婿人选,更是英作的头号情敌,而小舞竟然认识铃木刚? 这代表着什么!而她跟铃木刚之间又是什么关系!看他们唧唧私语,仿佛在商量着什么,感觉上并不单纯。 如果她是因为什么事而必须到警署来办,出来接洽的也不该是铃木刚这种位阶的警官。 这林林总总、前前后后兜串在一起,真相好像越来越明朗了。 铃木刚现在正如火如荼地对双川会展开调查而小舞就出现在警方开始追查毒品案的同时。 她接近他,又跟池田光森搭上线时,他曾一度怀疑她跟池田光森有着什么关系,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她接近他、接近池田光森,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铃木刚。 她是铃木刚的眼线?是铃木刚的一颗棋子?是什么样的关系让还是处女的她,愿意为铃木刚而牺牲清白? 她是甘心被利用?还是根本不知情?该死!难道她不知道铃木刚喜欢的对象是天羽的女儿? 他是真的爱上了她,甚至不忍心、不舍得就这样拆穿她,而她竟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接近他、委身于他? 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要做那样的牺牲?她对铃木刚的感情是那么深,那么浓烈的吗? 他恨她为了别的男人接近他,也恨铃木刚为了查案而牺牲了她,更恨被他们蒙在鼓里的自己! 他还是不会拆穿她,在她承认之前,他会继续抱她、继续爱她。 他要让她就算是离开了他,也忘不了他是如何地吻她、模她、爱她;他要她即使是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也还记得他是怎么对待她。 ※※※ 小舞回到芦屋,赫然发现平时都要八、九点,甚至更晚才回来的京介竟已端坐在家中。 “你回来了?”她在玄关拉月兑去鞋子,然后步进了客厅之中。 他一脸冷肃地望着她,让她感到莫名心惊。 “过来。”他冷冷地说。 她一怔,疑惑地道:“你怎么了?”他的神情及语气都让她觉得恐惧,像是他知道了什么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般。 “你的样子很害怕。”他冷睇着她。 “我……”她蹙起眉心,“才没有。” “你做了什么让自己心虚的男吗?”他勾起一抹 深沉的笑,语带试探。 她心头一震,强自震定地道:“心虚什么?”说着,她走向了他,“你到现在还质疑我?” 他伸出手,一振臀就将她扯进了自己怀中。 小舞跌坐在他腿上,莫名地一阵惊悸。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日,她隐隐觉得今天的他极不对劲。虽说平时的他本就难以捉模,但今天的他更是奇怪。 “你今天去哪里?”他盯着她的眼睛问。 她猛地一怔,“我—一”她应该更镇定一点,但迎上他如雷射光般的锐利目光,她就支吾了。 他凝视着她心虚的眼底深处,沉声又问:“你今天都见了什么人?” “什么啊?”她突然声线拔高,露出惊讶而夸张的表情。 她是惊讶,但她不能惊惧。他是精明的,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心虚,都会被他视破。 她想他今天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否则不会这样质问她。莫非……她见了铃木刚的事被他知道了? 不,不会的。如果他知道,应该会直接问她为什么见铃木刚,而不是这样迂回地质问她。只要她镇静以对,应该能付他的。 “你这是在审问我吗?”她秀眉一横,故作恼怒地道,“是不是我去哪里都要跟你报告?” “你!”他料不到她会如此镇定,甚至还反过来责怪他。 她推开他,欲离开他的怀抱,但他没有松手。 她气愤地瞪着他,“我不是你老婆,还不到事事要跟你禀告的地步。” “你现在跟我住在一起。”他说。 “那又怎样?”她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跟你只有性关系,没有夫妻名义,你无权过问我的私事!” 她不能躲避他的目光、不能露出惊畏之情,只要她稍稍畏缩,他都会咬着她的弱点不放。 “就算没有夫妻之名,我也不准你对不起我。”他眼神阴惊、神情冷峻,那模样就像风狂躁发怒的野兽般。 小舞打从心里害怕,但她不能。 “你发什么神经?”她再一次奋力地想推开他,而这一次,他振臂将她甩上沙发,并将她压在身下。 他以虎口扼住她的颈子,眼神狞恶得教她打冷颤。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而她知道他是真的恼火了。 她不能怕,就差那么一步了,只要录音带还原她就能知道究竟是谁害死她父亲,到了这最后关头她绝不能功亏一篑。 “放——放开我!”她碍口地道,“要是——你—一你这么喜欢怀疑我—一我—一我立—一立刻—一搬走。” 一听她威胁要搬走,他不自觉地就松开了手。“搬走?” “是。”她喘了几口气,气愤地道,“你忘了我们之间只有性,没有爱?” “你说你爱我。”他瞪着她。 “那是床第之间的调情,你信?”她直视着他,“我说过等我厌倦了就会离开你,你是不是都记不得了?” 他浓眉一纠,神情阴沉得吓人。 突然,他低声哼笑了起来,“是吗?是这样吗?”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那么,你现在还没离开,是因为你还留恋我的身体及技术?” 她脸一热,十分羞恼,“你—一” 他一手压制住她不断扭动的身体,一手则在她腿间肆虐。“趁着你还没厌倦之前,我们再好好欢爱几场吧!” “冰川京介!”她百呼他的姓名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及愤怒。 “你一向喜欢的。”他沉下眼,带着狎意的目光扫视着她的身躯。 “你——可恶!”她羞他地瞪着他。 他攫住她的双手,一手扯开她的衣襟,“我还可以更可恶。”话落,他俯身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粗暴的吻及肆虐似的揉弄让她觉得快要窒息,她感觉得出他是带着一种惩罚意味地在侵犯着她,而他已经好久好久不会如此。 他在生气?气她不告诉他今天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还是气她刚才说了那些不把他当一回事的话? 不管是什么,她都可以确定他对她是认真的了,在他的认知里,她柳生舞属于他的。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死,她当然也希望自己是属于他的,可是—一假如害死她父亲的人真的是他,她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看着我。”睇见她若有所思而精神涣散的模样,他懊恼地掐住她的下巴。 她应他所求地凝视着他,眼底带着不驯。“我在看。” “当我抱你的时候,只准想着我、看着我。”他霸道而强势地喝令着。 难怪她经常在被他抱着时会,露出那种怅然地、若有所思的表情,现在想想,也许当他抱她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铃木刚。 想到这儿,他的胸口就仿佛燃烧了起来似的难受,那是愤怒、是妒嫉、是憎恨…… 懊死!他冰川京介竟也有为情所苦的一天?! 饼多的怒气及妒意冲击着他的理智,进而淹没了它。 ※※※ “什么?”池田光森纠起眉心,懊恼地道:“你说太田最近在查我们?” “是,”他的亲信小岛续道:“不只如此,您之前不是要我注意柳生那女人吗?我发现她跟冰川住在一起,而且最教人吃惊的是,她好像也跟铃木刚相识。” 池田光森一怔,“她跟铃本刚?” “嗯,”小岛点头,“她跟铃木刚在警署见了面。” “是吗?”他摩挲着下巴思索着。 柳生舞是柳生芳夫的女儿,现在不只跟京介住在一起,还跟铃木刚扯一了关系,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 “大哥,”小岛蔓心地道,“她该不是跟冰川、铃木刚他们合作要逮我们?” “有此可能,”他点头,“不过他们应该只是在怀疑我,要是他们有证据,一定会立刻动手的,尤其是冰川,他不是会视若无睹的人。” “那我们怎么做?” “再密切地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柳生那小妞。”池田光森眼珠子一转,有几分狡诈,“要是她有什么动作,就先下手为强。”他说。 “大哥是说—一杀了她?”小岛问。 他狠狠瞪了小岛一记,“杀了她?你傻啦?要是她死了,我拿什么当保命符?”说着,他阴沉一笑,“她可是冰川第一个带回去同居的女人啊!” ※※※ 一个星期后,小舞接到铃木刚打来的电话,在电话中,她得知录音带已经还原成功的消息。 在赶往警署的途中,她的心里其实是矛盾而复杂的。 一方面,她欢喜一切就快要真相大白,而另一方面她也有着随时跟京介翻脸不认人的打算。 “柳生小姐,”铃木刚的神情愉悦,“录音带已经还原了百分之九十,算是非常成功。” “真的?”她扯扯唇角,笑得怅然。 “嗯,”他将一卷录音带交给了小舞,问道:“我拷贝了一份,柳生小姐不介意吧?” 她摇摇头。“只要能帮助你们破案,怎样都没关系。” “那真是谢谢你了。”铃木刚兴奋地道。 “如果没事,我想先走了。”她站起来,向他道说,“谢谢你帮了我这个大代。” “别这么说,你也帮了我一个大忙。”铃木刚说完,不知又想起什么地道,“对了,柳生小姐—一” “什么?”她淡淡地回道,有点没精神。 他犹豫了一下,有点碍口地说:“上次你说—一你的安全是用身体换来的意思是—一” 她知道他想问什么,“没错。”她不加思索,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如此坦白倒教发问的铃木刚一脸尴尬,“对不起,我—一我多事了。” “不,没关系。”她无所谓地一笑。 “柳生小姐,”得到这样的证据及讯息,固然是挺教他高兴的,但知道她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得一切,他却也同情她,“值得吗?” “我不能让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她神情坚毅。 从她纤细的模样,实在很难想象她竟是如此刚毅坚强。光是这样,他就打从心底佩服起她。 “你真了不起。”他笑叹着:“不过要是被发现,双川会会放过你吗?” “要是怕,我就不来了。”说完,她淡然一笑,“我走了。” “嗯,小心。”他不放心地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沉沉一叹。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居然就这么被糟蹋了—一 条地,他又想起他恋慕的对象天羽真绪,也就是他上司的女儿。 双川会的泽川英作,不只对他心目中的公主死缠不放,甚至还对她做了非常可恶的事。她也是一个被“恶鬼”缠上的女人啊! ※※※ 小舞神憎郁郁寡欢地步出警署,然后沿着警署外头的砖道走着。 她应该立刻找台录音机来,听听着录音带里究竟录了些什么,但是—一她却无由地恐慌着。 她期待录音带里有她想要的结果,可也怕在里面听到她不愿意听见的事实。 曾几何时,她已经爱京介爱得这么深了? 假如里面真是记录着京介的罪行,那她该怎么做呢?父亲的不白之冤不能不洗刷,但那同时也表示她的爱情也要随之葬送。 曾经,她是那么坚定地认为自己可以抛开爱情,将他绳之以法,而今她犹豫了,也怀疑了。 爸爸,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她在心里向天上的父亲求援,虽然她知道他无法回答她。 “柳生小朋?”突然,一辆车靠近了她,从后座车窗里探出头的竟是池田光森。“真的是你?” 小舞微微露出惊讶之情,“池田先生?”自从上次跟他在帝国饭店吃过饭后,已经过了好一段时日,不过她也没健忘到将他的脸忘记,毕竟她曾从他口中套出不少事情。 “上车吧!我送你。”他才说完,他的司机已经下车为她开了车门,让她想拒绝都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她讷讷地道,“那麻烦你了。”她上了后座,坐在他身边。 车子一开动,池田光森就有意无意地瞄着她手上的手提包,“我看柳生小组好像是刚从警署出来?” “噢,”虽然她不觉得他对她有什么危险性,但他毕竟还是双川会的人,她总不能说自已到警署去是为了揪出双川会里害死她父亲的人,“我在餐厅里丢了手机,所以去备案。” “是吗?”池田光森撇唇一笑,“铃木刚什么时候降级来处理失窃案了?” 听到他提及铃木刚,小舞不觉一震。 他怎么知道她见了铃木刚,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她?如果他真是在监视她,那么又是为了什么?是京介要他来监视地的一举一动的吗? 胰着她惊愕的表情,他哼地一笑,“别吃惊,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柳生芳夫的女儿。” “你!”她陵地一震,惊恐地望着他。 他怎么知道她是柳生芳夫的女儿?他对她的事为何能了若指掌?事情似乎有些奇怪,她不应该上他的车…… 有着这个想法的同时,她欲开门跳车—— “休想!”池田光森猛地攫住她,将她硬是扯了回来。 他以手臂扼住她的颈部,让她难以发出声音,也几乎无法呼吸。“你要是想活命,最好乖乖地听我的话!” “你—一你想怎样?”她困难地发出质问。 “哼哼—一”他将嘴巴靠近她的耳际,阴沉地发出教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你父亲是我杀的。” 小舞心底一凉,如遭电极般地瞪视着他。 “你杀了我爸爸?”虽说他已亲口承认,但她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很温和。 “你父亲是个化学狂,只可惜没有金主资助他的研究,在这个时候,我提供了他所需要的金钱—一”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没必要骗她什么,“我给钱,而他则帮我提炼出高纯度的海洛英。” “你说谎!”她大叫:“我爸爸才不会碰毒品!” “为了他热爱的化学,他什么都肯。”他哈哈一笑,“说到底,他是被他所喜欢的化学害死的。” “你—一”她气愤得颤抖起来,“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不肯再合作,而且还企图搜证举发我……”他又一次靠近她的耳边,“他不乖,我只好让他死。”说完,他伸出舌头舌忝了她耳垂一下。 “别碰我!”小舞羞愤地拿手提包朝他的脸打去。 被打中脸部的池田光森恼火地扬起手来,恶狠狠地刮了她一耳光。 禁不住他的劲道,她整个人趴在座位上疼得发抖。 “你最好给我乖乖地听话,不然我让你陪你老头去!”地撂下狠话。 小舞趴在座位上,动也不动。 因为父亲手札上提及冰川,因此她一直在追查克介,但她却料不到真正的凶手竟是——池田光森。 他杀害她父亲这件事,京介知情吗? 如果她父亲是池田光森杀的?那是不是能代表这一切都不关京介的事呢? 她的心好乱,而当下更可怕的是——她落入了杀父仇人的手里。 第十章 东梅田曾根崎警察署 警署内,铃木刚正将拷贝的录音带交给大羽,并与天羽一起听着录音的内容。 在录音带中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在他们彼此的称谓中,可以得知一个一柳生芳夫,而另一个是冰川京介。 铃木刚只在照片上看过冰川京介,但从来没有碰过他的人,更没听过的声音。不过天羽不同,他在大阪警署已经几十年,所有叫得出名字的黑道头目,他几乎都见过,而其中当然也包括汉川会的前两位老会长,及现任的两位年轻会长。 听了几分钟后,他纠起有点灰白的粗粗浓眉,“不是他。” “咦?”铃木刚一怔。 “这声音不是冰川的。”他说。 铃木则怔愣了一会儿,疑感地道:“署长的意思是……” “有人以冰川的名义威胁柳生帮他搞毒品。”他摩挲着下巴,“看来……冰川确实跟毒品案无关。” “如果这声音不是他的,那会是谁!”铃木刚紧锁眉心,一脸困惑。 天羽沉吟片刻,然后一声不吭地拿起桌上的电话,快速投了一组电活号码。 “真绪,是爸爸。”他打给在医院里当班的宝贝女儿天羽真绪,“帮我联络绎川那小子,就说爸爸要找他,叫他找个时间到警署来见我。” 就在他跟真绪这么交代的同时,铃木刚也正一脸惊愕地望着他—— ※※※ 两天后,英作出现在警署,并被天羽差人直接请人署长室去。 一进入天羽的办公室,英作就笑睨着端坐在办公桌后严肃的天羽。“署长怎么突然想见我?想通了要把女儿嫁给我吗?” 天羽白了他一记,“你就是没正经,我才特别讨厌你。” 英作也没恼,只是径自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有何指教?” “我要你听一卷录音带。”他说。 英作挑挑眉头,笑问:“英文教学?” 他就是喜欢跟天羽抬杠,虽然天羽反对他接近真绪,但他感觉得出来天羽是个好汉,而且天羽并不如他自己所说的那么讨厌他。 天羽又给了他一记卫生眼,索性不搭理他地按下桌上录音机的y键,“你仔细听听。” 看天羽一脸认真,英作也不觉严肃了起来。听了几段,英作面露惊讶之情,“这是哪来的?” “是柳生芳夫的女儿给的。”天羽说,“我要你听听这录音带里的声音,究竟是谁?他为什么假冒冰川?” 提及柳生芳夫这个名字,英作是不陌生的,因为他曾经从京介那儿听过柳生舞跟柳生芳夫是父女关系。 原来柳生舞接近京介就是为了查这件事。他懂了,他全都懂了。 双川会的人在名古屋贩毒、证人在押回途中被灭口、他在船上遇袭、京介的座车被破坏,还有原以为根本不会有关连的柳生芳夫之死,都跟这个录音带中假冒京介的人有关。 “我知道他是谁。”他撇唇,露出一记森冷的微笑。 ※※※ 就在英作跟天羽在办公室里听着录音带的同时,两天不见小舞身影而心急如焚的京介也来到了警署。 不过,他井不是来报案,而是来找铃木刚要人。 自前天,小舞就突然失去了消息,没有留纸条, 他一把拎起铃木刚的衣领,也不管这儿是警方的地盘,而他自己则是个黑道大哥。“为什么那么对她?你根本不配让她爱你!” 铃木刚真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你说什么?” “你一边想娶天羽的女儿以提升自己的地位,一边又利用不知情的小舞帮你破案,你还是男人吗?!”也许是急疯了,他拎着铃木刚衣颌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铃木刚眉心一拧,也微有愠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你再不放手,我就这捕你!” 他在警署中也是小有地位的,怎容一个黑道流氓在这儿耀武扬威地质问他?再说,是他自己把女人搞丢了,干嘛找到他头上来? “好,”京介阴沉一笑,“你捉我啊!”话罢,他突然挥拳,一拳将铃木刚打倒在地。 此起彼落的惊呼声四起,有几名警察围了上来,而也有人快速地跑去通知天羽。 虽被警察包围住,京介还是面无忧惧地瞪着铃木刚,“我爱她,我比你更能给她幸福!”他说。 铃木刚莫名其妙挨拳,实在也火大。“谁管你给她什么幸福?!” 原来之前柳生舞来找他时说她用身体换得安全,指的就是她委身于冰川京介呀!真是可恶!这世界上的好女人,是不是全教双川会这两个臭流氓头头给纠缠住啦? 听到铃木刚所言,他发现铃木刚根本就不把小舞当一回事。而这个发现,让他更加恼恨愤懑。 他突破几名警察的包围,像是不要命了般地冲向铃木刚,而铃木刚也摆出备战的姿态—— “冰川!阿刚!”突然,接到通知赶来的天羽,即时喝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男人战争。 两人放下握紧的拳头,神情冷肃地望着天羽。 “京介?”跟着天羽一起出来的英作,讶异地望着京介。 原先他听说京介大闹警署,还以为是误传,没想到真的是他。 见英作也出现在警署,京介当然也是满肚子疑惑,不过现在的他没多余心思去想。 “冰川,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居然踩到我地头上来?”天羽说道。 “这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京介指着铃木刚,续道:“天羽,你要是真想把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那你可真是瞎了狗眼。” “你说什么?”被无故“栽赃”的铃本刚气愤地吼道。 “他为了查案,居然教一个天真的女孩牺牲自己的清白来接近我,这种人你还信他?”京介目光如炬地瞪视着天羽。 天羽一愣,有点迷糊了。 没头没脑地,也难怪他不知道京介在说什么,更不知道他究竟跟铃木刚有着什么过节。 而此时,在一旁的英作竟哈哈大笑起来,惹得几个大男人全疑惑地瞪着他。 “都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他说。 “英作,你在说什么?”京介纠越浓眉,懊恼地道。 他都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英作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署长,”英作望着天羽,“请你将录音带的事告诉他吧!” ※※※ 听完了天羽仔细而简短的叙述,京介终于弄憧了一切。而因为弄懂了,他真觉得对不起无故换了他一拳的铃木则。 “冰川,”误会冰释,天羽笑叹着:“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京介尴尬一笑,歉然地望着铃木刚,“抱歉,是我误会了。” 铃木刚蹙眉苦笑,“算了,幸好我还捱得住。” “英作,”京介看着一旁不断带着嘲笑眼光睇着他的英作,“你说录音带里自称是我的人是池田?” “没错。”英作点头,笑容一敛,“我看这一切的事都是他搞出来了,要是我料得没错,你的柳生小姐一定在他手上。” 京介眼一沉,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肃杀之意,“他要是敢碰她一根寒毛,我绝不饶她!” 英作女敕唇一笑,“他是老池田的儿子,老爷子会准你动他吗?”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双川会贩毒是惟一死罪。”他说。 “你准备要‘叛逆’了?”英作玩笑似的问。 他深沉一笑,“我的叛逆期来得是晚了些。” “冰川,泽川,”天羽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们可以执行你们所谓的帮规,不过现在既然我知道了,我希望你们把池田光森交给警方侦办。” 京介沉吟片刻,“我会卖你这个面子的。”其实把人交给警方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一桩,因为那样他就不必为了如何处置池田而头痛。 “谢了,”天羽一笑,“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池田找出来,需要警方协助吗?” “不。”他不加思索地拒绝了天羽的“好意”。 “不?那你能找到她吗?”天羽问。 京介除了英作一眼,两人非常有默契地相视而笑。 倏地,从京介幽深的黑阵中,射出两道如利刃般的光芒,他勾起一抹鸷猛地微笑。 “大阪的流氓可是无所不能的。”他说。 ※※※ 京介一下达缉拿池田的命令,在二十四小时内即有了消息。 在当晚,太田在关西机场将准备飞往东京的小岛逮回。 知道京介下令缉拿池田后,小岛因为怕受到牵连而想逃跑,没想到他一现身,反而暴露了行踪而遭逮。 “会长,”太田一伙人押着小岛来到京介跟前,而在场的还有英作等人。“小岛抓回来了。” 京介面如寒霜地冷睇着被押进来的小岛,而小岛一见他便立刻屈膝跪地求饶。“会长,不关我的事……” “小岛,帮规第三条是什么?”京介声调冷冷地。 “是—一”小岛嗫嗫地说不出口,因为一说出口等于是判了自己死刑。 “是什么?”京介沉声一喝,吓得小岛整个人趴在地上直打哆嗦。 “是—一是—一”小岛颤抖着声线,艰难地说出: “贩毒者死。” “很好,你没忘记。”京介眉心微微拧起,唇边挂着一记阴鸷的冷笑。 “会长,我是被逼的,一切……一切都是池田的主意……”别了这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什么“忠心护主”那一套,现在的他只想保自己平安。 “柳生芳夫的女儿是不是在他手里?”京介问道。 “是、是的。” “他躲在哪里?” “他—一”小岛几乎要说出口,但不知想到什么地又嘎然打住。 贩毒在帮规中是惟一死罪,他现在落在冰川京介手里,肯定是小命不保了。 不过他记得池田光森说过,柳生舞是他们的保命符,冰川京介那么在乎那小妞,肯定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把她救回来,即使是违反帮规。 于是,他决定拿这个来跟冰川京介斡旋。 “会长,我知道他藏在哪里,不过我希望他的地盘能由我来接管。”他大胆地要求。 京介眸着他,不觉地冷哼一声。“你跟我谈条件?” “会长一定希望那位小姐平安归来。不是吗?”小岛说。 “我是希望她平安归采。”京介淡淡地说着,但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把一尺长的利刃,“但是我最恨人家要挟我。” 话落,他离座井走向了小岛,小岛见状,吓得脸色修自。 “我不跟你这种叛徒谈条件。”京介眼底有着杀戮之气。 “呃……”小岛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京介将他的左手一捉,猛地按在桌上,刀起刀落地就剁了他五根手指头。 “啊!”小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脸色也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怕他疼得到处跳,太田跟另一名兄弟一左一右地压制住他。 看着桌上五根血淋淋的手指头,小岛已经浑身抖颤,几乎昏厥。 “他在哪里?”京介沉下眼瞪视着他。 “在—一在—一”因为剧烈的痛楚,小岛说起话来又是喘又是颤她,“难—一难波一家店名叫‘绫子’的—一的地下酒廊。” 京介一听,立刻将手中沾满血迹的刀子一丢。“太田,备车。” “是。”太田应声。 京介转身将沾到血迹的白色衬衫月兑去,露出他背上那只张牙舞爪、模样威猛的龙。 他换上另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风似的卷了出去。“英作,你来不来?”临步出门口前,他闲闲地问。 “当然去。”英作兴致勃勃地道。 京分一走出去,英作就要尾随,但旋即又不知想起什么地,踱回蜷缩着发抖的小岛旁边。 小岛见他踱回来,吓得又是脸色发青,就怕英作是回来结束他的性命。 “你呀—一”英作有点幸灾乐祸地睇着他,“他已经在气头上了,你还敢跟他谈条件,蠢货!”话罢,他大步地走了出去。 ※※※ 难波绫子 “哥,你怎么这么糊涂?”因为双川会上上下下都在缉拿池田光森,一直毫不知情的美保才知道她哥哥竟违反帮规贩毒。 “贩毒会死的,你为什么—一”因为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她不禁哭丧着脸。 “我不想一辈子在冰川的脚底下。”他恨恨地说:“爸爸为了老会长送掉性命,而我只能当个角头,我不甘心!” “哥,”美保愁眉苦脸地道,“老爷子对我们已经够好了,你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嘛?!” “美保,你不懂。” “我憧!”她大叫,“我知道你现在被通缉,而且一旦被捉就是死路一条。”说着,她掩脸而泣,呜咽地道,“你这么一搞,我跟京介的婚事也吹了啦!” “别傻了,他根本不想娶你。”说着,他瞪着被他捆绑在墙角、神情疲惫的小舞,“他心里只有那个女人,等我顺利逃走,一定帮你宰了那女人!” “哥—一”她拉住池田光森的手,哀求着:“你放了她,我帮你去老爷子面前求情,也许—一” “想都别想!”他一哼,“冰川才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 “可是—一”美保还想再讲,但此时却突然冲进来一个神情惊慌的酒吧女。 “你想死啊?”因为心情烦躁,他没好气地骂着那酒吧女。 酒女惊恐地道:“外—一外面有—一” “有什么?”他喝问。 酒吧女还未来得及反应,几个男人身影己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有我。”京介一脸肃杀地瞪着池田光森。 一见京介已找到这儿来,池田光森不难想到他大概是被小岛出卖了。 他一把推开哭丧着脸的美保,然后一个箭步冲往墙角押住被捆绑着的小舞。 “这件事跟美保无关,别为难她!”他朝京介他们吼叫着。 “放开她。”京介眼神如冰,冷冷地瞪着池田光森。 “京介,”美保冲上前,扯住了京介的手,“你让哥哥走,我保证他会把她放回来的,我求你—一” “美保,”京介睨着她,不为所动,“他早该知道贩毒就是这种下场。” “可是—一”她还想为池田光森求情。 “不用说了。”他打断了她,“就算贩毒这件事我不找他算账,他企图杀害两位会长也是死罪难逃。” 其实在黑道家庭中长大,她也知道自己的哥哥犯的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但他毕竟是她的亲哥哥啊!她怎忍心见他被杀? “美保,不用求他!”池田光森做着困兽之斗,“这小贱人在我手上,我就不信他敢动手!”说着,他将手中的枪对着小舞的脑袋。 京介最怕的,他怕池田一开枪,他就会永远地失去小舞,但身为会长,他不能在叛徒面前露出惧色,也不能跟叛徒妥协。 已经被囚禁四、五天的小舞,神情疲惫却又略带歉意,“京介,对不起—一”她虚弱地道。 京介眉心一纠,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为什么说对不起。一开始,她以为他就是杀害她父亲的人而接近他、调查他,而现在她知道一切都是池田搞的鬼,根本与他无关。她觉得自己错怪了他,因此心感歉疚。 “冰川京介,让我离开大阪,也许她还有活命的机会。”池田光森其实知道自己已经是穷途未路,但他不想投降。 有柳生舞这张保命符在手,他相信自己绝对还有死里逃生的机会。 “离开大阪?”京介撇唇冷笑,“黑道是无所不在的,你以为在其他地方就能活命?” “你!”听出他的不肯妥协的语气,池田光森又急又恼。 他将枪口对着小舞的脑袋,撂下狠话,“好,那我就让她给我陪葬!” “你敢?”京介沉声一喝,那眼神中满冷酷的杀气。 他一步跨前,朝着池田光森走去,“把她还给我。” “会长!”见他竟手无寸铁地走向池田光森,太田可急了。 英作拉住了想冲上前的太田,“让他去。”他一派轻松地笑笑。 虽然他是右会长,在地位上跟京介是平起平坐的,但他一向尊敬长他一岁的京介,因此只要有京介在的场合,他通常都是不“轻举妄动”的。 “池田,把她还给我。”京介无畏无惧、直挺挺地站在池田及小舞前面。 池田光森紧张地握紧手枪,“你要是敢动手,立刻宰了她!” 面前是她爱的男人,而背后是要杀她的男人,介于京介及池田之间,小舞竟不觉惊惧。 这个男人为了她甘愿冒险,甚至在枪口下也是毫无惧色,能被这样的男人爱着,就算死也不足为惧了。 “你可以开枪打烂她的头,但是在你开枪的同时,我会擒下你。”京介知道自己在赌,但是身为黑道的他早已将赌视加平常。 他赌命、他赌一生、他赌未来—一从他生在冰川家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注定要赌一辈子。 “我不会杀你,但是我会要你为她的死,付出你想象不到的代价。”他冰冷的黑眸坚定地、狰狞地逼视着惴栗不安的池田光森。 “什么?”池田光森难以置信地抖动着唇角。 “我再说一次,把她还给我。”他沉声道。 池田光森自知不论如何都是难逃一死,就算他把这女人还给京介,身为会长的他还是会执行帮规。既然横竖都是死,他一定要拉个人作陪。 念头一闪,他忽地推开小舞,猛然将枪口对着面前的京介并击发一枪。 事情发生得太快几乎,所有人都是毫无准备的。 京介把头一偏,在子弹扫过他脸颊的同时,他的一记重拳也砰地落在池田光森的脸上。 “啊!”池田光森疼得松开了手枪,掩面哀叫。“我……我的鼻子……” 在他掩着脸的指缝间流下了鲜血,想见这一拳一定让他伤得不轻。 被枪响吓得几乎呆住的小舞,像掉了魂魄似的怔望着脸颊处有一道血痕的京介,身子不住的颤抖。 “小舞—一”京介抓住她的胳膊摇了她两下,“你没事吧?” “京介—一”她恍神地望着他,喃喃地道:“你是傻瓜,你是傻瓜—一” 他抱住身体不停颤抖的她,心疼万分。 就在此时,一直掩着血流不止的脸的池田光森,忽地伸手往裤脚处一模,当他再抬起手来,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把掌心雷。 “去死吧!”他大叫一声,朝着京介的背后开枪。 英作见情况不对,想也不想地就冲上前去推开没有防备的京介,而这突击的一枪就那么打在英作的肩上。 “找死!”眼见池田光森死到临头还搞鬼,太田气愤地冲上前去,一脚狠狠地将他踹倒在地,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枪对着他的脑袋就想打—— 美保见状,忽地发出尖叫。 “不要!不要!”她扑到京介面前,哭叫着:“京介,饶了哥哥,饶了他—一” 京介微微地纠起浓眉,一语不发。 “京介,我求你—一”美保拉扯着他的手臂,模样可怜,“看在我是你未婚妻的份上,饶了我哥哥,京介—一”她泣不成声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被京介揽在另一边的小舞,看着美保哭倒在他身上的模样,突然一阵怅然。 未婚妻,是啊!她竟差点儿忘了,她所爱的男人是一个有婚约的男人呀! 他会怎么做?当他的未婚妻这么求他时,他会铁面无私地执行帮规,还是念在他与美保的情分上放了池田? 就在这个念头不断地在她脑海中流窜之际,她听见京介淡淡地开了口。 “太田,把他交给天羽。”他说。 美保一听,又哭又笑地道:“京介—一”她偎在他肩上,不住地擦拭着眼泪。 克介望着她,没有说话。 在京介饶了池田光森一命的同时,小舞发现京介对美保是有情的。而这个发现让她觉得伤感怅然。 肩膀被打了一枪的英作施过来一记促狭的眼光,玩笑似的说:“好啊,你抱得美人归,我却要帮你捱枪。” 京介觑了他一眼,“感谢我吧!我在帮你制造见外科医生的机会。” 英作了然一笑。是呀!要是不受个伤,他怎么找机会上医院,请那位美丽的天羽医师帮他治疗? ※※※ 夜已经深了,小舞枕在京介的怀里,眼睛却一直无法阖上。 初时,她以为他是害死她父亲的人而不敢爱他,现在虽已证明他的清白,但她发现,自己还是一样不能爱他。 他已经有美保了,不管他对美保的感情是多是少、是深是浅,她都是他不得不负责的女人。 之前她就曾经从冰川博子那儿知道,美保的父亲是京介他父亲的昔日部属,在一次行动中,美保的父亲因为救他父亲而身亡之后,他父亲就负起照顾池田兄妹俩的责任,而他跟美保的婚事也是他父亲作主的。 京分是个绝对的孝子,而他父亲自前身体状况又不佳,她想,他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违背他的父亲。 有时,她会从京介的眸子里脸见一丝沉郁,像是他在烦优着什么,又不想让她知道似的。 她知道他是爱她的,但她不确定孝顺的他会不会为了她,而违逆他父亲的意思。 “还没睡?”京介幽幽醒来,发现她还睁亮着双眼。 “嗯……” “想什么?” “想我们的未来。”她说。 京介微微一顿,“你在烦恼我跟美保的婚约?” 她点头,没有否认。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将她揽进怀中,深深地.牢牢地。“父亲那儿,我—一会去跟他谈的。” 小舞抬起眼,发现京介提及要跟他父亲谈时,眼底是挣扎、为难地。 她感觉得出他是真的想跟她在一起,但若是他过不了他父亲那关,也势必会陷人痛苦挣扎的泥淖之中。 她爱他,而她确定他也爱着她。因为爱,她实在不愿看他左右为难。 她来自另一个单纯的世界,而他是纵横在黑夜里的帝王,他们的人生原本是不可能交集在一起的。 既然一切都是意外,她决定让这段美丽的意外成为她一辈子的回忆。 “京介,”她抚模着他冷峻的脸庞,柔声道:“抱我。” 他将她深拥入怀,深情地吻上了她的唇。 当两人火热的身躯交缠在一起的同时,小舞也在心里决定了一件事——回北海道教书。 ※※※ 翌日,京介大清早就出门,而他的目的地是位于阿倍野的家。 今天他了美保来,并决定当着双亲的面,向美保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不管如何,在对小舞的人生负责之前,他一定要寻求父亲的谅解及首肯。 “京介,”京介突然带了美保来见他,冰川秀行的神情显得相当欣喜,“是不是要谈婚礼的事?也该是时候了。” 池田光森违反帮规贩毒的事,他是知道的,但他井没有因为池田的事而对美保的态度有任何的改变。 池田光森被关、又背了条命案在身上,就算不判死刑,也绝对是无期徒刑了。双亲已逝、哥哥被关,今后的美保就剩一个人了。如果冰川家不照顾她,她该何去何从呢? 可内室里,除了冰川秀行的脸上带着笑意外,其他的三个人都是心事重重地。 犹豫了一会儿,京介决定向不知情而欣喜着的父亲坦承。 “父亲,我想跟美保解除婚约。”他说。 “你说什么?”冰川秀行惊愕地道。 “我有喜欢的女人。”京介说。 “是你母亲的那个花道学生吗?我不准!”他不加思索地拒绝了京介,“你叫美保怎么办?混账!” 京介神情严肃而从真地凝视着恼火的父亲,“如果美保答应,我希望父亲也能点头。” “你!”冰川秀行气恼地瞪着他。 “这是他们年轻人的恩怨,你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一旁的冰川博子开口声援京介。 “什么?连你也……”冰川秀行懊恼地瞪着老是跟他唱反调的老婆。 京介转而望着沉默的美保,诚恳地请求:“美保,请你答应我无理的要求。”说完他低下头,态度恳切。 美保不知思索着什么,美丽的脸庞上不见一丝情绪变化。 “美保……”看她沉默不语,京介不觉有点忧心。 要是她不肯答应,他父亲肯定会更坚持要他们结婚;如今结果是成是败,都看她了。 突然,美保抬起眼,骄纵地注视着他。“你真那么想跟她在一起?” “是。”他毫不考虑地回道。 “好。”她谈谈地说,“跪下。” 虽然她的声线极轻,那句“跪下”还是震惊了冰川秀行夫妇俩及京介。 “我要你为我虚掷在你身上的岁月及感情,向我下跪赎罪,你做得到吗?” “美保,你—一”冰川博子捺不住性子地就要跳脚。 “母亲,”京介抬手阻止了她,眼神坚定而诚恳地望着美保,“我若向你下跪赔罪,你就愿意成全我?” “是。”她点头。 男人不只肩膀要硬,就连膝盖也要硬,身为双川会左会长的他不只要硬,而且要比任何人都硬。 但是他并没有多想,为了跟他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他什么都愿意做。 于是,他霍地站起,然后想也不想地就要屈膝。 “慢着。”美保倏地伸手阻止了他。 她瞪着他,无奈地笑叹一记。“原来她值得让硬骨头的你向我下跪。” “美保,你……”他十分困惑。 “我输了。”她耸耸肩膀无可奈何地,“我可没有本事教你为我屈膝。” “美保—一”冰川秀行不舍地望着她。 “没关系。”她无所谓地一笑,“京介放了我哥一条生路,现在我也放他一条生路,再说—一”她跟着冰川博子,促狭地道:“老夫人从来就不再欢我,我才不想当被虐待的媳妇呢!” 同为女入,冰川博子听得出她话中是有点心酸的。突然,她同情怜情起她,也开始对她心生好感。 “美保,”她笑望着美保,“我现在开始喜欢你了。” ※※※ 近午时分,京介赶回芦屋,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舞。 但当他进门,小班已不见踪影,留下一封短短地告别的信—— 京介,我要回去教书了,祝你幸福。 舞字 “混账!”想不到她要跟他告别,居然就这么短短两行字?他在她心里是不是只值这两行字? 什么祝他幸福?没了她,他还有什么幸福可言?为什么她不相信他是真的要给她交代?为什么她不等他的消息就擅自离开他? 他不准!没有他的准许,她不能就这样离他而去。 “太田。”他找了通电话给太田,“替我查一查哪一班飞往北海道的班机上,有柳生舞的名字,一查到立刻打电话给我。” 伴下电话,他抓起出钥匙,火速地驱车赶往关西机场。 ※※※ 坐在即将起飞的飞机上,小舞神情曼郁地望着窗外的景物。 犹记数月前她来到大阪为父亲处理后事时,是带着沉重而哀伤的心情,而今离开,她的心情依旧怅然、郁抑。 她不能再留恋,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应该为自己的勇敢感到骄傲。 飞机已经发动好一会儿了,她知道再不用多久,自己就要离开大阪。而她相信,在她有生之年,应该都不会再回到大阪来。 突然,机上的空服员一个个地进人机舱,并在走道上一字排开。 同时间,机长也广播着:“各位乘客,非常抱歉,本班次飞机因机件问题必须停机检修井延后起飞,请在空服员的协助下离开飞机,本公司将尽快安排各位旅客—一” 在机长广播之后,小舞跟机上的所有乘客下了飞机。 一出候机室,她就听到机场的广播中喊着她的名字:“旅客柳生舞小姐,你的失物在服务合,请你听到广播立刻前来领回。” 失物?她一怔,什么失物啊? 她下意识地检查着自己的随身物品,却不觉有什么东西遗落。不过既然服务台都这么广播了,她 就去看一下好了,反正飞机现在也飞不了。 来到服务台,小舞向服务台人员询问着:“小姐,我是柳生舞,请问刚才的广播说我有失物在这儿,是” 她话未说完,那服务台小姐已经笑了。“你就是柳生小姐吗?”服务台小姐笑容可掬地细细打量着她。 “是。”她心里有点疑惑。 服务台小姐手儿往前一摊,“你的失物就在你身后。” 小舞一愣。失物在她身后?什么跟什么嘛? 她讷讷地、怀疑地转过身去。蓦地,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出映入了她的眼帘—— “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带走什么啦?”好不容易追到机场来,然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困”在机场的京介笑望着她。 小舞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一” “我的心,”京介趋前,紧紧握住她轻颤的手,“我的爱,你都没带走。” 她想挣开他,却被他抓得死紧。“我不要你为难、你……你让我走。” “柳生小姐——”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锁入自已怀中,“难道你不知道要离开大阪,得要我这个大阪最大帮派的头目批准吗?” “你—一”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揽得死紧,教她羞赧得想找个洞钻进去。“放开我!” “行,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他说。 “什么?” “嫁给我。”他撇唇一笑,有点可恶。 他的嗓门虽不大,但来往的人们还是可以听见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因为大家都听得见,小舞也立刻感受到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好奇目光。 “你说什么?”她羞愤地道,“你明知道自己不能。” “美保答应跟我解除婚约,而我父亲也同意了,至于我母亲—一她比谁都高兴。”说着,他将脸靠近了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你、你说真的?”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冷却的心在瞬间又燃起希望。 他点头,“不然我干嘛那么费力地把你‘困’在机场?” “困?”她不解地一怔。 他跟她使了个眼色,然后露出她从不曾在他冷峻脸上看过的孩子般的狡黠笑意。 她灵光一现,赫然想到刚才机长说的所谓“机件故障”。 “啊,你—一” “别说出去,”他将她牢牢的拥入臂湾之中,低头在她耳边低声地道:“是我打电话谎报机上有爆裂物 的。” “你—一”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你真敢喔!” 她真想不到他为了将她“困”住,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来。 他勾起一抹深情的笑,“记住,大阪的流氓是无所不能的。”话罢,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她一记火热的深吻。 小舞原本是想推开他的,但转念一想,她不但没推开他,反而紧紧地攀住了他的颈项,回应着他炽热的湿吻。 如果她真想嫁给一个黑道大哥,也确定要嫁给一个如他般的黑道大哥,那么—一她哪怕什么惊世骇俗呢? 一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极道之兽系列三1:龙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