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拜金女》 楔子 一个飘着细雪的冬日午后,岚山法轮寺的寂寥墓园里,一名瘦高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神情哀戚地伫立在一座新坟前。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但过度沉郁的神情却让他苍老了十岁。 少女低垂着脸,两行清泪不断从她娟秀而清丽的脸上滑落,然后一颗一颗地打在薄薄的雪地上。 在她年轻的脸庞上除了难掩的悲恸外,隐隐还有着一种愤懑的、不甘的、反抗的情绪。 懊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她却已经体会了人情的冷暖以及世事的现实;慈爱母亲的离去对她来说,是一种伤痛、一种体认、一种对金钱的改观…… 要是有那一笔金额庞大的手术费,她不会年仅十五就失去慈母的呵护;要是有那一笔金额庞大的手术费,她家不会是现在这种四分五裂的景况: 钱、钱、钱,都是钱。 在这个世界上,金钱是一切,它维系幸福、维系感情也维系人生。 没有钱的下场,她已经提早体验了;而她知道以后的日子,金钱会是她终生要追求的东西。 十五岁的她了解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拥有金钱,就能拥有幸福。 第一章 这是一家位于右京区,名为“舞香”的居酒屋店里头也为客人安排了京都传统的艺妓表演。 在这种泡沫经济的时代里,它却因为服务一流、价格公道而拥有了固定的客源。 舞香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日本舞老师所开设,今年已七十岁却精力充沛的她亲自打理店里大小杂务,当然也负责教导那些年轻女孩们舞艺。 在这里跳舞的女孩们都有一个“舞”宇开头的艺名,而当前最红、最受客人喜欢的就是名为“舞影”,芳龄二十五的吉原奈奈。 其实奈奈的舞艺平平,但因为店里全是一些过了气的艺妓,还有未成气候的小舞妓,于是舞艺不怎么样但容貌姣美,甚得人缘的她就成了店里的当红炸子鸡。 因为价钱平实,平时光顾舞香的不是一些下了班没处去的上班族,就是退休后闲着没事做的欧吉桑。 对于一心想钓金龟婿的奈奈来说,这里实在不是她该留下来的地方。 不过在舞香里没有像其他店里那种为争客人而勾心斗角的情事,舞妓之间的感情又相当融洽,所以即使有别家店曾私下想挖走奈奈,念旧的奈奈还是拒绝了。 在店里,奈奈“拜金”的事情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她的愿望是钓到一个有钱的金龟婿,但从来没有人泼她冷水或在背后说闲话。 虽然拜金,但她从不因金钱而出卖身体;她守身如玉,因为她认为那是钓金龟的最大筹码。 她不做暗事、不算计别人,有“好康”的也不会一个人独享。 因此,即使她是那么极度拜金的一个女人,大家还是觉得她拜得“可爱”、拜得“合理”、拜得“理所当然”。 下了妆,奈奈迅速换上她那一身钓金龟婿的“基本配备”——loewe的黑白条纹希腊式连身洋装,白色短袖开襟线衫、当季的高跟凉鞋、boxcalf系列硬壳黑色手提包、珍珠颈链、同款白金镶珍珠戒指…… 她这一身装备可是花了她省吃节用所存下来的一百万。 不过为了往后更多的一百万,她这一身花费还是有其投资必要的。 “舞影前辈,”店里刚来两个月的“舞菊”一代,突然在她肩上一拍,“你待会儿要去哪里啊?” 奈奈整整一头悉心卷过的浪漫发型,“我要去pub,听说常有一些有钱公子哥儿在那里流连。” “噢,”美代睨着她,低声道,“想去钓金龟婿?” 她不以为意地一笑,“没错,这是我的人生目标。” 反正她拜金已不是秘密,别人说什么或怎么想,她一点都不在意。 美代忽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前辈,可以带我去吗?” “好呀!”让身边的人都得到幸福,其实才是她拜金的主因,所以她非常乐意将这种“钓金龟”的机会与他人一起分享的。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美代兴奋地拖着奈奈就往门外走去。 ☆☆☆ 虽然已是凌晨三点钟,但在这家装潢的金碧辉煌的pub里还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舞池里挤满了疯狂扭动身躯的客人,而吧台边也坐了一排正在观望的人。 “吧台有位置!”因为乐声震耳,美代在奈奈耳边大喊着。 “不行。”奈奈果断地回绝,“我们另外找位子……” “为什么?”美代不解。如果要钓金龟,不是应该坐在最显眼的地方吗? 奈奈一叹,不知从何解释起。外行就是外行,跟她说了,她也未必明白。 坐在吧台是够显眼,但是一旦坐上了吧台就像是公开招揽,摆明了要钓男人似的。 想钓到像样、真正有钱公子是不能坐在吧台的,因为人家会认为你是个随便的女人,只会把你当成一夜的最佳对象。 她不需要一夜,而是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少女乃女乃。 “正经”的女人应该坐在不显眼的位置,像个纯粹来消磨时间的粉领族,或是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然后……等着像样的金龟婿上前来示好。 她拉着美代寻觅了个角边的位置坐下,“坐这里。” 美代不觉皱眉头,半开玩笑地夸道:“我知道前辈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钓到金龟了……” “嗯?”她微怔。 “你老是躲在角落,谁注意得到你呀?”美代似不屑的说。 奈奈撇唇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在这里,我们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谁才是真正的贵公子。” 她可不是乏人问津才会到现在还没钓到金龟,想追她的男人多得是,只是还没有人够得上她的标准。 那些想追她的男人不是有钱的丑男、肥男,就是仗着家世显赫、家财万贯而到处玩弄女人的家伙,虽说她是金钱至上,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挑。 她的对象就算不是什么俊男、帅哥,至少也要是个斯文少爷,长得不讨厌的那一种…… 两个钟头后,两人开始打呵欠,累得不行的美代终于举旗投降。 “好无趣唷!”她忍不住抱怨着,“原来钓金龟这么无聊啊!” “这件事需要时间及体力,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就能成功的。”虽是这么说,上了八小时班的奈奈也是一脸倦容。 又过了十五分钟,奈奈终于承认一个事实,看来今天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既然没有收获,倒不如早早回家睡美容觉还来得实际些。 “我们走吧!”她站了起来。 美代又打了个呵欠,“太好了……”早知道会如此无趣,她就不来了。 ☆☆☆ 一步出pub,一身名牌的奈奈就受到三名流氓似的男人注意。 他们交头接耳一番,迅速欺近奈奈和美代。 “漂亮的小姐……”其中一人挡住两人的去路。“去哪儿啊?” 一见眼前的男人一副流氓的模样,奈奈和美代倏地警戒起来。 “关你什么事?”说着,奈奈拉着美代就要转身。 不料一转身,她发现身后居然也站着两名不怀好意的壮汉。 她知道她们惹上麻烦了,但是她不能慌,因为美代已经吓得打哆嗦,如果连她也一脸惊恐,这三个男人就吃定她们了。 “做什么?”她力持声线平稳地说。 男人哈哈一笑,“没什么,最近手头比较紧,想问小姐你有没有一点钱帮忙一下。” 笑死人,他们居然跟一个住在破房子里,而且还要供养体弱多病的老父亲的女人拿钱? 为了身上这些“行头”,她已经穷得每天“厚颜无耻”地打包店里的伙食了,而这些人居然还要她“帮忙”?啐,她才是需要帮忙的人呢! “我们没有钱。”她断然拒绝。 “别唬弄人了!”男人指着缩在一旁的美代说:“要是她没钱,我或许还相信,你会没钱?” 这时在她们身后的男人扯住她肩上的黑色手提包,“别以为我们出来混的就不懂什么是名牌。”说着,他嘿嘿一笑,“这只boxcalf的手提包少说也要一二十万吧?” 陡地,奈奈情绪不觉紧张了起来。 懊死!她居然遇到强盗,而且是非常识货的强盗。 “我真的没钱!”她身上穿戴的的确是名牌,但她身无分文却也是不争的事实。“不信你自己看!”说着,她打开皮包“展示”。 男人夺过她的皮包,详细地检视着。 面纸、小化妆包、纸笔、两张千元钞票、还有几个铜板…… “妈的!”男人失望地咒骂着,“什么都没有?” 他抽出里面的两千元,气极败坏地喝道,“你有没有藏在别的地方?!” “没有啦!”她不耐地回应着,“不是告诉你们我没钱了吗?” 男人不屑地哼出鼻息,“亏你一身名牌,原来都是幌子。” “搞不好她身上穿的都是假货!”另一人附和着。 “我看不是……”为首的男人捏起她骄傲的下巴,“你—定是那种在酒吧或舞厅里搞援交的粉领族,嘿嘿……睡你一次要花多少钱啊?”说着,他一脸邪狎地怪笑着。 被洗劫也就罢了,还出言讥讽她,甚至动手动脚地……她吉原奈奈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拿开你的脏手!”她猛地拨开他的手,大声谩骂着:“你们这些烂人,只会欺压我们这种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要钱的话不会去抢银行,干一票大票的吗?!没出息的东西!” 她的这一番话严重激怒了三人,“你说什么?你……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笨女人!” 话罢,三人凶恶地对她动起手脚来,而惊吓过度的美代只傻愣在一旁。 就在奈奈以为自己即将“横死街头”的当下,突然传来一声低哑沉稳却又冰冷无情的声音。 那三名流氓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黑衣黑裤,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暗处。因为背光,没有任何人看得清他的脸孔。 “没有你的事!”为首的男人一喝。 “不想死的话就走开!”另一名流氓附和助势着。 黑衣黑裤的男人疾如闪电地出拳,让那名流氓根本来不及反应。 没一会儿,就看那些流氓们被打得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就在他们缠斗在一起时,吓傻的美代突然清醒过来。 “前辈……”她拉住现在才吓傻的奈奈,“我们快走吧!” “可是……”虽然看不清楚那黑衣男人的模样,但他利落的动作及鸶猛的男性气息却深深吸引了她。 不说别的,人家是为了她们而伸出援手,她们怎可以“趁乱月兑逃”? 就在她看得出神之际,其中一名流氓突然向她扑了过来,“啊!”她尖叫一声,引来了那黑衣男人的注意。 那流氓拿出尖刀抵着她的脖子,威胁那名“骁勇善战”的黑衣男人。 “快住手,不然我就划花她的脸!” 一听对方要划花她的脸,奈奈是吓得花容失色。 开什么玩笑?这张脸及这副好身材可是她钓金龟的最佳利器,没有了美丽的脸蛋,光有好身材又有什么用? “不要!”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叫了起来。 那黑衣男人果然停下手来,趋前一步乍现在水银灯下。 “我又不认识她,她脸花了关我什么事?”他冷冷地说道,唇边还带着一丝毫不在乎的笑意。 “既然你不认识她,那你管什么闲事?”流氓见他不受胁迫,不觉有点慌张。 黑衣男人哼地一笑,“我只是手痒想找人练拳头。” 话落,他一个箭步上前,吓得那流氓连忙推开“不构成威胁”的奈奈,全力地迎战黑衣男人。 那黑衣男人一拳甩开流氓,突然欺近傻愣站着的奈奈,“还不走?!”他沉声一喝。 被他这么一吼,她忽地醒了过来。要死了,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好! 除了好,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 他有一张非常男性、线条也非常刚硬的脸孔,两道斜飞而浓黑的三角眉让他的脸部线条更为惊猛而强悍;他的眼睛像是养在海里的黑珍珠般炯亮,即使在这样的夜里,还是教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他身形高大、肩膀宽厚、双腿修长,动作却不因他的身形而显得迟缓,如果帮他配上一柄长刀,他简直就像是从历史课本里跳月兑出来,活生生的战国时代武将。 倏地,她的心脏怦怦地急跳…… 不,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日本,根本不会有什么“武将”,她摇晃着脑袋,眼睛不自觉地又看向了他。 为了自身安全,她应该马上离开这个“械斗现场”,但不知怎地,她就像是中了邪似的不肯离开,因话她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唉!你刚才为什么说我脸花了不关你的事?”难道他出手相助不是因为“正义感”之类的东西,而只是他手痒想打人? 他一脸惊异地望着她,在那一瞬,他眼底出现了一抹对她很感兴趣的光芒…… “你……”他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女人,一般女人在这个时候不是该逃得远远的吗?她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有心情问他这种问题? 趋近看她时,他发现她是个肌肤白皙,面容姣美的年轻女人。她身上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一种不愿向世俗、向命运、向传统低头的傲气。 她的眉毛虽然秀气,但给人一种娇悍的感觉;她的眼睛虽然圆大,却一点都不觉柔和怯懦;她的唇紧抿着,像是不容许任何人侵人她的领域…… 那一秒钟,他心里涌现一股如万马奔腾般的急流,而那急流冲击了他的注意力及警觉—— 说时迟,那时快,那名手持尖刀的流氓突然朝他背后一刺。“唔!”他闷哼一记,转身便给那流氓狠狠地、致命地一拳。“找死!” 那流氓被他打的倒地不起,其他两名流氓则夹尾而逃。 看见他腰后淌着血,奈奈和美代都吓得尖叫。 “前辈,走啦!”这会儿,美代也管不着她愿不愿硬是拖着她转身就跑。 “他……他受伤了……”被拖着跑的奈奈还不放心地低喃。 美代死命地拉住她,“他不会死的啦!”说着,美代扯着她坐上了一部刚刚驶到的计程车。 一开车门,美代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她推上了车,然后自己也飞快跳上计程车。“请到法轮寺中岛公园谢谢。” ☆☆☆ 虽然人已经坐在车上,奈奈的心思却还留在刚才的“凶杀地点”。 那个人为了她们而受伤,而她们竟在他受了伤的时候弃之不顾,这实在太没有道义了。“美代,”想着,她不觉怪起刚刚强拉她离开现场的美代,“我们不应该逃的。” 方才明明吓得腿软的美代竟在这时突然冷静起来,不,是“冷漠”、是“冷酷”起来。 “别傻了,前辈。”美代斜眼瞅着她,“像他们那种流氓,我们最好少理为妙。” “我又没有要理那些流氓,我是说那个救我们的男人耶!”她语气中隐隐带着诘责。 美代哼地一笑,“拜托——前辈,那个人是流氓,你看不出来吗?” “流氓?”她一震。 “穿那种衣服,那么会打架,说话又那么狠,他铁定是个流氓。”她挨近一脸质疑的奈奈,低声说:“像那种人,搞不好会狠狠敲我们一笔呢!” “不……不会吧?”她半信半疑地问着。 “谁说不会?要是他向我们敲诈怎么办?再说前辈你不是一心想嫁人豪门吗?要是不小心跟流氓扯上关系,谁敢娶你进门啊?”美代越说越恐怖。 奈奈皱起眉头,“关系?我只是想……”她只是不想就这么逃掉而已,至少得送他去医院吧? “想都别想!”美代打断了她,“前辈你一定要有‘忧患意识’,豪门对即将嫁进门的媳妇是非常严格的,连一点点鸡毛蒜皮的污点都不能有。” “污点?”她蹙眉一笑,“这哪是污点?”这应该算是……美德才对? “这当然是污点。”美代又说:“你想,要是你管他,你们就免不了会认识,要是你们认识了,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不能见容于豪门世家。” “唔……”奈奈沉吟着,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美代见她有点动摇,紧接着又说:“要是你真有一天嫁进了豪门,而他却趁机来敲诈你,花钱是小事,坏名声才是大事呀!三思、三思。” 奈奈蹙着眉心,苦苦挣扎。其实美代说得不无道理,要是那男人真是流氓,那她嫁人豪门的人生计划就可能留下难以抹灭的败笔…… 不、不行!为了一个可能是流氓的男人而毁了前途,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就算他长得再好、再让她动心,他也可能只是一个流氓罢了。 “你说得是有理,”她幽幽地低诉,“不过……他如果死掉怎么办,”他被人捅了一刀,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如果他有什么意外,那她岂不是要抱着罪恶感过一辈子? “唉唷,他不会死的啦!”美代有点烦地打发着。 “你怎么知道?”奈奈瘪瘪嘴,“他流了好多血耶!” “如果他死了,明天你就会知道了啦!”美代不以为意地说。 “为什么?”她微愣。 美代打了个呵欠,微微合起眼睛,像是在暗示她别再打扰她“闭目养神”,“如果真有人死掉,报纸会登的。”说着,她完全闭上眼睛。 “美代,美代……”奈奈不死心地推推她,但美代像是打定了主意不理她似的动也不动。 见她真的无动于衷,奈奈莫可奈何地一叹。 望向夜幕低垂的窗外,她心里沉甸甸地,像是被绑了一块铅块似的—— ☆☆☆ 翌日是奈奈休假的日子,她依习惯睡到下午两点半,然后起床盥洗。 “奈奈,”见她起床,因为身体不好而长年在家休养的父亲便走了过来,“你想吃什么?” 她没精神地摇摇头,“没胃口。” “是吗?那我到寺里去看看你妈妈。”自从因为身体虚弱而辞职后,吉原大辅的工作变成到墓地去陪老婆,也就是九年前去世的吉原妙子。 “噢……”虽然母亲去世已经十年,但只要提及过世的母亲,奈奈的眼眶还是不自觉地微湿。 目送着父亲瘦削的背影,她的心思有些飘离。 “妈妈,您要保佑爸爸身体健康唷!”她在心里喃喃祈祷。 待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她忽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穿上鞋,骑上单车,她立即到附近的商店买今天的报纸;然而翻遍了所有的报纸,她就是没看见关于昨晚的斗殴事件。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不禁如此安慰自己。 但是旋即,她又想一些黑社会电影的可怕情节。如果他被毁尸灭迹或是被弃尸荒野的话,那……那又该怎么办? “唉,为什么就是无法将昨天的事情忘掉呢?难道只是因为他长得够让她心动,她就可以丢开自己嫁人豪门的计划吗? 不行!一嫁人豪门,当个衣食无忧且病了也不怕没钱看病的富家少女乃女乃,不是她的人生希望及终生目标吗? 算了,就像美代所说的那样把他忘了吧,他是个流氓、是个想敲诈她的流氓是个不人流、下三滥、卑鄙无耻、居心不良、“面美心恶”的流氓! 她一直不断地如此催眠自己。 第二章 位于左京区北白川地藏谷的日式豪华宅第外围,时时可见理着平头、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来回走动着。 在隐密内院中的一间房里,白川龙介赤果着上身,精实的体格好不羡煞那些苦练肌肉,但不是练不出成果就是练出一身横向的人。 他腰围缠着白色纱布,像是受了伤似的。 “会长,”一名中年男人推开日式拉门,恭敬地跪在门口,“要不要给您准备吃的?” 他摇摇手,逐自望着窗外的景致。 “那几个人都找到了,会长想怎么处置?” “放了,给他们一点教训就够了,不必把事情搞大。”他想也不想地说。 他倒也不是不想计较,或是“慈悲为怀”,只是不想将事情扩大,他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他白川龙介是何许人也。 “那老会长那里……” “别让我父亲知道。” “是。”那中年男人应声,“那我现在就去办。” “唔。”他一点头,又自顾自地望向窗外。 中年男人拉上推门,起身离开。 白川龙介神情自若地望着窗外那株新绿的枫树,唇边不经意露出一记淡淡的笑意。 他从裤袋里模出一张沾了血迹的名片,“舞影?”他喃喃念着。 他的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悸动了吧? 她真是个很不一样的女人,至少绝不常见。她的眼神那么的强悍、那么的镇定,像是一个非常坚持,也很有想法的女人。只是“女人”这种“生物”,他有点厌了、倦了 身处黑道,他所接触的女人全是一些特种营业场所的女人,她们对他的权势及财力比对他的人还有兴趣。 他也想过要安定下来,至少别教白川家后继无人;但是“娶妻求淑女”,依他的特殊身份想找到正经人家的女孩来当妻子,可真是困难重重。 寻常人家的女孩一见到他这种黑道大哥,是避之惟恐不及,更别提会主动接近他了。 因为这样,他的终身大事一拖再拖、一延再延,全因他找不到一个真正爱他,并不计较他黑道背景的女人。 在他二十多岁时,曾经爱上一个自东京来的女人,但在知道他是黑道时立刻就疏远了他,直到知道白川家在关西的势力是她难以想象的庞大后,又突然回头来找他。 他原以为她是因为爱他才回到他身边,没想到她是个超级拜金的女人,为的是他白川家的一切权势。 离开她之后,他对女人的观感完全改变,从此不愿再相信女人。 然而这样的他为什么在见了昨晚的“她”之后,心中又起波澜呢? 她是长得够漂亮,但是漂亮女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只要他愿意,不怕没一堆漂亮女人列队欢迎他。 只是……没有人能再掀起他内心情潮,他的心早巳像槁木死灰般。 她有什么能耐,居然能教他念念不忘? 是一见钟情吗? 哼,像他这种每天刀里来、血里去的黑道分子,居然相信一见钟情这种狗屁倒灶的东西?! 舞影?这是她的艺名还是花名?她是做什么的?现在的她倒勾起了他满怀的好奇。他该走一趟的,探探她是什么来历,顺便也问问她为什么在他为她受伤后,一溜烟地逃之夭夭—— ☆☆☆ 每天到店里的途中,奈奈都会经过“野宫神社”,而每次经过,她也一定会诚心祈求。 野宫神社祭祀的是野宫大黑天,是传闻中求姻缘最灵验的寺庙;传说只要模模放在这里的龟灵石,愿望必能实现。 虽然奈奈模了这么多年也没得到什么理想中的好姻缘,却还是对她的神力深信不疑。 她想,不是野宫大黑天不灵验,也不是龟灵石失灵,而是她们还没觅到一段真正适合她的姻缘。 “请赐给我一个好姻缘吧!”她依旧在龟灵石前虔拜。 转过身正欲离去之时,一张小纸条突然随着一阵清凉的微风飘到她跟前,然后停下。 “咦?”她好奇的捡起来一看,只见纸条上写着两个字——缘来。 缘来?这是什么意思?是指她的缘分已经到了吗? 她下意识四处张望,却见不到什么可疑的踪影。 敝了,这纸条怎会凭空出现呢?莫非是她的诚心感动了野宫大黑天? 大概是心理作用,在那一瞬间,她平静的心湖乍起涟漪…… 是了、是了,这一定是神明给她的提示。想着,她兴高采烈地踱出了神社。 或许……今天她的“真命天子”就会出现呢! ☆☆☆ “舞影,舞影!”舞香老板娘匆匆地跑进化妆室,“你准备好了吗?” “嗯,行了……”她在唇上点上最后一笔胭脂。 老板娘拉住她,“快,有位客人指定你跳舞呢!” “谁?”她微怔。 “是新客人,还是个美男子,看起来很体面呢,”舞香老板娘高兴地说着。 一旁的其他舞妓们也跟着起哄,“舞影前辈,可能是你的爱慕者唷!” “对呀、对呀,搞不好你这次真的要碰上豪门公子哥儿了。”大家都替她高兴,一点也没有吃味或戏谑的意味。 “快走吧!别让人家等太久。”舞香老板娘催着,拉着她就往外走。 奈奈的心思还有点飘忽,一时未能沉淀下来。 新客人?体面的美男子?爱慕者?缘来…… 这个不知名的新客人出现的时机相当微妙,让她不得不想起今天在神社捡到的纸条。 真是这样吗?她的真命天子、豪门贵公子就要出现在她面前了吗? 就在她暗忖着的时候,她已经随着老板娘来到“舞之间”的门外了。 “客人,舞影来了。”拉开纸门,乐师和那名新客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我是舞影,请多多指教。”奈奈在门口深深一鞠躬,步履款款地踏进舞之间。抬起头,她觑清了这位新客人…… “啊!”她尖叫一声。 一身黑衣黑裤、锐利的目光、深不可测的沉静微笑……他不是前天晚上那个“行侠仗义”却被刺了一刀的陌生人? 他就是指名要她跳舞的新客人,他……他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跳舞,又怎么知道她就是舞影的? 难道真如美代那“乌鸦嘴”所说——他是个想趁机敲诈她们的流氓?! “小姐,可以开始了。”从她惊愕的眼神中,他知道她已经认出他。 “是。”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她隐隐明白他不只是来看她跳舞那么简单。 完了,看来她这次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乐师以三味线弹奏着她所熟悉的乐曲,而她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跳舞。 他那一双如鹰集般锐利的眼睛不停盯视着她,仿佛她是他囊中之物、笼中之鸟似的。 在跳舞的过程中,她不断猜测着他的真正目的。 他想兴师问罪?因为她们弃他而逃。 他想趁机敲诈?因为他是个不人流的流氓。 他想跟她纠缠不清?因为他是个之徒。 他想……天呀!扁是想象,她就觉得自己快要疯掉。 什么缘来嘛?这根本是“孽来”、是“祸来”! 唔……野宫大黑天到底在开什么玩笑?不赐给她一段好姻缘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赏她一个大灾难。 好不容易跳完了舞,她急着要跟随乐师离去。 “舞影小姐,请留下来喝一杯。”白川龙介“面带微笑”的唤住她。 虽然卖艺不卖身,但为客人跳舞、陪客人喝杯水酒就是她们艺妓的工作。 尽避心里百般不愿、满月复不安,可她依然是停下了脚步。“是。”她跪坐下来,将头压得低低的。 “嗯……请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不晓得他为什么知道她叫舞影,又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工作。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模出一张沾血的名片,“这是我在现场捡到的。” 见到那张沾血的名片,奈奈不觉有点心惊。 一定是那几个流氓翻她皮包时掉落在现场的,可恶! 他倒了杯温过的清酒给她,脸上既不见愠色,也没有一点阴狠的气息。“你们跑得很快。”他淡淡地说。 “呃?”奈奈一时没意会过来。 “我是说那天你们跑得很快。”他露出了一记耐人寻味的笑。 她愁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果然是为了那天的事而来,完了,要是他真像美代所言是为了敲诈一笔更大的金额而出手相救的话,那…… 天呀!她上哪儿去找钱?! “我……我不是有意的。”她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每当她想拒绝男客的邀请,或不想搭理某些人又不想得罪他们时,就会使出这千娇百媚、楚楚可怜的绝招。 通常男人都吃她这一套,因此这招也就屡试不爽、万试万灵。 “在那种情况下……”他突然欺身向前,近近地睬着她,“你们不是应该送我这个救命恩人上医院才对吗?” 她不敢直视他,但他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笑脸还是映人了她惶惑的眼帘。 “对不起,我……我们太害怕了。”她相信只要再表现得更有诚意、更娇弱可怜,他一定会就此作罢。 他—笑,“我倒不觉得你有多害怕。”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可恶,这家伙居然不吃她这套?!看来他是存心来邀功敲诈的。 看他长得人模人样,原来跟那几个在街上到处闲晃并要胁弱者的流氓也没两样!哼,流氓就是流氓,就算长得迷死人不偿命,他依旧还是流氓。 “你想怎样?!”发现他很不上道后,她立刻板起脸孔来,“想敲诈我吗?” “敲诈你?”他一顿,原来她以为他是来趁机敲诈的。 笑话!他可不是专搞这种不入流赚钱方法的三流混混。再说,钱他比谁都多,不需要跟她这种小舞妓要。不过既然她以为他是来跟她敲诈,那么他就陪她玩玩吧! 因为……这或许是他们维持“不是关系的关系”的方式。 “你能给我多少?”他一脸兴味地睨着她。 她一怔。多少?她连吃饭都快要成为问题了。 不,像他们这种流氓,你要是满足了他一次,他就会跟你要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他们会像吸血虫似的吸干你、榨干你,甚至要你成为他们的禁脔…… 绝不!她的梦想是嫁人豪门,怎么可以让这种流氓毁了她一生?! 思忖的当儿,她想到了一个“超级好”的退敌方法,那就是——搬出一个吓死流氓的“大流氓”。 因为在这里的客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因此她曾听某位客人提起过“关西联合”的事情。 据说整个关西的黑道几乎都是受命于“关西联合”,而他们的会长就住在京都。如果搬出这号人物,眼前这个“流氓”应该会知难而退吧? “告诉你,少来惹我,不然我会要你死得很难看。”她摆出一副“大姐头”的凶狠架势。 白川龙介撇唇一笑,“噢?”他就知道她不是个娇弱的女人。 “我认识关西联合的白川会长,要是你敢来惹我,我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他微怔。“你认识白川会长?” 不知她认识的是“老”的那一个,还是“年轻”的那一个? “怎样?怕了吧?!”见他怔愣着,她得意地笑道。 其实他哪是怕了,他只是惊讶她居然敢编出这种骗死人不偿命的谎话。 瞅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他拼命憋着笑。 奈奈站起来,一脸冷傲地瞪着他,“像你这种三流的臭流氓,最好赶快离开本小姐的视线!”话罢,她转身离开了枫之间。 白川龙介睇着她曼妙的背影翩然离去,唇边澜起一抹高深的笑意。 在他面前耍狠的女人,她还是第一个。 “有趣!”他终于发现一个可以引起他兴趣的女人发。 ☆☆☆ “美代!”一进入化妆室,奈奈就一脸紧张地抓着美代,“惨了!惨了!” “前辈,你在说什么惨了?”美代迷惑地看向她。 “那个人真的来了!” “谁?” “就是那天晚上被刺一刀的流氓啊!” 美代怔愣了一下,“他……他没死?” 奈奈猛然一震,“你还真狠,我都没想过要他死呢!” “你当然不想他死……”美代霎时浮出一脸贼笑,“你一见到他就神魂颠倒了。” 奈奈当下面红耳赤,双颊的红晕泄露她的心迹,“谁神魂颠倒了?你……你可别胡说!” “他来干嘛?”美代闲闲地问。 “能干嘛?”她压低声音,“被你猜中了,他真的要来敲诈我们。” 美代挑挑眉,“唉,不是‘我们’,他找的是你,又不是我。” 奈奈在她肩上重重一拍,“你真没姐妹爱!幸好……”她露出一脸得意洋洋的神情。 “幸好什么?”美代好奇地迫问。 “幸好我机警,随便编派个谎话就唬住他了。”她眉飞色舞地炫耀方才的“壮举”。 美代微愣,“什么谎话?”她年纪尚轻,对什么都好奇。 “我说我认识关西联合的白川会长,叫他别再来惹我。” “你真敢说喔!”听见她连不认识的关西联合白川会长都搬出来,美代不觉惊异。 “有什么办法?”她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辩解,“你没听说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对付他们这种流氓当然要搬出流氓头头锣!” 美代一笑,“那么他应该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吧?” “应该不敢了吧”她心存侥幸地想着。 ☆☆☆ 第二天,舞香来了近十名的上班族,看起来都是一副企业精英的模样,店里的年轻小姐们争先恐后地想去为他们跳舞,当然……想找金龟婿的奈奈也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跳舞的同时,看男人一向“眼尖”的奈奈已经锁定了一名身高将近一八o的年轻男人。 他戴着一副银边眼镜,身上穿着的是剪裁大方的boss西装,比起其他人,他看起来既体面又不会让人觉得是个仗着自己是企业精英而自大狂妄,其实是没文化、没水准的男人。 瞄见他手腕上那雅仕风范的亚米茄名表,她对他的评价更是高出其他金表、钻表的人许多。 有钱但是没品味的人是她最讨厌的,而他却给了她一种品味卓然的特殊好感。 他虽然不是超级大帅哥,但因为身架不差,倒也带得出场。 想起超级大帅哥,她脑海里突然闪出一张脸孔来 那个流氓就是她标准之中的“超级大帅哥”吧?可惜他是流氓,再帅也没用! 跳完舞,她们一伙人陪着客人喝酒聊天,而不知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还是其他年轻女孩们看人的功力还不及她,大家很有默契地就把她推向了那男人身边。 “你好。”男人朝她一笑,并主动替她倒了一杯清酒,“你会喝吗?” “一点点。”她娇羞地回答。 什么一点点?在女孩子之中,她算得上是海量,但是她不是个贪杯嗜酒的女人,更不会在自己挑选上的男人面前表现出一副阿莎力的海派模样。 她必须维持端庄的形象,因为这是钓金龟的首要条件。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有技巧且不露痕迹地对他“身家调查”,然后评估他是否值得她花心思让他迷上她…… “请问先生在哪里高就?”她娇滴滴地撒娇,活像个小鸟依人的弱女子。 他拿出名片,“我姓北条,请多指教。” 奈奈收下名片,细细地看着。 “北条刚史?”她抬起眼睫望着他,“你的名字很男性呢!” “我本来就是个男人……”他玩笑似的说。 奈奈掩唇而笑,模样千娇百媚,好不动人。 因为相谈甚欢,在他们离开时,奈奈还特地到门口去送他。 当看见他开着一部崭新的白色bmw时,奈奈更是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想着!她忍不住露出了暗喜的微笑…… ☆☆☆ 回到化妆室,消息一向灵通的美代立刻挨了过来,“前辈,你真厉害。” “什么厉害?”奈奈一愣。 “看男人的眼光呀!”美代在她肩上一蹭,“听说那位北条先生大有来头耶!” 碍于矜持,她还没将他调查详尽呢!不知道美代得到的是什么资讯? “他是什么来头?” 美代眨眨她涂着蓝色眼影的眼睛,“我听其他人说他是北条议员的儿子喔!” “北条议员?”她又是一愣,“你是说那个拥有日和集团,然后进军政坛的北条和夫?” “就是他!”美代一笑,“你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知道北条刚史居然就是日和集团的太子爷后,奈奈倏地有种不小心被篮球k到的感觉。 想不到她会遇上这种真真正正的贵公子,她……她的好运要来了。 原来她在野宫神社捡到的纸条暗示的不是那个流氓,而是北条刚史! 求神拜佛还是有用的,果然不枉她虔诚的拜了这么多年。 可是接下来,艰辛的工作才刚要开始呢!认识是一回事,深交又是一回事,她该如何让这位太子爷喜欢上她,甚至是无可自拔地迷恋她呢? 再说,如果想要有后续,那还得他肯再来呢! 假如他没来,那她可得想办法制造相遇的机会了。 这种事要慢慢来,现在她惟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如果他真的再来,那就表示他对她也有好感。 嗯,耐心是美德,他“应该”值得她等待。 第三章 第三天,北条刚史再度来到舞香,这次他单独前来,并未有友人或同事同行。 “舞影小姐怎么会进这行的?”跳完舞后,北条刚史和她聊了起来。 她替他斟了一杯酒,微笑地说:“我非常崇拜舞香老师,因为跟她学舞,后来也就在这里工作了。” “噢,”他饮了一口酒,又问:“我看你也没几岁,怎么对日本舞有兴趣呢?” 她掩嘴而笑,“北条先生真会哄女孩子,我已经二十五岁了。”说起二十五岁,她就忍不住心头一跳。 女人一过了二十五岁,总觉得离“年华老去”不远了。 他会不会喜欢她这种二十五岁的女人呢?要是他喜欢的是像美代她们那样年轻的小妹妹,那她钓金龟的希望不是要破灭了? “二十五岁的女性正是开始要散发出成熟美的年纪,不是吗?” 听见他这么说,奈奈不觉松了一口气。“是吗?”她干笑着。 “舞影小姐结婚了吗?”北条刚史试探地询问。 她摇摇头,“还没……” “那一定有男朋友了吧?”他又问。 她又一次地摇头,唇边是一记越来越得意的微笑,她知道他在试探她,而原因就是他对她有意思。 “没有?”他一脸讶异,“像舞影小姐这么迷人的女性居然没有男朋友?” 虽然脸上涂着苍白如纸的粉,奈奈的脸颊依旧可见红晕。 “我没有时间交男朋友。” “为什么?”他微愣。 “因为我还有个父亲需要照顾,如果我交了男朋友或是结婚,那我父亲就没人照顾了。”虽然这番话有刻意让他对她印象更好的企图,但却也是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她需要找一个能让她无忧无虑,而且还能照顾她父亲的男人,如果对方要的只有她,而不愿接受她父亲的话,那再有钱、再英俊也是枉然。 北条刚史顿了顿后,以一种激赏的眼神注视着她,“舞影小姐真让人敬佩,比起你,常跟父亲唱反调的我就显得太不懂事了。” 奈奈看得出他是打心里佩服她、欣赏她,不觉有点窃喜。 “其实也没什么,我母亲已经过世,现在能陪伴父亲的只剩我了……”说到母亲,她不禁又落下泪来。 北条刚史温柔地以手帕拭去她颊上的泪,“你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女孩。” 这次她不是故意在他面前扮可怜,只是一提起母亲,她就忍不住泪水泛滥。 “舞影小姐,”他凝脸着她,轻声地问:“我们下次可以在外面见面吗?我是说……一起吃个饭或是听场演奏会之类的。” 她微怔,讷讷地望着他。 他是在邀请她吧?这样……算不算是约会呢? “为什么?”男人就像“鱼”,钓鱼的时候千万不要急着拉线,要慢慢来、慢慢拉,直到他深深地咬住鱼钩,怎么都甩不掉。 他一笑,“我想跟舞影小姐做个朋友,你说好吗?” “唔……”她沉吟着。 “你不愿意吗?”他有点忧急地问道。 她嫣然一笑,“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 “觉得怎样?” “北条先生不会瞧不起我这种以跳舞为生的女性吗?”她问。 “一点也不。”北条刚史咧嘴一笑,“我倒觉得你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孩。” “噢?”她知道自己的欲拒还迎让他惴惴不安,但这是必要的过程。 当一个男人有意追求你时,千万不要一副迫不及待答应的样子,你不能傲慢,但该有的矜持却不能少。 “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轻拍胸口,脸上掩不住笑意。 他凝视着她,“你答应吗?”他两只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她欲语还羞地轻轻点了头。 虽说她不是这样娇娇弱弱的女人,但她知道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因为这样的女人让他们有种自己是英雄的感觉。 ☆☆☆ 将北条刚史送到门口,又话别了两句,他才驾着他的白色bmw轿车离去。 奈奈目送着他的座车离开,脸上是一种庆幸的神情。待车子已经完全看不见,她僵直的背脊放松下来然后不自觉地打了个呵欠…… “哼……”突然,在她身后传来低声哼笑。 她警觉地转过身去,只见身后已经站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 “是你……”待观清来人,她心头一震。 又是他?那个臭流氓又来干什么?难道他还不死心,或者……他已经识破她所说的谎话? “那个人是北条的儿子吧?”他似笑非笑地问。 他认出北条刚史的身份,着实让她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北条刚史是北条和夫的儿子?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听说有些黑道会做那种敲诈名人的勾当,莫非他正想那么做?要是他知道她正要和北条刚史开始交往,他会不会趁机敲她一笔? 不,没关系,她行得正坐得正,才没有什么把柄让他敲诈呢! 可是……假如他在北条刚史面前胡说什么,而北条刚史真的相信了呢?那……她的钓金龟计划不是全泡汤了? 不成!好不容易碰上北条刚史这种条件好的豪门贵公子,她绝不能让任何愚蠢的人、愚蠢的理由坏了她的大事。 “你究竟想怎样?”可恶!这个男人为什么阴魂不散地缠着她?“不准你坏我的事!”她朝他大声咆哮。 他微怔,旋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噢,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她讨厌他总是一副自以为对她相当了解的模样。 这可恶的臭流氓,要是他真敢坏了她的好事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白川龙介欺近她,而她本能地退后了几步。 他一笑,倏地将她的手臂一拖,“你想钓北条刚史这只大金龟?”他挨近她,近得她可以闻到他嘴里浓浓的烟味。 “你……”她惊愕地瞪着眼前的他,不敢相信他居然一眼就识破了她。 “这就是你做流氓的直觉?”她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眼睛。 她清澈的眼眸无畏无惧,毫不心虚地迎上了他,那种理直气壮的神情让他对她的一切更加好奇,更加想去探索。 “如果你想趁机敲诈我,你是在做梦!”这一回,她反而逼向了他,“告诉你,我不怕你这种人!” 这种人?她究竟把他当成哪种人了? “我是哪种人?”他不愠不火地向她索讨答案。 “你是臭流氓,是那种只会威胁别人而不去努力的社会败类!”她越骂越上火,言辞也越来越尖锐。 他挑挑眉头,“我是社会败类?那你是什么?”他伸出手去捏住她的下巴,并用另一只手抹去她脸上白色的蜜粉。 当他的手捏住了她,她心上咚地一跳,然后是止不住的心悸。“你……” “哼!”他将脸挨近,徐徐地在她已经被他抹得乱七八糟的脸上吹着阴鸷的、狂妄的气息,“你也不过是个拜金的女人,凭什么说我是社会败类?” “放开!”一直以来,她从不觉得自己拜金有什么不对,但他的一句话、一个鄙夷眼神,却让她觉得自己很卑微、很无耻。 她感觉受辱地想挣开他,但他却将她攫得死紧。 “像你这种一看到对方戴名表、穿名牌、开名车就挨上去的女人又算什么?” 当他面对她时,她的气势、她的美丽都深深吸引着他,但一想到像她如此高傲的女人居然也是个拜金女时,他心里就充满了对她的不屑及厌恶。 这两种极端的心情让他相当矛盾、相当痛苦、相当懊恼,也相当遗憾—— “别把男人当笨蛋,当他们满足你的物欲时,妄想的可是你的身体!”他定定地注视着她,仿似提醒,“要是以金钱权势来衡量一个男人,到时吃亏上当的一定是你自己!” “你懂什么?!”她狠狠地拨开他的手,强忍着几乎要决堤的泪水,“就算我拜金,但至少我努力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是真的付出了所有心力!不像你……” 她恨恨地瞪视着他,像是被伤得极深的母兽般,“像你这种臭流氓只会靠拳头、靠恶势力威胁他人、强迫他人,以得到你们所赖以维生的利益,跟你比起来,我可取多了!”说着,她转身奔进了店里。 ☆☆☆ “前辈,”美代见她进来,一脸惊异,“你……你的脸是怎么了?” 奈奈坐在化妆镜前,一声不吭地凝视着镜里,妆已经全都花掉的自己。须臾,她抽噎起来…… 在众人面前情绪失控,这还是第一次。 “前辈?”美代手足无措地望着她。“你没事吧?” 罢刚才见她欢天喜地的将北条刚史送出去,怎么回来时妆也花了、人也傻了? “舞影?”舞香老板娘恰巧进来,不觉惊讶,“你是怎么了?” 看见舞香老板娘那张慈爱关怀的脸,奈奈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 母亲死后,因为怕父亲担心,她总是在父亲面前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当她想念母亲,想找人撒娇或倾诉心事时,她只能偷偷躲起来哭。 而这十年来,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已磨练得够坚强、够独立、够强悍,但才出现两三次的他却让她变得脆弱无比。 她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而他却已经深深影响了她的心情。 每当他看着她时,她总有一种被看穿而无所遁形的惊慌感;他像是知道她所有弱点,像是看透她所有念头似的。 她拜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所珍惜、所深爱的亲人,她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任何的不对,从不觉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每句话、每个眼神都教她觉得自己实在差劲透了。 他瞧不起她、讥讽她、嘲谑她、轻视她……她原可以不在意,因为他不过是个突然出现的人、只是个不相干的家伙、只是个可恨的臭流氓,然而……为什么她会那么在乎他对她的看法? 她到底是怎么了?!她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北条刚史身上,而不是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臭流氓身上! “舞影,”舞香老板娘拍抚着她的背,“你受了什么委屈吗?” 她在舞香老板娘的怀里猛摇晃着头,“我只是……只是想哭……”她像个撒娇的小女儿般赖在她怀里。 舞香老板娘笑叹一记,“好吧,好吧!”她爱怜地抚模着奈奈的后脑袋,“今天就一次哭个够吧!” 白川龙介神情沉郁地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一片翠绿的院子。 他指缝间的烟不知何时已几乎烧尽,但他却一点也无察觉。 想起她强忍眼泪的模样,他就一夜难以闽眼。 初次见到她,他被她高傲的脸庞及坚定的眸子所吸引;第二次见到她,她逼人的气势更是教他刮目相看。 在对她强烈的好奇及渴望下,他再度前往舞香,就为见她一面。然而这次,他却发现她的“真面目”,拜金的真面目。 对于拜金的女人,他一向唾弃、也一向不屑,但他却无法真正地厌恶她。 在他的心里,拜金的女人全都是爱慕虚荣、擅于撒谎、欺骗的虚伪女人;他憎恶她们,但他却无法憎恨她。 “该死!”香烟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惊觉地松开了手指头。 烟蒂一落地就熄了,他也没去搭理它。 突然,拉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通常敢这样一声不吭地拉开他房门的,只有他母亲,可是……她不是去北海道找姨妈吗? 回过头,果然是他母亲——白川万里子。 “母亲……” 睇见他一眼沉郁,白川万里子微微蹙起眉头,“你那是什么表情?像是死了妈一样。” 他淡淡一笑,没作任何回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她瞅着他,“我都去两星期了,还说快?”说着,她在暖炉桌旁坐下。 “我以为您去找姨妈会多住一些时候。”他在她对面坐下。 白川万里子观着他,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对了,我这次去找你姨妈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当地的女孩子。” “嗯?”他有点不专心地应了声。 “嗯什么?”她白了他一记,“我说要把她介绍给你,人家也答应了呢!”话罢,她从腰带中取出一张纸想也不想就往他面前一递。 他皱起眉心,“是什么?” “当然是人家的电话号码啦!”她气定神闲地拿起桌上的茶啜饮一口,“有时间给人家打个电话。” “打电话做什么?”他明知故问地开口道。 她眉梢一扬,有些懊恼,“你是存心跟我作对吗?”她径自又沏了杯新茶喝上一口,紧接着又说:“那位小姐漂亮又温柔,最适合当老婆了。” 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拿起那张纸条,“您有没有说我们家是干嘛的?” “当然有。”白川万里子虽已年华老去,但从她脸上犹然可看出她年轻时必定也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您怎么说?”他像是早巳知道她的心眼儿似的脸着她。 “我说我们白川家在京都是名门望族,家世渊博,拥有庞大的资产及物业,而且你比那个竹野内什么的男演员还要帅。”她兴高采烈地说。 白川龙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您这么说,十个女人有九个都会迫不及待地想嫁到我们家来。” 她顿了下,“十个才有九个?那剩下的那一个为什么不愿意嫁到白川家来?” “那一个,您得‘写’给她看。”他没好气地睨着她直瞧。 “为什么?” “因为她是聋子,听不见您的‘夸大其辞’。”他莫可奈何地耸耸肩。 “啐!”她轻声一咬,“我说的都是事实。” “您没告诉人家我们是黑道世家,也没告诉她说她将来要嫁的是一个大尾流氓。”说着,他又一脸落寞地望着窗外。 白川万里子已经很久没看过他这样的表情,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她不在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小子……”她径自拿起暖炉桌上的烟,动作利落又自然地点燃并抽着,“你还在想那个东京的女人?” “没有。”他不加思索地摇头。 “没有的话,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她睨了他一眼,严肃地说:“别忘了我和你老头子都快进棺材了。” 他瞅着她,“放心,像您这种古灵精怪的人还能活很久呢!” 她闲闲地吐了一口烟,“你该不是受过爱情创伤后,变成只爱男人,不爱女人的怪物了吧?” 他蹙眉一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良久,他幽幽地逸出一句,“我喜欢的是女人。” 从他的神情与语意中,白川万里子隐约嗅出不寻常。 “你……是不是有看上眼的女人?” 他沉默,算是承认了。 “谁?哪一家的女儿?”她喜出望外地迫问。 “她是个艺妓,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本来也不想跟她说得太多,岂知被她一问,还是什么都招了。 她忖度着,“总有艺名吧?” “您想干嘛?”他警觉地睨着她。 她捺熄才抽了三分之一的香烟,“我总得知道我儿子喜欢上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他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怅然,“不必了,她……她想交往的对象不是我。” “嗯?”她一愕,“在关西还有谁条件比我儿子好吗?”她是个母亲,一个眼里、永远只有儿子的母亲。 他撇唇一笑,“您别闹了,我是说真的。”说着说着,他眼底又浮现出一丝落寞。“她的对象是北条刚史。” “北条刚史?”她微愣,”你是说北条和夫那老家伙的儿子?” “唔。”他点头。 白川万里子突然纵声大笑,“你别逗了……”她忽地眼神一凝地注视着他,“北条刚史上周才刚订婚,对象是夏木家的小女儿。” “什么?”他陡地一震,惊愕不巳。 她勾起一抹微笑,“你喜欢的那个女人若不是被骗了,就是甘心做小,当人家的地下情人。” 她才说完,门外传来随扈的声音,“大姐,老会长找您呢!”. “噢。”她应声,缓缓地站起,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出去。 她在门外级上鞋,随即掩上了门。“稻尾……”她向前走去,低声问着跟随在一旁的随扈,“少爷这几天都去了什么地方?” 稻尾想了一下,“好像是一家叫‘舞香’的店吧?” “在哪里?”她问。 “右京的北造路叮……” “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稻尾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说来听听。”她浅浅一笑。 “上星期会长在一家夜店外头救了她和另一个女孩,还被刺了一刀呢!” “噢……”虽然已经年过七十,白川万里子的眼神依旧犀利,心里也比谁都明白。 这个让她儿子被刺伤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她”值不值得她儿子为她受这一刀? 不过不管她值不值,白川万里子都可以确定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可自拔地迷恋上那个女人了。 ☆☆☆ 知道北条刚史已经跟夏木不动产的千金订婚后,白川龙介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知道吗?她知道她自以为难得一见的豪门贵公子已经订婚的事情吗?如果她是心甘情愿为了利益而被骗,那么他无话可说,但是假如她是被蒙在鼓里的呢? 他能看她就这么被骗了,却不伸出援手吗?可是她对他的成见那么深,要是他告诉她关于北条刚史的事,她肯相信吗? 一定不会的,她那火爆性子决计听不进任何话,决计会认为他是在挑拨离间、造谣损人—— 他该怎么办? 天呀!他为什么要在乎那个拜金女人的死活?她被骗了感情、骗了身体又干他何事?像她那种拜金的女人是该让她吃一次苦头的! 她把男人当笨蛋,以为男人会无所求地对她付出,简直就是天真、单纯、愚蠢! 金钱不是维系感情的东西,真正能维系感情的是两个人的真心,这么简单的道理连他这种流氓都懂,她……她居然不明白?! 好吧!好吧!就让她被骗一次,就让她哭一次吧!这样一来,她总会学聪明、总会学乖。 只是心里明明这么想着的他,还是忍不住担忧起来…… “该死!”他猛地在桌上一捶,不知在咒骂着谁,“混账!” 第四章 一个休假的晚上,奈奈答应了北条刚史的邀请,与他前往一家气氛和格调都相当不错的义大利餐厅用餐。 为了给她一个完美的印象,奈奈比平时更刻意打扮自己,当然也让从没见过她卸下舞衣模样的北条刚史有种惊艳的感觉。 “舞影小姐非常适合这样的打扮。”北条刚史赞赏地凝视着她。 “谢谢。”得到他的称赞,她露出一记安心的微笑。 从他看着她的眼神当中,她可以知道他已经完全为她着迷;她想,这个人应该是可以托付终生的吧? 他没有因为她有个需要奉养的父亲而退缩,更没有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而轻视她,他这样的男人绝对能带给她一生的幸福。 虽然她对他从来没有过“触电”的感觉,也不曾因为看着他、想着他而心跳加速、心绪紊乱,但至少他是张让人安心的长期饭票。 苞这种人在一起,她可以衣食无忧,可以让父亲过更好的生活,可以…… 就算他不是那种让她心动的男人又怎样呢?激情是保障不了生活的。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是只要激情、只谈爱情就可以的。没有“面包”做后盾,就算海誓山盟都是空谈。 她希望她未来有保障、她希望她未来可以过得比现在还好,因为她有所追求,就必须有所妥协。 即使北条刚史从没让她有过心情激动的感觉,可是为了安定、为了保障,她愿意妥协。 约会虽然是好的开始,但与他的约会却让她觉得疲惫。 他们的生活及环境都不同,接触的层面也有着天壤之别,他兴高采烈谈着的那个世界是她所不熟悉的,她进不了,却又要假装很有兴趣。 他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一辈子顺顺心心,从没遇到什么大风大浪,在他的世界里,什么都来得理所当然。 而她呢?她是一个活在现实世界里的女人,每天都得为了生活奔波,现实环境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能让他了解或知道她所生存的世界吗?她知道答案是“不行”。 要一个活在天堂的人去了解地狱是什么,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况且,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她所生存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因为……她怕他会因此退缩。 她不是那种所谓的“名门淑媛”,所以要抓住他就必须比任何人都用心、用力。她不能坏事,也不能让任何人坏了她的事。 蓦地,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可恶!她怎么会在和北条刚史约会时想起那臭流氓呢? 心跳、激动……那臭流氓是第一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男人,但他是流氓,根本就不是她的理想对象。 那一瞬间,她有种想法。如果他的人配上北条刚史那样的家世背景,那该有多完美呢? 不过这世界上不会有十全十美的人,她应该认清这一点。 离开餐厅,她翻腕看了一下表,“我该回家了。” “咦?”北条刚史一愣,“才九点。” “对不起,我想早点回去陪我父亲。”第一次的约会,她不想太晚回家,那会给男人一种可以留你更晚、甚至过夜的错觉。再说,她是真的坐不住了。 “这样啊……”他一脸可惜地叹道,“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她连忙婉拒,“我还要到店里拿些东西,所以……” 他有点失望,但态度举止还是非常绅士,“既然这样,那我帮你叫辆车。” “嗯,麻烦你了。”她点头微笑。 北条刚史替她拦了一辆计程车,并帮她开了车门。奈奈坐上车,摇下车窗。 “我先走了,你开车要小心点。” “唔,”他点头一笑,“你也小心。” 从计程车的后视镜里,她看见北条刚史快速越过马路到对街开车;他没有目送她离开,让她觉得有点失望—— 不过她没要求他对她的离开表现出一副“难分难离”的模样,因为她自己也没因要和他分开而感到恋恋不舍。 ☆☆☆ 奈奈在中岛公园下了车,一个人独自步行在返家的路上。 这趟路,她不知道已经走过千百次了,但今天却让她觉得有点心惊,因为……她发现身后似乎有人跟着,而且那个人越走越快、越靠越近…… 狂、强暴犯、变态……她脑子里惟一能想到的,全都是可怕的字眼。 她当机立断将手伸进皮包里模索,因为她从没准备过防狼喷剂,只好忍痛将她那瓶香奈儿五号拿出来充当。 “唉!” 随着一声低沉的男性嗓音响起,她感觉到一只手正放在她肩膀上。她转过身,拿起香水瓶,不分青红皂白就往那人脸上喷…… “混账!”那人一把夺下她手里的香水瓶,并攫住了她的手腕。 “救命啊!救命啊!”还未观清那人,奈奈就呼天抢地的大叫。 “闭嘴!” 被人一吼,奈奈下意识抿住嘴唇,而在这时候,她也看清了那人。 “是你?”原来跟在她身后一声不吭的是他这个臭流氓。“你干嘛像鬼一样,静悄悄地跟在我后面啊?!” 一见到他,她的心跳加速,心中那潭平静的湖水再度激荡着涟漪。 就是这种感觉,当女人看见一个让她心悸的男人时,就该是这种感觉。 只是,感觉是不能当饭吃的。 白川龙介闻闻空气中散播开来的香水味,再睇了一眼香水瓶,然后撇唇一笑,“是香水?你拿香水当防狼喷剂?” “还我!”她没好气地想抢回香水瓶。 他高举香水瓶,“不还。” 因为他个子高,她根本就构不到。 “无赖!快还我!”她秀眉横竖,一点都不似平时的娇态。 他蹙起眉头睇她,“啧啧,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高深一笑,“要是让北条那小子看见你这种母老虎的模样,不知道他会怎样?” “你!”他总是北条北条的说,好像他和北条很熟似的,“我不怕你!” “没人要你怕我。” 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像个乳臭未干的小表,只要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教她情绪失控、大吼大叫。 而他,却还是那么悠悠哉哉、气定神闲、不兴波澜。 为什么他能那样镇定、自若,而她却在这儿直嚷嚷又跳脚?为什么? “你休想威胁我,我不会怕你的!”她自顾自地朝他大叫,“就算你想告诉北条什么,我都不怕!我又没有把柄在你手上!” 他神情自若地睇着她,“你说完了没有?” 她一怔,竟然自动地缩了回去。“说完了。” 他身上有股王者的气势,让她不自觉就有点退缩、有点畏怯。 当他睇着她时,就算不讲话、就算不目露凶光,都会教她惊怯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很好。”他一笑,“现在该我说了吧?第一,我并没有要威胁你什么。第二,有把柄在我手上的不是你,而是北条。”接着,他欺近她,促狭地笑笑,“好,我说完了。” 奈奈一愣,不觉咀嚼起他刚刚所说的话。北条有把柄在他手上?是什么? “既然你想威胁的是他,那你就去找他啊!别来烦我!” “我不需要威胁任何人,也没兴趣做那种事。”他在公园外围道路旁的椅子上坐下。 “那你到底想干嘛?”奈奈蹙起眉心,懊恼地问道。 “我……”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我只是想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她心中满是疑问地瞪着他。 难道是北条家知道北条刚史和她正在交往,所以找人来警告她不准再跟北条刚史来往? 他觑了她一记,似乎看出她心里的疑问。 “跟北条家无关,他们根本不会管那小子在外面跟什么女人玩。” 那小子、那小子……他为什么开口闭口就叫北条刚史是“那小子”?难道他认识北条刚史那种豪门贵公子? 说起北条家,他不能说不熟;当初北条和夫出马竞选议员时,还亲自登门拜访他父亲呢! 人一有了钱,就想要有“权”,北条和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像他们那种因在商界得意而转战政界的人,他见得可多了。 北条刚史自幼就是大少爷,不愁吃不愁穿,念书、工作统统由家里安排,不必付出心力,更不需像别人那么拼命。 因为父母亲忙着交际应酬,他从小就是那种物质生活丰富,但精神生活却缺乏的人。他家里从不管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只要求他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做该做的事、娶该娶的女人……其他的事,他们全随他高兴。 他喜欢猎艳,各式各样的女人他都喜欢;因为每次打算结束时,他就会拿钱出来堵口,因此他——些狗屁倒灶的辉煌情史才不至于摊在阳光下。 白川龙介长了北条刚史几岁,早些年也曾有过照面,因此对他那些“鸟事”也知道一些,不过泰半都是从他母亲那儿得知的。 “离开北条。”他说。 “还说你不是他们家派来的?是不是他家里不准他跟一个舞妓交往?”她敏感而脆弱地质问着。 “我说过跟他们家无关,是我要你离开他。”他板起脸孔,神情颇为懊恼。 她瞪着他,哼地一声,“你要我离开他?你在说什么啊?”他是哪条神经出了问题?居然想管她跟谁交往?!般清楚,他和她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不过是救了她一次,就像是要一辈子介入她的生命似的,他……他简直是有毛病! “他不是你的好对象。”就算想钓金龟,也得找个单身的金龟,北条刚史可是才刚订婚的男人! “呵!”谁是她的好对象根本轮不到他管。“他不是,难道你是?” “我绝对比他好,只可惜……”他掐住她的下巴,嗤哼地道,“我对拜金的女人没有兴趣。” “你……”听见他嘲讽的语气及他眼底那一抹轻蔑,奈奈的火气不觉上升。 又是拜金!为什么从来不觉得“拜金”这两个字有什么罪恶的她,却总是在听见他讥讽她是拜金女时感到羞愤激动? 她是不是拜金女干他啥事?他喜不喜欢拜金女又干她啥事?她在乎什么?又介怀什么? “臭流氓!臭流氓!臭流氓!”因为斗气斗不过他,她只好不断骂他。 “闭嘴!”他忽地沉喝一声,吓得她噤若寒蝉。 他瞪着她,一脸认真地说:“我有名有姓,不叫臭流氓。” 她斜观他一记,“你是流氓总没错吧……”在他的威严之下,她不禁嗫嚅了。 他不经意地一叹,神态有点疲倦地回答,“对,我是流氓,不过不是那种在街上混、没事威胁善良百姓的流氓。” “流氓就是流氓,还有分吗?”她咬着,不自觉就在他旁边坐下。 不知怎地,跟他越是吵,她对他越是没有防备。 “你看上北条哪一点?”他突然问道。 她一怔。看上北条刚史哪一点?他有钱、长得算是体面、个性温柔,感觉上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他……他是个绝对理想的金龟婿人选。 “你要的是他的钱,还是他的人?”他问话直接而尖锐。 她又是一震。 “都要?!”白川龙介挑眉询问。 “他的确有钱,但是他不会给你他的心。”他神情凝肃,“如果要结婚,不是应该有感情才对吗?” 刹那间,她有一种心头撼动的感觉。她觉得他道中了她心底的“挣扎”及“矛盾”,而那也是她从不愿去正视的。 是的,面包跟爱情的取舍总是教人矛盾,但是她不是早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舍弃爱情了吗? “就连我这种流氓都知道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她神情转而凄楚,“没有面包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 没有面包的维系,再高尚的爱情都是空谈。 她父母亲不也是情比金坚吗?可是当母亲面临生死关头时,没有金钱的父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离去。 因为母亲的死,让她早早就体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金钱可以让爱情维持得更长久。 “可金钱买不到真正的感情。”他心情沉重的提醒。 曾经,他也对一个女人付出过他全部的感情,而那个女人却只是因为贪图他所拥有的金钱及权势,勉强留在她所唾弃的“流氓”身边。 那样的感情真能让人觉得幸福、感到温暖? “我就是拜金。”她迎上他的眼睛,声线一派冰冷,“没有金钱的爱情,是不会让我有安全感的。” 他拧起眉,眉间净是懊恼及挫败。 “我不管你了!”他将掌心里把玩的香水瓶往她手里一搁,霍地站起。 他失望地睇了她一记,然后转身而去。 ☆☆☆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奈奈有种被遗留、被放弃的伤感。她知道他瞧不起她,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她的过去。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冲口对他大叫,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大叫让他留下了脚步,他没回头,只是驻足在离她十步远的距离。 他一停下脚步,奈奈的眼眶就湿了。“没有钱,什么爱情、什么长久、什么幸福都是狗屁!”她淌下泪来,哽咽地控诉道:“别一副清高的样子,更别老是对我说教,你……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听见她语带哽咽,白川龙介禁不住地转过身来。 路灯下,她窈窕的身影朦胧成一片,像是随时会没入夜色之中…… “如果你瞧不起我,干嘛一天到晚缠着我说教?”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噙着泪,她断断续续宣泄着隐藏心底多年的悲愤,“你没尝过那种痛苦,你……你不知道……如果有钱,我……我妈妈就……”她掩着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后来究竟讲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清楚。 因为有着十步的距离、因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的心已经因为她的泪而慌乱……他听不见她说的,只看见她因哭泣而抽颤的小小肩膀。 他无意识地向她走去,然后紧紧地将她拥人怀中。 “对不起……” 在他温暖而宽阔的胸膛之中,奈奈忽地全身一懈。 她拧着眉、强忍眼泪,可是泪水还是不自觉地落下。 为什么她总是在他面前落泪?坚强而倔强的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所击垮? 每每在他面前,她就变得脆弱、变得坦承、变得更像自己,为什么? 当拥住她小小的肩膀及娇柔的身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油然升起。他看不起她拜金,却又莫名其妙地被她吸引。 她倔强的眼神、理直气壮的言辞、教人心疼的眼泪、还有……微甜的气息,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无可自拔地被她俘掳。 “为……为什么要管我的事?”她在他怀中抽泣着:“我只是……只是想抓住幸福,这样……也……也错了吗?” 他浓眉紧纠,神情懊悔地端起她的脸,然后一语不发地凝睇着她。 她歙动的唇片抽抽噎噎,“我……我只是想……抓住幸福……” “我知道了。”他沉痛地勾起唇角,情难自禁地低下头,轻轻地、柔柔地攫住了她的唇。 她心跳倏地漏跳一拍,只瞪大眼睛盯着近在眼前的他。 那一瞬,她手中的香水瓶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 “放开!”她猛地推开他,难以置信他方才的举动。 他一脸平静地望着她,像是不准备为自己的莽撞行为道歉。 “你……”她吸吸鼻子,抬手直用手背抹着嘴唇,“肮脏!” 他眉心一纠,眼底射出一道受挫的、愤然的、狞恶的骇人光芒。“我肮脏?” 她不是真心要骂出那个字眼,只是她太震惊了。 她没想到他会在抱住她后,还……还亲吻她?! 他不是看不起她吗?为什么他所做的和他所说的,完全是两码子事? 在他抱住她时,她的确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安心,而在他亲吻她时,”心确实也有着她不曾有过的心悸及激动,但是……他怎能那么做?! “那种仗着家世显赫而有点臭钱的公子就不肮脏?”他狠狠地自牙缝中挤出他的愤怒及不满,“为钱失去灵魂及尊严的拜金女就不肮脏?!” “你说什么?”明明就是他不对,现在居然还反过来臭骂她一顿? 什么公子?他说的是谁啊?! 算了,她才不想跟他说什么!流氓就是流氓,就算表现得再温柔、再友善,本质总是不变的。 他不是她的对象,从来都不是。既然不是,她就不必浪费时间眼他在这儿闲扯。 转过身,她踩到了碎在脚下的香水瓶。“可恶!”白白浪费了一瓶香奈儿,都是他! 她迈开步伐,大步地向前跑去。 不知是真的倒霉透顶,还是了下了咒,已经穿惯高跟鞋的她,居然让高跟鞋扭了一下…… “啊!”一个不稳,她跌坐在地上,模样有点有狼狈。 见她跌倒,刚刚还绷着张扑克脸的他马上就心疼起来。“你……”李趋前,一脸关心的询问,“没事吧?” 她瞪他一记,拨开他就要伸过来的手,“不要你假好心!”说着,她逞强地想自己站起来。 “唉呀!”一使力,她忍不住叫疼,因为站不起来,她更是又急又气。 “你看……”他笑叹一记,“扭伤了吧?” 她抬起又要泪湿的眼,没好气地哼道,“少幸灾乐祸,走开!” 对于她的恶言相向,他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我送你回去。” “不必!”她别过脸,不领情。 他才不管她愿不愿意,径直将她拦腰抱起,“往哪儿走?” “把我放下来!”她瞠着拒绝。 他微蹙眉头,训话似的反讽道,“你真是学不了乖!”说着,将她往椅子上一放,作势要弃她不顾,“随你高兴吧!” 她一声不吭地坐在椅上,眉眼几乎快要皱在一起。 白川龙介转过身,边走还边撂下话,“你就打电话叫你的北条金龟婿来救你吧!” 见他越走越远,而四下却静若鬼域般空空荡荡,她不觉脚底一阵寒意。 “喂!”在这种时候,逞强是没用的。 她决定先向他低头求援,为了一时之气而发生意外,那可是得不偿失。 他好整以暇地转过身,然后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干嘛?” “你……你送我回去啦!”她将声音压的又细又低。 “什么?”他装作听不见,“你说什么?” 睇见他那一张恶作剧的狡黠笑脸,奈奈不觉鼓起双颊。“要帮不帮随你!” 要她低声下气跟他拜托?门都没有! 他一笑,缓缓地走了回来。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凝视着她说。 “什么?”她抬眼睨了他一记。 他勾起一抹迷人而又可恶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舞影!”她没好气地回他。明知故问!这人简直无聊! “我是说你真正的名字。”他一脸认真欲寻找满意的解答。 “我干嘛告诉你?”他突然问起她的真实姓名确实让她有点莫名的心悸,他在乎她?想更了解她吗? 忽地,她想起已经和她约会的北条刚史,甚至还没问过她的真实姓名…… “你不说也行。”他双臂交放胸前,一脸“你不说,我就把你丢在这里”的狡猾笑容。 奈奈皱起眉头,有火不能发地怒道,“吉原奈奈啦!”谁叫她“虎落平阳被犬欺”呢! “吉原奈奈,奈奈……”他念着她的名字,唇边是一抹带着促狭意味的微笑。 好可爱的名字,好像小猫、小狈,或是小白兔的名字。 “你笑什么?”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很幼稚,可是她就是不准他笑。 “没什么……”说着,他背着她蹲了下来,“我背你。” 她凝视着他宽阔而牢靠的肩膀,还有那能让人安心的背……不知不觉地,她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她伸出手搭上他的肩头,像抓住了此生的依靠。 他轻而易举地背起她,“哪个方向?” “往右走。”她怯怯地、小小声地回答他。 她的脸颊一阵阵地红热起来,心口也不停怦怦跳。隐约地,她觉得他触动了自个心里的某个按钮,那让她心动的按钮。 他的体温透过她的指尖,传导到她心脏及四肢,那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让她有种想一直这么靠着的渴望。 流氓有这样可靠、这么温暖的肩膀吗?真是不可思议! 正当她偷偷沉浸在这种甜蜜的幻梦中之际,他突然爆出一句—— “你胸部还挺丰满的嘛!” 她的心就像坐云霄飞车般,忽地从至高点咻地一声落到最低处。 “!”她狠狠地在他后脑一k。 “你呀……”他哼哼一笑,“你是惟一敢动手打我的人。” 她没应声,只是暗暗咀嚼着“惟一”这两个字。 “惟一”吗?怎么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是那么温暖而幸福? 惟一…… 她想成为某个人的“惟一”,也希望心里有个“惟一”的人。 第五章 翌日,奈奈因为脚扭伤无法跳舞而到店里告假。 见到她一扭一扭的走路,美代一脸的惊讶,“咦?前辈,你是怎么了?” “别提了!”她一啐。 “他打你啊?”美代惊惊怯怯地问。 “他?”她一怔,“谁啊?” “就是那个流氓哕,”美代嗫嚅地说。接着,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昨天来找你,我说你休假,结果他就跟我要了你家的住址……” “什么?”她还想说那家伙怎会出现在她家附近呢!原来是这丫头出卖了她?!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嘛厂美代缩缩脖子,一副准备就死的模样。 奈奈瞪着她,两只眼睛像要喷火似的。“你明知他是流氓,居然还把我住的地方告诉他?” “我看他……他不像坏人嘛!”美代抓抓后脑,不好意思地辩道。 “不像坏人?”奈奈睨着她,若有所指地提醒,“不知道是谁说他是那种三流角色的流氓,专门敲诈人、坑人的喔?” 美代干笑两声,“那天是天太黑了,所以才……不过我昨天仔细看他,发现他挺正派的耶!” “流氓还有正派不正派之分吗?”她假意在她膀子上一掐,“说,是不是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所以你才倒戈相向?” 美代吞吞吐吐地道,“哪有什么好处嘛?他……他只是说要帮我多介绍一些客人而已。” “还说没好处?”她好气又好笑地瞪着美代,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美代吐吐舌头,一副小女孩模样,“别生气,他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说着,她讨好地挨近奈奈。 奈奈微顿,一时没有回答。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究竟是什么事?”美代好奇地问。 她神情一凝,正经八百地推拒,“不告诉你。” 美代觑着她不太寻常的神情,唇边浮出一抹贼笑。“不对劲唷……” “什么不对劲?”她斜瞅着她。 美代压低声音,像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你今天提到他时,语气比较温柔唷!” 奈奈脸颊刷地一红,羞得差点想打人。“温柔你个头!” “我看他挺好的。” “你说什么?他是流氓耶!”她的目标是北条刚史那样的贵公子,绝不是那个臭流氓。 就算他给了她很不寻常的感觉及感动,但他终究只是一个流氓,断不能给她什么生活保障。 “流氓也是有等级的嘛!”美代继续发表着她的意见,“当个大哥的女人一样是吃穿不愁。” “你怎么知道他是大哥?”奈奈白了美代一记,“你看过哪个大哥出门不带小弟、不开黑车的?” 美代思忖了一下,频频点头,“那倒是……” 奈奈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波动,佯装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要找金龟婿,还是要找像北条先生那样的人才对。” “那……”美代一脸探询地睨着她,“你昨天跟北条先生的约会顺不顺利?” 她想了想,“顺利啊。” 其实那不过是个平常的约会,他甚至连她名都没问。 沉吟着,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他,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只会喊他臭流氓的男人。 “前辈,”美代神情一敛,两只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她,“你现在想着的人不是北条先生吧?” “嗯?”她有点慌乱。 美代勾起一抹慧黠的微笑,“我的直觉很灵唷!” 美代的一句话让奈奈原本被搅乱的心绪更加紊乱了。 她心里明明打定北条刚史的主意,为什么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不相干的人? 他有温暖可靠的肩膀又怎样?他有让她心动的模样又怎样?他的声音抚平了她的心又怎样?他的吻……那么的认真又怎样? 他是个流氓,不是她理想中的对象,现在不是,以后不是,永远都不会是! ☆☆☆ “表哥!”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川龙介就知道他那个住在上贺茂的京子表妹又来了。 京子今年才刚从中学毕业,现在还是待业中,不过她似乎也没有去上班的打算;她是天生大小姐的命,去上班铁定是说话比上司还大声的那种人。 她拉开门,一个箭步就冲进他房里,“你没出去啊?”她缠着他的胳臂,像个撒娇的小妹妹。 “谁像你一天到晚往外跑。”他觑了她一记。 她轻啐一声,“老待在家里和妈妈大眼瞪小眼,干嘛呀?” “不想对着姑妈,那你干脆嫁人算了。” “才不!”她挑挑眉、瘪瘪嘴,“我还没玩够呢!” 他睇着她那娇纵任性却又美丽出众的小脸,莫可奈何地一叹。 倏地,她身上的一缕幽香飘进了他的鼻息之中…… 他忽然想起前两天,奈奈那只破掉的香水瓶。 “京子,香水该去哪儿买?” 京子微愣,“你要用的?” “不是。” “噢,”她撇唇,一笑,“你想送女人?” 他故作严肃地解释,“我不小心打破了人家的香水想买一个还她而已。” 京子除了他一记,一副“大家心知肚明”的表情。 “什么牌子?” 他摇摇头,“不知道,我只记得瓶子是长方形的。” “然后呢?”她注视着他,在等他作更明确的形容。 他皱起眉心,苦忖半天。 见他那模样,她也不敢奢望他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你总记得味道吧?” 他点头,“记得。” “那就行了。”她猛地拉住他的手,“我带你去一瓶一瓶的闻……” “啊?”他一震。 一瓶一瓶的闻?她当他是“缉私犬”呀? 京子挑挑她那对修饰过的柳眉,“一瓶”瓶闻,总会让你闻到的嘛!” ☆☆☆ 白川龙介和京子来到了百货公司的香水专柜前,寻找着奈奈那瓶打破的香水。 为了“闻”出那瓶香水来,他费劲地、认命地挨在柜子前找寻。 见他为了个女人,这么认真且放段地在这儿做着有点“蠢”的事,京子既惊奇又疑惑。 “表哥……到底是什么女人,让你这个不苟言笑的会长大人,做出这样的蠢事?”她挽着他的胳臂,一脸狡怪的笑意。 他睨了她一记,“不准跟别人说,否则以后不许你到我家来。” “知道啦!”她撇唇一笑,“人家只是好奇嘛!” “好奇是会害死人的。”他警告意味浓厚地提点。 京子模模颈后,似笑非笑地干瞪着眼。 她这个表哥因为大她十几岁,一向就非常照顾她,虽然在她面前,他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但她知道,一个能领导整个关西黑道的男人,绝不是个好惹的人。 当他想表现出友善的时候,他能让你充分感受到他的友好,但当他认真起来,那可不是她承受得起的。 “怎样?有没有?”她将话题一转。 他皱皱眉心,摇了摇头。“找不到……” “你想找什么样的香水呢?”看他闻不出个所以然,专柜小姐非常热心地询问着。 他顿了一下,“有纸笔吗?” “有的。”那小姐拿出纸笔给他。 凭着记忆,他画出了印象中的那一瓶香水。“大概是长这样吧?” 那小姐和京子盯着他画的图,须臾,两人非常有默契地说着,“香奈儿!”两个不认识的女人都笑了。 “我想应该是香奈儿不会错了。”那小姐笑说:“你们可以到香奈儿的化妆晶专柜去看看,也许真的是也说不定。” “谢谢你了,小姐。”京子朝那小姐点头致意,然后挽着白川龙介的手往香奈儿的化妆品专柜走去。 在香奈儿的专柜上,他果然发现了那瓶香水。 为求万无一失,他再度像缉私犬似的闻了那味道。 “没错!就是这瓶。”终于发现那瓶香水,他显得相当兴奋。 “请问刷卡还是付现?”专柜小姐的笑容甜得跟蜜一样。 京子松了一口气地笑笑,“付现,麻烦你包起来,要送人的。”说着的同时,她朝身边的他眨了眨眼。 “谢了,京子。”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心思可比男人细密多了。 要是他一个人来,不晓得要找到什么时候才找得到? 当他将这瓶香水送到奈奈面前时,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此刻的他,无法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他脑子里满满装着那个叫作奈奈的女人—— ☆☆☆ 今天就要销假上班的奈奈,特地抽空到百货公司来“补货”。 想起那瓶摔破的香奈儿,她到现在还是有点心疼。 一向笃信香水是女人“基本保养品”的她独钟情香奈儿五号,而听说那也是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最喜爱的一瓶香水。 她刚走近香奈儿的专柜,就瞥见一个十分眼熟的高大身影。 流氓?他出现在这里已够教人讶异,但最让她震惊的是他身边还依偎着一名年纪相当轻的女孩。 他身边的女孩穿着一袭当季的gi洋装,手上拿着的包包、脚上蹬着的高跟凉鞋都是当季的同系列商品,一副富家千金的模样。 看他俩状似亲密的站在专柜前选焙香水,奈奈的心里无由地揪痛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大手穿透她,进入她的身体里捏住她的心脏,然后狠狠地、狠狠地捏紧…… 那一瞬,她有种根本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这是她从没经验过的感觉。 背过身,她快速往百货公司外疾行而去—— 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种心里的激动、那种情绪的澎湃……就像她莫名其妙地失去或是遗失了什么。 “臭流氓!”她暗暗咒骂一句。 接下来的整整五分钟,她思考着他和那年轻女孩的关系,虽然那不关她的事,但她就是忍不住地思索起来。 那女孩一身名牌,足以知道她家境优渥、生活富裕。 看他们两人靠得紧密,有说有笑地紧偎着,想必关系也是相当亲密吧? 她是谁?是黑道大哥的女儿吗?那他呢?是负责黑道千金人身安全的保镳,还是那位千金小姐的情人? 不会是保镖,保镖不会跟自己的主人如此亲热地依偎着,绝不是! 还说她是无可救药的拜金女,那他自己又怎样呢? 苞大哥的女儿走那么近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权力、为了壮大自己? 最可恶的是他一边和大哥的女儿谈恋爱,一边还不时跑来招惹她。他……他简直是混账、败类! 可是……明明知道他是流氓、是败类、是混账的她,明明就只钟爱豪门贵公子的她,为什么却因为发现了他真实的一面而感到愤怒、感到失望、感到懊恼呢? 他跟谁在一起又不干她的事,她不该生气、不该失望、不该吃醋…… 喔!天呀,她在吃醋?这……这绝不是真的! 她猛地拍拍自己的脑门,试图让自己的脑袋清楚一点。 吉原奈奈,不要被他的俊挺外表骗了、不要被他那看似认真又热情的黑眸骗了、不要被他宽阔的肩膀骗了、不要被他的吻……骗了。 他不是你理想中的男人,他只是个社会败类,是个讨厌的臭流氓、是个一边吃着西餐,一边又想吃寿司的混账! 她想她有些混沌了,不然就不会有这种奇怪的、莫名其妙的感觉。 她应该锁定她原本的目标,而她的目标就是真正的贵公子——北条刚史。 ☆☆☆ 因为奈奈的脚伤刚好,舞香老板娘特别准她提早下班。 卸了妆、换上便服,她提着“绿庵”的和果子礼盒步出了店里。 这盒和果子听说是北条刚史特意送来的,据美代的说法是他来店里找过她,因为知道她脚扭伤不能上班,所以就买了一盒和果子托美代送给她。 虽然这样的举动也算是有心,但她心里却一点感动的感觉也没有。为什么?她不知道。 她懒洋洋地踱在回家的路上,经过野宫神社时,她略略停下了脚步。 不知怎地,那幽暗的神社让她有种怅然的、忧郁的、无望的、没有未来的感受。 “唉……”她不经意地一叹,连自己都没发现。 抬起双眼,她惊觉公园外的椅子上竟坐着一个人。 那人低着头,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定睛一瞧,竟然是今天陪着年轻女孩在百货公司选焙香水的臭流氓。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缓缓地抬起低垂的头。“你下班啦?” 她瞪了他一记,像是没听见他的招呼似的急急走过。 她不想理他,因为……因为他……他好像伤了她。 “你干嘛不理人?”白川龙介霍地站起,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 “放手!”她反应激烈地拽开他,并愤怒地瞠瞪着他。 他一愣,“你吃错药了?” 敝了,那天在他背上时还那么“温驯”,怎么今天又变成母老虎了? 她不断揉弄着被他抓过的地方,像是在做什么“消毒”似的。 他拿出包装精美的盒子,“喏,拿去。”一向不习惯送女人礼物的他,此刻显得有点不自在。 她瞠视着他,一言不发。 “是香水,那天害你打破了,我还你一瓶。” 不好意思说出个“送”字,他刻意说了个“还”以代之。 睇着他手中的盒子,她冷哼着。 想不到陪那女孩购物的同时,他还“顺便”帮另一个女人买了礼物,真是高招! 要不是她亲眼目睹那一幕,现在她一定会为了他的专程及细心而感动不已吧! 可是没用的,因为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面目,她知道他不只是个流氓,还是个无可救药、病人膏盲的花心大萝卜。 “不要。”她冷冷地开口道。 “不要?”他一怔,“为什么?” 她漠然瞪着他,以一种轻蔑、不屑地口气说着:“我不要你这种臭流氓送的东西!” 他神情一沉,眼底浮现一抹黯然而微愠的森冷光芒。 “不要以为送瓶香水给我,我就会改变对你的看法!” 因为妒嫉、因为气愤,她将话说得决裂、说得毫无挽回的余地。 “我不是蠢女人,不会因为一瓶香水就感动得又是鼻涕,又是眼泪!” “我没有要你感动。”他沉下声线,满脸的懊恼和沮丧,“我只是要让你高兴。” 她微微一怔,心头有种不知名的撼动。但旋即,所有的涟漪又因为那满满的妒意及愤懑而波动起来…… 她迎上他的眸子,冷傲地婉拒着,“不必了,你只要离我远一点就行了!”说着,她转身又要走。 “吉原奈奈!”他猛地将她扯了回来,两只愤怒的眼睛炯炯地瞪着她,“我到你家找不到你,就特意在这儿等你,你居然……” 她秀眉横竖,“没有人叫你在这儿等我!” “你……” “不要以为你吻了我、背了我,就自以为跟我有什么关系!版诉你,我永远不会对你这种流氓有任何的改观。”不等他说话,她就一阵抢白撇清。 白川龙介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因为一个女人而懊丧到几乎要死掉,他为了讨她欢心而做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 为了她,他像只缉私犬似的闻遍了所有香水,为了她,他放下了从不轻易放下的身段,为了她,他……他简直是个笨蛋! 她不是愚蠢的女人,愚蠢的人是他! “流氓就是流氓,扮好、扮善良也没用!”她朝他无情地批判着。 他冷冷地望着她,声线低沉地说,“这就是你心里真正的想法?” “是又怎样?”她环抱双臂,板着个脸。 他沉默地凝睇着她,须臾,纵声而笑,笑声里有几分的绝望、几分的无奈、几分的苍凉…… 倏地,他瞪视着她。“你不蠢,蠢的人是我!” 瞒见他眼底那抹受伤,她心头不觉一撼。那是什么?他因为她的冷言冷语而痛心吗? 不,真正痛心的人应该是她才对,他凭什么用那种受害者的眼神看她? “我为了找到你用的香水,像只狗似的每瓶闻,活像个无可救药的笨蛋,我以为如果换得你一记微笑,那一切便都值得了。可是……我错了,彻底的错了…… 他逼近她,像只受了伤却又尽力维持着霸主尊严的雄狮般,“你不过是个只看表相的肤浅女人,你不值我为你这么做。” “你!”她感觉受辱地瞠视着他。 他凭什么这样说?他自己不也是个追权逐利的臭流氓! “难道我说错了?”他恨恨地瞪着她,“在你眼里,只有北条刚史那种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豪门子弟才是好男人,不是吗?” 奈奈愤怒地扬起手,想也不想就给了他一耳光。 ☆☆☆ 他陡地一震,怒目圆瞪地瞠视着她。而她,也是做错愕。 她后悔自己打了他一耳光,可是当她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不已之际,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敢说,即使是被刺一刀都不像她这一巴掌来得痛。 不过,她这一耳光倒是教他认清了一些事实。 拜金的女人不适合他,而他也不应该再爱上一个拜金的女人。这是个错误,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个错误。 “我谢谢你这巴掌……”他从鼻息中哼出冷笑,“这巴掌让我看清了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在颤抖,像是懊恼、像是怅然、像是失望、像是痛心、像是…… 突然,她的眼眶涌出泪来,而她根本来不及去阻止。 “亏我表妹还陪着我到处去找你的香奈儿五号,这……”他低头看着手一装着香水的小盒子,恨恨地朝地上一砸,“这根本是个屁!” 随着他将盒子砸在地上,奈奈的心也猛地一跳。 她惊愕地望着被他扔在地上的盒子,脑子里萦绕着他刚才所说的话…… “你表妹?”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她是你表妹!” “我表妹又怎么了?”正在气头上的他已经回不过神志来,“连她也得罪你了吗?!” 知道那年轻女孩是他表妹,奈奈心上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卸下。 她懊悔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不是的……”她蹲,缓缓地捡起那香水盒子。 见她突然捡起香水,白川龙介不禁一愣。 “不便宜耶。”她捡起盒子,检视着盒里的香奈儿五号是否完好无缺。 见香水瓶没破,她心头颇为庆幸,“干嘛拿香水出气?它又没惹你。” “反正你又不要。”他没好气地睨她一记。 此刻,她心头就像是快溢出蜜来甜滋滋的。“我以为她是……” “她?”他突然开了窍,“你见过我表妹?” “我今天在百货公司看见你和你表妹在买香水,我以为她是……”她腼腆地解释着自己突兀举动的由来。 “你以为她是我的小情人?”他忍不住地笑出声音来,“拜托,她才十八岁,我要是早一点结婚的话,生她都绰绰有余。” “谁知道啊?你们那种样子真的很像……”她难为情地反驳。 “你……”他打断她,两只眼睛如火炬般注视着她,“你这么生气该不是因为吃醋吧?” 因为被说中心事而又不愿意承认,她羞恼地低吼出声,“谁吃醋了?”她急转过身,迈开步伐就要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他又一次拉住她,振臂就将她扯进了怀中…… “你做什……”还来不及抗议他的莽撞,她的所有话语就被他捱过来的嘴唇给封杀了。 她震惊地望着他,却只睇见他温柔却又充满着霸气的黑眸…… “你刚刚打我一耳光,”他略略离开她的馨唇,低声喃道,“该给我个补偿吧!”话罢,他低头又攫住了她怔愣的唇—— 第六章 她警觉地紧盯着他,看着看着,那双眼睛渐渐变得迷蒙起来。 当他的嘴唇紧紧贴合着她的,她有好一阵的晕眩。 那男性的胳膊环绕着她的腰,牢牢地将她锁在他如港口般的强劲臂弯中,让她有种窒息却又安心的感觉。 她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地接受了这个吻,不再感到自己的存在、不再感到任何事物的存在、不再有北条刚史的存在…… 不,也许她心底一直就没有为北条刚史这个人预留位置。 因金在北条刚史出现之前,她的心就已经被他给占满丁。 恍神中,她闭上了眼睛,细细聆听他稳健的心律,感觉他身上那烫人的男性气息…… 靶觉到她在自己怀中像是一团融化了的糖球,他心里不觉欣然。 她冰凉而又甜美的唇瓣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真实,甚至让他忘了自己是如何的厌恶拜金女、忘了他们之前的所有争执及不愉快…… 他从未像迷恋她这般迷恋过任何女人,在知道她是个超级拜金的女人后,他几番挣扎着远离她,但最后,他还是恋恋不舍地围绕在她身边。 “奈奈……”他凝视着她迷蒙的眼,低声呢喃着她的名。 她微微睁开双眼,像是失了神似。 她发现了他那对热烈的眸子,还有那热烈的脸…… 终于,她恢复了神志、恢复了思想。 不,不该是这样的,她不该沉醉在他的拥抱及亲吻之下,他是她想要的人,却不是她理想中的对象。 如果她想拥有保障的未来,想拥有理想中的幸福,她应该选择像北条刚史那样的男人,而不是他! 他深情地望着她,低下头,像是意犹未尽地想再攫住她的唇。 这次,她躲开他,并轻轻地、决绝地推开了他。 “不……”她困难的开口。 他微怔,疑惑地凝视着她。“为什么?” 他以为她接受了他,他以为他们之间已因为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而有了进展,但是……她还是拒绝了他。 她有点为难地望着他,声线却是冷漠而坚定,“你不适合我。” “我不适合?”他浓眉深锁,一字一字艰难地吐出。 “谁又适合?北条那小子?”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满脸的肃凝,“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我没打算跟你在一起。” “从来没有?”他突然攫住她的手腕,眼底跳动着激动的火花。 她迎上他的眼睛,冷冷地说,“从来没有。” 她心里一阵绞痛,但她不能也不敢表现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怎么都无法相信刚才沉醉在他怀中的她,竟是个拜金意志如此坚定的女人。 温柔感动不了她、深情感动不了她、真诚感动不了她……就连他把心都几乎剖开给她,她还能无动于衷。 好可恨的女人! 他恨恨地放开她的手,沉痛地别过了头。 背过身,他大步地朝反方向走去,月光下,他寂寞而沉郁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奈奈只睇了他的背影一眼,就立刻转过身去。 她急急地往回家的路上走,一秒也无敢迟疑,因为她怕只要一犹豫,她就会转身追上去。 她不能,绝不能!为了安定的人生、为了幸福的未来,她可以抛弃这么一点点的激情及感动,她可以只将他留在记忆中回味,她可以” “对不起……”她紧咬着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终于,她咬伤了自己的嘴唇,而那咸咸的鲜血却来自她因挣扎而伤痕累累的心。 当她再度回过神来,她发现北条刚史送她的那盒和果子已不晓得被她遗落在哪儿了,而她手上紧紧捏着的是那装着香水的小盒子—— ☆☆☆ 换下舞衣,奈奈与前来捧场的北条刚史双双步出店门口。 “你想吃什么?”北条刚史体贴地询问。 “都行。”她淡淡地应着。 虽然约了吃消夜,但奈奈心里却没有丝毫雀跃的感觉。 自从那流氓介入了她的生命之中,她对北条刚史这位豪门贵公子的期待已经越来越淡了。 但是坚信着他就是真命天子的她,还是不断催眠着自己,他才是真正适合她的男人。 “北条。”突然,幽暗处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身影,声线冰冷地唤着北条。 北条刚史一怔,猛地望向黑暗处那一道身影。 白川龙介缓缓地走到两人面前,脸上一点神情都没有。 “啊?你是……”顿了一下,北条刚史认出了眼前的他。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他淡漠说道。 “你到底想怎样?”见到他出现,奈奈不禁情绪激动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吗?” 白川龙介除了她一记,转而望向北条刚史,“离她远一点。” 虽然她已经明白地拒绝他,并选择了北条刚史,但他还是希望能阻止这不该发生的一切。 北条刚史已经和夏木家的小女儿订婚,他绝不可能给奈奈任何的保障及承诺;就算他对她真有那么一些感情,北条家也不可能接受没有家世背景的奈奈,进他们北条家的大门。 他不希望奈奈到了最后才悔不当初,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即使她已经摆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奈奈不敢相信他居然当着她的面威胁北条刚史离开她。“你……”她冲到他面前,狠狠地瞪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冷冷地凝视着她,唇边是一抹严肃而凌厉的微笑,“我爱怎样是我的事。” “你!”她怒月复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北条,”他瞥着她身后沉默的北条刚史,意有所指地道,“记住我的话……”话罢,他毫不犹豫地旋身离去。 他想他应该不必多说什么,北条刚史是个公子,但也是个聪明人,绝不会也不敢犯这种跟他撕破脸的错。 奈奈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居然在她断然拒绝他之后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而且还当着北条刚史的面表现出一副和她很熟络的模样。 “舞影小姐,”北条刚史一脸疑问,“你认识他?”其实对于白川龙介的出现,感到最为惊讶的不是奈奈,而是他。 白川龙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莫非,她是白川龙介的女人?如果是,那这回他可真是糗大了。 “不是的。”奈奈急忙解释,“他只是帮我赶走了几个找麻烦的流氓,我们没什么关系。” “真的?”他半信牛疑地再次确定。 奈奈一脸无奈,“是他自己纠缠不清,我一点都没有那种意思。” 虽然心里有着他的存在,但她绝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来,尤其是在北条刚史面前。 “我也很苦恼。”她低着头,一副委屈模样。 “我知道了,真的,我没放在心上。”北条刚史见状,立刻安慰她。 看她的样子不像在说谎,也许真是白川龙介自作多情、纠缠不清也说不定。再说,他已经锁定了她这个目标,实在没理由因为白川龙介的出现而放手。 “我们走吧!”他亲切地搭着她的肩,态度既温柔又体贴。 见他不再迫问,奈奈安心地一笑。 只是,在她微笑着的同时,她心底却沉淀了“他”的形影及声音。 不知不觉地,她纠起了眉宇—— ☆☆☆ 坐在饭店雅致的咖啡厅里,奈奈浅啜着已经微凉的咖啡。 自从“他”上次出现搅局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 她和北条刚史之间的交往越来越频繁,一点都没有受到“他”的影响,而北条刚史也没因此对她冷淡。 一切都顺利的、如她所愿地进行着,但她心里竟没有一丝喜悦。 “舞影小姐,”坐在她对面的北条刚史拿出一只小绒盒,“送给你的。” 奈奈回过神,疑惑地望着他,“送给我?” “嗯。”他一笑。 她接过绒盒,并轻缓地打开来。“咦?”绒盒装躺着一只卡迪亚的白金钻戒,耀眼又夺目。 “这是……”她迷惑地看着他。 他帮她取出戒指,温柔地笑问:“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她怔愣着。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一种承诺、一种约定、一种求婚的方式? “北条先生,这是……”她犹豫着追问。 “你愿意接受吗?”他热情的眼底写满了期待,定定地注视着她。 她知道了,她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在跟自己求婚了,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反而犹豫起来? 这不是她千方百计想得到的吗?她应该欣然接受,应该伸出手让他为她套上戒指。 快,伸出手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催促着她,吉原奈奈,你这个笨蛋,快点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是的,她不该犹豫,这是她要的、是她期盼的、是她一直在追求的! 当她还在忖度之际,她的手已经不自学地伸了出去—— 北条刚史盛住她的手心,并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舞影小姐……”他温柔的在她手背上一吻。 奈奈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他,脑海里竟浮现出另一张脸孔来。 她拧拧眉心、企图将“他”的记忆、“他”的影子、“他”的声音甩出她的生命…… “我想更加了解你。”北条刚史握住她的手,两只眼睛如火炬般燃烧。 她微愣,不解其意。 他靠近她,低声地说道:“我在楼上订了房间…… 她一震,惊愕的瞪大了眼望着他。 这一刻,她总算明了“他想更加了解她”的意思。 这会是他吗?这个男人连问她的名字都不曾,连她家里的状况都不问。 “舞影,你不愿意?”他微微皱着眉头,表现出一副失望的模样。 “我……”她还在犹豫什么、考虑什么?他是她理想中的金龟婿人选啊! 她已经二十五岁,再拖下去,她根本就要错过钓金龟的黄金岁月了。 吉原奈奈,答应他!立刻答应他! 不要三心二意,不要在这个时候还想着那个不列入考虑的流氓,不要!不要! “嗯。”在这一刻,她咬牙下定了决心。 就是他了,她要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她要把握住未来、把握住幸福、把握住这个男人。 就将第一次交给他,然后将他紧紧地抓着、紧紧地不放开吧! ☆☆☆ 站在饭店客房里的落地窗前,奈奈的身子不断地颤抖着。 她早有心理准备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那个理想中的金龟婿,可是……现在的她却犹疑着。 是因为对象是北条刚史吗?不,他是她梦想中的理想对象!是她一心想追寻的豪门子弟,选择他是绝不会失误的。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退缩了,今天她要一鼓作气抓住幸福。 “想什么?”北条刚史由她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并低头在她耳际吹气。 一进房间,他的表现及举动比平时的他还要大胆且热情,那么强烈的转变让她有点不能适应。 “没……”她不安地回应。 送礼、上床,这是北条刚史泡妞的一贯伎俩及程序,而他也从未失误过。 在他眼里,像这种没有身家背景的女人,全都是认钱不认人的,只要给她们一些甜头,她们什么都愿意给。 他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低头就要吻她。 不知怎地,奈奈本能的躲开了。她应该坦然接受但是她没有。 “我……”她惊慌失措地退了几步。 为什么?为什么接受过那流氓索吻的她却躲开了北条刚史的索吻?他会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懊恼生气? 他先是一怔,旋即撇唇一笑,“你害羞?” 见他没生气,她稍微松了口气。“嗯……”低下头,她怯怯地点了头。 “没关系,”他端起她的下巴,笑说:“我们一起去洗个澡。” “咦?”她一时呆愣。 北条刚史紧环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压向了自己。“今晚不要回去……” 她突然扳开他的手指,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雀鸟,“不,我……”明明说要把握机会,但她的身体还是本能地、下意识地避开了他。 “你到底是怎么了?”北条刚史微微拧起眉心。 “也许……”她碍口地吐出话语,“也许我们该等结婚后再……再发生关系。” 北条刚史一怔,然后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般狂笑起来。 “结婚?你说结婚?” “北条先生,你……”奈奈惊疑地望着他。 “大家出来玩玩,你干嘛这么认真?”他不屑地说。 “玩?”她震惊不已,“你送我戒指不是向我求婚吗?” 他哼地一笑,“我已经订婚了,小姐。” 此时,奈奈简直不敢相信这些无情又可恶的话,会是从北条刚史的嘴里说出来,“你订婚了?” “当然。”他坦白地承认。 “那……那你为什么要追求我?”她悚然而惊讶地望着他。 “因为你漂亮嘛!而且……”他似笑非笑地欺近她,“听说你很喜欢我这种有背景、有家世的男人,不是吗?” “你……”她一脸受辱地直瞪着他瞧。 “舞影小姐,我们北条家有头有脸,想也知道不会娶个艺妓进门嘛!”说着,他将她锁进怀中。 她愤怒地将他推开,“不要碰我!” 这一际,她才发现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笨蛋以为能一朝变凤凰的笨蛋! 那流氓说得对,她不能把男人当傻瓜,当他们为你付出一些,也就代表他想得到一些。他说得对,她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总有一天会吃亏受伤, “你干什么?”北条刚史一脸不悦地瞪着她,“你都收礼了,难道想反悔?” 收礼?她下意识地睇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白金钻戒。 这就是她答应出卖灵肉的证据吗?天呀!她让自己变成什么样的女人啊?! “还你!”她冲动地想月兑下戒指。 “唉,”他挨身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笑说:“别生气,大不了结婚后,我们继续维持关系不就得了。” 她是他所遇过最漂亮的女人,他还真是舍不得放手呢!比起夏木家小女儿那人工制造的美貌,她可是“明目”多了。 “不……”她猛摇晃着头,“我不要!”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沉下脸。 奈奈使尽全力挣月兑他,并将手指上的戒指硬是拔了下来。 “还你!”她狠狠地将戒指丢向他,“我不要你的谎言!” 他眉头一挑,冷哼一记,“谎言?”他一脸轻蔑地睨着她,语带嘲讽地嗤道,“要不是你眼里只有我的家世、我的财势,你会没发现我的谎言?” 他说的话像一千支、一万支大头钉打在她头上似的,但疼的不是她的头,却是她的心。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是她自己带眼不识人,是她自己走进了他设下的陷阱里,是她,都是她! 她噙着眼泪,转身拔足狂奔,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 拖着懊悔及不甘的脚步,奈奈一步步朝着回家的路走。 倦了、累了,她在公园外的椅子坐下;她必须整理一下情绪,绝不能让父亲发现她的不寻常。 岂知才刚坐下,懊恼的眼泪便不听话地落下,脑子里也只剩下对那流氓的回忆…… 她一直以男人的金钱和地位去评估一个男人的价值及好坏,她以为那是安全与幸福的保障,但今晚,她惊觉自已彻底的错了。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现在的她只是个教他唾弃的女人,只是个无可救药、死了活该的拜金女。 他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不会再缠着她、不会对她说教、不会抱她、亲她…… 天呀!到现在她才晓得自己有多在乎他。 虽然他是个流氓,但是他一直很真诚地对待她、一直关心着她,他从没欺骗过她,从没企图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他……他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尽避他是个流氓、是个黑社会。 可一切都太迟了,她已经失去了拥有幸福的机会。 站起身来,她踩着伤心的步伐,缓缓地踱回家去。 罢到家门口,她就发现家里亮着灯,而大门也半掩着。抬起手,她睬了一眼时间…… 这么晚了,爸为什么还没熄灯睡觉? “奈奈!奈奈!”突然,邻居的欧巴桑跑了出来,一脸忧急地大喊。 “欧巴桑?”她惊疑地探问,“怎么了?” “你……你快去医院吧!”欧巴桑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你爸爸突然昏倒,我家老头子已经将他送到医院去了。” 奈奈有一瞬的失神,她怔怔地望着欧巴桑,唇片歙动却说不出话来。 刹那间,她的记忆回到了十年前母亲昏倒的那一个下雪的夜里—— “奈奈,”欧巴桑摇摇她,“别发呆,快点到三井综合医院去啊!” 她回过神,转身疾奔而去。 不要死,爸爸!她在心里不断呐喊着,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要连您也离开我,不要! 不知何时,她的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擦去眼泪,她一刻也不敢迟疑地往三井综合医院而去。 现在的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索其他的事,她只希望她父亲没事、希望他只是昏倒、希望她在天上的母亲能保佑父亲度过难关—— ☆☆☆ 医生将她父亲的情形讲解给她听后,像是下最后通牒似的说:“令尊的情况非常危急,必须马上开刀。” “成功机率是多少?”她一直紧捏着衣角,以转移她满怀的恐惧及不安。 “一半一半。”医生又说:“如果不开刀是完全没机会。”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冻结了,十年前的那一天由她父亲作最后决定,而十年后的今天却只剩她自己。她好无助、好旁徨、好忧急、好害怕…… “吉原小姐?”医生轻声唤醒她,“你决定了吗?” 她抬起头,定定注视着他,“请您为我父亲开刀吧!请救救我父亲……”说着,她难以抑制地淌下泪来。 医生点点头,“我尽力…”他凝视着她,说道:“请先缴付三十万保证金,还有……”他突然有点为难地开口。 “医生,还有什么问题吗?”奈奈疑惑地询问。 “令尊的手术是个大手术,他有任何保险吗?” 她摇摇头,“没有……” “这样呀……”他皱起眉头,状似欲言又止,“令尊的手术费用非常昂贵,你有困难吗?” 她懂医生的意思,当初她母亲就是因为付不起昂贵的手术费而去世,现在……她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需要多少?”不知怎地,她突然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这个难关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度过。 “林林总总加起来,最少也要三百万。” 三百万! 对有钱人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数目,但对她来说,这笔钱却关系着她父亲的生死。 不要紧,她可以去筹、可以去借,只要能救回她父亲,她什么都愿意做,即使是回头求北条刚史,做他的地下情人。 “医生,请您马上为我爸爸开刀,钱我马上去准备。” “这样呀……”他迟疑着。 “求求您。”奈奈苦苦恳求着他,“我绝对会付出手术费的,请您先为我爸爸开刀,拜托您!”说着,她几乎要向他下跪。 医生拉着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她眼底漾着泪光,神情激动地道着谢,“谢谢您,谢谢您。”她握住医生的手猛晃,“我现在立刻去筹钱我马上去。”说罢,她转身奔出了医院。 第七章 离开了医院,奈奈无助地在街上晃,三更半夜的,她到哪里去找三百万,别说三百万,就连三十万的保证金,她都未必拿得出来…… 在舞香工作的人大都没什么积蓄,而舞香老板娘自己还背负着一千万的债务,根本帮不了她。 向银行贷款已经来不及,将名牌服饰典当又未必当得了好价钱,回头找北条刚史有很大的成功机会,但免不了要让他言语糟蹋一番,接下来还得乖乖地成为他的玩物及禁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到底该怎么样办才好? 正当她感到绝望之际!一块亮晃晃的白色招牌突然吸引了她的目光—— 万里财务公司,二十四小时营业,不需保人,绝对保密,额度宽松,现办现借。 任谁都知道这是高利贷公司,也就是所谓的地下钱庄。 斑利贷公司大都由黑道开设,一直还不出钱时,难免落得堕落风尘的地步;但这是她惟一的机会,以后的事,以后再讲。 想着,她义无反顾地进入这家位于大楼里的“万里财务公司”—— ☆☆☆ 意外地,这家高利贷公司有着相当敞亮的门面,一点都不像是黑社会分子开设的地下钱庄。 电动门一开,里面坐着十几名员工,大都是三十岁以上的男性及妇女。 他们穿着非常正式的制服,就像是银行行员似的。 “欢迎,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一名三十几岁的女职员亲切地招呼着她。 她在女职员面前的椅子坐下,“我急需要一笔钱,可以马上借我吗?” “小姐在哪里高就?” “我是舞香的艺妓。” “噢,”女职员暗忖了一下,“那属于流动性的行有借款限制。” “我有急用,你们的限制是:”她焦急地询问。 “不能超过一百万。”女职员说。 她一怔。一百万,那只是手术费的三分之一。 看她一脸忧急,女职员又问:“不然你有任何抵押品吗?” “抵押品?”她微愣。 女职员点头一笑;“例如房子或车子之类的。” 她又纠起眉头,心急如焚地恳求,“小姐,我急需要三百万,可是我没有任何抵押品。” 女职员闻言,霎时面霹难色,“这样的话,我实在是……” “小姐,”奈奈诚恳地哀求着,“拜托你帮帮忙,我父亲等着钱开刀,我……我实在是没有其他方法可想了。” “这样呀……”见她一副等着钱救命的模样,女职员也于心不忍,“请你将证件给我一下,我帮你问问社长。” 奈奈紧抓住惟一的机会,连忙从皮包里取出证件交给了女职员,“麻烦你了。” 女职员一笑,“我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唷!”说着,她起身朝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奈奈惴惴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一直在发抖;一波又一波的恐惧及不安无情地袭击着她,让自以为坚强的她几乎招架不住。 一会儿,女职员笑容满面的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吉原小姐是吗?”女职员笑说:“我们社长请你到他办公室坐坐,他想当面跟你详谈。” 她一怔,轻颤地站了起来。 “这边请。”女职员礼貌地招呼着她。 尽避有着满心的不安及疑惧,奈奈还是硬着头皮尾随在后。 她不知道这个社长是什么样的人,又是为了什么要当面跟她详谈? 要是他是个想了解事实的正人君子也就罢了,但假如他是个想趁机对她提出过分要求的恶狼呢? 不,她不能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了,当务之急是先借到三百万,其他的全都交给上天去安排吧! ☆☆☆ 这办公室里没有明亮的日光灯,只在室内的对角各摆上两支晕黄的立灯;室内铺着地毯,人踩在上面时安静无声,进到这儿,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奈奈忐忑不安地进入了办公室,却只见到一个背着门口,望着窗外的男人。 奈奈站在原地,戒慎地看着他的背影。 宽宽的肩、挺直的背、修长的腿,穿着黑色衬衫、黑色长裤,整个人沉浸在一种不知名的神秘及寂寞之中。 那男人并没有立刻回过头来,他抽着烟,对着窗外那闪烁的霓虹灯沉思着。 她觉得有点不安、有点尴尬,还有更多的困惑,于是,她轻咳一记。 终于,那男人回过头来,面对着她。 奈奈惊愕地望着那唇边叼着烟,一副桀惊不驯、冷漠倨傲的男人,像是被下了咒语似的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 他,那个流氓竟是这家财务公司的社长?他常说他不是那种在街边威胁善良百姓的地痞流氓,原来都是真的。 “你要借钱?”白川龙介唇边悬着一抹冷冷的笑意。 他手里拿着她的证件,又笑着说:“我以为我看错了,原来真是你。”说着,他朝她走了过去。 她想跑、想立刻逃出这儿,但是她的脚动不了,仿似被黏住了一样。怎会是他?他居然是这里的负责人?! 自己如此落魄而狼狈的时候,竟然被他看见了…… “呃……”她的喉头干涩,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白川龙介站在她面前,微弯着腰,将脸靠近了她,“你要借三百万?” 她点点头,碍口地坦承,“是……” “怎么?”他哼地一笑,“北条那小子不肯借你?” 他的眼底有狎意、有报复、有嘲讽、有教人发抖的阴鸷;她不禁打了个哆噱,下意识低头避开了他炽人的目光。 他端起她的下巴,冷笑着:“是你把他甩了?还是……”他在她脸上吹着森冷的气息,“还是你让他……” 未等他说完,她狠狠地拨开他的手,转身欲夺门而去。 “你!”他将她猛地扯了回来,“你不是要借钱吗?” 这一次,她迎上他的眼睛,倔强而高傲地回应,“我是来借钱,不是来让你糟蹋的!”厂 他一震,蹙眉苦笑,“这样就叫‘糟蹋’?” “我父亲等着这笔钱救命,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瞎耗!”她眼底漾着泪光,质问:“你借是不借?” 他微微一顿,神情稍霁,“你父亲是什么毛病?” “心脏病。” “哪家医院?” “三井综合医院。”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些,他只需要将钱借给她就行了。 “这三井院长是心脏科的权威,我父亲十年前也在那儿动过手术,只不过……”他若有所思地说着。 “只不过什么?”她焦急地追问。 “他不随便动刀,除非有关系、有门路、还有……钱。”他又是一笑,“只要有这些,他绝对能将你父亲从阎王那儿救回来。” 必系?门路?钱?她什么都没有,一样也没有。 他睇着她,冷冷地说道:“求我。” 她一震,错愕地望着他。求他?他的意思是…… “只要我一通电话,你父亲一定有救。”他实在不是个乘人之危的人,但是面对她,他忍不住就想起了他们之间曾发生过的爱怨纠葛。 虽然他同情她当前的处境,但是潜意识里总觉得她活该如此,谁教她是个拜金的女人。 他要惩罚她,让她知道这就是她拜金的下场,让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能帮她的,就只有这个她曾经看不起且厌恶唾弃的“臭流氓”! “时间是很宝贵的,错过了急救的黄金时间,你父亲他……”他语意中隐含着威胁。 她低着头,声线哽咽道,“你……你想怎样?” 当下的她除了求他,再也没有其他方法可想了。 她当然知道他想趁这个机会报复她、惩罚她,但是与其去求北条,然后让北条糟蹋,还不如求眼前这个男人。至少,他是惟一让她有心动感觉的男人。 “你是聪明人,”他重新端起她的脸蛋,高深莫测地一笑,“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她眼底盛满委屈的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请你帮忙。”她语音颤抖着。 “说你愿意,”他如炬般的眼神攫住了她,一字一字像是针刺般传进了她耳里,“说你愿意顺从我,从此以后随我高兴。” 她咬住下唇,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我愿意…… 他漠然地凝视着她,心里却翻腾着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波动。 这个女人,这个拜金的女人已经成为他的笼中之鸟,插翅也难飞了。他应该欣喜若狂,应该纵声大笑,但他的心情怎反而沉重了起来——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气定神闲地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三井院长吗?我是白川龙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淡淡地道,“我想请三井先生帮个忙,有位姓吉原的先生在您的医院里等着效心脏手术,我想请您亲自操刀。”说着,他瞅了奈奈一记,“好,那麻烦您了,再见。”话罢,他挂断了电话。 奈奈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望着他,唇片歙动却发不出声来。 因为太过紧张、太过震惊,她甚至没听见他刚才在电话中自称白川龙介。 她不晓得他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可以一通电话就联络上三井综合医院的院长,而且只是三两句就请动了不轻易动刀的院长。 她想,他……他果然不是一般的黑道。 他走了回来,一言不发地睇着她,“放心,你父亲不会有事的。” “你……”她眉心紧蹙,一脸疑惑,“你是谁?” 他冷漠地、无情地望着她,冷不防将她锁人怀中低头便掠夺了她惊悸的唇瓣—— ☆☆☆ 他用温暖的掌心捧住了她的脸庞,晕黄的灯光映照在她泪湿的眸子里。 “你是我的了,是不是!”他的声音低如耳语,他的嘴唇重新抓住了她的口。 他紧紧地、紧紧地吮着那唇,像阳光吸收着花瓣上的水珠似的,“是我的……”他的唇滑向了她的耳际,压在她柔顺的长发上。 她发觉自己在发抖,在他怀中时,她就像只脆弱的雀鸟般不禁一捏、不禁一握。“不……” 她隐隐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她现在实在没那心情,即使她已有心理准备被他占有,然而一想起生死未卜的父亲还在医院里,她就…… “不要……”她轻轻挣扎着。 他懊恼地瞪视着她,“我们已经约定好了。” 不知怎地,她的拒绝及挣扎让他觉得受挫、觉得懊恼、觉得生气、觉得自卑、觉得失落……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快要疯了一样。 他攫起她的手腕,“你反悔?” “不,我……” “你心里还留恋着北条那小子?”他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愤慨地质问她。 觑见他眼底那跳动着的怒火及妒火,她不觉一阵冷颤,“不是,我……” 未等她说完,他突然将她推倒在地毯上,“我想怎样就怎样,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他欺近她,重重压着她的嘴唇,将她的解释及不满全封堵在她嘴里。 他瞪视着她,眼里闪烁着狼狈的热情。 “唔!”一种窒息的感觉侵袭着她,让她几乎要停止心跳。 她并不恨他,也从来没真正讨厌过他;她可以给他,但是她不要他用这样的态度占有她。 “放开……我!”她猛地推开他,仓皇想逃开。 他伸手将她扣住,粗暴地把她压在地毯上。他的眼睛像快喷火似的瞠视着她,既懊恼又受伤。 她怒视着他,“不要这么对我!我答应给你就一定给,不准你这般……”, “住嘴!”他忽地伸手,以掌心淹没了她所有声浪。 他恨恨地凝视着她,咬牙切齿地提醒,“你忘了要随我高兴吗?我总得看看你值不值三百万。” 她不能开口,只好恼恨地、无奈地瞪着他。 他将手伸进她的领子里,全然不理会她的抗拒及反对。 饼度的妒恨及恼怒让他的情绪变得猖狂而难以控制,他不想这样,却残忍地任由自己如此惩罚着她。 她无声地凝视着他,屈辱的泪水沿着脸颊两侧滑下。 在他眼里,她是个卑微、不值得尊敬的拜金女,她曾经违背自己的感情而鄙弃他、她曾经将他的存在完全否定、她曾经…… 在发现北条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卑劣后,她后悔自己不曾将他的话听进耳里,她也后悔自己误解了他 一连串的后悔之后,她惊觉自己对他的真正情感,她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他的。 她可以将自己惟一的筹码给他,但他的无情言语、他的冷漠眼神、他的粗暴行为却伤她好深。 这一切都是为了惩罚她吗? 瞧着她沉默的眼泪淌下,他就心如刀割。 他爱着她,即使知道她拜金、知道她盲目追逐着像北条那样的花花大少,他还是不死心地接近她,并试图得到她的爱。 当她出现在他面前并有求于他时,他合该趁这机会表现出他对她的爱有多浓、对她的眷恋有多深,然而心高气傲的他却放不段怜惜她、呵护她。 他给过她机会,也尝试劝告她,可是她的眼、她的心都被虚假的表相给蒙蔽,她看不见真心、看不见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感情…… 她活该如此,而他也不必为了自己的粗暴对待而感到内疚。 想着,他扯开了她的衣襟。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恼恨又无助地望着他。 他恶狠狠地逼视着她,唇边勾起一记可恨地、报复地微笑。倏地,他低下头,像只暴躁易怒的野兽般袭击着她…… 当他的手滑过她半敞的胸口,并使劲掐住它,她如同一条即将被拖上岸而奋力挣扎的鱼般不断扭动着。 她的挣扎没有让他停止对她的进犯,反而激怒了深爱着她的他。 “唔!”因为挣不开他的制伏,她急得猛掉泪。 白川龙介单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一只手则不断地模索着她的身体。 奈奈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静静地望着他、眼里竟溢满了认命,怨尤、无可奈何的眼泪。 既然她求了他,而他也帮了她,她是该给他一切他所要求的,包括她的身子、她的尊严。 如果她是他势在必得的,那她又何必抵抗,又何必在乎他用什么态度、用什么眼光看她? 她就当自己卖了一次身,就当三百万是她初夜权的价码,至少……至少这个男人曾经喜欢过她。 虽然他现在对她只剩下厌恶及轻蔑不屑,但是如果她必须为钱而出卖身体的话,她宁可选择给他。 她的沉默及静止不动让他的所有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纠紧浓眉,疑惑地俯视着她。 她先是绝望地瞧了他一眼,旋即闭上眼睛,别过头去;她放松了四肢,像只待宰羔羊般平躺在地。 刹那间,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静止不动。 他凝瞧着身下认命的她,刚才那翻腾不休的怒意及妒火都歇下了。 “奈奈……”他伸出手,轻轻地拨开她脸上被泪水浸湿的发丝。 他突然的温柔动作惊醒了她,她缓缓地将脸转正并注视他。 他眼底有着深深的懊悔,那难掩的热情看起来有一丝的狼狈。 “你去医院看你父亲吧!”他将她的衣襟拉上,缓缓站了起来。 奈奈犹疑地望着他,一声不吭地翻身坐起。 她安静地扣上前襟、安静地整整散乱的发丝,安静地站起来、安静地瞅着他。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收手,为什么不趁机占有她,但是她感觉得出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心也许跟她一样的苦。 “谢谢你的帮忙。”她朝他一欠身,旋身就要离去。 “奈奈。”他忽地唤住了她,两只眼睛幽幽地睇着转过头来的她。 “还有事吗?”她讷讷地回道。 他从桌上抓起一支手机,递给了她,“拿去。” “我自己有。”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手机,只有我能打给你。”他将手机硬是塞进她手心里。 她怔怔地望着他,木然地将手机放进了口袋。 他抬起手,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发际,“别忘了你还是我的。” “你……你究竟是谁?”她讷讷地问。 他撇唇一笑,“你从来不听清楚我说的话吗?”他弯子,将嘴唇凑近她耳边,低声地道,“我是白川龙介。” “白川龙介?”她微微一怔。 他瞅着她,眼底有一丝促狭,“你不是早就认识我了吗?” “咦?”她困惑地望着他。 “上次你不是说你认识关西联合的白川会长?”他笑睇着她。 她顿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曾经谎称认识关西联合的白川会长,以吓退当时去找她的他。 白川?他……他也姓白川?! 她陡地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你是关……关西联合的……” “我就是关西联合的白川会长。”他笑说。 奈奈张口结舌,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笑得有几分狡黠的白川龙介。 他在她下巴上一掐,“你现在真的可以把关西联合的白川家搬出来当盾牌了。”说着,他将她的身子一推,“走吧!”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将她轻轻地推出了门外。 ☆☆☆ 历时十二个钟头的手术终于宣布成功,吉原大辅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总算是把命给捡回来。 在白川龙介的特别交代下,没关系、没有背景,更没有财富的吉原大辅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对于父亲能够死里逃生,感触最深的景是曾经经母亲过世的奈奈。 十年前,母亲因为没有手术费,更因为没白川龙介这样的人伸出援手而离世;十年后的,他父亲面临同样的生死关头,却因为白龙介的帮助而捡回一条命 如果当年母亲也有这么好的运气,那她就不会在十五岁那年便永远的失去母亲。 第三天,父亲离开了加护病房,并在医院安排下住进了头等套房安养。 虽然他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得救,一直想问她从哪里找来的钱,因为辅助呼吸器的关系,他始终无法开口问她。其实她也怕他问,如果他真问起,她该怎么说? 说她遇见了一个黑道大哥?说她将自己抵押给他?不,她怎能将事实告诉刚动完大手术的父亲呢? 要是父亲知道了实情,他心里该是如何的痛苦难过? 坐在医院的中庭草地上,她仰头望着天上稀稀疏疏的星斗;不知怎地,她心里涌现出一股寂寥而伤感的情绪。 案亲明明已经月兑离险境,为何她心里却好似还悬着什么?蓦地,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响的是他给她的专用手机,而这是它三天来第一次响起。 他为什么打电话给她?他要她做什么?他……真要当她是“随传随到”的援交女郎吗? 也该是这样,他援助她金钱、帮她打通关系,当然她也要如约定给他——她的全部。 “喂?”她怯怯地接起电话。 “为什么响这么久才接?”电话那头传来他不耐的声音。 “我……”她支吾着。 “你父亲出加护病房了,不是吗?”他打断了她,“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是的,”她感觉到自己的声线有点颤抖,“谢谢你。” “不必谢我。”他冷冷地开口,“我也不是无条件帮你的。” 她顿了顿,“嗯,我……我知道……” “过来。”他突然说道。 她一愣,“什么?” “马上到我家来。” “你家?”她又是一怔。 “医院门口有辆黑色宾士在等你。”他语气平淡地不掺杂丝毫情绪。 “可是……”奈奈霎时有点错愕。 “我现在就要见到你。”话罢,他挂了电话,一点考虑及说不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过,她又有什么说不的权利呢?这是他们讲好的条件,她必须履行。 想着,她由椅子上站了起来,步履有些沉重地踱向医院门口—— 第八章 坐在这辆舒适的宾土车里,奈奈的心里除了不安及惶惑,再无其他感觉。 尽避她知道自己心里还是喜欢他,但是经过了那么多事,她也知道自己在他心底是什么样的分量。 虽然她想对他坦白心迹,告诉他,其实她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他;但是,她终究是说不出口。 他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认为她是个三心二意、心猿意马的不正经女人?会不会在她向他表露心迹时,狠狠地嘲弄她一番? 不,她不能再受伤了,她再也禁不起他的无情揶揄及讥讽。 她想他只是想惩罚她,等他占有了她,得到他想要的,他一定会弃她如敝屐。 为了仅剩的尊严,她绝不能对他表明,绝不能! 在她陷入沉思的同时,车子已经抵达了左京区北白川地藏谷的白川家。 当这栋宏伟且颇具历史的古老宅院映人她的眼帘,她瞠目结舌地发不出任何赞叹之声。 要不是已经知道他是黑道的龙头,她绝对会以为这是哪个达官显要的豪宅住所。 车子由大门驶进,左转上了一条车道,然后一路朝后院而去。 她不停望向车窗外,惊愕不已地欣赏着白川家绝美的庭园楼阁、山水造景;终于,车子在后院停了下 司机下车为她开门,“小姐,这边请。”说着,他旋身步上阶梯。 奈奈惴惴不安地尾随着他步上阶梯、走上回廊,然后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会长,吉原小姐来了。”司机朝门里报告着。 “这件事别让任何人知道。”门里传出白川龙介低哑的声音。“你走吧!” “是。”司机恭敬地应允,旋即转身离开。 奈奈木然地站在门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地说。 良久,拉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 “你愣在这儿做什么?”他站在门里,神情不耐而焦躁地瞪着她。 “我……你没叫我进去……”她低垂着头,小小声地说。 “我不是叫你来这儿罚站的。”他忽地伸手将她拖进房里,并迅速拉上了门。 奈奈怔怔地站在他房里,两只手不停地捏着衣角。 这房间相当雅致宽敞,右侧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古风朴朴、风雅至极。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暖炉桌,四边各摆了垫子,看来像是间简单的起居室。余光一瞥,她睇见另一边还有四道纸门构成的出人口,那是……卧室? 忖着,她突然又紧张了起来。 “你的鞋……”他瞄着她脚上的高跟鞋。 她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进来时没月兑掉脚上蹬着的高跟鞋。 “对不起……” 她急忙走到门边,蹲来月兑鞋。一低头,她的长发滑向了颈子的另一侧,露出了她美丽光洁的颈背。 白川龙介沉默地凝望着她光滑细致,白别赛雪的颈子,一股无名的狂潮瞬间在他心底激荡起来。 他下意识,甚至可说是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他的手背轻轻滑过她的秀发,指尖轻触及她的耳垂。 “啊……”她微微一震。 在她还未回头,做任何动作之前,他大而温暖的手心突然覆住了她的颈背,然后微微地以虎口扼住她的颈项。 虽然只是一个轻微的抚模动作,却在奈奈心湖里漾起了数圈的涟漪。 倏地,她的颈子泛起一阵火热,接着耳际、脸颊也都跟着“遭殃”。 她就像只慢慢被煮熟的虾子般,越来越红、越来越紧缩……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甚至不晓得自己该不该站起来;于是,她低垂着脸,默默地蹲在原处。 他的手一直没离过她的颈子,而他的嘴巴也一直没张开过。良久,他在她身侧蹲了下来…… 她感觉到他的靠近,感觉到他的气息、也感觉到他身上那一股炙人的灼热。隐隐地,她发觉自己的心跳因为他的欺近而狂跳。 她屏住呼吸,怕那急遽的、如雷的心跳声泄露了自己此刻的感情…… 他将唇片靠近她的耳际,轻轻以唇瓣摩拳着她发烫的耳垂;她身上的一缕幽香飘进他的鼻息之中,缓缓牵引出他潜藏在心底的情潮。 “唔……”忽地,她听见自己喉头干涩而发出的声音。 他吮住她柔软的耳垂,不断将他那热情而鸷猛的气息吹送到她耳窝里…… “唔!”她陡地一颤,“别……” “这是我应得的,不是吗?”他以那低哑深沉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蹙起眉头,一脸委屈而脆弱。 是的,这是他们的约定,而她是来履行约定的。 在来的路上,她早有了心理准备,现在她只希望一切都能快快地、顺利地结束。 她咬咬下唇,低垂着眼睑,再也不敢说声“别”或“不”。 白川龙介沉下眼凝视着她,一语不发地汲取着她身上的甜美。 她白皙的肌肤、微微颦蹙的眉头、低垂的眼脸、歙动的唇瓣、还有那娇羞又惊怯的神情……她的一切落在他眼底,都成了致命的催情剂。 当他欺近她,他感觉到她身上的颤抖,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她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般,浑身散发着一种处于般的气息。 她是处子吗?还是吗? “你还是第一次吗?”他淡淡地问。 他这句话实在问的无心,但听在她耳里,却委实不是滋味。 她是处子吗?是或不是在他心里那么重要吗? 她说是,他就会高兴得放烟火庆祝?那……要是她说不是的话,他又将是何种反应? 不知怎地,她心里兴起了一种反弹的念头—— 她侧着脸脸他,唇边是一抹无所谓的微笑,“怎么,你想当我第一个男人?” 他眉头一拧,神情一黯。 他的微愠神情让她心里有了一丝快意,“你要我来只不过是想寻开心,不是想讨我当老婆的吧?”她故作不在意。 白川龙介的眉心处皱出了几道深深的皱纹,他懊恼地瞪着她,唇角微微地、不经意地抽搐着。 他报复地将她推倒在榻榻米上,“我不会讨一个拜金的女人当老婆。”他冷冷地说完,像剥橘子似的扒开了她的衣领。 又是这种结果,她明明喜欢他,明明想坦白地面对他,但只要一接近他,她又不自觉地像刺猬般保护着自己。 为了保护自己,她不惜以激怒他得到她想保留的尊严;为了保护自己,她不断以言不由衷的谎言掩饰她喜欢他的事实。 这一切都不为别的,只因她害怕。 她害怕自己向他表明心意后,不但没得到他的回反而让他对她越来越瞧不起。 她怕听到的是他断然的拒绝,她怕,真的怕。 她曾经有过被他爱着的机会,但是她错过了;现在,她不敢主动挽回那份爱,因为她担心他给她的回应会叫她坠人痛苦的地狱。与其被他拒绝,她还宁可就这么决裂到底。 ☆☆☆ 像他这种黑道人物怎会在意贞操这种八股又迂腐的东西? 她是不是处子,他一点都不在乎,真正让他生气的是她的态度及语气。 他是这么疯狂的迷恋着她,即使是现在;要不是对她有爱,他怎会在她来向他借钱时,对她开出这样的条件? 假如他真的厌恶她、真的对她毫无依恋,他可以将她赶出自己的办公室,可以不管她父亲的死活,可以对她的遭遇视若无睹…… 但是他没有,因为……他真的爱她。 事到如今,为什么她还是无法理解他对她的爱?为什么到了这当下,她对他还是那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他不奢望她立刻就爱上他,但是如果她可以表现的非常需要他,或是有一点点的后悔,那么即使她并不爱他,他还是愿意张开双臂拥抱她。 可是……为什么她不肯呢? 在她心里,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难道除了豪门子弟,她是不会爱上任何男人的? 金钱权势对一个女人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怎么她不能像寻常女人一样,将爱情放在第一位? 凝睇着身下一动也不动的她,他心里涌现一股无名的悲哀。 她无所谓、不在乎的神情是那么的可恶又可恨,她那种表情就像是任谁压在她身上都没关系。 “你怎么变成这样的女人?”他声线喑哑而沉痛。 她眨眨眼睛,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望着他,须臾,她的唇边漾起一记凄凉的微笑。 “伟大的白川会长,你曾失去什么吗?” 他微怔,失去什么?他曾失去什么吗? 有吧,人一生之中总会失去些什么的,不是吗? 如果要说他到目前为止会失去什么的话,那应该是他对爱情、对女人的信心吧! 生在黑道世家的他从没缺过什么,就连亲情也不会少过;说他幸运,他还真可说是幸运。 她一笑,“我为什么会是这种女人?当你失去了什么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是这种女人。” 他是那种打一通电话就能救回她父亲一条命的人,但她呢?当她母亲需要钱救命时,无能为力的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神带走她的母亲。 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女人?因为她失去过,而从今以后,她不想再失去什么。 除见她眼底的悲恸及凄怆,他胸口不禁一紧,像是被什么外力掐住似的。 “你失去过什么?”他问。 她冷冷地凝视着他,“你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头一偏,她淡淡地续道,“你要我,我也来了,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认识彼此了。” “你……”他眉心一纠,倏地将她的脸扳了回来。 她瞪大着眼睛望他,勾起一抹漠然的笑意,“我知道你叫白川龙介,你知道我叫吉原奈奈,这样的认识应该够了吧?” 当她这么冷漠的说着这些话时,她的心其实是纠结而痛楚的。 她在笑,可是她的心却在哭,她全身上下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每一处毛孔都在暗泣着。 他不知道,所以愤怒很快就占领了他的脑袋、他的思想、他的理智。 他恨恨地扯掉她身上的衣物,懊恼而绝望地蹂躏着她娇弱的身躯。 “唔!”奈奈的心中充满了初次的恐惧,但她还是力持平静。 他的粗暴弄疼了她,而她依旧只是皱皱眉头、咬咬嘴唇忍了过去。 男女之间的原本该是美好的,尤其是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更应当感到幸福且欢愉。 但因为误会、因为谁都不敢先坦白、因为彼此都怕受伤害,他们两人体会到的只有无奈、只有懊恼、只有悲哀及愤慨…… 当他的欲火燃烧到一个阶段,他突然惊觉到某件不寻常的事实…… 她的身体给了他不同的感觉,那不是一个有过男人、有过经验的身体—— 想着,他突然惊醒过来;沉下眼帘,他睇见她脸上未干的泪。 “奈奈,你……” 她缓缓地坐了起来,声线冰冷地说,“怎么样?我的第一次应该值三百万吧?” “不……”怎么会这样呢?她……她居然是第一次? “我没让你吃亏,不是吗?”忍着疼,奈奈站了起来。她走向门边,拉开了拉门。 她迅速穿上那件黑色的洋装,套上搁在门边的高跟鞋。 他一边瞥着被垫上的血迹,—边急急地穿上裤子“奈奈,别走……” 她动作急速地穿上鞋,刷地拉开了门。 “奈奈!”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动作这么快,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动作会变得这么迟钝。 他想,他是被那一朵血红给震慑住了吧? 他拉上拉链,还没来得及扣上裤头就冲到了门口,“奈……”一探出头,他被门外正巧探进头的白川万里子吓了一大跳。 “母亲?”他瞠目结舌地喊出声。 白川万里子瞥了他一记,似笑非笑地瞅着他未来得及扣上的裤头。 “不用追了,她跑啦!” 被母亲撞见这一幕,他不觉一脸尴尬。 白川万里子闲闲地踱进房里,视线瞄进了拉门敞开着的卧室。她踱了过去,在门边一站…… “唷,”她促狭地一笑,“瞧瞧,那位小姐连内裤都没来得及穿呢!” “母亲……”他难为情地走了过去,伸手拉上了门。 虽然只瞥一眼,白川万里子已发现了女性内裤,还睇见了被垫上那一抹血迹。 “人家还是第一次,你居然让她落荒而逃,真是丢我们白川家的脸。”她瞅着他,玩笑似的说。 一般的母亲在撞见这种事时应该不是这种反应,但白川万里子年轻时就身处在黑道这复杂的环境里,堪称女中英豪的她,自是有着和寻常女性不一样的反应。 她在暖炉桌边坐下,悠闲地问道:“她就是那个舞妓?” “唔。”他闷闷地应着。 “你不是说她和北条刚史在一起,怎么……”她狡黠地笑睇着他,“你硬是把她抢到手啦?” 他不知从何说起,索性沉默不语。 白川万里子径自倒了杯茶喝着,气定神闲地问:“你喜欢她吗?” “呃……我……”他点了点头,勉强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勾起一抹微笑,“那就把她娶回家吧!” 他一怔,“她是……” “是什么?”她斜觑着他。 “她是个拜金的女人,我……”他沉下脸,有点黯然地开口,“我爱她,但是我也厌恶拜金的女人。” “龙介,”白川万里子定睛注视着他,“只要你喜欢她就够了,你管她拜不拜金!” 他面有难色地低垂着脸,“不是您说的那么容易。” “你刚才不是想追出去吗?”她凝视着他,严肃而认真,“假如你真觉得她可有可无,干嘛连裤子都没穿好就想迫出去?” 她重重地在他背上一拍,“拜托,你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对感情的事还那么惊怯的吗?” “母亲……”她一针见血的言语让他更觉惭愧。 白川万里子笑叹一记,“真是太好笑了,要你管几万个男人,你眉头连皱都不皱一下,现在不过是个女人,就把你搞得人仰马翻,丢脸唷!” 她在他性格而俊朗的脸上轻轻一拍,笑道:“出去可别说你是我白川万里子的儿子喔!” 他讷讷地一笑,心里不知在忖度着什么。 第九章 “什么?”美代一脸讶异地怪叫。 为了不吵到正在休息的父亲,奈奈与前来探病的美代站在病房外的走道上讲话。 “你是说他是……”美代难以置信地拍拍自己的额头,“喔,天呀,他是……是关西联合的……” 她一直非常确定他是个流氓、是个黑道,可是却没想到他会是这么“厉害”的角色! “这次要不是他帮忙,我爸爸可能已经……”奈奈神情郁惺地垂下眼?“前辈,你……你是不是跟他做了什么‘条件交换’?”美代敏锐地惊觉。 奈奈微微一怔,当下有点难以启齿。美代见状也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他喜欢你吧?”美代低声地问。 “他只是想报复我……”她怅然地摇摇头。 “报复?”美代一愕,“他报复你什么?” “因为我拒绝过他,因为我是个拜金的女人……”说着,她心头一紧,鼻子酸得她泪水盈眶。 美代握住她的手,“前辈,你……”她从没见过奈奈为哪个男人掉过泪,但这次…… “你也喜欢他,对吧?”美代定睛望着她。 “我……”奈奈怔愣地一时语哽。 当然,她是喜欢他的,但是待她认清这个事实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因为种种的事情而近乎决裂。他还喜欢她吗?她还有机会向他坦白自己的情感吗? “你打算就这样结束吗?”美代替她感到惋惜。 她沉默地望着美代,幽幽地点着下巴。 “这不是太可惜了吗?”美代使劲握住她的手,明明喜欢他啊!” “但是他恨我,他看不起我……”她噙着泪,声音微微哽咽。 “如果他真的恨你、讨厌你,为什么还要帮你的忙?”美代不表认同地反驳。 “我说过了,他……他只是想报复我、惩罚我。” “你为什么不问他?”美代看得出她是真的爱上了他,而且是从那一晚的第一眼开始。“也许他也对你……” “美代,”奈奈打断了她,哀求地望着她,“别再提他的事,好吗?” “可是……”美代有点激动地想再说些什么。 奈奈反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地道,“我说真的,别再提他的事了。” 觑出她眼底的坚定及执意,美代莫可奈何地一叹。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她忖度着、沉吟着,“我只想让一切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其他的……我不会再多想了。” 正常的轨道?不,她知道一切都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只是,不这样,她又能如何呢? ☆☆☆ 明明心里有着把奈奈追回来的打算,白川龙介还是犹豫了两天才真正付诸行动。 他母亲说得对,爱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盲目的,一且真心爱上了,还管得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为什么那么怕受伤呢?为什么不对她坦白一些,告诉她即使是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产生了那么多的误会,他还是喜欢她。 不论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拜金也好、可恶也好、无情也好,反正他就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即使这一次得不到她的回应,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他愿意也心甘情愿用时间跟她耗,因为……她是他想要的女人。 因为她父亲还在医院,他想她大概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于是他毫不考虑就来到了医院。 进到她父亲住的那间头等病房,房里只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吉原大辅。 其实他和吉原大辅也会照过面,上次拿香水去找奈奈时,就是吉原大辅应的门。 他悄声地走至病床边,静静凝睇着安稳睡着的吉原大辅。 已经拔掉呼吸器的他虽然看来还有点虚弱,但气色倒是不错;看来,这个手术确实是非常成功。 似乎感觉到床侧有人,吉原大辅突然睁开了双眼。 “呃?”他虚弱地望着白川龙介,眼底充满了讶异。 见他醒来,白川龙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吵醒您了。” 吉原大辅摇摇头,微笑着说:“不,我才刚眯一下。” “噢。”他讷讷地应了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是上次来找奈奈的白川先生吧?”吉原大辅虽然动过了大手术,记忆力倒是不差。 他点点头,“是的。” “奈奈她都跟我说了……”因为身子还有点孱弱,他的声音低低的、慢慢的、也虚虚的。 白川龙介一怔。说?她都说了什么?突然,他觉得有些紧张…… “我知道我这次能挽回这条命,都是靠白川先生伸出援手。”吉原大辅感激地低诉。 他松了一口气,不觉勾起一抹微笑。 原来奈奈讲的是这些,他还以为是……啤,害他白紧张了一场。 “白川先生,我们欠你的钱一定会尽快还你的。”吉原大辅又说。 “您安心养病,别担心那些。”还什么钱?她都把身体押给他了。 吉原大辅微微蹙起眉头,感叹地细声说道:“有时……我真希望自己就这么死了。” “吉原先生,您说这是什么话?”他笑叹一记,拿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吉原大辅叹了口长长的气,“我的身体不好,这些年都靠奈奈在舞香工作养家,要不是我拖累了她,她……”说着,他的眼眶微微泛湿。 白川龙介抽了张面纸,细心地替他擦泪,“吉原先生,别想那么多了。” 吉原大辅又是一叹,“她母亲死得早,我又因为身体不好而一直没什么固定的工作,要是生在别人家里,奈奈一定能好好念书,然后嫁人。”话落,他凝视着静静坐在旁边的白川龙介,“对不起,让你在这儿听我发牢骚。” “不会。”他一笑,“奈奈呢?” “她要我睡个觉,然后就出去了。”吉原大辅顿了顿,“我想她大概是去舞香了吧!” “是吗?”他站了起来,“那我去找她好了。” 吉原大辅怔愣了一下,“白川先生,”他唤住了急欲离去白川龙介,“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他微怔,“当然可以。” “你……你和奈奈是什么关系?”吉原大辅隐约感觉到一些不寻常,他想这应该是他做父亲的直觉吧? 白川龙介思忖了一下,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是什么关系,等到我能确定时,我……我会告诉您的。” “噢……”吉原大辅似懂非懂地一笑。 “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白川龙介向他一欠身,转身便离开了病房。 吉原大辅望着他离去时的背影,脸上是一种安慰、安心的神情—— ☆☆☆ 站在舞香的门口,他不禁犹豫了。 抽了一根烟后,他下定决心要进去找奈奈,虽然他不确定奈奈是不是就在这里。 “欢迎光临。”舞香老板娘一如平常招呼着上门的客人。 一见进门的是他,她眼底闪过了一抹惊奇。“白川先生?” 对于曾经上门的客人,舞香老板娘总是过目不忘,加上曾听美代提起过他和奈奈的“渊源”,因此对他自然就更不陌生了。 “我找奈奈。”他直接说明来意。 “她没来上班,我想她应该在医院吧?”舞香老板娘面带微笑地回应。 他微微蹙起眉头,有点又扑了空的懊恼。“是吗?”说着,他一欠身,“那我走了。” 他转身,神情郁恪地步出了舞香。 罢走出店门口,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白川先生!”美代从店里迫了出来。 他回过头,“是你呀……”因为他曾向她打听奈奈的下落,对她也算是有点认识。 “听说你拿钱帮了前辈。”她朝他深深一鞠躬,“非常谢谢你。” “没……没什么。”他有点不知所措地干笑着。 美代一脸正经地望着他,“白川先生,我想请问你一件事……” “嗯?”他微怔。 “你是不是喜欢前辈?”她注视着他。 他愣了愣,旋即笑叹着,“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希望你是认真的。前辈她不是个坏女人……”美代神情肃凝。 “我从没说她是个坏女人。” “但是你认为她是个拜金的女人,对不对?”美代一改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态度变得既严肃又正经。 他回望着她,神情有点儿沉重。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她拜金,可是我们没有任何人看不起她或是厌恶她,你……你知道为什么吗?”美代瞪着两只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像是怕自己说漏了什么,也怕他听漏了什么。 “前辈的妈妈在她十五岁那年就过世了,过世的原因是他们家拿不出昂贵的手术费。”她幽幽地又说:“前辈她爸爸身体也不好,这一次要不是有你帮忙,可能也会落得跟她妈妈当年一样的下场,说真的……她妈妈的死对她的影响非常大。” 虽然是说着别人的事,美代竟然也红了眼眶。“前辈是个很善良的人,她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我们也从不认为她拜金是多大的罪恶,因为……” 他眉心微锁,定定地凝视着她。 美代吸吸鼻子,“很多女人拜金是为了自己的物质欲及虚荣心,但是前辈是为了让她所爱的人都能幸福。”说完,她年轻又带着点稚气的脸上突然漾起一记笑意,“如果你喜欢她,拜托你……请让她幸福。” 听到这儿,他已经知道奈奈之所以拜金的原因了。 原来奈奈是因为母亲的过世而变得如此,她只是希望金钱能保障她及家人的幸福,因为她不想让母亲当年的不幸再重演一次。 “我知道了。”他了然地一笑。 美代露出了一记安心的微笑,,“那么……前辈就拜托你了。”她朝他深深地一欠身。 “对了,”美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可以打手机找她呀!你有她的手机号码吗?” 他摇摇头,“没有。”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这才想起他和奈奈之间有一支“专朋手机”。 “谢谢你提醒了我!”他高兴的在美代脸颊上一掐,转身就急急离去。 美代望着他远离的背影,一脸困惑不已。 ☆☆☆ 奈奈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为的就是将白川龙介的影子摆月兑掉。 只是越是晃,她的心绪就越是紊乱;末了,她仍是什么都摆月兑不了。 “第一次”是她的金龟婿的最大筹码,不到最后关头,她是绝不轻易祭出的。但这一次为了父亲的手术费,她将她的“第一次”押给了白川龙介。 其实她心里倒没多大的不甘或是懊恼,因为将第一次给了惟一让她心动的男人,一点都不让她觉得遗憾或可惜。 真正教她难过的不是她失去了最有利的筹码,而是那么珍贵的第一次竟是在那种充满了痛苦、懊恼、愤怒,还有不安、恐惧的情况下发生。 她其实可以让过程更好的,但是为了她小小的自尊及好强,她没有坦然地去面对他、面对自己;终了,竟搞得两人彼此憎恨、彼此攻击。 怎么会是这种结果呢?她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一团糟?难道就为了她那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尊严?而现在,她得到她想要的尊严了吗? 没有,她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没赢。 她是个输家,彻底而又可悲的大输家! 不知不觉,奈奈已经走到了上次和他相遇的pub门口。 她抬眼望了那满是霓虹灯管的招牌,脚下不由自主地就往里头走。她需要一点酒精来帮助她入睡,因为她已经好些天都睡不着了。 一进入pub,她便往吧台一坐,这是她以往绝不坐上去的位置,但今天,她感觉自己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了。 罢坐下来没多久,两名同行的男子便挨了过来。“小姐,你一个人?” “唔。”她虚应着。 “我们请你喝一杯吧!”男子殷勤地邀酒。 她摇摇头,“不了,我……” “别那么客气嘛!”男子打断了她,两人一左一右地将她夹在中间。 她蹙起眉心,“你们别烦我……”她心情不好,是真的不好,她不希望再有人来烦她,尤其是男人。 “唉唷,你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啦!”两名男子嘻皮笑脸,死缠活赖地硬是不愿离开。 奈奈不耐地一瞪,月兑口就说:“别烦我,我认识关西联合的白川会长,我……”话一说出,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以前也曾经在白川龙介的面前说过同样的话,但当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就是关西联合的白川会长。 现在,她是真的认识了白川会长,但是她与他却已经是难以挽回的关系了。 两名男子互观一记,又是一笑,“你别开玩笑了。” “是呀,像你这样高贵又有气质的美女,怎么会认识那种流氓呢?” “他不是流氓!他……他比你们好多了。”是呀!白川龙介比这些男人好太多了,是流氓、是黑道又怎样?他是个好男人,百分之百的好男人! 可是,她和这个好男人却已经无缘了。 那两名男子疑惑地望着她,“小姐,你想拒绝我们也不用扯这么离谱的谎嘛!” “就是说嘛,”他们两个一搭一唱地说着。 “我不是说谎,我真的……”她戛然而止。 真的什么?她跟白川龙介是什么关系呀?不,他们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除了……除了她和他发生过那么惟一的一次身体关系外,他们再无任何瓜葛了。 想着,一股深浓的悲哀倏地从她心底深处窜出—— 她跳下高脚椅,穿过拥挤的舞池,一个箭步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奔去。 那两名男子互使了个眼色,随即离开吧台,尾随着奈奈而去。 奈奈一踏出洗手间,就被两只强而有力的手臂钳住。还没来得及大叫,她的嘴巴已经被捂住了。 定神一看,钳住她的竟是刚才那两名男子中的其中一个。 “唔!”她奋力挣扎,却只是被一路往逃生门的方向拖去。 “没有人,快点!”那两个男人一名负责擒伏她,一名负责把风,可说是合作无间。 在抵抗之间,奈奈闻到他们身上浓浓的酒味,很显然地,他们都喝了不少。 奈奈又踢又挣扎的,一不小心就踢掉了一只鞋;那个负责把风的男人捡起她的鞋,随手就往垃圾桶里一扔,像是在湮灭证据。 “开门。”擒伏她的男人低声催促把风的男人打开逃生门,然后迅速将她拖到逃生门外的窄巷内。 那两人仿佛经常做这种坏事似的自动分配了“工作”,当其中一人欲对她侵害时,另一人则谨慎地在防火巷口把风。 “唔!不……”奈奈像是泼辣的母猫,不停伸出利爪攻击。 那男人攫住她的手,却让她张口一咬。 “啊!”他叫了起来。 “你干嘛?”把风的男人回头脸了他一记,嘲笑着:“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她好凶的。”说着,那男人将她重重地压在地上,一手扯着她的衣襟。 在这种情况下,她心里应该是充满恐惧的,但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心里并没有太多恐惧,有的只是对这两个男人的憎恶及愤恨。 男人的贪婪、男人的险恶……在这两个男人身上,她看见了她所不屑的东西。愤怒取代了她心底所有的畏惧,她不想,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那男人跨坐在她身上,像只发情的公狗般露出垂涎觊觎的眼神,“放心,我会温柔一点的……” 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及蛮力,她弓起膝盖,狠狠地用她仅剩的一只高跟鞋往他胯下一蹬。 “啊!”那男人呼天抢地的大叫,而奈奈也趁机推开了他。 她月兑下高跟鞋,翻身爬了起来,然后快速往巷口移动。 “你帮帮忙行不行?”这一次,负责把风的男人没有回头,只是不耐地回嘴,“被强暴的又不是你,老听你大呼小叫的。”· “她……她……”重要部位遭到强力攻击的男人几乎说不出话来。 “哼,”把风的男人一哼,缓缓地回过了头,“有那么爽吗?真……” 一定睛,他怔住了。接着,他捂着脸又叫又跳,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狗。 因为,奈奈拎在手上的高跟鞋已经结结实实地敲一举击退两个男人后,她衣衫不整、果足狂奔而去—— ☆☆☆ 今晚就像是所有倒霉的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似的,才刚逃月兑魔掌的她,居然又碰上当头大雨?! 天啊!她今天已经够“衰”的了,为什么老天还要再折腾她? 难道这就是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吗? 拜托,她能有什么“大任”啊? 她缩在路旁的一块小小招牌下,屈着双膝,将整个身子圈了起来。 因为下雨,街道上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就连原本的人潮也变得如天上星星般疏远…… 看着对街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一股无以名状的寂寥在她心底涌现。 原来她是这么的脆弱,这么的需要保护、需要温暖、需要爱;只是,她现在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有几分钟,她的脑子就像被挖空了似的,什么都不装、什么都没有。 隐隐约约,她听见一串轻快的、如音乐盒的旋律…… 她下意识往口袋里模,才发现是白川龙介给她的手机。她……她居然还带着? 怔望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她突然有点犹豫起来。 她知道打这支手机找她的只有他,可是……他要做什么呢?又要她随传随到,然后像两天前那样的待她?, 喔,不,现在的她已经禁不起又一次的伤害,今晚的她已经够倒霉了,千万不要再雪上加霜,千万不要。 终于,铃响停了下来—— 她木然地盯着那支毫无动静的手机,心里有一丝丝的后悔。 为什么不接?她不是想他,不是后悔着自己没有诚实、没有坦白地面对自己的心情吗? “可恶!”她懊悔地低声咒骂,眼泪不禁在眼眶中打转。 她又错过了吗?又放弃爱他的机会了吗?该死!为什么她就是学不了教训? 正当她为自己的犹豫而懊悔不已之际,那沉寂了两分钟又十八秒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这次,奈奈没有犹豫、没有考虑,她接起了手机。 “喂,奈奈?”电话那端传来白川龙介焦急又微微愠恼的声音,“你跑哪儿去了?” 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她竟发起怔来。 “奈奈?奈奈?!”因为听不见任何回应,他在电话那头吼了起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她的关心及爱意,还有他满怀的不安及懊悔。 “奈奈?你……” “我三十万的洋装被扯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她想大概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吧?又或者是在经过了刚才那么惊险的事件后,她的思绪已经有点混乱。 他一怔,想也不想地回答,“我……我买新的给你。” “我那双十二万的高跟鞋也不见了。”她幽幽地说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己的、又湿又脏的双足。 “我买给你,统统买给你!”他几乎是大吼:“你只要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什么都笞应你!” 奈奈怔愣了一下,“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什么?”他顿了顿,语气着急地说着,“你别乱跑,我马上到。” ☆☆☆ 凌晨零点二十二分,雨依旧固执地下着,而白川龙介已经开着车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找了四趟。 pub的门口没有奈奈的影踪,就连邻近的几家店面门口也没见到半个鬼影子。 雨下得越来越大,深夜的视线也越来越糟,他急了。 他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男人过,从来没有。 当他第四趟再绕回来,pub对面的面包后那块已经熄灭的招牌下,一个蜷缩在墙柱边的黑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将车子随便一停,连车钥匙都没拔地就冲下车去。 他挺拔的身影奔驰在深夜的大雨中,迅速横过了马路,直奔对面已经打烊的面包店。 “喂!”他的声音有点喘,不过不是因为跑步,而是因为心急、因为担忧。 奈奈一身狼狈地蜷缩在墙往边,洋装被扯得邋邋遢遢,鞋子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淋了一身湿的她,就像只在屋檐下躲雨的小猫。 “为什么不站在显眼一点的地方?我已经在这里来来回回的跑了四趟!”因为忧急,他的神情及语气都略带着愠恼。 她低着头,一育不发、动也不动。 “你怎么了?”看她那模样,仿似刚历劫归来一样。 她抬起眼,幽幽恻恻地睇着他。她没说话,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见她不说话,他慌了,直觉告诉他: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那件事让她吓傻了。 “奈奈……”他心急如焚地蹲了下来。 奈奈仍旧瞪着他看,但泪水和着雨水在眼底打转。 她原本不该发生这么多事情的。 她的人生及未来都是经过计划、经过考虑,一步一步在实践进行的;但是他的出现打乱了她的步调,阻断了她的所有计划,也影响了她的原则及所坚定的信念。 都是他! 要不是他,她可以继续拜金、继续找寻她的金龟婿、继续她往常的生活。 要不是他,她不会动了心、动了情,不会把爱情摆在面包的前头。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这个明明是流氓,却又不时表现出深情及温柔,来迷惑她的男人造成的。 想着,她突然抬起手,啪地给了他响亮的一耳光…… “呃?”他陡地,木然地望着她。 就在打他一巴掌的同时,一直在她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忽地淌落。 “你这个该死的臭流氓!”她大叫,哇哇地哭了起来。 她扑进他怀中,将所有的恐惧、不安及惶惑统统释放出来。 “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让我等这么久?为什么?” 他先是一愣,旋即紧紧地将她拥在臂弯里,像一处避风港保护着飘流的小舟…… 他温柔而耐心地安抚着她,那大又温暖的掌心不断轻抚过她淋湿的发,还有那颤抖着的背。 “我来了,我已经来了……” “为什么来?”她不断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喊着:“你不是最瞧不起我这种女人的吗?为什么还要管我?为什么还来找我?为什么?” 他任由她“粉拳”伺候,什么都没说。 “你一下子骂我、一下子不理我、一下子把我贬得什么都不是,现在……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地嚷着:“你莫名其妙,你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你……” “我是莫名其妙。”他突然紧紧地环住她的身躯,勒得她说不出话来,“但是你更莫名其妙。”他用脸颊摩掌她的发,低声喃语,“你不只莫名其妙,还很可恶 是,她真是个可恶的女人,因为她让厌恶拜金女的他,莫名其妙陷入了爱河里,她让害怕爱情的他又一次地面对了爱情。 忽地,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拥抱着她。 奈奈紧绷着的神经及身体,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最舒服的松弛;她不再害怕、不再惊惶、不再彷徨、不再迷惑、不再懊恼、也不再恐慌,因为她知道……在他怀中的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她牢牢地揪住他湿漉漉的衬衫,哭声渐歇…… “不要离开我……”她轻轻地说,有点胆怯地请求。 他以指月复抹去她挂在眼角的泪,“什么?” 奈奈抬起脸,惹人怜爱地凝视着他,“说你爱我……”她迷蒙着双眸,凄迷地注视着他,“就算是骗我、哄我都没关系,说……说你爱我。” “不要。”他断然回绝。 她眉心一纠,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啪地直落。 他仿佛一个恶作剧成功的顽童般,咧嘴露出了一记狡猾的笑脸。 “我不用骗你、哄你……”他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温柔地抚上她脸庞。“我是真的爱你。” 他在她轻颤的唇上烙下一记炽热深情的长吻—— 第十章 “你的鞋呢?”离开了她的唇,他关心地询问着。 “鞋?”她一愣。 他点点头,“对,你那双‘十二万’的高跟鞋。”任谁看见她这种模样,都会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测”。 奈奈忖了一下,“一只在垃圾桶里,另外一只我拿来敲那个男人了。” “什么男人?”一提及男人,他眼底立即出现一种阴沉的、鸷猛的目光。 “就是那个把风的男人。”她淡淡地、幽幽地描述着她经历过的“惊魂记”,“我在pub被两个男人搭讪。” “你该不是自暴自弃地就跟他们瞎混吧?”未待她说明,他就急着抢话。 “没有!”她急着为自己辩驳,“我没有理他们,我……我把你的名号搬出来,但是他们不信。” 他浓眉一纠,眼底盛满怒意。 “后来他们把我拖到pub后面的防火巷里,然后我……” “不要再说了!”他打断她未来得及出口的话,心痛又不舍地将她搂在怀中,“把它忘了,全都忘了!” 不必等她说完,他也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此刻的他真是恨死了自己,他恨自己没能及早找到她,恨自己让她发生了这种“不幸”…… 看他的反应,她知道他误会了她的意思,“不是的。”她推开他的胸膛,“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微怔,“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们没得逞,”她自豪地一笑,“我用高跟鞋狠狠踢了那男人一脚,大概会让他‘绝子绝孙’然后又拿那只鞋用力敲了另外一个人的脸,我想……他可能会……会‘毁容’。” 听到这儿,白川龙介终于忍不住地放声大笑。 他笑得几乎快流出眼泪,“这下子,他们总该相信你和关西联合的白川家有关系了吧?”真够狠,这小妮子不嫁到白川家才叫可惜呢! “别笑人家嘛!”奈奈不好意思地笑笑。 “看来你那双十二万的高跟鞋还是没白花。”他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她讶异地望着他,“你……做什么?” “让我来当你的‘高跟鞋’吧!”他温柔地一笑。 他的体贴及窝心让她心里甜得像蜜。 “不,”她勾住他的颈子,露出了迷人的笑意,“你比十二万的高跟鞋还来得有价值多了。” “那当然,”他撇撇唇角,意气风发地哼说,“我可以帮你买十双、甚至一百双十二万的高跟鞋呢!” 虽然他是黑道,但是以资产来说,称他为“金龟婿”倒是一点都不夸大。 奈奈娇柔地偎在他肩窝里,怯怯地开口,“你不是讨厌拜金的女人吗?” “我无所谓,”他淡然一笑,潇洒地说道,“反正我有‘金’让你‘拜’。” ☆☆☆ 坐在他身边,她静静凝视着他专心开车时的侧脸。 他高挺的鼻梁让他看起来既成熟又刚毅,而那专注的眼神则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一直不知道他有这样的一面,大概是因为他们每次碰面总是忙着争执、吵嘴吧? “北条那小子呢?”突然,他淡淡地蹦出一句。 她微怔,“咦?”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忽然提起北条,莫非他还介意她曾经选择了北条,而不是他? “我是说……”他瞥了她一记,“你和他为什么突然就结束了?” “你介意我曾经跟他交往吗?”她嗫嚅地回问,不安地扯着衣服。 “不是,”他自若地一笑,“我只是想确定我是不是已经没有情敌。” 她娇怯地瞄了他一记,“当然没有,我心里……” “嗯?”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没什么。”她收住罢才几乎要出口的话,改口说道:“他要我当他的情妇,我拒绝了。” 他—愕,“他要你当情妇?”说着,他唇边勾起一抹狡怪的笑意,“你怎么不答应,他很有钱的!” 情妇?他想娶来当老婆的女人,北条居然想用来当情妇?这混账小于还真敢讲啊?! 瞬间,一个报复的念头钻进了他脑里—— 北条,看我怎么修理你!他在心里忖着。 她听出他是在捉弄她,别过头,哼地一声,“我是拜金没错,但是我只做大,不做小。” “你怎么知道跟我就一定是做‘大”?”他低声地笑着。 奈奈像是受到严重的惊吓,“你……你该不是有老婆了吧?” 那些黑道大哥有一两个、甚至三个女人,一点也不奇怪,莫非他也早是“妻妾成群”? 不,她绝不能爱上一个有妇之夫,她绝对不能跟其他女人共享男人。 见她神情惊惧惶惑,他忍不住嗤地一笑。 这会儿,奈奈才惊觉自己被他耍了…… “你好像已经准备要嫁进白川家了?”他朝她咧嘴一笑,有些恶作剧。 她无限娇羞地瞠瞪着他,像是要骂他什么,但又怯怯地说不出口。 索性,她低下了脸,将满脸的躁红隐藏在那急促跳动着的胸前…… 他睇了她一眼,声线忽而低沉温柔地安抚着,“放心……”他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手,“我们家的男人没有三妻四妾的习惯。” 她微微抬起眉头,沉默地瞅着他。良久,她轻声地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他想也不想地回她。 “可是以前你对我很反感,不是吗?”她幽幽地述说,“你一直都瞧不起我这种拜金的女人,现在又怎么会……” 虽然他现在表明是喜欢她的,但就她过去对他的了解,她不太放心他真的会一直爱着她。 “拜金的女人也分两种。”他打断了她。 她一愣,“两种?” “拜金的女人中还有好女人和坏女人之分,不是吗?”他笑睇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是好女人还是坏女人呢?”她问。 “你身边的人都知道你拜金,可是个个都说你好,你说……你还不算是好女人吗?”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笑,“你们店里那位舞菊小姐谈起你时,连眼泪都飘出来了呢!” 她心头一震,“美代?她……” 那小表平时嘻嘻哈哈的,没想到居然有那么感性的一面? “我知道你之所以认为有钱才有安全感是因为你母亲的去世,我……”他深情地睇了她一记,语气中带着歉意,“我为我以前对你的误解道歉……” 她眼角闪烁着泪光,喜极欲泣地喊着,“白川先生……” “唉,”他笑觑着她,“以我们的关系,你不该还叫我白川先生吧?” 她又哭又笑地点点头,“嗯。” “再叫一次。”他说。 她愣了愣,“什么?” “我的名字。”他眼睛注视着前方的路,但眼底满是他款款的爱。 奈奈腼腆一笑,怯怯地唤了声。“龙……龙介。” 他勾起一抹孩子似的微笑,“很好。”说着,他话锋一转,问道:“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她忖了一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不……今晚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细细地、轻轻地、柔柔地,但每一字都清楚地传进他耳里。 “奈奈?”他似乎有点错愕。 “我想跟你在一起。”她重新说了一次,用她那坚定的眼神—— ☆☆☆ 这是奈奈第二次与他共处在他那古意盎然的卧房里。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回他们没有恶言相向、没有互相伤害、没有争执不休、没有针锋相对…… 在昏暗的卧房中,两人对坐相望,眼底满是深浓爱意。 “我爱你。”在幽黑的空间里,她放下了矜持,主动地勾住他的颈项。 她迎上他有点冰冷,却又回应得相当热烈的嘴唇。 他紧紧环住她的腰,让两人之间连一点点的空隙都没有。 “奈奈……”他低低的嗓音性感地唤着她的名字。 “嗯?”奈奈思绪有些飞月兑出去的感觉,只懒懒地虚应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吮吻着她的耳垂;她一阵轻颤,喉间逸出干涩的呢喃。 不知何时,他褪去了她身上的衣物,贪恋地圈抱着她果裎的细致身躯…… 虽已是第二次的袒裎相见,她还是感到羞涩。 “我……”她缩缩脖子,微微颤动着。 他在她额上烙下一吻,像是给她吃了定心丸似的。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奈奈抬起双眼,娇怯又欣喜地凝视着他;“我爱你”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句话,不分男女、不论老幼,没有任何人不爱它。 他将她平放下来,将脸埋在她柔软的胸前,汲取着她身上迷人的幽香。 奈奈闭起眼睛,感受着他所带来的炽热气息;从他的唇、他的手指、他的温度,她感觉到他对她的迷恋及眷念,她知道这个男人非常的爱她。 她从不曾像今天、像现在一样,如此的肯定一份感情。 他是个黑道,但是他教会她如何抛开一切去爱,是他让她爱得这般不顾一切、义无反顾,是他“理直气壮”的爱改变了她既有的想法。 “唔……”她低吟着,声线中充满着幸福与满足。 他的手指轻缓地在她诱人的胴体上滑移,像是点火似的在她身上惹起一阵窜烧…… “只爱我,”她紧紧地环住他的颈子,不断地在他耳畔低语,“只能爱我……” 他没开口,却以更激情的热吻及抚慰回答了她。 温暖的拥抱、热情的激吻、撩人的气息,还有那不止的耳际呢喃…… 在他的怀抱中,她第一次感觉到身为女人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是那种会骂“你好烦”,然后突然推开你,又把你重新揽入臂弯里哄着的男人。没有任何女人抗拒得了这样的男人,她也不例外。 她始终没肯承认一件事情,就是当她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被他那双明明带电,却又意外澄明的眸子所掳获。 他是她这辈子一起在找寻的男人,虽然一开始她有点迷失,但现在她回到了轨道上,找到了她真正的爱。 她庆幸的是……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奈奈已经弄不清他俩究竟缠绵了多久,只知道她精疲力竭地瘫在他怀里,他温柔的吻不停地落在她发上、额上、鼻尖上、脸颊上,还有唇上。 阖上眼睛,她朦朦胧胧地进入梦乡,隐约听见他说“嫁给我”的低沉声音…… 在绕了这么一大圈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终点,谁也没因此而迷路。 她知道她会爱他,即使他明天就突然破产,她依旧会紧随着他。 金钱买不到真爱,它只是凑巧能让遭遇危机的真爱得以延续罢了。 她懂了,终于懂了—— ☆☆☆ 清晨,一阵迅速的拉门声惊醒了果身相拥而眠的白川龙介及奈奈。 “喔!”习惯直接开门的白川万里子,一脸微愕的望着卧室里的两人。 她脸上其实没有太大的惊讶,反而是一种兴味的表情。 对她的“突袭”早已麻痹的白川龙介只睇了她一记,“麻烦你下次进门前先出个声音,好吗?” 奈奈还不知道她是何许人也,但能这么大胆又直接就闯进他房里,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奈奈躲在被窝里,整张脸又红又烫。 这是白川万里子第一次清楚地观见奈奈,上次见到奈奈时,她低着头,跑得又快,让她想仔细瞧瞧都来不及。 “幸会,我是白川万里子,龙介的母亲。”白川万里子显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呃?”一听见她是白川龙介的母亲,奈奈整颗心像是快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这位身着和服,气质优雅又雍容华贵的妇人是……是龙介他妈妈? 天呀!让她看见这种情景,不知她心里会怎么想?她会不会以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呢? 怎么会这样?她和他母亲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我……对不起,我不是……”她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白川龙介蹙眉一笑,“你干嘛?”他在白川万里子面前还是大大方方地将奈奈揽在怀里。 白川万里子观出她心里的不安及惶然,“抱歉,你一定还没习惯我们家的相处模式。”说着,她迅速拉上拉门,在外面扯开嗓门大喊,“我在外面等你们穿衣服。” 他睇着满脸羞红的她,笑得有点促狭。“你会慢慢习惯的。” 她瞪了他一记,随即抓起衣服,急急忙忙地穿上。“你还不穿?”她低声催促着他。 他慢条斯里地从被窝里爬起,气定神闲地将长裤套上。 奈奈拉开卧房的拉门,只见白川万里子正端坐在暖炉桌旁,脸上平静无波。 “白川夫人,真是很抱歉,我……”她低着头,跪坐在门边。 “过来吧!”白川万里予细细地睨着她,唇边是一记温和慈祥的笑意。 奈奈怔了怔,有点忐忑地挪移至暖炉桌旁。她低垂着脸,始终不敢正视自川万里子。 这时,穿着长裤,衬衫只套着而未扣好的白川介也随后走了过来。 他盘膝坐下,一脸认真地道,“我说母亲大人,”他瞅着白川万里子,语气中是他惯用的率直随性,“我现在都三十多岁了,麻烦您下次别再这样闯进来了。” “我又不知道你房里有人。”白川万里子一副“不知者无罪”的神情。 “那现在您可知道了吧?”他又说。 他们的对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母子,反而像是姐弟。 奈奈低着脸,也不敢随便插话,毕竟她在这个家里的“资历”尚浅。 “奈奈!”见她一声不吭,白川龙介突然在她腿上一拍。 她陡地一震,两只眼睛瞪得跟龙眼似的。“嘎?” “你发什么愣?”他浓眉微蹙,“说话啊!” 说话?说什么话?他们母子俩斗得天昏地暗,哪容得了她说上半句话?再说,她能讲些什么嘛? 白川万里子斜观了他一记,“你凶她做什么?”说着,她满脸堆笑地望着奈奈,像是迫不及待想把奈奈娶进门似的,“你叫奈奈呀?” 奈奈腼腆地一笑,“嗯,我姓吉原,吉原奈奈。” “嗯。”白川万里子打量着眼前这个长得灵灵秀秀的女孩,眼底净是赞叹,“你真是漂亮,难怪我们家龙介要为你神魂颠倒了。” 她垂着眼睑,羞怯地低首一笑。 “听说你在舞香跳舞?”白川万里子热络地询问着,“家里还有什么人?” “是的,我在舞香跳舞,家里就只有我和爸爸两人。”奈奈怯生生地逐字回答着。 白川万里子一双眼睛从未离开过她身上,“你今年几岁了?” “母亲,”未等奈奈回答,白川龙介不耐地打断了她们,“您别没完没了,要不要她把三围告诉您啊?” 白川万里子朝他咧嘴一笑,十足趣致地回说,“那也行。” 她突然将奈奈的手托在掌心里,爱怜地轻拍,“我跟未来媳妇闲话家常,难道也不行吗?” 听见白川万里子称她为未来媳妇,奈奈当下又羞红了脸。 “你脸红啦?”见奈奈满脸通红,白川万里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脸皮这么薄,真可爱。” “别逗她了。”白川龙介好气又好笑地说。 白川万里子根本没把儿子的话听进耳里,没有女儿的她,对眼前的奈奈可是满意极了。 “来,来,来……”她拉着奈奈,兴高采烈地道,“我最爱看日本舞了,跳一段给我看看吧!” 奈奈一怔,“啊?我……” “别犹豫了,快呀!”她催促着,甚至等不信地击掌打起拍子了。 奈奈一脸求救地望着白川龙介,而他只是耸肩一笑,“你就跳吧!” 她皱皱眉,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像是快要打结了一样。穿着洋装跳日本舞,那不是很不伦不类吗? 可是看白川万里子打拍子打得那么开心、那么尽兴,她要是不跳,那才真的是不识大体、不知好歹了她站起来,羞赧地答道,“那奈奈就献丑了。”话她摆出架势,认真地跳了起来。 还跳不到三分钟,白川万里子突然打断她,“天真是惨不忍睹……”. 她霍地站起,十分专业地指导起奈奈的“职业舞步”,“手这么摆,一点力道都没有,还有腰要再低一点,不是这样……” 奈奈本来就不是什么舞艺精湛之辈,她能在舞香里受到客人欢迎全是因为她的好人缘,可不是由纯熟的舞艺取宠。 “唉唷,”发现奈奈的舞跳得“七零八落”,年轻时曾经学习过日本舞的白川万里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跳成这样,怎么敢在客人面前表演啊?” 奈奈尴尬地笑笑,有点不知所措。她任由白川万里子摆布着自己的手脚,两只眼睛却一直往白川龙介身上瞄。 他一脸憋笑地睇着她,像是在看笑话。 “不行、不行……”一向无聊得发慌的白川万里子,终于找到了可以解闷的事情,“你一定要重新修业,听见了没?” “噢……”奈奈点头如捣蒜地回应着。 白川龙介站了起来,一副“没他事情”的悠哉表情,“你们慢慢跳……” “龙介……”奈奈忍不住娇嗔一声。 “借一步说话。”他笑着将奈奈从白川万里子手里拉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地道,“我妈无聊得很,你就陪她玩玩吧!”话罢,他将她“推人火坑”,径自扬长而去。 奈奈没想到他会狠心地将她扔在这里,霎时只有干瞪眼的份。 回过头,只见白川万里子正对她露出一记狡怪的微笑…… “宝贝媳妇,来跳舞吧!”白川万里子说。 奈奈有一种“误上贼船”的感觉,但是她没说出也不敢表现出来。 “噢。”她扯扯唇鱼,笑得有点“苦不堪言”、“悔不当初”。 拜金、拜金,这有钱人家的饭碗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端呢! 尾声 在一个冠盖云集、衣香鬓影的大型婚宴上,宾客大都已坐定位置,就等着婚礼的开始。 今天是北条家和夏木家联姻的大好日子,不论政界还是商界,都有不少龙头级人物出现。 身着正式黑西装的白川龙介手挽着他的未婚妻奈奈,一步步地进入会场。 “白川先生,”新郎的父亲,也就是议员北条和夫,一见到他出现便热络地招呼着,“欢迎,欢迎……” 见他身边带着一名漂亮的小姐,北条和夫好奇地询问,“这位是……” “我未婚妻,吉原奈奈小姐。”他搂着奈奈的肩,淡淡地一笑。 “真是郎才女貌。”北条和夫露出他那“老狐狸式”的笑脸。 白川龙介气定神闲地问,“刚史在哪儿?”他今天可不是来喝喜酒的。 “刚史?”知道他要找刚史,北条和夫有点讶异。“你找刚史?” “嗯。”他点头,非常“友善”且“亲切”地—笑。“我想当面跟他恭贺。” 北条和夫不疑有他,“他在休息室里。”说着,他往前一指。 白川龙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噢,我知道了。”他牵着一脸莫名的奈奈往前走去。 “喂,你想干嘛?”奈奈低声探问。 “没什么,”他咧嘴一笑,“问候‘一下’。” “不好啦……”观着他狡怪的神情,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理会她的劝阻,一径向前走去,“这件事不做,我会睡不着的……” 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休息室门前。他抬脚一踹,将门板猛地踢开。 “啊!”房里传出了一名女人的惊呼声。 定睛一看,原来今天准备当新郎倌的北条刚史跟一个不知名的女性,在这儿把握“最后机会”温存。 “白……白川?”他一脸惊恐地望着白川龙介还有他身旁的奈奈。 那衣衫不整的女人又惊又羞地揪着北条刚史的衣角,“刚史……” “这位小姐,我们有点私人恩怨要解决,请你出去一下。”虽然说了个“请”字,他却是近乎“撵”地将那女人丢出门外。 必上门,他一脸狞笑地望着脸色苍白的北条刚史。 “我身边这位小姐,你应该认识吧?” “认……认识,她是舞影小姐……”他颤抖着声音。 白川龙介一笑,“那你应该也记得我曾经叫你别再接近她,对不对?”他逼近了北条,拳头按得噼里啪啦地响,那声音真吓坏了北条刚史。 睇着他那骇人的拳头,北条刚史满脸惊畏,“我……我……”突然他哀求起来,“今天我结婚,请你别……” “闭嘴!”他忽地沉声一喝,那眼神像要吃了人似的凶恶。 “龙介,”奈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正所谓“侧隐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想让北条刚史在婚宴上难堪。“算了。” “怎么算了?”他态度决绝地不肯罢休。“就算我不爱打打杀杀,也不能让他把我这个关西联合的龙头看扁!” 看他如此坚定,北条刚史更心慌了,“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不是有心的?”他突然一把掐住北条刚史的下巴,恶狠狠地瞪着他,“看清楚,她有哪一点像情妇?!你这没长眼睛的家伙。” “舞影小姐,你原谅我吧!我……”白川龙介心像石头一样硬,根本就无法动之以情,他转而向奈奈求助。 “我……”要教训他的人又不是她,她真是爱莫能助。 白川龙介不想再跟他哕嗦,提起他的衣领,两只眼睛像火把般燃烧着惊悸恐惧的北条刚史。 “这是给你的教训!”他一记重拳狠狠地落在北条刚史的颊上。 “啊!”北条刚史疼得大叫。 白川龙介甩开他,优闲地整整西装。“我们走。”他牵起奈奈的手,旋身步出了休息室。 一开门,被赶出来的女人随即被北条刚史那惨不忍睹的“猪头”模样吓得放声尖叫。 “怎么回事?”闻声而来的北条和夫一脸紧张地追问。 “噢,”他抿唇笑笑,一副“事不关已”地耸了耸肩,“刚史他不小心跌倒,撞到了桌角。” 北条和夫一怔,“撞到桌角?” “大概是看到我亲自来跟他道贺,太激动了吧?”说完,他朝北条和夫弯身一欠,“告辞了。” 牵着一直憋笑的奈奈,白川龙介如人无人之境地自由来去。 步出饭店门口,奈奈再也忍耐不住地笑了。“你会不会过分了?”想起北条刚史那“猪头”惨状,她不禁又同情起他。 不论如何,他今天可是新郎官呀!被打成这样,他怎么结婚呢? “你同情他?”白川龙介一脸警戒地盯着她。“你该不是还……” “拜托!”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你又想哪儿去了?” “告诉你,”他将她紧紧扣在臂弯中,警告似的嘱咐着,“我这个人的占有欲很强,要是你对别的男人有一点点、一丝丝的好,我都会抓狂的。” 她一笑,“嗯,我见识到了。”挽着他的手,她将头靠在他肩上,无限娇柔地应道。 这个人虽有些凶恶,跟她原本所设定的对象根本是南辕北辙,可是她知道……他是真心的、深深的爱着她。 其实她该庆幸有北条刚史这个人的,因为要是没有他的出现,她如何能一了解白川龙介的好。 “呵!”突然,她又嗤地一笑。 “你笑什么?”他疑惑地脸着她。 她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待会儿那司仪不知道要怎么介绍新郎?” “管他去死!那人活该受罪!”他一阵。 闹完了北条的婚礼,他的心情只能用个字形容,那就是“爽”! 现在的他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该如何筹备他与奈奈的婚礼—— 唔,这小妞一定喜欢那种“豪华挥霍梦幻型”的婚礼吧?他苦忖着。 当一个粗暴、乱没情调的黑道大少爱上一个浪漫、娇悍的超级拜金女时,结局就是这样的今人意想不到吧!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名牌爱情系列1:挑衅拜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