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金败家女》 第一章 “圣凯萨琳女子学院”位于本城近郊一处清静的山间。 她门墙高筑,树影扶疏;她宏伟华丽,遗世独立于红尘之间;她睥睨自傲,一如它给人的印象——高不可攀。 本城的富豪巨贾无一不视将女儿送入圣凯萨琳学院为至高无上的荣耀。原因无他,只因她是贵族学校中的贵族。 要进这所学府不是有钱就行了,它自有一套筛选学生的标准。除了要家世好、头脑好,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容貌要构得上标准。 圣凯萨琳的女孩不仅要懂政治、商业、文学、艺术、美学,就连体育项目,诸如:高尔夫、游泳、网球都得精通。她教育的不是一般事务性人才,而是将来企业的接班人,或是豪门的女主人。 在这个顶级学府之中,人才济济,各有来头,谁也不服谁。暗中较劲的是家世、是背景、是才学,更是美貌…… 开学三个月后,圣凯萨琳女子学院的室内泳池畔,一群二年级的女孩们游完泳,正在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新生有几个蛮特别的哟……” “有一位叫钱维琛的,听说她有个外号叫有求必应,不管是谁,只要开口请她帮忙,她都会帮。” “真有这种烂好人啊?那我们去跟她借钱看看!”一名女孩戏谑的提议。 “你少欺负人家了!” “对了!还有个冰山美人。” “你是说宋涵伊吗?”一个女孩接口。“人家都说她很高傲,狂的不得了。” “我看她是有自闭症吧!”有人尖酸的说。 “你们别这么说人家嘛,听说她爸妈分居很多年,最近闹离婚……”旁边的女孩马上提供八卦。 “说到新生,这学期的新生考试不是已经考完了吗?” “怎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是……只是听学姐说,今天在教务处里头有一个特例生,还由父亲陪同来参加考试——” “真的吗?” “听说那个人的父亲可是大有来头耶!” “要比爸爸,我们哪个人的爸爸不厉害?” “不一样啊,她爸爸可是杜英豪耶!” “喔……”这下所有人都静默了,毕竟在爸爸的世界里还是有等级之分的。 “啊,你们瞧!那个人是谁!?”一个兴奋的尖叫声响起。 不只是那群女孩,事实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篮球场上一个昂扬的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子,短发贴在头上,一身中性打扮,阳光和她身上闪亮的汗珠,几乎夺去所有人的呼吸。 “那……那是谁?”女孩的口水简直要滴满地了。 “那是章玺郡!”有人难掩崇慕的接口,“你们不知道吗?她才进我们学校,就已经有一个私人亲卫队了。” “啊……这么帅的人,也难怪……”这下终于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看来,有这些个不寻常的女孩,今年的凯萨琳学院会很精彩!她们各自又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故事?嗯……令人期待…… 躺在那张刚diy完成的拼花床单上,维琛一边吃着7—eleven的爆米花,一边泪潸潸地看着新闻报导。 “真没良心……”看见新闻中遭养子恶意遗弃的侏儒夫妇,她声泪俱下地痛斥着那无情无义的养子。 她就是这么善良的人,端看她那张“慈眉善目”、“颇具佛性”的脸,就该知道她绝对是个“天下无双”的大好人。 她抓起床头的电话,快速地拨了家里的号码。 “喂?爹地吗?”她拨的是她父亲钱钦洲的专用电话,接的一定是他本人。 钱钦洲姓“钱”,从这便可以知道他势必是有那么“一点钱”,因为他若是没点本钱的话,根本就无法供应宝贝女儿维琛的“日行一善”。 “爹地,给我一佰万。”不是她狮子大张口,这数目在她行善的辉煌历史中,不算是最了不起的数目。 电话那端的钱钦洲犹豫了一下,“你又要做什么啦?” “刚才新闻上有对六十几岁的侏儒老夫妇好可怜唷!”她一开口,比电视上的新闻主播讲得更快、更好、更生动,“他们膝下无儿,所以领养了一个孤儿,结果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成人后,那养子居然就弃他们于不顾,而且还留下了他之前所欠下的大笔帐单,您说他可不可恶?” 钱钦洲若有似无地一叹,“唔,是很可怜……” “那……汇钱给我吧!”她喜孜孜地道。 “维琛……最近不景气啊!”他这宝贝女儿自幼衣食无忧,虽是天性善良,却从来不知挣钱的艰难。 “就是不景气,我才只捐一佰万呀!”说着,她又撒娇地求道:“唉呀,爹地的户头里不多这一佰万也不少这一佰万的啦!” “好吧!明天我让秘书汇钱到你户头里。”不忍让女儿行善的梦想破灭,钱钦洲公司虽是面临财务危机,还是咬牙答应了。 维琛斑兴得在床上又跳又叫,“谢谢爹地,我就知道爹地您最好了!” “维琛,”钱钦洲不知想起什么地说:“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吧?” 听见他这么说,维琛的兴头又被硬生生地浇熄。 她沉默片刻,“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小妈处得不好,她见我就讨厌,我看她也不顺眼,若是我们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夹心饼的您不是很可怜?” 她讲得头头是道,钱钦洲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没错,她是和他的继室处得不好,而那也是她选择搬出去的原因。 “可是……” “没关系啦!”她打断了钱钦洲的“可是”,“我会常打电话给您的,别担心,好吧!我要挂电话了,记得汇钱给我唷!拜拜!” 她连珠炮似的讲完,喀地就挂了电话。 再让他说下去,肯定没完没了,她才没那么笨呢! “又是你那个‘败家’的女儿?”邱兰子一边修着尖尖的指甲,一边嘴脸,刻薄地问。 钱钦洲无奈地一叹,“别那么讲她,她也是做善事啊!” 维琛小时候跟她女乃女乃到庙里去,庙里的住持就说她极具佛性,是天生要来行善的;还说无论如何也别阻止她行善,德积多了,将来必有福报。 因为她女乃女乃过世前,还特别交代要尽量让她行善积德,所以他总是不遗途力地供应她。 虽说目前世道不景气,他的事业也渐渐走下坡,但为了母亲的遗言,他还是尽可能地满足维琛的善念。 毕竟她做的是善事,钱也花在行善上头,她自己倒是十分节俭。 “对,对,对……”她对着指甲一吹,“到时可别叫我跟你儿子上街去要饭唷!” “瞧你又说到哪里去了?”他皱皱唇头,迳自展开报纸看着。 “难道我说错了?”邱兰子哼地一声,“她读了那么贵的学校,毕业了却不去找份工作,到现在还靠你这个老爸吃穿,一说要搬出去,你就买了间套房给她,我说她真是……” “她也有在工作嘛!”他几乎快听不下去,只好打断她的话。 她眉心一挑,“那是什么工作?一天到晚做那种没钱赚的义工。” 面对她的喋喋不休,钱钦洲只有来个相应不理。 见他不搭话,邱兰子也懒得跟他罗嗦。 她站了起来,在镜子前整整微微掉落的发丝,“对了,我待会儿要去陈太太家打牌,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又打牌?”他斜觑了她一记。 “你以为我愿意吗?”她挑起精细描绘过的细眉,“我还不是为了你的生意着想,人家陈先生在海外的事业做得那么好,我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入股。”话落,她拎起新买的香奈儿皮包,“我走了。” 见她姿态娇娆地步出去,钱钦洲不觉又是一叹。说维琛败家?她才是真正的败家! .bookspice&.bookspice&.bookspice 维琛在这家私立医院里担任义工已经有一个月了,当初之所以选择这家私人医院,就是因为知道这家医院是一家非常有“良心”的医院。 医院的创办人是巨展集团的总裁高文牧,他创办这家医院是为了帮助一些中下阶层的人和低收入户,不只照顾那些没钱却急需就医的可怜人,就连无家可归的贫苦老人也在医院的照顾范围之内。 冲着这一点,维深思想也不想地就进了这家医院担任义工。 “维琛,你来啦?”和蔼可亲的护士长笑盈盈地迎面而来。 “今天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维琛总是自动自发地自愿帮忙。 护士长想了一下,“今天呀……不然你就推着书架到各病房,去看看有没有人需要书籍吧!” “嗯。”她点点头,立刻挽起袖子。 护士长睇着她,满月复疑窦地问:“维琛,你几乎每天都来,难道你没有在上班?” “啊?”她微怔,旋即嫣然一笑,“我现在就是在上班呀!” “你没有工作?”护士长一震,“那你吃什么?” “我有老爸养。”她天真地说。 护士长在这里工作也近十年了,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奇事。“你爸爸都不说话吗?” 她摇头一笑,“我又不是在做坏事。”话落,她迳自推着活动书架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她也知道别人对她的行径非常好奇且不解,但她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别人的了解与认同,因为她知道做什么事,才能教她得到心灵上的快乐及满足。 维琛将活动书架推上了最顶楼,却发现这里半个人也没有,可是走道尽头却有一间门外摆着鲜花的病房。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缓缓地将活动书架推了过去。 她停在门外,有点疑惑。 她该敲门进去吗?会是谁一个人住在这层楼呢?嗯……会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是特殊病症的病患? 正思索着,房里突然传来一声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 她一怔,反射动作似的推门而入,“怎么了?”还没见到里面是什么情形,她就急着询问。 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膝盖以下打了石膏,身形高大有如篮球球员似的男人,姿势狼狈地半倒在浴室门前,而一旁的点滴架已倒在地上。 她想他一定是想上厕所,才会那么可怜地倒在门口。 “我扶你。”她自告奋勇地趋前,有点不自量力地硬要扶起这魁梧男子。 男人抬起脸,又难堪又惊讶地望着她。“你是……” “我是医院的义工。”她恬淡一笑,如春风般怡人。 这么狼狈的时候居然让自己医院里的义工撞见,高天宇直有一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他就是不想在做这种“私人行为”的时候让别人帮忙,才会冒险一拐一拐地跳下床,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然还是被外人撞见了。 维琛一眼就觑出他满月复的羞恼为难,“别不好意思,就算是英国女皇也是要上厕所的。”她打趣地说道。 斑天宇一点都笑不出来,眉头越拧越紧。 她以为他是“急了”才会拧紧眉头,立刻自作聪明地扶起他,“快,千万别憋着……”说着,她突然若有其事地问:“你是要尿尿没错吧?” 他硬着头皮点点头。 维琛替他推起点滴架,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手臂。 “你能自己月兑裤子吧?”她仿若无事地问。 斑天宇眉丘一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好个没神经的女人!居然当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面这么问…… “不行的话,我帮你……”见他不回答,维琛以为他需要“帮忙”。 “不!我自己来就行了。” 老天!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从工地的楼梯跌下来已经够倒楣了,现在居然还这样没尊严的……噢!天啊! 他动作缓慢而警戒地拉下裤头,还不时觑着一旁推点滴架的维琛。 好漂亮的女孩!她大概只有二十二、三岁吧?像她这么年轻又美丽的女孩子,怎么会到医院来当义工? 看他战战兢兢的模样,维琛体贴地补上一句,“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他蹙起眉心,又是一脸无奈。 解放完,他拉上裤头,快速地洗了洗手。“好了。”他说。 “小心……”维琛将点滴架推出厕所,不疾不徐地托着他的手臂往床边走。 “状况解除”,高天宇这才定下心来仔细地觑清了她的容貌。 她有一张巴掌大的俏脸,舒展的双眉秀丽且浓淡适中,直挺小巧的鼻梁不偏不倚的摆在中间,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像是黑珍珠似的动人,还有那张小嘴……那是一张红润且诱人的嘴巴,就像草莓果冻般教人想舌忝上一口。 她的发丝乌黑亮丽,没吹没烫地扎在颈后,自然朴素却又恬静动人。 他见过的美女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但从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像她这样撼动他,她甚至不必跟他有什么接触或关系,就能轻而易举地掳获他的心——真不可思议,“一见钟情”这种不理智的事,竟然会发生在他高天宇身上。 她,引起了他的性……不,“兴”趣,非常深浓的兴趣。 维琛扶他躺上床,然后熟稔地将点滴架摆好。同一际,她也瞧清了他的长相。 这男人不只身形引入注意,连那张脸都是迷死人不偿命的。 他约莫三十出头,有一对长又浓密的三角眉,看起来尊贵而骄傲的高挺鼻子,忧郁中带了点邪气的电人眼眸,丰盈饱满的唇片微微右撇,看起来更添几分桀惊不驯及玩世不恭的味道。 他让她不能自持地将目光停留在他那俊朗英挺的脸庞上…… 说真的,她还从没遇到过这种让她一见就忍不住“想入非非”的男人。 不晓得这么一号人物究竟是什么身分,居然能一个人独自住在这一层楼? “谢谢。”他淡淡地道了谢。 “别客气。”她浅浅一笑,“对了,你想不想看书?” 看书?他现在哪有什么心情看书?“不必了。” “噢……”她也不勉强他,“那我走罗!”话罢,她旋身就要步出这间高极又豪华的病房。 “喂!”高天宇突然唤住了她,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叫住她。 她回过头,“你又想尿尿?” 他皱起眉,“我又不是膀胱失禁。”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维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那……你要做什么?” 他勾起一抹性感的微笑,眼睛仿佛能射出电波似的凝睇着她,“我只是想问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聊天?” “聊天?”她微怔。 他点点头,“你不是义工吗?义工应该也要陪病患聊天解愁的,不是吗?” 维琛蹙眉沉吟着,“解愁?你……你想聊什么?” “聊什么都好,不如……”他顿了顿,“不如聊你为什么来当义工吧?” 她想了想,旋即点了点头。“也好。”说着,她在他床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用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直望着她,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似的专注。 被他那么盯着,维琛觉得自己身—上仿佛被虫咬似的麻痒难受。不是说要聊天吗?怎么他却一声不吭地盯着她瞧呢? 蓦地,她灵光乍现。呵!他根本不是想跟她聊天。 瞧他那不规矩的眼睛在她脸上、身上不断流转,摆明了就是想搭讪。 “喂!”她不客气地瞪着他,“你想聊什么?” 通常碰上这种意图搭讪的男人,她向来都是不理不睬,然后迳自离去的;为什么她现在却还待在这里跟他讲话?她是着了魔,还是中了邪!? 他微愕,迎上她微微恼怒的眼神。“不是说要聊你为什么当义工吗? 他不慌不忙、神态自若。 “我当义工当然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啊!”她说。 “开心?”她做这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有什么不对吗?”她严辞厉色地说。 “你……过得不开心?” “我很开心,不过帮助别人会让我更开心。”她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 他一愣,心底对她的好感及兴趣更深浓了。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尤其是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不是都应该忙着逛街血拼加约会吗? “你平时是做什么的?”他像在作身家调查似的询问着她。 “我什么都不做。”因为他的问题未牵涉私密,维琛倒是无须隐瞒什么。“我的工作就是当义工。” “你是说……你没有工作?”高天宇惊奇地望着她。 “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理直气壮地反问他。 “是不奇怪,不过……”他难以置信地睇着她,“那你吃什么?” “吃饭。”她充满不耐及戒意地回答。 他感觉出她的不友善,却不以为意。“有人养你?” 她点点头,“我有男人养。” 他一震,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维琛得意地一笑。她是有“男人”养没错呀!难道她爹地不是男人吗? 斑天宇仿如受到冲击似的瞪大着眼。她有男人养?她居然来当这种没钱领的义工,然后再让男人养?她是脑袋出了问题吗? 见他一脸惊愕,她暗暗得意地窃笑着。唬倒你了吧?活该! 哼,这还不够。看他能住在这样豪华的病房里,势必是挺有钱的,她干脆“顺便”跟他募集善款…… “你很有钱吧?”她突如其来的一句。 他心口一震,随即又撇唇而笑,“怎么?你想找另一个男人养你?” 被反将一军,维琛心有不甘地板起了脸。“放心,我没想过要找另一个男人养我,我只是希望你捐一点钱给那些可怜人。” 他挑眉一笑,“捐多少?”他倒是十分大方且阔气。 她考虑一下,“一佰万。”她都捐了一佰万,他总不能少于她吧? “ok!”他毫不考虑地一口答应。 “真的?”维琛一怔。他们萍水相逢,他居然那么大方地答应了她?早知如此,她应该多加一点。 “当然是真的。”他莞尔一笑,“你要支票还是现金?”他问。 “最好是现金,如果没有,至少也要是即期支票。”她大胆地要求着。 斑天宇露出了一记高深的微笑,“你不相信我?怕我跳票?” “我们不熟悉,所以……” “不熟悉?你还不是一开口就要我捐一佰万。”他趁机揶揄她。 她嘟起嘴、鼓起颊,“我是在帮你积德行善。” 他促狭地瞅着她,“我积的德够多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闲钱做善事” 几番对阵,维琛发现这个人并不简单。他思维敏锐、话锋犀利,似乎是个擅于尔虞我诈、唇枪舌剑的高手…… “你明天来,我开支票给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迫,他可不是随便唬弄她的。 “一言为定。”她说。 其实维琛并不太相信他真的会捐钱,不过为了确定他所言属实,她不得不再来一趟。 站在门外,她略略迟疑地敲了门。 “进来,”里头传来了他低沉浑厚的声音。 维琛推门而入,只见他一副悠闲模样地坐在沙发上看报。 他睇了她一记,撇唇一笑,“你真的来拿支票?” “你不是随便说说的吧?”她一脸不信任的瞪着他。 斑天宇扬扬眉梢,“当然不是。”说着,他拿出了一张支票往桌上一搁。 她走了过去,瞄了支票一眼。是真的!?他居然真的捐了一百万? “你不怕我是骗你的?”他还不认识她,竟然就这么拿出了一佰万?是傻了,还是疯了? “你是骗我的吗?”他往沙发上一靠,眼神犀利地看着她。 她猛摇摇头,“不是。” “那不就得了。”他露出一记迷人笑意,“拿去吧!” 维琛犹豫了一下,飞快地收下了支票。她干嘛跟他客气?这钱是用来帮助可怜人,又不是进了她自己的口袋。 “我代替那些接受帮助的可怜人谢谢你。”她将支票收进皮包早,礼貌地对他一笑。 斑天宇意气风发地一笑,“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没什么。” “那我走罗!”她急着想离开这里,因为……因为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非常危险…… 他唤住她,“干嘛急着走?你要卷款潜逃啊?” 她板起脸,表情变化十分迅速。“少侮辱人。” “我开玩笑的。”他自若地耸耸肩膀,“你这种善心人士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吧?” 她明明觉得他言辞尖锐可恶,却什么话都顶不上,亏她还自认牙尖嘴利,无人能敌呢! “我叫高天宇,你呢?”他无视于她眼底的火焰,好整以暇地问。“我都捐了钱,总可以知道你姓啥名啥吧?” 他想他一定是鬼迷心窍了。都已经知道她有男人养,为什么对她的兴趣还是不减? 维琛犹疑了一下,“钱维琛。” “钱维琛?”他暗忖着,“四维的维,王字旁的琛?” “唔。”她讷讷地应了声。 “对了,”他迳自替自己点了根烟抽着,“你说你有男人养,他……也捐线吗?” 她睨着他指间的香烟,微微不满地说:“当然。” “你是说……他不只要养你,还得负责捐钱?”究竟是怎样的有钱凯子会做这种事? 明明说的是她父亲,她还故意把话说得极为暖昧,“他非常爱我,当然什么钱都舍得花。” 他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醋意,“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她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父亲的样子,“他五十几岁,老成稳重,彬彬有礼,是个非常善良又温柔的男人。” 斑天宇暗咋一记。善良?那男人要真是善良的话,就不会自私地占有一个足以当自己女儿的年轻女孩! 睇见他一脸懊丧,维琛忍不住暗暗窃喜着自己的恶作剧成功。 “你为什么要让男人养?”他脸上渐渐有了他无从解释起的惧色。 她一挑眉梢,“有什么不好?”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他突然对她训斥起来。 她脸一沉,“关你什么事?”什么没出息?他凭什么这么说她!? “如果有一天,那男人无能为力再供应你,难道你要在街上当乞丐?” 确实是不关他的事,可是他……他就是好气、好恼、好妒嫉! 维琛哼地一笑,“那还不简单,再找个男人养我呀!” 她不会找个有钱老公嫁了,然后再继续做她的大善事吗? “你!”虽说她不是因为爱慕虚荣而出卖身体,但这么年轻的女孩却如此随便的就将身体自主权拿来换取金钱,却也挺教人痛心。 像她这样的女人,他应该嗤之以鼻、应该不理不睬、应该视而不见、应该……可是为什么他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却还是无法控制地集中在她身上? 他就像只盲目的飞蛾,明知烈焰危险,却依旧故我地往前飞扑。 这不像他的个性,他一向只做可行、不吃亏的事,绝不做这种只凭感觉、只靠意气的糊涂事。 商场上磨练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女孩会叫他吃亏、吃败仗,他应该离她远远的,可是…… 觑见他眼底燃烧的怒焰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如果没什么事,我走了。”说完,她背身便走出病房。 这一次,他没有拦她,只是悻悻然地望着她婀娜的背影…… 第二章 出院至今已经一个月了,这整整一个多月来,高天宇脑子里都盘旋着一个美丽的身影——钱维琛。 为什么她的身影、她的声音会那么清晰地烙印在他心坎里? 身为巨展集团现任副总裁及未来总裁,且在企业界有着“雄狮”称号的他,什么样的美女佳丽没见过?而今,他居然会如此眷恋着那个自称“有男人养”的年轻女孩……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神智不清地迷恋着一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孩。 “副总裁。”他的秘书miss李提醒着他,“您三点和一位‘远达’的钱先生有约,他现在已经来了,您要见吗?” 他翻腕一看,“才两点半……”沉吟片刻,他在桌前一坐,“好吧,请他上来。” miss李应声,顺手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他,“这是钱先生公司的相关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话落,她拨了通电话给一楼柜台,“请将钱先生带上来。” 斑天宇一边翻着资料,一边闲闲地问道:“对了,你希望我送你什么结婚礼物?” miss李是他的得力助手,不过即将结婚离职。 miss李一笑,“您送我现金可能比较有用吧?”她说。 斑天宇会意地点点下巴,“说得也对……” 两人闲聊的同时,柜台人员已将钱钦洲带了上来。 “副总裁,钱先生来了。” 话落,钱钦洲一脸小心地步了进来。 “高先生,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见我。”这是钱钦洲第一次见到巨展集的总裁级人物,而他没想到这位叱吒商界,且拥有“雄狮”美赞的巨展副总裁居然还这么年轻。 斑天宇礼貌周到地站起来,“幸会,钱先生。”虽是高高在上,但眼前的浅钦洲怎么说都算是长辈,何况先礼后兵、先君子后小人,一向是他做生意的不二法则。 “请坐。”他移步客椅处,并请钱钦洲先坐了下来。 钱钦洲在商场上打滚多年,见过的人也不算少;眼前的男人虽然还年轻,但他知道这年轻人是人中龙,而非池中物。 “高先生,我们就直接切入正题,我今天还是为了注资之事而来的。 他的公司正面临困境,极需要像巨展这样大型的财团注资帮忙。 “我知道巨展集团底下的事业类别繁多,应该……” “钱先生,”高天宇打断了他的话,“在商言商,说句实话,我认为你的公司已经没了所谓的商机。” 钱钦洲一愕,“你是说……” “我不打算将钱投资在一家没有未来的公司上头。”他斩钉截铁地说;钱钦洲陡地一震,错愕地忙开口道:“我需要的投资额对巨展来说是九牛一毛,难道……” 斑天宇意气风发地一笑,“钱先生,投资就是投资,不管是一万还是—仟万,我都只做稳操胜券的生意。” “如果你不帮忙,我的公司一定过不了这一关的,这……”为了保住他一手草创的公司,钱钦洲可说是放下了他大老板的身段。 斑天宇撇唇而笑,丝毫不为所动,“我不是开救济院的,钱先生……” 见他一脸坚持,钱钦洲已知无望。 “那……”他颓丧地站起身来,“打搅你了。” “后会有期。”高天宇淡然一笑,若无其事地唤着秘书。“miss李,帮我送送钱先生。” m15s李应了声,客气地引领着钱钦洲离开。 钱钦洲垂头丧气地步出高天宇的办公室。 终于,钱钦洲的远达贸易公司在一周后宣布破产,而维琛居然还是看了报纸才知道。 她心急如焚地回到家里,竟发现家里已经空空如也。 “爹地!爹地!”她焦虑地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大叫,许久才听到父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 她冲进厨房,只见钱钦洲坐在流理台上发呆。 “爹地!” “维琛……”他抬起头,气若浮丝地答道。 “怎么会这样?”当了一辈子的干金小姐,她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公司的资金周转不灵,已经倒了。”钱钦洲有气无力地回答。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道。 他哭丧着脸,又说:“爹地什么都没了,连你小妈和弟弟都离开了我……” “小妈她……她居然那么对您!?”一提起邱兰子那个势利又虚荣的女人,维琛忍不住就一肚子火。 哼,她早就知道那女人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维琛,”他愁眉苦脸地看着她,“这间房子已经被查封了,以后……” “爹地,您可以住到我那里去呀!”那间楼中楼的套房是用她的名字买的,所以未被法院查封。 钱钦洲摇摇头,“不,爹地已经决定到一位老朋友位于南部的船公司工作了。” “啊?”她一怔。 “维琛,以后爹地就不能再供应你了,你要自己找份工作维持生计,别再做那种没钱赚的义工了。”钱钦洲意味深长地说着。 维琛眼眶一湿,声线就哑然了。“爹地,我……我知道……” “爹地知道你很能干,绝对不会饿着的。”当初花大把钞票送她进圣凯萨琳学院就是为了有备无患,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 圣凯萨琳女干学院毕业的学生都是所谓的“bob”(bestofbest),菁英中的菁英,他知道维琛绝对能找到水准之上的工作——只要她愿意。 维琛怎么也料想不到一向帮助别人的她,竟然也会有沦为“贫民”的一天。 天呀!要是她连自己都养不活,日后还怎么帮助那些可怜人呢? 堡作?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帮人做事,领人薪水的一天…… “维琛,你最近几天上哪去啦?”护士长一看到几日不见的维琛出现,立即好奇地问着。 虽然她想笑,但眉心却还是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家里出了一点事……” “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吧?”见平时笑脸迎人的她微带愁容,护士长关心地又问。 她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和那些她帮助过的可怜人比起来,她也不算是真正的悲惨啦! “护士长,我以后可能不能天天来了……” 护士长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再不找工作,就得到路边去要饭了。”她说。 “啊?”护士长一震,“你爸爸出了什么事吗?” 她笑叹一记,“他没事,只不过是破产了而已。”天生的乐观进取让她比任何人恢复得都快。 “这样啊……”护士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对了,你是学什么的?” “我是圣凯萨琳学院毕业的,什么都学。”她说。 “是吗?”护士长眉开眼笑地说着。“那太好了!” 她不解地望着护士长,不知道她乐个什么劲? “巨展集团的副总裁正在应徵秘书,你不妨去试试。” “真的?”她跃跃欲试。 护士长凝望着她,“你是圣凯萨琳毕业的学生,人又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会被录用的。” 听着护士长的话,维琛眼底燃烧着充满希望及信心的火花;不知怎地,她觉得这会是她人生的一次大转机——维琛坐在巨展冷气十足的大办公厅里,不时左顾右盼地端详着其他前来应徵的年轻女孩。她们打扮得相当时髦,脸上也都上了彩妆,看来都是有备而来。 吧嘛?又不是电影公司在招募新人!她暗自忖着。 接下来的半天,她和其他女孩们被安排见了各个不同部门的高阶主管,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筛选,最后终于只剩下她和另外两个女孩得以留下。 她们三人坐在副总裁办公室的外面等着,就像古代嫔妃见皇帝一样。 她看看其他两人,她们居然还在忙着补粉、点胭脂……真悠哉!她忖着。 “钱维琛小姐,请进。”一名女性主管笑容可掬地来到她面前,“副总裁请你先进去。” “是。”她站起来,如初生之犊地步进了那间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里。 一进办公室,她就看见一个高大男人背光而坐,猛一看,还觉得他真像是武侠电影中即将现身的高手般“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钱小姐,请坐。” 他的声音真熟悉,是不是曾经在哪里听过?她暗自回想着。 坐定,她终于观清了眼前的巨展集团副总裁。 “啊!”她像见鬼似的大叫起来。是他?肯定是他! 虽然他的发型跟那天有点不一样,但他绝对是那个行动不便,又被她拱得捐出一佰万的男人!难怪他会住在那家医院的顶楼特别病房——她不只要他捐钱、给他白眼看,而且最糟的是……她还看过他“尿尿”。 完了,看来这下子她铁定是不会被录用了。 在资料上看到“钱维琛”这个名字时,高天宇还在想这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没想到他朝思暮想的人居然真的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这不是命运的安排,是什么? 他往沙发上一靠,兴味地睇着已经站起来的她,“你终于想找工作啦?” 维琛一时还回不过神地问道:“你是巨展的副总裁?”听说高文牧只有一个儿子,那么他就是高文牧的独生子罗? 老天!他是巨展未来的总裁接班人? “怎么,不像?”他勾起一抹神秘而迷人的微笑。 她咽咽口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须臾,她正色望着他,“那么我想……我是没希望了。” 他蹙眉一笑,“你是圣凯萨琳毕业的,各方面都不输人,为何那么缺乏自信?” “我不是缺乏自信,而是我觉得以我们之间不愉快的经验来判断,你应该是不会用我的。”她想,没有任何一位上司会录用一个曾经见过自己小解的下属。 他似笑非笑地戏谑她,“你……是指你见过我‘尿尿’的事?” 她莫名其妙地脸一红,竟什么都答不出口。 斑天宇若无其事地一笑,“你想太多了。”说着,他拿起她的资料,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圣凯萨琳女子学院可不是一般人能读的,既然她家里能负担她读那么“贵”的学校,她又何需靠男人养?这真是教他百思不解的怪事。 “坐下来,我不喜欢别人站得比我高。”他威严地命令着。 维琛睨他一记,咕哝着:“你又不是‘国王与我’里面的暹罗王……”话罢,她还是乖乖地坐下了。她不得不低头,因为她极需要这份工作。 尽避她说得小声,耳尖的高天宇还是听见了她的嘀咕。 “你喜欢挑战别人?” “不”她迎上他锐利的目光,“我喜欢挑战威权、霸道及不合理。” 听着她宣战般的言辞,他忍不住地笑了。 “你不像是来应徵,倒像是来踢馆的。” 维琛皱皱眉,心理有点后悔自己的嘴快。 她是来谋职的,干嘛老跟他过不去?他好歹是巨展的副总裁,弄不好她日后还要靠他吃穿呢!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若有所思地睇着她,“为什么想工作了?” 她想了一下,“因为我的‘金主’破产了。” 他浓眉一挑。那么说……她现在是“自由身”罗? “你不是说会再找其他‘金主’?” 她听出他话中带着狎意,“现在还没找到。”她故意地回他一句。 “依你的条件应该不难找到下一位金主吧?”他促狭一笑。 维琛脸色一沉,“如果你叫我进来是为了侮辱我,那我想,我可以出去了。”话落,她冲动得已经站了起来。 他神态自若地问了句:“你很需要这份工作?” “当然,我不想到路边去要饭。”她冷冷地说。 “我见过更多家境清寒的女孩,她们也需要这份工作来养家活口。” 他与她一来一往,互不相让。 维琛挑挑眉梢,眼底有一丝“反叛”的光芒在跳跃。 “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怎么说?”他一脸兴味。 “因为你开的是救济院,不是公司。”她说。 斑天宇嗤地一笑,略略带了点大男孩的气息。 她背过身,一副就要离去的模样。 “等等。”他唤住她。 她缓缓转过身子,“副总裁先生,还有什么指教?”她充满敌意地。 “你要去哪里?”他问。 “我不是已经被淘汰出局了吗?” 他一笑,“谁告诉你说你被淘汰了?” 她扬起眉毛,一脸怀疑地睇着他。 “既然你是圣凯萨琳毕业的,应该知道秘书都做些什么工作吧?”他问。 她沉默了几秒,“我录取了?” “嗯。” “你不是说有人比我更需要这份工作?”她忍不住微带挑衅意味的问他。 “可是我开的不是救济院。”他撇唇一笑,有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维琛又怔了一会儿,突然有点结巴地说:“可是……你……你为什么选择了我?外面还有……两个人耶!” 斑天字目光锐利且毫不犹豫地逼视着她,“因为你高傲、你年轻、你有想法、你够敏锐,还有……你很漂亮。” “呃?”她一愣,“美丽也是录取条件之一?” “当然。”他露牙一笑,“秘书也算是企业的门面,美丽是必需的。” 她眉心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他略带兴味地研判着她,“该不是在替那些不够美丽的人抱屈吧?” 她眨眨灵秀的大眼睛,“是有那么一点……”。 斑天宇淡淡一笑,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盯着她瞧。“那么……我们明天早上九点见了。”他说。 第二天早上,维琛难得起了个大早,然后在八点十分就抵达了公司。 第一天上班,她希望一切都非常顺利,所以提早到公司里了解状况也是必须的。 一踏进高天宇的办公室,她发现自己竟不是第一个来上班的。 “你……”她怔愕地看着已经坐在办公桌前的高天宇。 “早。”他露出如朝阳般灿烂的笑容。 她眨眨眼,为求无误地翻腕看表。没错,才八点十五分,而贵为副总裁的他居然已经来了!? “早……”她讷讷地回应,“这么早就来了?” 他打了个无伤他帅劲的呵欠,“不是这么早就来,是还没回去。” “什么?”她一怔,“你以办公室为家?” “有什么奇怪的吗?”他笑得有几分促狭,“像我这种日理万机的苦命男,过的就是这种生活啊!” 维琛攒攒眉,“是喔!”她四下一扫眼,“对了,我坐哪里?” 他抬手一指,“那个门后是一间办公室,也就是你的办公室。” “谢了!”她背包一甩,率性地朝那扇门走去。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她瞅了他一记,而他也正睇着她。 “接电话吧!秘书小姐。”他说。 维琛愣了愣,旋即绕过沙发,接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副总裁办公室。” 电话另一端的人似乎怔了一下?然后很不客气地问:“你是新来的秘书?” 那是个女人,而且肯定是年轻又娇娆的女人。 “是的,请问您找……” “叫他听电话。”女人颐指气使地打断了她。 “他?”她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睨了高天宇一记。大概是他没回家,他女人打电话来查勤吧? “请等等。”说着,她将话筒递给他,“找你,是位小姐。” 他懒懒地接过电话,“我是高天宇。” 就在他讲电话的同时,维琛迳自进到了她的办公室去熟悉环境。 不一会儿,他突然推门进来,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维琛睇着他,“有事吗?” “圣凯萨琳没教你吗?”他带着诘问口气地问。 “什么?”她扬起眉毛,一脸不驯。 他眼底似在冒火,“在你将电话转交给我之前,应该先问清楚对方的身分,懂了没?”做秘书的应该帮老板过滤电话,而她竟连这一点都没做到,还让他接到了他根本避之唯恐不及的电话。 “我以为她是你的老婆,或者是女朋友……”她不服气地应道。 “我没有老婆。”他可还是个钻石单身汉! “那也可能是女朋友呀!”她还是不服教训。 他眉心顿时打上十几个懊恼的死结,“我的女朋友有很多个,你至少得先问问她是哪一个吧?” 女朋友有很多个?干嘛?跟她炫耀啊? 她鼓鼓脸颊,悻悻地应了声,“下次我会注意的。” 见她稍微低头,他满意地一笑。 “对了,”他打量着她身上的“轻松”打扮,“你没有正式一点的套装吗?” 她低头瞧瞧自己,“我衣着不整吗?”穿这样“犯法”啊? 他蹙起眉心,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到隔壁的名品馆去挑几件衣服,就记我的帐。” “啊?”她干嘛记他的帐?她又不是他包养的女人! “算了!”他又觉不妥地交代她,“中午休息时间,我带你过去吧!”话落,他根本没给她发表意见的机会,旋身就走了出去。 维琛瞪着他的背影,有些气愤。 罢了,反正她现在也没有“资本”去购置新装,不如让他当当冤大头吧!反正他一佰万都捐了,哪会在乎这点小钱? 一踏入这家chanel名品店,里面的小姐立刻就迎了上来。 “高先生,很久没见了。”那两名衣着入时的小姐像是见了蜜的蜂蝶赶忙趋前。一见站在他身后穿着轻便牛仔装的维琛,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奇异的眼色。 不知怎地,维琛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对!像极了“麻雀变凤凰”这部电影。天!她们两个该不会以为她是高天宇的女人吧? “这位是我的新秘书,你们帮她找几件适合她的套装吧!”说着,他迳自觅了个位置坐下。 看来高天宇似乎是这家店的主顾,小姐们对他可真是恭敬到近乎逢迎的地步。 “高先生,喝茶还是咖啡?”那两名小姐讨好地问道。 “不用了,我赶时间,你们快点就行了。”他态度不冷不热地回应。 小姐们应了声,立刻将维琛请到一旁去挑衣服。 挑了老半天,她们终于替她找了几套有点不符合她年龄的套装。 当她们将挑选好的套装拿到高天宇面前时,他皱起了眉头。须臾,他摇摇头,并站了起来,衣架前流览了一下,迅速地挑出了几套既端庄又不失青春味道的套装。 “拿她的size给她。”他说。 小姐们不敢怠慢,连忙将维琛的size找齐了拿来。 他接过袋子,“记我的帐,月底再一次结算。”说完,他迳行往外走去。 “谢谢,欢迎再度光临。”两位小姐毕恭毕敬地敬了个九十度的大礼。 维琛暗自咋舌,急忙跟随着他身后出来。 “你常来买衣服?”她好奇地问。 他睇了她一记,似笑非笑又神秘兮兮地,“我不是说过我有很多女朋友吗?” 她习惯性地鼓鼓腮帮子,不予置评。 “喏!”他将几袋子的衣服递给她,“拿去。” 她接过袋子,下意识地说:“衣服的钱请你从我的薪水里扣吧!” 虽然刚才想让他当冤大头,但毕竟她是那种无功不受禄的个性,不想白拿人家的好处。 他微微一怔,“从你的薪水里扣?”那得扣几个月才够啊?还说她被包养过!看来她是个从不要求的小情人…… “你知不知道那些衣服要多少钱?”他兴味地问。 她摇摇头,一脸“莫宰羊”的表情。 “二十万。”他说,“所以你至少得做三、四个月的白工。” 她张口结舌地瞪着他,“二十万?”虽说她家未破产前是挺富裕的,但她却从来没过过那种极尽奢华的生活,名牌这种东西所带给她的满足感,还不如捐款给那些可怜人。 他本来想问她,她的男人是不是从没买过名牌给她,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有点侮辱人的感觉;他不希望她觉得他是个刻薄、尖酸、没有气度的男人。 “你不用还我钱,因为这也是一种投资。”他说。 “投资?”她警觉地睇着他。这家伙该不是对她有什么“企图”吧? “别误会,”他撇唇一笑,“我对你没有企图,只是不希望自己的秘书带不出场罢了。” 那倒也是,像他这种集团副总裁加企业第二代,一定得常常出席—些上流社会的宴会或重要会议之类的,到时她总不能穿着衬衫、牛仔裤就跟去吧? 他瞅了她一记,喃喃自语地说着,“你实在不像是被包养过的女人……” 她睨着他,“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他说。 第三章 很快地,维琛已经跟在高天宇身边工作了一个月。 或许是天资聪颖,也或者是因为毕业于圣凯萨琳之故,她的工作效率很高,学东西也非常快;有人说女人的能力与外貌成反比,但这套说辞在她身上显然是行不通的。 “爹地,”工作稳定了之后,她打了通电话给在南部的父亲。“我找到一个秘书的工作,薪资还不错。” “是吗?”钱钦洲高兴地说,“那爹地就放心了。” “爹地您呢?”其实她很不放心让父亲独自到南部去工作,何况他一向是当大老板的人,现在却成了薪水阶级,心里一定有很多委屈吧? 钱钦洲笑笑,“我很好,生活也很规律,身体比以前还好呢!” “真的吗?”她不相信地咕哝着。 “维琛,爹地真的很好。” “嗯……”说着,维琛忍不住又眼泪夺眶,“爹地,我算过了。” “算过什么?”他微怔。 她声线微微哽咽地说:“我过去花在捐款行善上头的金额高达六、七仟万元,我们家是不是……是不是被我败光的?” “怎么会呢?” “可是——”想起父亲从未将公司营运不佳的事情告知她,却总是咬紧牙关地供应她行善时,她就不由得感到内疚。 “维琛,你快乐吗?”钱钦洲安慰着她,“当你帮助别人时,你快乐吗?” 她顿了一下,“嗯。” “那就够了。”他一笑,“只要做那些事情时,你有一颗快乐的心就够了。” 听见父亲如此体谅包容她,她更是控制不住泪水。 钱钦洲听出了她的低泣声,“维琛呀……别哭……” “我没有。”她倔强地否认着。 他轻叹一声,“要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记得打电话告诉爹地。” “我知道……” “那……别说了,长途电话很贵的。” “唔。”她在电话的这一端猛点头,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再见。” 她吸吸鼻子,“爹地,再见。”挂了电话,她趴在床上狠狠地哭了一场。 突然,她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鼻音极重地应了声,“喂?” “钱维琛。”电话中传来高天宇的声音,“你现在有空吗?” 她愣了愣,“做什么?我已经下班了。”她没好气地说。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虽然他用了“拜托”这两个字,但维琛觉得他“号令”的意味居多。 “你说……”唉,谁教他是赏她饭吃的人呢? “我现在有个酒会要出席,你能陪我去吗?”他高兴地说道。 维琛挑挑眉梢,“你不是有很多女朋友?”说完,她觉得有点后悔,因为这句话听来有点像在吃醋的感觉。 “别卖乖……”他懊恼地说,“你快点下来吧!” 她那倔强的骡子脾气又提了上来,“你是以老板的身分命令我?还是……” “算是我拜托你,行了吧?”他无奈地低声下气。 她忖度片刻,“可是我没有能参加酒会的衣服……” “随便穿穿吧!”地说,“总之你快点下来就对了。”说罢,他迅速地挂断电话,不打算给她推托的借口。 维琛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随便穿穿?这可是你说的……”她咕哝道。 她身上正穿着一件米色麻纱洋装,不算正式却也不失端庄,“这样应该可以吧?”站在镜子前,她迳自嘀咕着。 算了!他不是说随便穿穿吗? 梳了梳长发,再画上一点口红,她抓着一件针织外套就匆匆地下了楼。 斑天宇睇着因为小跑步而微微娇喘的维琛,沉默不语地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裙。 她警觉地看着她,“别东嫌西嫌的,是你说随便穿穿的。” “我说了什么吗?”他耸耸肩,“我只是觉得你穿这样还不难看而已。”岂止不难看,简直是美极了! 她身形修长,腰肢纤细,天生的条件就比别人还占优势;其实,不管是什么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会让人觉得好看。 她不搭腔,迳自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他似乎真的很赶时间,一路上几乎没说什么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像你这样的大老板不是都会有司机吗?”连她爹地都有司机,怎么堂堂一个巨展的副总裁却…… 他一笑,“我不想将性命交托在别人手上,何况……我很喜欢驾驭的感觉,不需要把这种快感和别人分享。” “驾驭的快感?”她不是男人,实在很难理解转动那个小圈圈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快感。 他睨了她一记,“很难了解吧?” “是很难。”她咕哝着。 不多久,他们抵达了一家五星级饭店,高天宇将爱车交由服务人员后,便领着她进入了饭店的欧式宴客厅。 一睇见入口处摆着“珠宝设计师联展”的牌子,维琛就知道今天的酒会是什么性质了。 宴客厅里穿梭着各界名流,甚至连当红的一些明星也是会上嘉宾;见大家盛装前来,维琛突然觉得有点自惭形秽,幸好她妈咪把她生得不难看,不然她这会儿可真是一无可取了。 “尼可拉斯,好久不见了。”一名身着黑色露肩小礼服的美丽女子翩然来到,十分熟络地勾住了他的手臂。“离我们上次在纽约见面已经一年了吧?”她问。 斑天宇绅土地点点头,“没错。” “你这个人也挺绝情的,整整一年连个电话都没有。”她埋怨地说。 她是旅居美国的珠宝设计师安海伦,亦是和高天宇有过一段短暂关系的女人。 他淡然一笑,“你贵人事忙,我怕打搅你!” 她轻哼一记,“你真会找借口……” 他们两人一来一往,几乎忘了旁边还有维琛的存在。维琛微蹙起眉,不满之情全写在脸上。 终于,安海伦注意到刻意跟他保持距离的维琛。“这位小姐是……” “我秘书,钱小姐。”他说。 她挑挑眉头,若有所指地说:“是秘书还是‘密友’啊?” 斑天宇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是密友就不会带出来,带出来了就不叫密友……” 他说完,安海伦满意地一笑,但眼底还是略藏敌意。 “来,看看我的新作品,顺便给一点意见。”说着,她挽着他,旁若无人地往一只玻璃柜走去。 维琛站在两人身后看着,不觉一肚子恼火。 瞧他们两人靠得那么近,而且还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就忍不住七窍生烟。 单看安海伦对他的那股亲热劲,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单纯。 王八蛋!她在心里暗骂着。 就在他和安海伦卿卿我我、有说有笑之际,几位名媛淑女也相继捱了过去。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将她从家里给挖出来?如果他是来这儿会旧情人的话,为何还要求她作陪呢?这个自大无聊的神经病!他根本是叫她来这儿看他施展个人魅力的嘛! 可是,怪了!?她在生什么气?他喜欢跟谁在一起,喜欢跟谁打情骂俏,她犯得着管吗?难道她……她在“吃醋”!? 不,不,不!不会的……她才不会喜欢他那种傲慢强硬、我行我素又整天爱训人的家伙呢! 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连她自己都搞糊涂了?噢!都是他,都是他!要不是他,她就不会变得这么阴阳怪气、莫名其妙。 她越想越气,越气就越神智不清;于是,在高天宇周旋于那些美女中间之时,她也猛喝着酒会上大缸大缸的调酒。 当那一杯杯红色液体落入喉底之后,她的精神开始有点恍惚了。 “完……完了……”蓦地,她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也白茫茫地一片。 以她过去的经验判断,她大概是快要昏倒了。 当高天宇正因为被众家美女团团围住而苦恼之际,一声桌几翻倒,酒杯摔掉的声响忽地响起…… 所有人望向声源,高天宇也不例外。 “维琛!?”他一看,差点没吓得心脏停摆。 维琛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酥软无力,似乎连爬起来的力量都尽失。顾不了身边围着的诸多美女,他一个箭步就往她冲去。 “你怎么了?”他扶起她,只见她满脸通红,酒气醺人。“你喝酒?”这小姐居然趁着他被包围着的时候猛喝调酒?她是把调酒当开水喝吗? 一旁的饭店服务人员蹙眉苦笑,“高先生,这位小姐几乎喝了半缸的调酒。” “什么?”他一怔,下意识地瞅着怀中的她,“原来你还是酒鬼啊?”他喃喃地道。 他抱起她,吩咐着饭店服务人员,“请把我的车开到侧门。” “是。”饭店服务人员应声离去。 “陈经理,”高天宇旋即又唤来饭店经理,“这里损失多少,你把帐报到巨展给我。” “我知道怎么做。”那经理恭恭敬敬地应道。 他一手扣住维琛的裙摆,以预防她不小心春光乍现。“不好意思,先走一步。”虽然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他还是泰然自若地应对着。 为免那群如狼似虎的娘子军又围上来,他迅速地往出口迈去——他一边开车,一边睇着醉倒在座位上的维琛。“不会喝就别喝嘛!”看她醉成那样,他忍不住嘀咕一句。 车至她住处楼下,他轻轻地推了推她,“到家了。” “嗯……”她皱皱眉头,仿若未闻。 斑天宇沉沉地一叹,迳自在她皮包里翻找着她家的钥匙;找到钥匙后。他把引擎熄了,然后将醉得七晕八素的她扛出车外。 上了楼,打开大门,他发现她住的是现在非常流行的楼中楼套房。 哼,如果这间套房也是她之前的金主买的,那她那位金主还真是挺阔的。 “王八蛋……猪……猪头……”她嘴里喃喃自语地,不知在骂谁。 斑天宇把她往沙发上一搁,好气又好笑地俯视着满脸酡红的她。 “叫你去帮我解套,你却喝得比谁都醉……” 他坐了下来,细细地凝睇着醉态迷人的她。 她眉毛舒展,紧闭的眼帘不明显地掀阖着;她唇瓣歙动,吐息如兰,那嫣红的嘴唇湿润得像是果冻般。 他知道自己实在不该有轻薄之意,但她的甜美动人却在在地考验着他的理智及道德感。终于,他低下头,轻悄地掠夺了她柔软的唇。 如此作为是轻率、是随性、是欠缺考虑,但是……他控制不了。 他是个男人,一个正常、对心仪的女人会有反应的三十二岁男人。 隐约中,维琛靶觉到一阵鼻息,她脑袋沉沉的不想醒来,可是……那温热的鼻息及唇片的触感又教她不得不努力睁开眼睛…… “嗯……”她微微眯起眼睛,发现高天宇的脸近得几乎是贴在她脸上,而他正在亲吻她……“亲吻”她!?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伸出无力的手推开他的脸,有气无力地说了句:“不可以这样……” 斑天宇稍微离开了她的唇,却还一脸留恋地望着她迷醉的美丽脸庞。 他捧住她的脸,近乎强迫地又封住了她的唇…… “噢……”她懊恼地想打他一耳光,可是两只手却软趴趴地使不出力。 他的唇片紧紧地攀附着她的,那火热的触感让她的脑子越来越浑沌、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她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也遗忘了女性的矜持…… 大概是喝酒惹的祸吧?她居然莫名其妙地接受了他侵略性的湿吻,她……她为什么要纵容他吻自己?他又不是她的“谁”——她想她可能真的是喝醉了、也喝“傻”了,竟然“茫酥酥”地觉得这样也无所谓。 许久,他离开了她的唇,而她也以为一切都将结束…… 他凝视着她,眼底跳动着如星光般的情火;那一瞬间,维琛的身躯像是被抽了一下地颤栗起来。 “我想养你……”他轻抚着她的脸颊,撩拨着散落在颊上的发丝,“养你一辈子。”话落,他深深地印上了她的唇。 当他的舌在她口中缠绕着的时候,她仅存的一点理智也遭他席卷而去。 她全身发烫,仿佛火烧;她以为那是因为她喝了酒,但很快地,她发现并不是那样…… 他离开她的唇,转战她的耳际;他湿热而灵活的舌,探入她不堪撩弄的耳窝里翻搅,教她酥麻得四肢痉挛、浑身乏力。 “唔……”维琛难耐地低吟着,听来很是煽惑。 明知她喝醉了,他却还对她做出这种事,他……是不是有点乘人之危? 维琛的身子明显地一震,但还未有真正的挣扎或抗拒;也正因为她未抵抗,他更放胆地揉弄着它。 她曾经被包养过,男人的经验势必是有的。他想,她之所以没有抗拒,应该是因为她还不讨厌他这样的抚模吧? 不过他估错了。维琛没抗拒不是因为她经验丰富,而是因为她根本醉得头昏眼花,如梦似幻了。 不可否认的,她是有点沉迷在他高竿的调情技巧里,但却还没离谱到可以随便将身子奉献给一个相识才一个多月的男人,而且还是在她喝醉的时候……“借着酒意,她或者可以容许他的侵犯,但她不会姑息他”破坏“自己,她很清楚自己的界线在哪里。 “不……”她推推他逼近的手,声调还不是太坚定。 斑天宇情潮高涨,根本收不了势。 他没有霸王硬上弓的意思、不过突然要他收手,对一个已经“箭在弦上”的男人来说,真的不容易。 “不要……高……高……”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急躁、越来越使力,她的声线也越发地断断续续、七零八落。 他从没被女人拒绝过,因此他并不清楚真正的拒绝应该是怎么样的;他只知道当女人说不要时,她们十之八九是在吊你胃口…… 她狼狈地推开他,只差没用脚掌补他一腿。 “你这婬……婬虫!”因为太激动,她差点就想不出要用什么话来骂他。 这一刹那,他满腔欲火也被她的咒骂给浇熄了。 他悻悻地望着她,“我是婬虫!?”刚才不晓得是谁“叫”出那种奇怪声音的? 维琛用双掌搓搓脸以让自己更为清醒,“难道不是?你趁火打劫,还说不是婬虫!?” 想起刚才她在自己怀中那吟哦嘤咛的妩媚神情,他还真不能接受她现在圣洁不可欺的高傲模样。 “你老实说,刚才你是不是有点‘享受’?” “我……”她哑口无言。享受?是有那么—点…… “就算我刚才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控,你也得经过我的同意才能更进一步啊!”真是见鬼!像她这种根本毫无经验的处女,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他讨论性事啊!? 他眉丘隆起,神情懊丧,“干嘛那么婆婆妈妈地不干脆,你以前的那个金主是这样‘教’你的吗?” 她一愣,终于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了…… 他言下之意是说她已经不是处女,所以就可以随便“上手”!?别说她根本就没被什么金主包养过,就算有,他也不能用那种侮辱人的心态侵犯她! 不过事实上,高天宇并没有那种意思。如果他因为她会被包养过而轻蔑她,他犯不着让她进公司来当他的秘书,更用不着憋到一个多月后才做这种事,何况今天的事根本就不是预谋的——他欣赏她,他喜欢她,他渴望她,他不会因为她曾经有过别的男人而对她稍有不敬之意;今天的一切全是出自真心,发自肺腑,那些吻及抚触都是他渴求她的证明。 “出去!”维琛靶觉受辱地指着门口,“我还不是你高天宇包养的女人,你听见了没?” “我不是那……”他急着想解释,但她好像不打算给他机会。 “出去!”她将他推到门边,怒不可遏地吼道。 斑天宇定睛一看,发现她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也不知道是酒意未消,还是气得微血管破裂? 见他还睇着自己,维琛包是火冒三丈。“滚!”一拿出从前的小姐脾气,她还是挺吓人的。 斑天宇满怀懊丧地下了楼,却还是想不通她为何会拒绝他。 在她强悍地抗拒他的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或是在盘算什么呢?如果她以前甘心让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欧吉桑包养,为何现在会拒绝年轻多金又外貌不凡的他?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沮丧,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她心目中,竟然比不上一个五十多岁的“不良”欧吉桑。 天生的征服欲及不认输的性格,让他因为这件事而显得情绪焦躁、心思纷乱,他一直希望自己在各方面受到肯定,不管是事业或是情感上,他都不想成为落败者。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未尝到失败的滋味,而今天,她却让他高傲的自尊跌碎在地。 他记得在医院时,她曾说过如果现任金主不能再供应她,她便要找第二任金主,现在她的金主已经“完蛋”,为何他不能自愿当她的第二任金主? 他肯定比她之前的金主多金且年轻,五十几岁的男人所不能给她的,他绝对都能满足她;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并不只想当她短期的金主,他要养她,养她一辈子,他要她永远都属于他高天宇。 然而,她为什么会那么强硬地推开了他?如果她真想找到她所谓的金主,她应该是连拖带拉地把他扯上床才对…… 怎么他一点都模不透她的心思,她的思考逻辑根本就不像是一般的拜金女郎…… 她到底在想什么? 懊死!为何她比他的生意还难搞,比他的人生还复杂! “钱维琛,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他暗暗咒念着。 不,他不该这么丧志,他是高天宇,是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高天宇!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都难不倒,更何况她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女生! 总有一天,他会教她甘心地投入他的怀抱,他要她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天荒地老! 维琛在窗口“监视”到他开车离去,才心甘情愿地回床上躺平。 哼,像他那种年少得志,一生风平浪静,从未遇过挫败打击的男人,就是这样自我且狂妄;他们总以为自己有钱、有闲、有脸蛋,女人就会一个个像够在苍蝇板上的黑苍蝇一样驱赶不及。 少作梦了!她钱维琛要真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女人,都不知道嫁几十次了!“大烂货!”本来他在她心目中的分数是有九十分的,现在呀……哼哼,已经不及格了。唔……他的接吻技术不错,勉强再加他几分吧!她暗暗忖着。 第四章 一大早,高天宇就因为维琛的无故缺席而在办公室大发脾气。 “喂?”他毫不考虑也根本不能等待地拨了通电话给她,但显然地,她好像还在“梦周公”。 “喂……”维琛翻了十身,有气没力地应道。 “你在做什么?”一听见她那“奄奄一息”的声音,他立刻质问着:“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她揉揉眼睛,观了闹钟一记,“九点……” “那你还不来上班!” 维琛好整以暇地打了个呵欠,“上班?我辞职了。” “什么?”高天宇差点七窍生烟、七孔流血地狂吼:“谁准你辞职了?” “本小姐自己批准的。”她哼地一声。 难道在发生昨晚那种事后,他还认为她会去上班,会去坐在他办公室里“自投罗网”? 斑天宇大概已经知道她为什么不来上班了。他沉下气,深深地深呼吸…… “马上来上班。”他命令似的说。 “作梦!”她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他明白她吃软不吃硬,于是捺着性子说:“先回来上班,你若是要辞职也应该半个月前通知,现在……” “高天宇!”她近乎霸道地打断了他,“我想外面一定有一票年轻漂亮的女孩排队等着当你的秘书,所以别来烦我!” “我只要最好的!”他不加思索地回她,“我不退而求其次,也不滥竽充数。” 最好的?听他这么说,她还真有点飘飘欲仙……不过旋即,一条自觉神经绳索拉回了她。 这种男人的话你都信?你这个大笨蛋!她在心理骂着自己。 “维琛,”他放软声调,改采怀柔手段,“如果你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而生气,我愿意向你道歉。” “愿意?”她声线一扬,“是‘应该’跟我道歉吧?”说“愿意”好像有点迫不得已的味道。 “是,”当下只要能先将她“哄”回来,他什么都肯牺牲,“对,我应该跟你道歉,不过……” 她惊觉地,“还有‘不过’?” 他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昨天我之所以那么失控,全是因为你实在太教人迷惑了……” “别灌我迷汤,我……我没那么容易受骗!”她的声线因为心虚而微微颤抖着。 斑天宇从她的话声中观出了她的动摇,他知道她已经有些迷茫了。 “我没有骗你的意思,总之你先回来上班,ok?” 说辞职就辞职的确是有点过分,何况不上班,难道她要喝西北风? 算了,她就不信他真能把她吃了。 “我今天迟到,你不会扣我薪水吧?” 他失声一笑,“不会,你快点来就是了。”话落,他搁下了话筒。 唉……他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了一记耐人寻味的轻叹。 斑天宇,你终于发现比做生意更有趣、更刺激的东西了……他暗自忖着。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 自从钱钦洲宣告破产后,邱兰子就带着国中一年级的儿子离开了家里;虽然出来时,她从钱钦洲那儿挖了不少钱,但因为她早己挥霍成性,再加上儿子的教育费及生活上的琐碎花用,她的荷包不多久就“扁”了。 当她发现到事态严重时,她开始烦恼着她根本看不见,也从来不会正视的“未来”。 仰仗着自己舌灿莲花、颇具姿色,她开始了她的保险事业;倚赖以前打牌时所建立起来的人脉拉保险,她倒还饿不死。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她却无法再像从前那般过着极尽奢华的日子了。 罢和一个陈太太介绍的客人吃完饭出来,她就在饭店门口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败家女?”离开钱钦洲后,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维琛。 维琛陪高天宇来谈公事,也恰巧刚谈完。不过,她并未发现邱兰子的存在。 见维琛身穿名牌,坐着豪华轿车,身边又有一个年轻英俊且看起来相当多金的男人,她不禁气恼得咬牙切齿。 钱钦洲破产后,她不但要带着儿子讨生活,还要出来应酬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户,而那个从来就什么事都不用做的钱丫头,居然还继续过着那种人人称羡的生活!? “气死我了!”她一跺脚,鞋根喀地一声十分响亮。 不过话说回来,维琛身边的男人会是谁呢?想着,她又回到了饭店里向柜台人员询问。 “小姐,刚才不是有个很帅的男人带着一个小姐走出去吗?”她一脸兴致地询问着,“他是谁啊?” 瘪台小姐忖了一下,“噢——那是巨展集团的高先生。” “巨展集团?”钱钦洲曾提过巨展不肯注资远逢之事,所以她对这个名字还不算陌生。“他在巨展做什么的?” 瘪台小姐蹙眉一笑,“做什么?他是巨展的少东,也是巨展的副总裁。” 邱兰子张口结舌,久久讲不出话来。 巨展的少东?那丫头居然能碰上那种如天边星般高不可攀的男人?这是什么世界,竟然所有好事都被她给碰上了!? 可恶!她一定要破坏那丫头的好事,要死大家一起死、要衰大家一起衰,没理由让那丫头一直顺顺利利,平稳快活! 因为处理公文,高天宇忙得几乎忘了要吃饭;待他发觉,已经是午后一点多了。 他抬起眼,维琛的办公室门还关着。难道这小姐也没去吃中饭?想着,他便起身走向了她的办公室。 打开门,他发现她正埋头吃着泡面。 “你……干嘛?”他有点吃惊地看着她。 “吃面。”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知道你在吃面,不过……”他蹙起眉心,“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吃泡面?” 她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汤,“我没钱啦!” “前天才刚发薪水,你现在就没钱了?”他难以置信地问。 “前天下班时,我在路上看见一个被车撞的拾荒老婆婆,她受了伤好可怜,而且家里还有一个中风多年的丈夫和弱智的女儿,我不忍心,所以就把四分之三的薪水都给她了……”说着,她一脸认真地望着高天宇,“对了,我可不可以预支薪水啊?” 斑天宇怔望着她,一脸已经“快不行了”的表情;四分之三的薪水? 她是真的太善良还是没脑袋? 他向前探探她的额头,若有其事地问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什么啦!?”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才发烧咧!”她是做善事耶!他不夸她两句就算了,竟然还揶揄她! 他啼笑皆非地睇着她,“如果你没发烧,那一定就是你妈妈没帮你生脑子。” “什么?”她像受到刺激的刺猬般张牙舞爪地竖起尖刺,“你妈才没帮你生脑袋呢!” 见她一脸气愤,高天宇忍不住地又是一笑。 “你这种人还真是人间少见。”他是真心恭维她。 “你到底给不给我预支?”她知道才刚发完薪水是不可能让她预支的,不过她缺钱缺得凶,不给她预支,她就缴不出水电费及管理费了。 “跟我出来。”高天宇旋身走出她的办公室,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拿出支票本,他很快地签了两张支票。他将支票递给一睑迷惑的她,“一张是你的,一张捐给你说的那个可怜的老婆婆。” 维琛怔怔地望着他,一时没了该有的反应。高天宇把支票往她口袋一塞,唇边勾起了一记性感迷人的微笑。 “以后要捐钱,请你来找我,我会帮你捐的。”他十分认真地说。 维琛瞠目结舌地,“为……为什么?” 他凝视着她,眼底跳动着晃眼的爱火,“因为我想当你的‘新金主’。” 她瞪大了眼睛,一睑惊惶失措地望着他。“你……你说什么?” “我可以当你的金主,永远的金主。”话落,他一把将她掳入怀里。 当他低下头,维琛立刻警觉地抬起了手。 “慢……慢着……”她将手掌横阻在她的唇与他的唇之间。 “你不愿意?”他微蹙浓眉,有点懊恼。 她眨眨眼睛,似乎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她并不真正讨厌他,除了自大傲慢、我行我素外,其实他有很多迷人特质的…… 只是……他要当她的金主,不就代表他想“包养”她?如果他想包养她,那就表示他只是想用金钱交换她的身体,而不是因为他对她有感情。 不,她就是再穷、再悲惨,都不可能出卖身体、出卖灵魂的去换取金钱的援助;她可以变穷、可以一无所有,就是不能堕落! “不,我不要。”她迎上他炽热的目光,无畏无惧且不容侵犯地。 斑天宇的眉心越拧越紧,神情也越来越阴沉吓人。 不要?她宁可让老家伙包养,却不愿接受他的爱慕?他究竟是哪一点比不上她之前的老情人!? “你不会有恋父情结吧?”他沉声问道。 她不解地望着他。恋父情结?她是很喜欢她爹地,不过那应该不算是什么恋父情结吧?女儿喜欢爸爸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她爹地还是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呢! 她扬扬眉梢,“是又怎样?”说着,她又挣扎着想挣月兑他的双臂。 斑天宇一点也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反而将她箍得更紧、勒得更牢。 “放开,你弄疼我了!”她生气地瞠瞪着他。 他眉心一揪,霸气地箍紧她,“不放。” 他自觉已经不是个冲动易怒的十八岁小伙子,但自从遇见维琛,他的智商好像突然掉到五十一样。 此际,他以胳臂紧锁住她,然后死盯着她。他的眼底燃烧着火焰,他的声线低沉而沙哑:“我绝不放过你!” 抓开她的手,他俯下头去,紧紧地吻住了她。他的唇片带着烧的热力,而她的却柔软而清凉,像早晨带着露水的花瓣。 他身体里、血管中、胸腔内都奔腾着热流,那是他对她的渴望,也是最原始、最纯粹的男望。 维琛惊悸地瞠瞪着双眼,两腿不自觉地发麻颤抖;这真是好恐怖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燃烧起来了…… 他的唇瓣就像是火苗般焚烧着她的身心,他让她的脑子浑浑沌沌,他让她完全不能思考,他让她几乎就要窒息…… “唔!”在她的抗拒中,他突然将那灵活的舌探入她口中。 她难掩惊羞,拼命用手肘去横挡他的胸膛。 他猛地拉开她的手肘,将她的上半身紧紧地压向自己,当他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起伏急促的胸脯时,她再也忍不住地尖叫起来。 只不过,她的尖叫并没真正地发出来,因为他将她的尖叫及抗议全封死在她嘴里…… 她失神地睬着他,开始生涩而不明显地回应着他舌尖的需索…… 他先是有点讶异,随即欢喜地更加深入。一阵舌尖纠缠后,他退出了她的口,凝睇着怀中恍神迷乱的她。 维琛仿若掉魂似的望着他,湿润的唇片及迷离的眼眸,像是在邀请着他继续下去。 “维琛,”他端住她柔女敕的脸庞,深情地凝睇着她,“从没有任何女人像你这样吸引着我,从来没有……” 他低哑的声线像拥有催眠魔力般地迷惑着她,“我不管过去的你是怎样,我只要现在和未来的你……”话落,他重新印上了她温暖的唇瓣。 他深吻着她,并一步步地将她推向她的办公室里。 一进到她的办公室里,维琛似乎回神了一些;她警觉到事情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但又不够坚定地去拒绝他…… “不……”她微微犁蹙着眉头。 斑天宇带上了门,露出了他致命的微笑。“其他男人所不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为了得到想要的女人,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维琛困惑地望着他,“我……我还……”她爱他吗?她可以将身子献给他吗?如果她对他的情感还不到可以献身的地步,那他怎么可以这么快地就占有她的身躯? “嘘……”他以指尖轻点着她激动的唇片,“闭上眼睛,我的善心小天使……” 当地再度亲吻她,她的脑袋已经完完全全地被掏空了。她不能思考,因为她的脑子在那一刹那间已然开始焚烧起来——“呃!不……”尽避已经意乱情迷,维琛还是本能地阻止着他。 他五指一张、整个掌心轻覆在她的额头上,然后一点点地往下移,滑过她的眉心、鼻尖、唇片、咽喉、胸前……终于,他的掌心停在她衣襟敞开之处。 她倒抽了一口气,全身寒毛直竖。 “你都是这么伺候男人的!”因为突然被浇了一身冷水,他懊恼得说出了重话。 他知道这句话并不恰当,但正气头上,谁还会逐字逐句地去考虑恰不恰当? “你……你说什么?”她气恨地瞪着他。 他冷哼一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话落,他扎好衣摆,拉上拉链,懊恼而愤怒地睇着她。 她一再的拒绝,在他眼里已然成了最可恨的戏弄。他决定不再碰她,他决定不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伺候”这个字眼听在维琛耳里不只刺耳,而且还极度伤人。他把她当什么?男人的玩具? 原来他是抱持着那种姑且试试的心态对她做这种事,原来他本来就打定她一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原来……原来他是个那么可恶、可恨的浑帐! “你可恶!”扣上扣子,拉下裙摆,她又窘又气地大叫。 罢刚还对她情话绵绵,现在一翻脸居然是恶言相向。 “彼此。”他冷冷地觑着她。 他气极了她一再地挑战他的耐性,也气她给他希望,又夺走他的希望。 “你不也是玩玩的?”因为气疯了,他几乎可说是口不择言了。 维琛难以置信地瞪视着他,“你……”为了不让眼眶中饱蓄的泪水涌出,她死命地咬住嘴唇。 一跺脚,她羞愤得欲夺门而出。 “慢着!”他沉声一喝,拎起搁在一旁的她的内裤,“先把你的内裤穿上吧!” 她既恼恨又羞赧地望着他拎在手上的内裤,不觉有几秒钟的迟疑。 斑天宇冷峻地一笑,近乎冷漠绝情地揶揄,“还是你习惯不穿内裤?” 听见他再一次羞辱自己,维琛再也忍不住地进出眼泪来。 她冲上前去骂了句,“去死啦!”便从他手里夺下内裤,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须臾,他听见她狠狠惯上门板的声响…… 那愤怒的声响砰地一声教他心上一震,也教他稍微地回过了神。 懊死!他暗暗咒骂一声。 他刚才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他怎能那么羞辱她,他有什么资格那么伤害她? “可恶!”他猛地一拳腿向墙壁,懊悔得连疼都浑然不觉。 整个下午,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里发怔,什么公文都没批,什么客户都不见。 “高先生?”突然,门外传来一声试探的声音。 “什么事?”他不耐且不悦地问道。 “有位邱小姐来找你,她说……” “找谁都不见。”他眉心一揪。斩钉截铁地喝道。什么邱小姐?他现在根本没心情理会任何女人。 “可是……她说她是钱小姐的妈妈……” 钱小姐的妈妈?他心头一震,维琛的母亲找上门来? “高先生,你见不见?”门外的女职员战战兢兢地询问。 见,当然见! “请她进来。”他说。 要了解维琛,他或许可以从她妈妈那里着手,只是……维琛的妈妈为什么突然在这时候出现? 辈事近两个月,他从来没听维琛提过她的家人,而且她看起来又像是离家在外独居很久了;如果她是那种从不跟家人联络的人,她妈妈又怎么知道找上这里来? 就在他满月复疑窦之时,门外传来了几记轻巧的敲门声。 第五章 意外看见维琛和高天宇在一起后,善妒又刻薄的邱兰子终于主动地找上了高天宇。 “高先生,你好,我是维琛的妈咪。”她精心妆扮,一身香气地进入了高天宇的办公室,脸上漾着妖媚讨好的笑。 她虽已四十多岁,但因身形未走样,保养功夫又做得不错,看起来还是挺年轻的。 斑天宇微皱眉心,满月复的疑问顿时全写在脸上。这个女人是维琛的妈妈?会不会太年轻了一点? “你好,请坐。”他请她在客椅处坐下,“你是维琛的妈妈?” 邱兰子抬起眼,“是。” “看起来不像。”他说。 她撇唇一笑,“我是维琛的继母。” “噢。”原来是继母,难怪看起来还那么年轻。 “那么你今天是为了什么事而来?”他不喜欢拐弯抹角,一句话就直接切入正题。 邱兰子故意装得一脸忧心的模样,“是这样的……我听说维琛苞高先生你在一起……” “在一起?”高天宇蹙眉一笑,“维琛是我的秘书。” “咦?”她一愣。原来维琛那丫头当了高天宇的秘书…… 他往椅背上一靠,眉梢微挑,“钱太太不会是怕我占她便宜,所以才来这儿的吧?” “不。”她想也不想地就否认了,“我今天来是为了提醒高先生你……” 斑天宇微微一怔,“提醒我?” “是的。”邱兰子又是一脸忧仲地看着他,“维琛她和家里不和而离家在外很久了,不瞒你说……她……她的私生活很让我和她爸爸头痛……”她佯装欲言又止,一副“家丑不愿外扬”的为难表情。 私生活让人头痛?她指的是维琛被包养的事吗? “维琛她之前在外面惹了一些事,她爸爸已经被她气得连管都不想管了,所以我想请你小心一点。” 斑天宇神情一黯,“除了被包养外,她还有什么辉煌历史吗?” 包养?这会儿换邱兰子一脸惊愕了。 钱丫头怎么可能会被人包养?以她那高傲又矜持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种事的……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包养”不会是指她让老爸养的事吧?这丫头古灵精怪,什么奇奇怪怪的疯话都可能说出口,或许她是故意跟高天宇这么说的也不一定…… 哼,既然是这样,那她就“将计就计”地好好毁她一次。 邱兰子长吁短叹、无限感慨地说着“维琛她爸爸一直很疼她的,让她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就连念书也供她念最贵的;可是她不知道是不是交到了坏朋友,没多久就搬了出去,而且还在外头跟别人搞同居,我们都劝过她回来,可是她……”说着,她眼眶泛泪,演技十分逼真。 斑天宇听着听着,眉心更是深锁。知道维琛有那么“了不起”的过去后,他的心里更因为她的欲拒还迎、中场喊停而懊恼不已。 见他一脸懊恼,邱兰子暗自得意着自己诡计得逞。 “高先生的事业这么大,也许根本不在乎被她坑多少,不过我们还是不希望这种事一再的发生。” 以她的直觉看来,高天宇和维琛绝不只是老板和秘书的关系那么简单…… 不过让她这样一搅局,看来钱丫头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是不可能的了。 “高先生贵人事忙,我不打搅了。”她站了起来,向他欠了个身,“如果维琛已经给你惹了麻烦,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汁较……” “唔。”他不知该搭些什么话,只好虚应了一声。 “很抱歉,”邱兰子又鞠了个躬,“我先走了。” “慢走。”他说。 邱兰子转过身,脸上是一记得意又阴险的诡异笑容。 斑天宇倚着玻璃窗伫立,指缝中的菸已经烧了大半截,而他却浑然不知。 自从维琛的继母来过之后,他整个情绪都乱了。他觉得自己像是正在冬眠的动物,忽然被一根尖锐的针给刺醒。 今天,维琛不意外地又没来了。但这一次,他再也不急着打电话找她。 自从由维琛的继母口中得知她的“丰功伟业”后,他就一直心情低落、郁郁难欢;他想,不管是多有气度、多有包容心的男人都很难在听到这种事后,还能保持镇静、若无其事。 同居、被包养……怎么她的过去竟是那么“精采”? 她的过去一直都和男人牵扯着,而现在她居然在他面前将自己包装得像圣女贞德一样。她在算计什么? 虽说过去两个月来,每次都是他主动出击,但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和他发生任何身体上的关系,又为何对他的亲吻及抚模充满了回应? 一个女人能让男人做到“那种”程度,大抵是不会拒绝往下发展的,尤其她还是一个有过经验的女人。但为什么……她却总是在挑起他满腔欲火之际,又狠狠地淋他一身湿? 她在玩弄他,还是在吊他胃口? 她是不是想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落空,又一次次地更加深陷其中?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真是个很可怕、很有心机的女孩…… 他揪起浓眉,俊朗的脸上纠缠着无数恼火的线条。 斑天宇呀高天宇,你居然裁在一个丫头手里!?他在心里嘲讽着自己。 不,他没那么容易就被一个小姐玩弄,他在女人的经验上并不少,他的心不至于就这样被她给囚困住。 蓦然,尖锐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像轰雷似的震醒了他。 “喂?”他一愣,同时也听见了自己沙哑低沉而不稳定的声音。 “是我。”电话的彼端传来安海伦娇滴滴的声音。 “噢。”他无情无绪地应道。 安海伦倒也不计较,毕竟她和他的那一段过去,充其量也不过是玩玩就算的露水恋情,她从不希冀高天宇在接到她的电话时会有多大的反应。 “有空一起吃个饭好吗?” 斑天宇犹豫了一下,脑海里突然浮出了维琛的身影。他一拧眉,极力地想把她的身影自脑中剔除——“那。约在哪里?”在恍神中,他竟已开口答应了安海伦。 安海伦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所以一听见他答应的时候,不禁也怔了一下。 “七点在希尔顿好吗?”她征询着他的意见。 “嗯。”他毫无意见,“那就这样吧!”说完,他迳白挂了电话,根本没有多余心思去理会安海伦是什么反应。 他继续望着窗外,浑身的肌肉又绷了起来。 忽地,指间传来的灼热及刺痛再度惊醒了他;他五指一张、烟头掉落在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句,心情更是黯然。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 斑天宇将菸往嘴上一叼,却遍寻不着打火机。“该死!”他明明带了,他明明——安海伦睇着他,不疾不徐地拿出了自己的打火机为他点上。“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今天的他一点都不像平时的高天宇,他究竟是怎么了?她很想知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菸,神情沉郁又焦躁。 他不回答,她无所谓,迳自又转移了话题。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哦?”他抬起眼瞧她,“为什么?” “为什么?”她一笑,感觉有点怨怼地,“你整整一年没给消息,我还能希冀你会答应跟我见面吗?” 他脸上波澜不兴,一贯的冷峻,“只是吃顿饭,我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如果……”她抬起长而卷翘的眼睫毛,眨呀眨地睇着他,“如果我不是只想吃饭那么简单呢?” 他一怔,但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吃饭,难道你想吃我?”他极尽挑逗意味地反问一句。 安海伦心头一震,难掩惊疑地望着他。直觉告诉她,他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他极度焦躁困顿的事情…… 她不在乎,即使他是因为其他因素而答应了她。 “我是想吃你。”她直接地回道,“问题是你敢不敢?肯不肯?”说着,她将钥匙牌往桌面上一搁。 斑天宇对这一幕并不陌生,一年前在纽约与她初见面的那一晚,她就是这样把钥匙牌搁在他面前的。 他捺熄了菸,将酒杯里的透明液体一饮而尽;抓起桌面上的钥匙牌,他霍地站了起来。 “上去吧!”他说。 一掩上门,安海伦就像只八爪章鱼般攀附住斑天宇健美精实的身躯。 她热情得犹如夏威夷的太阳,紧紧地捧着他的脸热吻着;高天宇冷眼睇着她狂野如昔的神情,心里却兴不起一丁点。 她不是他要的女人,他甚至不该跟她上楼来开房间,但是他来了。为什么?他是想藉她来忘却自己在维琛身上惹来的挫折感及懊恼、无奈吗? 她的舌疯狂地在他嘴里探索着,她需索着他给予同等的回应,而他却始终被动而木然。 安海伦心上微微一震,不死心且带着征服欲地拨开了他的衣襟;她抚模着他坚硬强壮的胸膛,更积极地凑上自己的唇齿挑逗着他。 斑天宇闭上眼睛任她模索,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维琛的身影,有一瞬,他甚至以为当下抚模着他、亲吻着他的人是维琛…… 但是很快地,他知道那不是她。她生涩、她惊羞、她欲拒还迎,不似安海伦这般大胆直接且狂野热情…… 安海伦脸上带着满意且自豪的笑容,她抬眼望着他,像膜拜神明的信徒般——高天宇垂下眼帘,淡漠依旧的睇着她。 她不在意他冷漠的眼光,因为即使他神情冷峻,他的身体却热情如昨。 “不。”在她还没碰到他之前,高天宇突然伸手横挡住她。 “怎么了?”她抬起头,一脸迷惑。 斑天宇整好裤头,一脸的冷傲。“不了。”他没办法,即使身体已经膨胀得快要爆裂,他对她还是兴不起半点欲求。 只能是维琛,其他女人,他一个也不想要。 安海伦错愕地望着他,“为什么?”他的身体不是已经有了反应,为什么却在这时推开了她? “抱歉……”他一叹气,脸上不见一丝激情。 她眉心紧拧,难以置信地瞪视着他,“我没让你满意?” “不,你很好……”他声调平淡地说着,“只不过你不是我要的那种‘好’。”话落,他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安海伦瞠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然后恨恨地惯上了门板…… 离开希尔顿后,高天宇并未回家,他开着车在市区漫无目地的兜圈子,兜着兜着,他发现自己居然兜到维琛住处的楼下。 他将车停靠在她的住处外,一个人坐在车上抽菸发怔。 等他惊觉到自己已经在这儿坐了很久时,半包菸已经被他抽完了。 她真是像她继母所说的那样荒唐且堕落?她真是那种毫不在乎地就交出身体的女孩?她真是…… 假如她真的是,为什么独独对他这个真心想爱她、照顾她的男人似迎还拒?她是故意吊他胃口,抑或是故意要他为她疯狂痴癫? 在这儿坐着猜疑又如何? 如果不上去,他永远得不到他要的答案,也得不到她给的回应。 想着,他跳下了车,笔直地朝大门走去。 “先生,请问你找谁?”守卫尽职地询问他的身分及目的。 “我是钱小姐的老板,上次我来过……”他不慌不忙地回答。 他是个出色的人,只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噢,你是高先生对吧?”守卫很快地就认出了他。 “嗯。”他点了头,迳自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维琛自腋下拿出温度计,“哇,三十九度……”难怪她要头昏眼花了。 喝了口热茶,她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想不到才一天没上班,她就发烧了,莫非她已经成了劳碌命? 一整天没上班,高天宇那家伙居然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她干嘛还希望他打电话来?昨天闹得不欢而散、恶言相向,她还想跟他有什么瓜葛吗? 想起他对自己不是真心,而自己却又鬼迷心窍地让他占了那么多便宜,她就忍不住“满月复牢骚”、“怨声载道”。 正想小睡一下,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狐疑地走向门口,“谁?”问着的同时,她从监看萤幕上看见了高天宇。 “开门。”他用他一贯命令式的语气低喝着。 看见他出现,她心里莫名地兴起一丝兴奋,但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他的到来而满心欢喜。 “做什么?”她故意冷言冷语地应道。 “我有事问你,开门。” “我为什么要开门?”他说开门就开门,那她多没面子? 他沉下声线,“你可以不开门,但我会在这里等,你总有出来的一天吧?” 听见他略带威胁意味的话语,维探反叛的性子又一兴,“那你等死吧!” 她话刚落,门板砰地一声巨响,吓得她三魂七魄都差点离身而去。 “开门!”他极度躁狂地吼叫着。 维琛那反叛的锋芒一缩,怯怯地说,“你做什么?那么大声……” “你开不开?‘’听出她话声中稍稍软弱,高天宇乘胜追击,”你不开,我就在这叫到所有人都出来。“维琛一慌,喃喃地嘀咕着:”神经病……“嘴里虽叼念着,她却还是开了门。 也许她是发烧昏了头,也或许她其实是很想见高天宇,她不知道…… 不过她已经开了门——高天宇一个箭步迈进屋里,反手就将门板扣上。 “你到底想怎样?”他劈头就一句。 她一愣,微愠地吼道:“我才要问你想怎样呢!?” “你!”他眼底跳动着爱恨交织的火焰,直直地瞪视着她。 维琛被他眼底的怒火一慑,怔愕得说不出话来。 臂见她那莫名其妙的眼神,高天宇胸口中竟窜燃起一把无名火;她还要装得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脸,她还要玩弄他!? “你心里在想什么?”他喝问着。 这会儿,维琛因为他的无理取闹而生气了;虽然她还在发烧,却还是气怒得顶撞了他几句,“我心里想什么关你什么事!?你管不着吧!?” “钱维琛!”他怒而攫起她的手腕。 “呵!”被他这么一攫,维琛疼得挤出了泪花。“你……你放开!” 他懊恼地瞪着她,“你这个爱玩把戏的小姐——”他眼中虽有愤怒,却也隐含着无限爱意,“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她一愣。他喜欢她?如果他喜欢她,为什么要对她说那种可恶的话? “你喜欢的是我的身体吧?少装痴情了!” 可恶!明知她可能只是在算计什么,明知她一直都只是在逗弄他,为什么他还是心甘情愿地靠到她身边来? “我装痴情?”他恨恨地将她摔到沙发上,“你才扮纯情呢!” 被他这么一扔,维琛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想站起来,却连坐正的力量都没有。 抬起眼,她恼恨地瞪着他,“你说我扮纯情?”难道他认为她拒绝跟他更进一步是因为扮纯情? “你这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臭男人!”她朝他大叫着,“你是因为得不到手才恼羞成怒吧?” 他欺近她,猛地捏起她的下巴,“我不是一定要得到你,不过你却一直在跟我玩不入流的把戏。” “什……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碗糕”? “说真的,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你究竟在想什么……”他将睑凑近,并将浓烈的气息吹拂在她因发烧而涨红的脸上。 维琛蹙起眉,一脸困惑地望着他。她为什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发烧把脑袋烧傻了? “跟我上床,我会给你所有你要的。”他说。 “上床?”她一震,羞怒地吼道:“谁要你的什么东西呀!?少侮辱人了!” 他浓眉一挑,猛地攫去了她欲启的唇…… “我要你,即使你要的不是我也没关系。”他在她耳边消沉地低语着。 维琛迷惑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出口伤她,一边又深情倾诉;一边猖狂愤懑,一边又热情需索……她真的被搞糊涂了。 而在他的深吻之下,她觉得身上更热了。 她想,她现在一定烧到四十度了,再不退烧,她一定会烧成白痴的“不……”她试着推推他的胸膛,但他的身躯却似千斤坠般地压在她身上。 第六章 斑天宇神情懊悔地怔望着垫子上的血迹,动也不动地坐在维琛身畔。 什么包养、什么同居?她……她怎么还是个处女!? 懊死!想起自己刚刚竟然那么粗暴地对待她,他便不觉满怀的后悔及歉疚。 他绝不是因为认为她已经“阅人无数”而那样强势地占有她,他只是被妒嫉、被狂躁给逼疯了…… 他无可自拔地爱上她,他希望她自此以后只属于他,他……他只是要她永远是他的人。 “维琛……”他轻柔地以指月复摩掌着她通红的脸颊,“维琛?” 她的脸怎么那么烫?眼尾一瞥,他睬见于搁在桌几上的温度计——念头一转,他恍然明白了。原来她正发着高烧,而他却该死的以为她身上的热度是对他的回应! 他将她抱到楼上的床铺上放好,帮她盖上了足够的毯子,然后再从冰箱中取出冰块做了个自制冰枕。 坐在她床铺边,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睇着她。 他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在提醒着她他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维琛慢慢地恢复了一些意识,她嘤呢着,不晓得在说些什么。 “维琛,维琛……”见她稍稍有了反应,他心急地轻唤着她。 她很努力地睁开眼睛,有一刹那的恍惚,“你……”须臾,她似乎想起不久前所发生的事,眼眶中倏地蓄满了莹莹泪水。 “出去……你……你给我滚……”她声线虚弱地嚷着。 “维琛,”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牢,“先别急着赶我走,等你比较好了,我会走的。” 她想挣开他的手,可是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又气又急地直嚷,“我不想看……看见你,你走……” “维琛,你在发烧。”地说。 她撇过脸,暗自淌泪。“我不要你管……” 见她这样子,高天宇更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不已。 “对不起,我刚才……” “我……不想听……”想起他对自己的无情侵犯,维琛不觉委屈落泪。 虽然她并不厌恶他,甚至可以说是对他极具好感,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接受他如此对待自己。 “维琛,”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着,“你听我说,我真的是急疯了、气疯了,不然……我不会那么对你的。” 维琛动也不动地,甚至连转头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我不知道你还是第一次,如果知道的话……” “如果知道的话,你就不会碰我。”她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一怔,“不,不是那样。” 维琛突然转过头来怒视着他,“不然是怎样?”她恨恨地瞪着他,仿佛跟他有着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你以为我被包养,所以一定是个烂女人,所以可以那么侵犯我,所以……所以可以……可以……”说着,她哽咽了。 她气恨的不是自己的第一次被他所夺,而是他是以那种随便的心态占有了她。 “不是。”高天宇眼神专注而深情地看着她,“你知道不是那样的。” “我不知道。”话罢,她又要别过头去。 这次,他阻止了她,“维琛,别逃开我的眼睛,看着我。” 维琛含泪带怨地冷睇着他,有点苍白的唇片正因激动而颤抖着。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该知道的。”他情感真挚地凝视着她,“我会那么做全是因为我已经被你逼疯了。” 她一拧眉心,泪水又应声涌出,“我没逼过你什么……” “不,你不知道……”他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我,你不知道你的存在一直在考验我的定力,每天面对着你的时候,我总是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 维琛唇瓣歙动,难以置信地。 他对她的感情有如此深浓吗?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是她太迟钝,还是他表现得不对? 她想质疑他,但他的眼眸澄澈而坦荡,让人根本无从怀疑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我从来不需要那么费尽心思地去讨好追求一个女人,而你却打败了我;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没有一天不想着如何爱你、保护你、拥有你……他眉丘隆起,神情激动,”你不知道当你提起你曾经被别的男人拥有过时,我的心里有多恨、多嫉妒。“维琛泪流不止地道。”可是你……“如果他真那么爱她,为什么三番两次地说那种伤人的话。 “维琛,”他突然笑叹着,“你真的被包养过?” 她敛起眉心,含糊地解释,“那是……骗你的。” 他一愣,“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哪有人说这种谎话来侮蔑自己的人格及清白?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一开始是因为我和你不熟,所以故意这么说以避免被莫名其妙的男人缠着……” “莫名其妙?”他一怔,“我是‘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瞅他一记,“第一次见面时,你是莫名其妙嘛!哪有人一见面就肯捐一佰万的?” 斑天宇失声而笑,“我还没说你是莫名其妙的女人呢!见了男人尿尿居然能那么镇静……” “尿尿是正常人都会做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何况……我又没看见‘什么’……”说着,她的脸颊又红了起来。 “好吧,那你后来又继续骗我是为什么?”他隐忍着笑,又问。 “后来……”她支支吾吾地说着:“后来是为了气你。” “气我?”他迷惑地。 她点点下巴,“我就是想气你,就是想看你生气懊恼的样子;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斑天宇蹙眉笑叹,“你是想看我嫉妒的表情吧?” 维琛微顿,暗忖片刻,“也许……”或许她一直想看他为自己疯狂的模样,或许她一直希望他眼中只有她的存在,或许……或许她比她自己想像中还要在乎他。 “傻瓜……”他释然一笑,爱怜地轻捏了她的下巴。 她一脸娇羞,唇边渐渐地有了些许的笑意。 “那……我们扯平了。”他说,“你把我逼疯了,而我也把你弄疼,咱们互不相欠罗!” 她眉梢一挑,“想得美。”说着,她样子天真又可爱地瞠瞪着他,“这是我的第一次耶!” “我知道。”他温柔一笑,“我会负责,我会养你、爱你一辈子,可以吧?” 她不知忖度着什么,“不够。” “不够?”他知道她一向古灵精怪,这会儿不晓得又在盘算些什么。 “那你想怎样?” “养我是有条件的。”她说。 “什么条件?”他问。 维琛露出贼贼的笑容,“如果我要帮助别人,你得负责捐钱。” 他微微一怔。“捐钱?” “嗯,而且不管捐多少钱都不准你皱一下眉头。”她略带威胁地说。 斑天宇顿了顿,旋即点了点头。“没问题。”他财雄势大,应该不会让她“捐倒”才对。 “真的?”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她还真有些吃惊。 “当然。”他一脸认真地。 她颦起眉头,“可是……我爸爸好像就是被我捐钱捐到倒的那……” 他意气风发地朗声一笑,“如果你真的有本事把我的巨展败光,那我也认了。” “对了……”原本笑着的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如果你根本没被包养过,那你继母为什么跑来告诉我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继母?”她陡地一震,“邱兰子找过你?” “嗯,”他点头,“就是她跑来告诉我说你私生活靡烂,又搞同居。又被包养,还说你爸爸已经气得不想理你了……” 听见这些,维琛顿时气得火冒三丈。邱兰子在她父亲破产后拍拍就走人,现在居然还在高天宇面前胡乱造谣? “她在我爹地落魄后就卷款走人,我还没找她算帐呢!”她气呼呼地,然后将矛头指向了“听信谣言”的高天宇,“你是猪头啊?居然相信了她的话!” 他一脸无辜地狡辩,“要不是你骗我在先,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她。” “你!”想想也是,是她自己先说她被包养的,所以也怪不了高天宇将她的谎言和邱兰子的谎话串联在一起。 蓦地,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你……你该不是因为听了她的谎话才跑来这里强暴我吧!?” 听见“强暴”这个字眼,高天宇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什么强暴?真的好难听……” 她鼓起双颊,负气地控诉,“我又没说错!”瞪了他一记,她又说:“刚才那样不叫‘强暴’是什么?” 斑天宇回想了一下,面露愧色地道歉着:“是我不对,你就把这个不愉快的经验忘了吧!” “好呀!”她得理不饶人地,“那我也强暴你一次,然后再叫你忘了好不好?”‘高天宇一愣,随即促狭地笑笑,“好啊!” 发现自己不只说错话,而且还被他反将了一军,她立即面红耳赤地嗤斥。 “你……!” 看她还有气力跟他吵吵闹闹,他不觉宽心许多。 “看来你没什么事了。”他伸出手,温柔地拂过她已经退烧的额头。 被他温暖的手轻拂过,维琛只觉自己的额买比刚才更烫了一点。 “高天宇,以后不准你像今天这么对我。”她说。 他露出了迷人而温柔的微笑,“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俯,他在她饱满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她羞涩地望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好好睡一觉,嗯?”他以他那低沉浑实的嗓音哄着她。 她轻点着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棒一天,维琛迫不及待地跑来上班,却被高天宇训了一顿。 “你急着来干嘛?”他要她在家休息两天,她居然那么不听话地又跑来了。 她缩缩脖子,嗫嚅地道:“人家已经好了嘛!” “好了?”因为怜爱她、宠爱她,他根本舍不得她受一丁点的苦。 “是好了……”她抬起眼帘,怯怯地看他,“难道你不想见到我?” “我……”他一怔,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想见她,他没有一刻不想着她,可是……他希望她能乖乖地在家里养病。 维琛见他沉默,胆子就大了起来。 欺上前,她两只眼睛像会冒火似的盯着他,“这么怕我来,不会是想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吧?” 斑天宇一蹙眉心,啼笑皆非地瞪着她,“我是那种人?” “是。”她调皮地一笑。 睇着她那可爱的模样,他的心湖不禁又是一阵被动。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吸引他,她不知道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情,她不知道他光是看着她,都会兴起他自己也难以想像的狂情炽欲——“维琛,你这是在折磨我。”他低哑地说。 她一愣,一知半解地望着他,“什……什么?” 她是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觑见他那火热的目光及胸口急遽的起伏,她就…… 这是一种“征兆”,是他需索她、渴望她的征兆。 “嗯……既然你要我回去,那我回去好了……”想起昨天他把自己弄得死去活来,她就不禁吓得全身冒汗。 斑天宇双臂一伸,猛地将她捞进了怀抱中。“别回去了。”他低沉的嗓音倏地在她耳际响起。 维琛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不……我还是……” 他把她扳向自己,低头攫去了她湿润的红唇。 她该推开他,然后严辞告诉他这里是办公室,可是她动不了,想不了……她的脑子已经焚烧起来了。 斑天宇热情地在她嘴中探索翻搅,不断地探询着属于她身体的“信号”。 想起他占有她的那件事情,她的心理不觉浮起了一些教她惊悸的恐怖画面。她想起那椎心的痛楚,她想起那种像是快被撕裂成两半的感觉,她想起她现在还有点疼…… “不要……”她推开他,婉转拒绝着。 他皱起眉心,“怎么了?” “这里是办公室耶!”她不好意思说自己疼,只好信口找着其他借口。 他促狭一笑,“那天我们不也是在办公室?”说着,他不知想起什么,迳自微笑着。 “笑什么?”她疑惑地问。 “那天你发烧会不会是因为忘了穿内裤?”他故意戏弄她。 维琛脸儿一红,羞赧得直把粉拳往高天宇结实的胸膛上捶。 “你好讨厌……” 他轻易地攫住了她的拳头,低头又给了她一记热吻。 维琛挣扎了两下,有点力不从心地。 他的吻沿着她的唇角、颊边、耳际……然后轻巧地侵袭上她的耳窝;他温热的舌尖在她耳窝里放肆着勾挑,直把她的情绪挑拨到理智与疯狂的临界点。 “呃……”终于,她听见了自己口中逸出了煽惑的低吟。 斑天宇满意地睇着她,“你的声音真性感……” 他总是在撩拨她的同时说着一些挑逗的字句或字眼,他知道她喜欢听他说哪些话,他知道她喜欢他那种低哑又性感的声调…… 这一瞬,维琛靶觉自己仿佛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在乎且深爱的女人,而她……喜欢这种“唯一”的恩宠感。 “你怕?”他及时的捞住她,将她的身子直往自己怀里带。 她怯怯地观着他,“当然怕……”她可还没忘记他那“大家伙”把她弄得死去活来。 斑天宇撇撇唇,勾起一抹性感的微笑。 “如果我给了你一个恐怖的经验,那是我的不对,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说着,他抓着她的手覆在那上头,“以后你会觉得它还不错。” 维琛心上一震,整个脸颊因充血而严重涨红着。 蓦地,一声沉沉的敲门声惊醒了陷在情潮中的两人…… “什么事?”好事被打断,高天宇显得有些懊恼。 “高先生,有位安小姐找您。”门外传来女职员的声音。 他微怔,是安海伦?她来做什么?“请她等一下。”他说。 就算要请她进来,他也得先把衣装整好。“穿好。”他轻拉着维琛的衣领,耐人寻味地一笑。 维琛羞怯地点点头,立即着手整理着衣装;才刚拉—上衣领,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而安海伦已经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 安海伦见维琛一脸惊羞,立即意会到某些事情。 她冷睇着两人,酸溜溜地讥讽,“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话落。她关上了门,迳自往高天宇走去。 “什么事?”高天宇坐回办公桌后,神情冷傲地看着他。 安海伦斜衬了维琛一眼,“不叫你的秘书回避一下?”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年轻美丽的小秘书一定跟高天宇有着不为人知的微妙关系,说不定这看起来仍十分青涩的小秘书,就是那一天高天宇将她扔在饭店里的原因。 面对她极具挑衅的言辞,维琛心里当然有点不舒服;不过她是高天宇的客人,她也不敢有所微辞。 “高先生,我先进去了。”她欠了个身,转身便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那天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饭店里?”维琛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安海伦的声音就在她背后响起,“难道你不知道那样的行为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饭店?高天宇和安海伦去饭店做什么?还有……她说的那个什么“侮辱的行为”是什么东西? 维琛惊愕地停下脚步,缓缓地、不确定地回过头去…… 安海伦见她一脸惊疑,立刻嗅出了一丝的不寻常;灵光一闪,她已经确定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不知道吧?”她挑衅地瞅着维琛,“尼可拉斯他跟我在美国时已经有过关系。” “够了!”他低喝一声。 “我只是实话实说,一点都没有加油添醋。”说着,她望向了维琛,“不只那样,他昨天还跟我到希尔顿开房间……” “海伦,”虽然高天宇自认光明磊落,但他还是不希望个性冲动直接的维琛有所误会。“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你昨天的确是跟我开了房间!”说着,她眉梢一挑,示威地睇着一股震惊的维琛,“我和他不只进了房间,我还吻了他、模了他、解开了他的裤头。” “安海伦!”高天宇盛怒地捉起她的手腕,“住口!” 安海伦虽然害怕,但为了报他扔下她的仇,只好硬撑起架势反问着他:“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她没说错,她说的事情,昨天确实都发生过。 维琛既震惊又气恨地瞪视着他们两人,嫣红的唇片因情绪激动而颤抖着。 一年前在纽约的旧事,她可以不计较,但一天前的事,她无法原谅! 她不准他有其他的女人,不管是有欲无爱或有爱有欲,她都不能原谅! 她是他“最后”的女人,她是他的唯一! “浑球!”她低声咒骂一声,旋身便冲出了他的办公室。 斑天宇气得甩开了安海伦的手,“维琛!”他急着要去将维琛追回来。 “尼可拉斯!”安海伦不甘地拉住了他,“别走!” 斑天宇回过头来,“安海伦,我们完了,彻底的完了。”他恨恨地说着,迷人黑眸里闪烁着阴鸷冷漠的光芒。 安海伦一怔,带着一抹报复快感地说:“咱们扯平了。” 斑天宇没理她,迳自飞身冲了出去! 第七章 当高天宇追到楼下时,维琛已经跳上了计程车扬长而去。 他飞快地开着自己的车紧迫在后,他知道维琛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她家。抵达她住处楼下时,维琛搭乘的那台计程车也才刚到。 “维琛!”他跳下车,赶忙跟了上去。 她故意对他视若无睹,只是埋头一个劲地往楼上冲。 “你听我说!”他快步跟上去,一把就扯住了她。“你先听我说!” 她猛地转过头来,眼底除了气恨,还有失望。 “说什么?你这个大烂人!” “她是故意那么说的!” “如果不是你跟她纠缠不清,人家干嘛好端端地来招惹你?”说着,她使劲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一个箭步就往电梯里冲,而高天宇也尾随进去,两人在电梯中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 “我跟她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他说。 维琛冷然一笑,“是‘过去进行式’吧?” “要我怎么解释,你才肯相信?”因为她不肯听他的解释,他显得有点懊恼激躁。 她瞠瞪着他,“我是不聪明,可是我不是笨蛋!” “我知道你不是笨蛋,笨蛋进不了圣凯萨琳,也进不了巨展。”他唇边微带笑意。 见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她更是火大。“你滚!”说着,电梯门也打开了。 她冲出电梯,一古脑地往她的家门疾行。 斑天宇没一下子就跟了过来,他等待时机,等她拿出钥匙开了门,他才一个箭步地迈了过来——他先她一步进了屋里,然后强臂一拉就将她扯了进去。 “啊!”维琛料不到他有此一招,吓得失声惊叫。 斑天宇关上门,略显躁狂地对她解释,“你误会我了!” “误会什么?”她也不甘示弱地朝他大吼,“你敢说你没跟她去希尔顿,没跟她去开房间?” 说着,她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自我辩护”,又接着说道:“珠宝联展那天,你明明就跟她眉来眼去,还说什么‘过去式’?!要说你们是清白的话,那才真的是误会呢!” “眉来眼去?”他一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她眉来眼去了?” 维琛胸口一挺,指着自己的右眼,再指着自己的左眼,“这只,这只,全看见了!” 斑天宇微愣,哭笑不得地睇着她。 “你以为我年纪轻,没经验,所以就很好骗是不是?”她继续咄咄逼人地质问他。 他无奈地干笑,“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骗人!”大叫一声,“你那双眼睛、那张嘴巴,还有……还有那不受大脑控制的下半身,都是用来骗人的!” 她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她一定是气疯了才会这么语无伦次。 “不受大脑控制的下半身?”听她如此直接的形容,他不觉嗤地一笑。 见他还笑的出来,维琛包是火冒三丈。 “你……你无耻!” 他猛地攫起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地凝睇着她,“你怎么不想想是谁害我懊丧得去跟她开房间的?” “是你自己的‘小弟弟’不听话,干谁的事?”她面红耳赤地瞪着他。 他失声而笑,“才两天,你用的辞汇居然变得这么大胆开放?” “你……你……”她气得声音颤抖。 “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和她去希尔顿?”他反问她。 她眉梢一挑,“谁不知道你们两个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旧情复燃,一拍即合!” 斑天宇十分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居然能一下子就用那么多成语及形容词来骂他。 “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 “噢,那么说是她求你赴约的罗?”说着,她紧跟着又是一阵激动的抢白:“像你这种男人,心软了,小弟弟就硬了,对不对?!” 斑天宇一副百口莫辩的神情,只是惊愕地望着她。 “你还真敢说?” 维琛也知道自己说得太露骨,不过谁叫他激怒了她!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反正我又不是‘在室女’了!” 他挑挑眉毛,笑得促狭,“我忘了你已经被我‘强暴’过了喔……” “你!”她羞恼得一巴掌就朝他挥了过去。 斑天宇攫住她的手,“千万别打,这一巴掌打下去,你就真的得嫁给我了。”他嬉皮笑脸地耍赖着。 维琛又气又恼,可是却又斗不过他,这会儿只能委屈得迸出泪花儿来了。 “你……该死的高天宇……”她低下脸,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维琛……”见她真的被自己弄哭了,高天宇才惊觉事态严重,连忙安慰她,“别哭……” 她狠狠地在他胸口槌了一记,“你滚啦!” 这句话,她说得有点像是在撒娇,他知道她已经软化了。 “对不起……”他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地哄着,“别生气了,我跟她什么都没做,是真的。” “她……”她声线哑然地控诉,“她说她亲了你、模了你,她……她还月兑你裤子……” 斑天宇笑叹一记,“她是做了那些事,可是我没让事情发生。”他拍抚着她颤抖的背,“我拒绝了她,然后就飞奔到你这儿来了。” 维琛,吸吸鼻子,“是真的?” “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跟她对质。”他坦荡荡地。 她沉默不语,若有所思地低着头。 见她不说话,他端起了她的脸,疑惑地睇着。 “怎么不说话?” 维琛两只眼睛里都泛着泪光,模样既可怜又可爱。 “还说什么?” “那……你不生气啦?”他迳自松了一口气。 她小嘴一噘,“谁跟你说我不生气了?!”她在他胸口猛敲几下,嘀咕着:“我当然气,我气她吻你,气她模你,我还气她月兑你裤子!” 话落,她突然大胆地将手往下一探,正确无误地按在他裤裆间,“说!她模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反应?”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模,高天宇可吓愣了。须臾,他蹙眉一笑,“有,不过当时我脑子里想的人是你。” 她一怔。 “老实说……”他耐人寻味地笑笑,“你现在模我,我也有反应。” 维琛一听,倏地抽回了手。她背过身子,喃喃地咕哝着:“……” 他自她身后环住了她,将唇贴近了她敏感的耳际,低声道,“想不想知道我多有反应?” “不想!”她口非心是的摇摇头。 “真的?”他轻轻地在她耳边吹气,声音像催情剂似的催化着她。 当他浓沉的气息一拂上她的耳朵,他那低沉挥厚的嗓音就像是强力药般击倒了她脆弱的意志…… 正当地想要更进一步之时,维琛房里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这一响,惊醒了已经意乱情迷的维琛;她猛地将高天宇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抓出来,转身就去接电话——“喂?”她已经拿起电话,但高天宇却还是不死心地在她身上模索。 “维琛?”电话里传来钱钦洲惊喜的声音,“你今天没上班?” “噢,我……我有点不舒服……”她是不舒服,因为高天宇那可恶的手正在她胸口又捏又揉,而更糟的是她觉得很享受,却又不能叫出声音来。 “是吗?”钱钦洲顿了顿,“爹地现在在你家附近,我过去看看你吧”爱女心切的钱钦洲一听女儿生病,就忍不住急着想看她。 知道父亲就在“附近”,维琛可慌了,“您……现在要过来?” 钱钦洲一愣,“怎么?” “没……没什么。”她支支吾吾地回道,“那我等您,待会儿见。” “嗯,待会儿见。”话落,钱钦洲挂了电话。 维琛一搁下电话,就急着阻止高天宇的魔手继续骚扰她。“别闹了!” 斑天宇睇着她,“你才别闹了!”他不甘心就此结束地紧搂着她。“是谁要来?” “我爹地!”她在他耳朵边大叫一声,“所以……你快点走吧!”要是她爹地看见她屋子里有男人,不吓得脑溢血才怪。 他攒眉一笑,“那正好,我顺便见见未来的丈人。” “你有毛病!”她笑骂着,“我还没打算将你介绍给我爹地认识呢!” 他一听,立刻板起了脸,“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才……” “看你的表现。”她打断了他,像女霸王似的命令着他,“你现在马上离开,不然我扣你分数。” “你真残忍……”他咕哝一句,本分地收回了手。 维琛整理好衣服,满意地催促他,“乖,快走。” 见势不可挽,他认命且无奈地一笑;叹了口气,他温柔地在她额头上一吻,“明天见。” “嗯……”虽然心里有着一股落寞,但同时也有着一种逃过一劫的庆幸。“快走吧!”说着,她打开了门。 斑天宇背过身,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的住处。 钱钦洲踏进一楼的管理室,迎面就来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虽然只是擦身而过,他却对这陌生男人有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人有相似,他也没将这件事往心上搁。 上了楼,维琛已经站在门口等候着。 “维琛!”许久未见女儿,他显得相当兴奋。 “爹地!”她撒娇地唤道,“您瘦了也黑了。” “是呀!”钱钦洲慈祥地笑着,“不过你不觉得爹地的精神及气色都比以前好吗?” 维琛仔细地端详着他,放心地一笑,“那倒是。”说着,她喜孜孜地将他拉进了屋里。 傍父亲倒了杯茶水后,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怎么上来台北了?” “我那位朋友北上洽公,就请我陪他上来。” “噢……”她点点头,“您还习惯吗?” 钱钦洲淡淡一笑,“还可以,感觉有点像是重新再来一次……”他也是白手起家的,所以对现在所吃的苦倒颇能试着甘之如饴、逆来顺受。 心疼父亲到了这把年纪竟又回头去吃以前的苦,维琛不禁泪湿衣襟。“爹地……” “傻丫头,你哭什么?”钱钦洲怜爱地伸出手拍抚着她的肩头,“爹地很好,你别担心。” 她吸吸鼻子,却还是止不住已夺眶的眼泪。“我真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维琛……”他喂叹一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更何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这一次的失败是我人生中的另一个转机也说不一定。” 听父亲这么说,她固然也为他的乐观积极而高兴,但心里的怅憾却还是难免。 “你不用担心爹地,倒是你要多照顾自己一下。” “我会的,人家又不是三岁小孩……”她娇憨地笑笑。 “还说会照顾自己……”说着,他笑望着她的衣襟,“看你连扣子都扣错了。” 维琛一惊,连忙低头看着自己的衣领。要命!她居然扣错了钮扣八成是刚才太慌张了,所以才——“唉唷!”她装傻地,“我感冒头昏嘛!爹地别笑我了。” 维琛自幼就是钱钦洲掌心中的一块宝,她母亲过世得早,所以他总是尽量地满足她、维护她,给她双倍,甚至更多的关爱与呵护;现在他破产了,居然连他这个从来没吃过苦头的宝贝女儿,都得去上班看人脸色…… 扁是想到这些,就够他忧心懊恼。 “工作上还顺利吧?” “嗯,不错。”她点点头,笑得灿烂又甜蜜。 原因无它,因为谈起工作,她就想起让她心花怒放、心湖澎湃的高天宇。 他微怔,“真的?”她从来没上过班,他是怕她适应不良;不过现在看来,她似乎比他想像得还“乐于其中”。 “真的ok啦!”她说。 “那就好……”他终于安心地绽开了笑容。 维琛天性善良,一直以来也都以助人为乐,希望老天有眼,真的可以让她种善因,得福报。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 斑天宇一回到他位于山腰的豪华住所,便看见大门外停放了一辆车。 那是辆他很熟悉的黑色宾士车,也是他父亲高文牧的座车。 打开电动门,高文牧的宾士紧随着他的bmwx5进入了车库中,高天宇停妥了车,十分恭敬地替高文牧开了车门。 “爸,怎么来了?”高文牧一直是他学习的典范,也是他的终极目标。 斑文牧身形瘦高,文质彬彬,一看就觉得他是个上流社会的名人雅土。 “很久没来看你了。”高文牧缓缓地下车来,“老李,你在这儿等我就行了。”他转头吩咐着司机。 “是,高先生。”司机恭谨地回道。 他一手拉着高天宇,一边慢慢地踱向车库外,“我们聊聊……”他淡淡地说。 聊聊?深入简出的他居然跑来这儿跟他“聊聊”?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斑天宇没搭话,只等着听他到底要聊些什么。 “我听说你找了一个新秘书?”高文牧以他一贯平稳的声调问着。 “不算新,已经上班两个月了。”他说。 斑文牧沉吟着,“还好吧?”他若有所指地说。 斑天宇不是笨蛋,他当然听得出他老爸旁敲侧击为的是哪桩。 “爸,”他展眉一笑,坦然无伪地说:“我们处得很好,而且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会娶她进高家的大门。” 面对他如此直接的表刚,高文牧不禁一怔。他听过高天宇不少韵事,不过却从没见他如此认真过。 “看来……这位新秘书已经迷倒你了。” 斑天宇撇唇一笑,“不,她是把我给迷疯了。” 斑文牧愕然地望着他,旋即,纵声而笑,“听你这么说,我倒真想见见她。” “您会喜欢她的,在她还当我的秘书前,她一直在我们家开的医院里当义工。” “是吗?”一个年轻女孩却有这份善心,难得! 这会儿,高文牧对未曾谋面的她更感兴趣了。 “她能当你的秘书,应该也有不错的本事及资历吧?”高文牧又问。 “她是圣凯萨琳毕业的。” “噢,那……还真不错。”高文牧满意地点头微笑。 其实地并不在意儿子的对象是否为名流政要之后,只要对方身家清白、品行良好、娴良淑德,他都不排斥。 “有空带来见我吧!”他说。 斑天宇的唇角往上勾起了一道迷人的线条,“我会的。” .bookspice&.bookspice&.bookspice 自从上次到高天宇那里造谣生事后,邱兰子就不时注意着维琛和高天宇是否还有着什么较亲密的维系;而当她发现在她搞鬼之后,他们两人非但没有决裂反而更加甜蜜之时,她狭隘善嫉的性格更逐步地将她推向了激进憎恨的境地。 臂了个维琛离开办公室的机会,她打了通电话给高天宇。 “喂,我是邱兰子,高先生应该还记得我吧?”先前的计策失败,她又重拟一计。 听见邱兰子那黏腻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高天宇不觉蹙起了眉心。 想起她之前到这儿来造谣伤害维琛之事,他的语气显得相当不友善。 “这回你又有何指教?” 邱兰于是聪明人,一听就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悦及鄙夷意味。 “高先生,关于维琛的事,我还有一些没跟你说……” “噢,是吗?”他哼地冷笑,语带嘲讽地说,“她到底还跟多少人同居过?你一次说完吧!” 她顿了顿,“她有没有和别人同居过,我是不晓得,不过有一件事,我可比你清楚多了……”说着,她阴阴地一笑,“高先生,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 斑天宇一怔,以沉默代替了他的回答。 邱兰子冷哼一记,“你应该记得远达公司吧?” “远达?”高天宇忖了一下,旋即想起这家向他要求注资而遭拒的公司。 “因为巨展的拒绝投资,远达在两个多月前已经宣布破产,这些事……你应该略有所闻吧?” 斑天宇不晓得她提起这件事是何意图,远达之所以破产是因为它的企业内部已经出了问题,就算巨展注资,顶多也只是帮它多撑一些时日罢了:不过此时邱兰子言中之意,像是指责他见死不救似的。 “远达的老板钱钦洲是我的丈夫,也就是维琛的爸爸。”她说。 斑天宇陡地一震。维琛是钱钦洲的女儿?那么说……她之前常说自己被五十多岁的欧吉桑包养,指的就是她父亲钱钦洲? “高先生,你以为维琛进你公司是为了什么?”邱兰子继续着她最擅长的谎话,“对维琛来说,你是害她父亲破产的罪人,是害她从一个千金大小姐变成上班族的浑球……” 他突然打断她,“远达倒闭不是我造成的。” 她冷笑一记,“她可不是这么想的!”邱兰子极尽煽动之能事地又说:“维琛苞她爸爸感情很好,她爸爸对她也是有求必应,在她心目中,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取代得了她爸爸的地位,你想,对于不肯对她爸爸伸出援手的你,她会怎样?” 斑天宇很想出言否定她的说法,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如果维琛真是钱钦洲的女儿,那么邱兰子的说法就不无道理;远达的确是在他拒绝注资后倒闭的,即使他有千百个理由。可以说明远达倒闭的真正原因,但……维琛她信吗? “高先生,别说我没提醒你,她现在接近你,不过是为了替她爸爸报复罢了。” “不……她不会……”他否定她的说辞,可是声线有点薄弱。 邱兰子阴险地窃笑着,“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就说到这儿了,再见。”说罢,她毫不迟疑地挂断电话.高天宇怔然地望着手上的话筒,脑海中反刍着邱兰子刚才的那一番话。 维琛是不是钱钦洲的女儿是很容易查明的,可是她是不是因为另育企图才接近他,这可就…… 蓦地,他想起维琛那次急着将他赶走而不让他和她父亲面对面的事情…… 假如邱兰子所言属实,那就不难解释维琛为何极力避免他与她父亲相见了。 为什么?她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替她爸爸报复吗?如果真的只为了报复,她为何连自己的第一次都赔上了? “高先生……” 正当他暗自思索着,和女职员们去吃中饭的维琛已经回来了。 她手上提了个餐盒,笑容甜美地对地说道:“我帮你带了个餐盒回来,你先吃完再处理文件吧!”说着,她已经将餐盒搁在他桌上。 望着她甜美动人的笑脸,他实在很难将她跟阴险的复仇计谋联想在一起。 她不会是极具城府的女孩,她不会暗藏祸心地接近他,她对他……应该都是真的。 他不想怀疑她,因为她对他来说是那么重要。 不过话说回来,人就是因为觉得“重要”才会更加的怀疑吧? 就因为怕失去、怕幻灭,所以不断地、反覆地怀疑,然后就会发现尽避是这样,总还是比“失去”来得好;为了不失去她,他决定将他的怀疑搁在心底,直到有一天,维琛亲口告诉他——他的怀疑都是假的。 “怎么了?”维琛细心地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回过神“没事……” 维琛抿唇一笑,“那……我回办公室去罗!” “嗯,谢谢你帮我带餐盒回来。”他说。 “小事情,高先生!”在公司里,维琛总喜欢淘气地喊他“高先生”。 转过身,她迈步就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维琛……”他突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一脸迷惑地看着他。“嗯?” “你……”他欲言又止,“你爱我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维琛不觉愣了愣。她爱他吗?这……还需要问? 因为觉得这种事就算不说,他也应该明白,所以她选择了不说。 她嫣然一笑,一语不发地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斑天宇怔愕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翻腾着难以平复的懊恼情绪。 她为什么不说? 她为什么不说一句爱他? 仔细想来,她似乎一直没对他说过那句话…… “该死!”他不该怀疑,不该多想! 明明决定不怀疑的,为什么还是忍不住……也许,她在他心里真的是非常“重要”,比他所认为的还要重要。 第八章 送维琛回家的途中,高天宇提及了想带她回去见高文牧之事。 “维琛,我父亲想见你。”他说。 本来他应该要用很愉悦的口吻提出这件事的,但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自己的口气有点像在“试探”…… 真该死!到头来,他还是无法漠视她是钱钦洲女儿的事实,他还是介意邱兰子在电话中所说的那番话! 见高文牧?维琛扁是听到就觉得头皮发麻,他可是她除了父亲之外,唯一崇敬的“欧吉桑”耶!而现在……高天宇居然说他想见她!? 她发了好一会儿的怔,目光显得有点呆滞。 斑天宇觑着她,同时也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的变化。她在犹豫,为什么? “太快了……”维琛嗫嗫地说,“我还没准备好耶!” 她又拒绝了。她不让他见她爸爸,而她也不愿意见他的父亲,这让他不禁又联想到邱兰子所说的话。 自从邱兰子告诉他那件事情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处在起伏不定的状态之下;他明明想相信维琛是真的喜欢他,却又不时因为一些小事而怀疑她的真。 就这样,他探陷在自我矛盾的痛苦樊笼里,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自那因爱生疑的情绪之中月兑逃而出。 “你不高兴?”见他不说话,维琛有点胆怯地问。 他摇摇头,“没有。” 虽然维琛不晓得他出了什么事,可是她感觉得出他似乎正被某件事困扰着。她没多问,因为她知道即使是亲密的夫妻也难免会有秘密。 接下来;他们都迳自沉默着;而这段沉默就一直维持着直到抵达她住处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说着,她开门就要下车。 斑天宇猛地拉住了她,“维琛。” 她一惊,怔愕地望着他,“什么?” “我想上去。”他说。 自从那一次的接触后,她就一直未给他任何触碰她的机会,除了亲吻,她什么都没给。 是因为那只是她计划中无可避免的一段吗?那只是她猫捉耗子的诱饵吗?天呀!为什么他一直在怀疑她?为什么随便一件小事,他都能联想到那儿去?! 维琛睇着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自从上次的经验后,她就一直若有似无地避免着和他再度发生关系的机会,因为那一次的经验真的太可怕,以至于她对此后的接触显得有点却步…… 睇着他沉寂的模样,维琛心里挣扎不已。她知道他所谓的上去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他这一上去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她该给的,可是……她又怕。 “算了。”他淡淡地说。 维琛凝望着他沉郁的脸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不是不期待,其实她心里也渴求着他的爱、他的拥抱及抚触,而她想……他就跟她一样地渴盼着她。 “喂……”她羞怯地垂下脸,低得几乎快压到胸前,“你去找停车位吧!”她说。 斑天宇微顿,了然地点了点。“你先上楼,我马上上去。” “嗯。”不知怎地,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像要烧起来似的难受。 步下车,她怀着一颗期待又忐忑不安的心独自走进了大楼——她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捏着衣角,脸上满是不安惊畏的情绪。 不知为何,几分钟的等待竟像是几世纪般的漫长难熬…… 门铃一响,她倏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该去开门,该镇定的去开门,可是……她的脚居然在颤抖。 幸好她的屋子不大,从沙发走到门口也只是三、五步的距离;打开门,她怔怔地望着站在门外的高天宇,而他的神情比她还凝重…… 沉默地互视了十几秒后,高天宇蓦地将她擒进怀中,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维琛只觉得一阵心悸,身子动也不能动地任由他紧揽着;他将她推入屋里,砰地门上了门板。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跟她说几句话以让她缓和紧张情绪的步骤都省略了。他用力地挤压着她柔软的唇瓣,显得有些急躁及焦虑。 目为他的动作太突然、太急躁,维琛不觉蹙起子眉头;她努力地想在他的唇片封堵中寻求一点呼吸的空间,但他却不给她。 斑天宇忽地将她拦腰一抱,迅速地往楼上移动。 “不……”他的急躁让她回忆上次的惊恐,“不要这样……” “我爱你。”他低沉却明显躁郁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 他仿佛会烫人的气息燎烧着她耳际,让她脑子蓦地有一刹那的空茫…… 斑天宇眉丘隆起,神情懊丧地望着她;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愠恼地翻身坐起。 他气自己的情绪失控、气自己对她的怀疑、更气自己竟那么无可救药的爱着她! 见他一脸颓然,维琛不觉微微内疚。她试探地坐在他身边,怯怯地牵起了他的手握着。 “我不是在吊你胃口,只是……”她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我还有点怕。” 他沉默地睇着她,依旧是什么都不说。 “你可以温柔一点,放慢一点吗?”她羞怯得几乎要说不出口。 听见她那软软的请求,高天宇的心也软了。 “维琛,”他歉然地望着她,“对不起。” 她抬起脸,含羞带怯地凝视着他;摇摇头,她迎上了自己柔软而羞涩的唇片。 “维琛……”这一吻骤地击垮了高天宇心中那道怀疑的城墙,他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肢,重新将她压倒在床铺上。 是的,他太粗暴了,他的作为跟上次没两样,全都充满了懊恼及试探,他不该那么对她,她就像个精致的瓷女圭女圭般脆弱,她需要的是怜惜及呵护,而不是他情绪化的强势占有。 他缓缓地在她口中探询着她的回应,缓缓地在她身上点起催情的火苗…… 维琛枕在他臂弯里,安心的沉睡着。她的呼息淡淡地吹拂在他颈项上,让他觉得有点痒。 他瞥着睡得一脸恬静的她,心里翻腾着千回百转的思绪。 明明已经得到了身体上的结合,为什么他心里还充塞着数不尽的不确定? 他还在疑虑什么?她不是已经都给他了吗? 罢才那反应不会是假的,她的娇喘、她的需索、她的渴望、她的……那都不会是假的,他知道,他就是知道! 然而为何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安? 想着,他无意识地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沉沉一叹…… 男人与女人的关系就像是一座永不见底的迷宫般,他想,在还没走出去前,每个人心中都是充满疑虑、焦躁及不安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够理智、够清楚,原来……他跟世间所有男女都有着同样的毛病——“疑心”。 认真说起来,这实在是个极要不得的毛病,不过……若不是在乎、若不是觉得重要、若不是因为不想失去,谁愿意变成多疑的人? 想着想着,他也渐渐地有了倦意…… 闭上眼睛,他很快地就进入了梦乡,而梦里……他梦见维琛和他作着同一个梦。 就在他们两人一同坠入梦乡之际,楼下路边正泊着一辆已经停了整晚的红色小房车。 而车上,是一脸恼恨的邱兰子——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 两天后,邱兰子突然造访维琛的家。 “谁?”听见门铃声,正看着电视的维琛连忙去应门。 “是我,小妈。”邱兰子的声音放得轻缓且柔软。 维琛一怔,“小妈?”是邱兰子?她来做什么?她不是已经带着儿子跑了吗? 太奇怪了!她爸爸还没破产前,邱兰子也从没来过这里,怎么反而在离开她爸爸后,却反常地出现在她家门口? 猛地,她想起邱兰子之前到巨展找高天宇胡说八道的事。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好,她倒要看看她想搞什么鬼! 想着,她倏地打开了门。 “小妈。”她声音冷冷地。 “维琛……”邱兰子眼帘低垂,一副忧郁的模样。 她淡漠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她以前就和邱兰子处得不好,现在邱兰子背离了她爸爸,更是教她无法谅解。 “是……关于你爸爸的事……”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了维琛的好奇及注意。 “爹地怎么了?”她问。 邱兰子喟叹一记,“我昨天南下去看了你爸爸。” 她一怔。邱兰子去看她爸爸?她不是已经离开了她爸爸吗? “你去看爸爸?” 邱兰子点点头,“我最近跟他联络上的……” “你不是已经带小弟走了?”她语带诘责地说。 “其实我……我是吓坏了……”说着,她开始哽咽起来,“我没想到钦洲他那么快就……就宣布破产,所以我……”话未说尽,她已经哭了起来。 见她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维琛对她的戒意不自觉地就弱了许多。 “昨天看见你爸爸,我……我好难过……”她呜呜咽咽地又说:“想他堂堂一个大老板,现在却被那些比他年轻的旧员工们使唤来使唤去,真的教我好难过……” 维琛猛地一震,不觉全身一凉。 前些日子见到父亲,还觉得他气色不错,可是她没想到他竟在那儿受了那么多委屈。 见面时,他什么都不说,就只是一迳地佯装着无事模样,还心疼她现在得出来工作挣钱——想起这些,她的心就揪得好痛。 “爹地他……”她神情沉郁地说,“他什么都没说……” “你爹地一向疼你,你是知道的……”邱兰子吸吸鼻子,又道:“依他的个性,他怎么可能跟你说些什么呢?” 看邱兰子那悲伤难过的模样,维琛实在很难再气恨她什么;也许正如她所说,她当时是吓坏了才会带着小弟一走了之…… 说真格的,在那种突发状况下,有谁能不受到惊吓? 正当她要原谅邱兰子之际,她忽地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小妈……” “嗯?”邱兰子抬手轻拭着泪。 “你为什么到巨展去?” “维琛……”未等维琛说完,邱兰子已打断了她。“你一定以为我在背后恶整你,是不是?” 维琛挑起眉梢,“难道不是?”如果那么恶毒的谎话不叫恶整,那什么才算恶整呢? 邱兰子唉地一叹,“维琛,你不知道你爸爸的公司是怎么倒闭的吧?” 维琛一愣。她的确是不知道,因为她爸爸从来不说,而她也从来不问。 “当初巨展答应注资,因此你爸爸才冒险扩大业务,没想到巨展临时抽掉了他们的资金,你爸爸因为周转不灵,于是就……”说着,她又低头频频拭泪,“这一切都是高天宇造成的。” 维琛像是突然被雷劈到了一般呆愕住,她无法相信耳朵所听见的事情,如果那些都是真的。 见她已经严重受到震荡,邱兰子紧接着又说,“我之所以到巨展去找高天宇说那些话,无非就是希望他因此而鄙视你……” “什么?”她一震,“你也可以把事实告诉我啊!为们么……” “维琛,你需要工作,不是吗?”邱兰子见招拆招,功夫了得。“如果你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气得跟他摊牌,然后离开巨展,对不对?” 维琛微顿,讷讷地点了点头。 “小妈就是不想害你因此而失去工作,还有……就是不希望你成为高天宇的猎物。” “咦?”她困惑地看着她。 邱兰子欲言又止地,“听说高天宇挑选的秘书都要很漂亮,而他也有对自己女秘书下手的习惯,我是故意在他跟前丑化你,让他对你失去兴趣……”谎话说到这,邱兰子忍不住佩服起自己撒谎鬼扯的本事。 听到她如此“用心良苦”的一番话,维琛几乎已经相信了她。 没错,高天宇录用她的时候,不是也说过她长得漂亮是她被录用的其中一个要因吗?他说秘书是巨展的门面,所以必须“带”得出去,原来…… 原来他只是一个贪图的浑蛋! 可是……有用吗?她小妈的那番话根本没打消他占有她的念头,他……还是占有了她,而且还用了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不及了……”她幽幽地说,眼眶中还隐含着泪光。 邱兰子假意惊讶而惶惑地说,“维琛你……难道你已经……”她明知维琛和高天宇的关系已经非比寻常,却还是装出一副刚刚才获知的样子。 她假意哭丧着一张脸,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让他给……”她沉沉一叹,“要是你爸爸知道了,他……他会伤心死的。” “小妈,”维琛一脸惊惶,“别告诉爹地,千万别告诉他……”说着,她眼眶中饱蓄的泪水已全数涌出。 邱兰子见诡计得逞,心里得意的不得了。 “维琛……”她一副温柔的模样,轻轻地拍抚着维琛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爸爸说什么的。” “嗯……”维琛强忍着泪水,心却已被这“残忍的谎言”给撕成了碎片。 姜是老的辣,维琛再机灵,毕竟还是敌不过邱兰于那唱作俱佳、声泪俱下的漫天大谎。 “你有什么打算?”邱兰子假装关心地询问。 “我……”她顿了顿,“我要去找他对质。” “千万不要……”邱兰子一脸惊慌地阻止,“他财雄势大,无所不能,如果你跟他撕破脸,恐怕到时会连累你爸爸……” 维琛六神无主地说,“那我该怎么办?” “你干脆离职算了。”邱兰子想也不想地提议,“这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 维琛想了一下,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嗯,我明天就跟他提出辞呈。” “也好。”邱兰子又叹了一口气,“想不到我们一家子被高天宇害得这么惨。” “小妈,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维琛眼眶一湿,“之前我一直误会你了……” “算了,”邱兰子笑着安慰她,“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千万别再被他骗了。” 维琛眼底出现了一道含恨带怨的冷光,“我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嗯。”邱兰子拍拍她的肩,“你自己小心一点,我还要回去照顾你小弟呢!” “小妈,开车小心。”她说。 邱兰子娴雅地一笑,“我知道,你也小心。”话落,她开门离开了维琛的住处。 一进电梯,她脸上的悲情、娴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阴险可怕的冷笑及怨憎。“钱丫头,你是斗不过我的。” 第九章 斑天宇一进办公室就睇见桌上摆着一张辞呈,他疑惑地拿起一看,上面竟有着维琛的签名。 他一惊,连忙冲进了维琛的办公室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 维琛抬起眼帘,无情无绪地回望着他。 “那是我的辞呈。”她淡漠地说。 “我知道这是辞呈!”他神情激动地冲向她的桌旁,“为什么?” 他们明明发展的好好的,她为什么要辞职?是她知道他已经在怀疑她,还是她的报复行动已经告一段落? 维琛低下头,语气冷漠地说,“请你立刻登报徵人,因为我半个月后就要离职。” “维琛,”他难以置信地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前两天她不是还那么热情的回应着他吗?怎么才两天,她的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她沉默地埋头处理文件,一点都不理会他的询问。 “维琛,看着我!”他焦躁地吼道。 她文风不动,泰然自若。 “该死!”高天宇懊恼非常,大手一扫就将桌上的文件全挥落在地…… “钱维琛,回答我的问题!”他怒吼着。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已不见往昔的热切。 “你要我回答你什么?”她问。 “你……”他眉丘贲隆,“就算要分手,也该有理由!” “分手?”她哼地一笑,“高先生,我是要跟你‘辞职’,不是‘分手’。” 斑天宇简直不能相信这些话竟是由她嘴里吐出来的,“你在说什么?‘,他神情一沉,目光如炬地瞪视着她。 “我说这不叫‘分手’。”说着,她冷然一笑,“男女间有情有爱才算是分手,我们只能说是结束关系罢了。” “不……”他不能接受她这样突如其来的说辞,一定有什么原因——他所不知道的原因。 “你没有说实话,快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维琛蹙眉冷笑一记,“真正的理由,你应该比我清楚。” “什么?”他陡地一震。 是了,她指的确实是“那件事”,她是来报复的,而如今……她成功了。 她……她确实彻底地击垮他、彻底地伤害他了。 “那件事,你不能算在我头上。”他说。 听见他提及“那件事”,维琛包是确定他其实早就知道她是钱钦洲的女儿。害得她爹地破产、占有了她……这一切全是在他的计画当中。 “高天宇,你是个小人。”她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为了保持该有的职秉素养,我恨不得今天就不要再来了。” 听见她说这些话,他心里真的非常难过。远达倒闭不是他的错,别说当初他根本不知道钱钦洲是她的爸爸,就算知道,以他在商业上的考量,他还是不会答应注资远达的。 “维琛,你爸爸的公司倒闭不是我的错。”他自认十分坦荡。 “你!”维琛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居然不认帐?!你真是……”她气到根本不知该说什么,骂什么。 他害她爹地的公司倒闭,还夺去了她的清白,更可恶的是,他欺骗了她的感情,偷走了她的心……像他这么可恶的人,居然还有脸在她面前说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你真肮脏!”话落,她抓起背包,愤怒地欲离开办公室。 “不准走!”高天宇一把攫住她的手臂。 维琛猛回头,憎恶地瞪视着他,“你凭什么?!” “凭我爱你。”他浓眉一揪,神情痛苦地看着她,“而你不也爱我吗?” 觑见他眼底的浓烈爱意,她心理不禁有了一瞬的迷惘。他爱她?如果他爱她,又怎么会用这么恶劣的手段来糟蹋她? 她迎上他如火炬般的眸子,“高天宇,我瞧不起你,打从心理瞧不起!”说罢,她恨恨地抽离了手,啪地给了他一耳光。 斑天宇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但就是因为他面无表情,更显得阴惊吓人。 维琛心理尽避有点惊惧,却还是装出一副无畏无惧的模样。 “你是个外表光鲜亮丽,内心却丑恶可憎的人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她朝他大骂着。 斑天宇颤抖着声线,“我是人渣?”在商言商的他从不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有任何的缺失或不妥,如果他有罪,那藉机接近他以达报复之目的的她又算什么? 在知道她的目的之后,他一直要自己相信她,甚至心中对她的爱意也丝毫未减,这样的他做得还不够?他试着当好人、当傻子,就是不愿意戳破她、失去她,而如今……她居然说他是人渣? 好,她要他当人渣,那他就当个彻彻底底的人渣! 他蓦地捏住了她的膀子,发狠地将她往沙发上摔去。 “你说我是人渣?好……”他一边扯松领带,一边解开裤头,面露狰狞地说,“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渣!” 维琛惊恐地望着他,竟错愕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你……你……”她想动、想逃,可是她发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失去了。 斑天宇猖怒疯狂地朝她扑去,攫去了她的唇片;她及时咽下惊悸的尖叫,被动地睁大了眼睛看他。 他狂野的眸子里闪动着某种野性的、炙热的、懊恼的、浓烈的火焰,而那火焰使她惊恐、使她心慌、使她紧张且束手无策。 “放开我!”她使出最大的力量嘶叫着。 斑天宇没有放开她,更没有被她的嘶叫给怔住。 “你凭什么那么说我?你自己呢?”他捏着她的下巴,“你自己就够光明磊落吗?” 她疑怒地瞪着他,似乎还在思索着他的话。 她有什么不够光明磊落?做了坏事的人又不是她! “你少恶人先告状!”说着,她恨恨地推开了他。 “你再敢碰我一次,我就要你身败名裂!”她指着他的鼻子痛骂,“我要教所有人都知道你高天宇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眉梢一扬,“你倒是说说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她气极败坏的霍地站起,“你害别人的公司倒闭,还骗我上床!” 他哼地冷笑,“我骗你上床?”他忽地掐着她的下巴,将脸欺近了她,“被骗上床的你不也挺快活的?” “高天宇!”他的羞辱激怒了她,她扬起手,又想给他一巴掌。 这回,他没让她得逞,他抓住她的手腕,恼恨地说,“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动手,不然我会教你悔不当初。” 维琛只觉得满月复的委屈及不甘,她已经爱上了他,真的爱上了他,可是现在…… 她得到的居然是这种下场及结果! 他残酷地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又无情地践踏她、羞辱她…… 她……她居然愚蠢的以为他对她曾经真心! 抓起背包,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也结束了她跟他短暂却深刻的感情……不,也许真正动过情的人只有她。 听见她关上门板的声响传来,高天宇才真的意识到他们两人的感情真的完了。 靶情了她对他有过感情吗? 他纵声狂笑,笑声中却充满了悲凉凄怆—— .bookspice&.bookspice&.bookspice 维琛离开后,高天宇终日消沉,再也不见往昔的雄心壮志。 半个月来,他无心工作、无心事业、无心感情……他的人生仿佛一下子跌坠至万劫不复的谷底,再也天法振作起来。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很爱她,但在她离去之后,他才惊觉到他不只是很爱她,而是不能没有她。 他可以为了爱她而失去一切,他可以为她疯狂,他可以不顾一切地为她牺牲,他可以……可是,他不能。 他是巨展未来总裁,是高文牧引以为傲的儿子,他不能被击倒、不能懦弱低头。 他从没对不起她,在这段关系中,他可以问心无愧,可以大声说话,因为他付出的是真爱、是真心。 “高先生!”他的女职员一脸慌张地跑进来,甚至连门都没有敲。 他一回神,“什么事?” “那位邱小姐来了。”女职员惊慌地说。 邱小姐?是维琛的继母?她又来做什么?他和维琛的关系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已传来了邱兰子拔尖的声音。 “我要见高天宇!” 邱兰子肆无忌惮地冲进他的办公室,一脸得意地睇着高天宇。 “你先出去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高天宇泰然自若,不为所动。 “是。”女职员应声退出办公室,并顺手关上了门。 邱兰子大刺刺地在沙发上坐下,迳自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叠照片。 “高先生,我今天来是跟你谈一件事……” 斑天宇冷哼一记,不予回应。 “这是你和维琛出双人对的亲密照片,请你过目一下。”邱兰子将照片推到他面前。 他觑了一眼,波澜不兴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邱兰子阴阴地一笑,“高先生你是有头有脸的人。而我们家的维琛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黄花大闺女,这件事若传了出去,对你或对维琛都不好,是不是?” 斑天宇到今天才发现邱兰子有多么面目可憎,她是只老狐狸,一只操纵着小狐狸的老狐狸,弄不好,维琛所做的一切都是她指使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不耐地问,“有话直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她哼哼地笑着,“既然高先生你这么干脆,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她伸出食指比了个一,“我们要一仟万的遮羞费。” 斑天宇微微一愣,旋即猖狂地纵声而笑;见他大笑,邱兰于不禁一震。 “她值这个价钱吗?”他无情而伤人地问道。 然而,他清楚的知道,他没伤到任何人,因为伤得最深、最重的人就是他。 见他不受威胁,邱兰子不觉慌了起来。一仟万是她自己胡乱提的价钱,她原本以为高天宇这么有钱,绝对会眉头不皱一下的就答应,没想到“她跟我是你情我愿,你跟我要什么遮羞费?”高天宇站了起来,冷冷地睇着邱兰子,“你们真是一丘之貉!” “你!”她气得咬牙切齿。 他迳自走向门口,打开了门,“不送。”他撇起唇角,似笑非笑。 邱兰子抓起皮包,气呼呼地冲了过来,“高天宇,你后悔的!” 他一脸沉静,不愠不恼地睇着她。 邱兰子哼了一声,“等八个月后,维琛把你的孩子生下来,我们再来谈吧!”说罢,她甩头就要离开。 “你说什么?!”他陡地一震,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臂见高天字眼底的惊愕及震撼,邱兰子忍不住窃笑着。这是她最后的一招,成或败都只看这一局了。 她沉下脸,“维琛怀了你的孩子,一个多月了。” “什么?”他震惊,但也怀疑。 她哼地一笑,“你不信也没关系,等孩子生下来验了dna,到时谁也赖不掉。” 这种事是经不起检验的,他相信邱兰子绝不敢拿这种事来欺骗他。 这样说……维琛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骨肉?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他眼腈像是要喷出火来似的c“她不会见你的。”邱兰子见此招奏效,不禁猖狂起来。 “她不见我,我去找她!”他说。 她好整以暇地一笑,“你以为她还会住在原来的地方等你去找她?”其实维琛一直没离开过她住的地方,邱兰子只是在唬他。 “高先生,”她从皮包里抽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无论你有什么决定,随时都可以找我。”话落,她将名片塞进他口袋里。 睇了他最后一眼,她信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 斑天宇坐在他父亲高文牧及母亲郑丽卿面前,神情有点黯然。 他大概知道他父亲今天找他来是为了什么事,但他还是决定等他父亲先开口。 斑文牧凝睇着他,不知在忖度着什么。 许久,他开了口。“你和她是怎么一回事?” 斑天宇抬起眼正视着他,“听说她怀孕了。” 斑文牧眉头一皱,神情有点懊恼。 “天宇,是你的吗?”福态且贵气的郑丽卿紧张地问道。 “嗯。”他点头:“如果她真怀了孕,那肯定是我的。” 郑丽卿微蹙眉心,“既然是你的,你就要负起责任……”高家虽然有钱有势,但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落人口实。 “没错。”高文牧亦附和着妻子的话。“她都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反而让她离开了公司?” 事情到了这一步田地,高天宇认为他应该将事情的始末告知父母亲。 “是她自己走的。” “为什么?”高文牧微愕。 他沉沉一叹,欲言又止,“爸爸还记得几个月前宣布倒闭的远达吗?” 斑文牧想了一下,恍然地答道:“当然记得,就是要求巨展注资的那家公司嘛!” “没错……”他神情黯淡地说,“她是远达钱钦洲的女儿,她进公司来就是为了报复我当初未对他父亲伸出援手。” 斑文牧一震,“在商言商,这事怎能算在你头上?” “她可不这么认为……”他垂下脸,眼里溢满怅憾。 “如果她只是为了报复,为什么还让自己怀了孕?”郑丽卿感到疑惑地问道,“她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才是她报复的开始——”高天宇幽恻地苦笑着。 郑丽卿还未听出端倪,但高文牧却已觉察到蹊跷。 “她用孩子向你勒索?”高文牧毕意见过世面,这种事逃不过他的眼睛及敏锐的洞察力。 斑天宇点点头,“她继母要求一仟万的遮羞费。” “一仟万?”高文牧一笑,“高家的骨肉才值一仟万?”说着,他不知暗自思索着什么,须臾又问道:“你找她谈过吗?” 斑天宇摇摇头,“她继母说她已经搬走了。” “她继母说?”高文牧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由她继母在中间周旋?” “嗯。”他点头。 斑文牧沉吟片刻,意味深长地睇着高天宇,“天宇,你喜欢那位钱小姐吗?” 他有点惭愧地点头。 “即使她接近你是别有居心?”高文牧又问。 “如果她肯回来,我还是愿意接纳她。”他毅然地回答。 斑文牧若有所思地说了句:“去找她。” “爸爸?” “找她问个清楚,别这么不明不白地就放弃了。”高文牧摩挲着下巴,“也许这其中有着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郑丽卿一怔,“文牧,你是说……” “我相信愿意无条件帮助别人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他淡淡一笑。 其实从高天宇口中得知维琛之前是在他们家的医院里担任义工后,他就暗地里到医院去明查暗访了一番;据护士长说,她是一个极具善心的女孩,既出钱又出力,有时一些连护士都不愿做的琐事,她也欣然接手。 像这样善良的女孩,他相信她绝不会做出什么昧着良心的事。 “爸爸,您赞同我再去找她?”高天宇讶异不已。 斑文牧慈祥地笑着,“天宇,”他拍拍高天宇的肩膀,说道:“不管你要的是什么,都要自己想办法去争取,明白吧?” 斑天宇微顿,旋即一颔首。“我知道了。” 他父亲说得没错,既然他心里还是忘不了维琛,那么他就要想办法去挽回她,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便宣告放弃,他不能就这么放手! 这是高天宇与维琛分开后,第一次回到她的住处楼下。她真的搬走了吗?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你好……”他不确定地走向守卫室。 守卫一见到他,立刻熟络地寒喧,“高先生?很久不见你了,你找钱小姐吗?” 他微愣,“她……还在?” 守卫蹙了蹙眉头,笑道:“她当然在,不过她去上班了,现在还没回来。”说着,他翻腕一看,“你坐一下,她应该就快回来了。” “我上去等她。”知道维琛还住在这里,他不禁有点惊喜。 守卫一笑,“噢,好吧!” 斑天宇转身步向电梯,开始思忖着待会儿见到维琛时该说什么话。他不能动气、不能大声、不能板起脸孔、不能……他决定要耐心、温和地跟她谈谈。 他倚门而立,不知不觉已经抽了几根烟:他将香烟捺熄在门口鞋柜上的烟灰缸里,心里又翻腾着过去的种种。 这个烟灰缸是维琛特别为抽烟的他准备的,她怕烟味,但也尊重他抽烟的自由。她总说抽菸没好处,说她见过鼻咽癌患者那受尽病痛折腾的模样,说她不希望他也变成那样,说她……尽避她不赞同他抽烟,却还是为他准备了菸灰虹。 这就是她,就是深深迷惑着他的她。 为什么和他分开后,她还留着这烟灰缸? 难道说她还念着他?还希望有一天他能再使用这个烟灰缸?还是……她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使用这烟灰缸的人? 正沉陷在回忆里的同时,跟前的电梯门突然开了。 二十天未见的维琛缓缓地从电梯里步出,她一脸倦容,看来不似以前有精神。 “维琛。”他轻声一唤。 维琛一震,惊愕万分地望着他。 “你来做什么?”虽然她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离开了他,但她无法否认自己其实还爱着他。 这是她一直不愿承认的事情,却也是不容否定的事实。 “我们谈谈,好吗?”他语气平稳地说。 她眉梢一挑,决绝地拒绝他,“我们没什么好谈!” “你找到工作了?”为了多跟她聊两句,也为了缓和她激动的情绪,他试着跟她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不工作哪来的生活费?”她依旧冷漠地对待他。 斑天宇不急不气,因为他今天是来解决问题,而不是来制造问题的。 “在哪上班?”他关心的问着。 “关你什么事?”她冲动地月兑口诘问着:“难道除了害我爹地的公司倒闭外,你还想害我没工作?” 他试着捺下性子,但她的话着实侮辱到他的人格;他浓眉一拧,眉心处叠出了几道皱褶。 “我在你心目中,真是那么卑劣的人?” “难道不是?”想起她爹地的公司因为他卑劣的手段而倒闭,她就再也忍不住满月复的怒火,“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斑天宇的眉心越拧越紧,连唇角都因极度的懊恼而颤抖着。 “你对我真的连一点情分都不剩?”他问。 她顿了一下,猛地抬起眼帘瞪着他,“对!” “既然你对我已经没了感情,为什么还留着这烟灰缸?”他痛苦地冷笑着:“你还等着我来?” 她一怔,旋即面红耳赤、一脸惶惑地否认:“我……我只是忘了丢。” “噢?”不知怎地,他心里突然一松。 幸好她是说忘了丢,而不是有另一个人在用。 多跟他说一句,甚至多看他一眼,维琛都会觉得自己几乎要投向他的怀抱了。 她知道自己还爱他、需要他、期待他……可是,她不能那么做,因为他是害她爹地沦入泥沼里的罪魁祸首;如果她因为自己的小情小爱而选择他,那无非就是背叛了她最敬爱的父亲。 她不能,绝对不能! 掠过他,她迅速地拿出钥匙开门;高天宇伸出手,一把抽走了她的大门钥匙。 “还给我!”维琛对着他大叫。 “不给!”他迎上她心慌的脖子,“除非你肯跟我好好谈一谈。” 她秀眉一横,气呼呼地对他喊道:“我们没什么好淡!”话落,她冲上前去跟他抢着钥匙。 面对着高出她一个头的高天宇,她可一点都不示弱;她一心想从他手中抢回钥匙,却丝毫未觉自己正站在楼梯口。 “啊!”蓦地脚下一个踩空,她整个人向后仰去。 “维琛!”高天宇见状,什么都顾不了的就去接她。他紧紧地抱住她,以自己强健的身躯保护着她柔弱的身子。 当两人同时摔落在楼梯下,他忍不住闷哼一记。 维琛抬起头,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他眉心紧拧,薄汗微沁,看来是摔得不轻。 “你……没事吧?”他望着怀中的她,眼底充满关怀及爱意。 她愣了愣,一脸余悸犹存的模样。 斑天宇勉强地想要站起来,无奈他背疼得直冒冷汗。 看见他神情痛苦,维琛这才回过神来。 “很疼吗?”她紧张地询问着。 他温柔地凝视着她,“比不上失去你的疼。” 听着,维琛不觉眼眶一湿,“你……”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得不心软,更何况……她从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要能保护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他真诚的说。 维琛一怔。“什么?”什么肚子里的孩子?他在说什么?她……她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啊? 见她一脸惊愕,高天宇不觉疑窦地开口问她:“你不是怀了身孕?” “谁……谁怀了身孕啊?!”她羞郝地嚷了起来。 这会儿连高天宇也给搞糊涂了,“是你继母说的……” “咦?”她小妈又搞了什么?难道…… 斑天宇暗忖了片刻,“看来我们都被摆了一道。”话落,他突然笑了起来,但那笑意却有种高深莫测的味道—— 第十章 为了将事实还原,高天宇决定带着维琛南下去见钱钦洲,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次厘清。 见维琛和高天宇一起出现,钱钦洲除了惊愕外,再也没有其他情绪。 “钱叔叔,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高天宇伸出手,先行释放友好。 他应该称呼他一声钱先生的,但是知道他是维琛的父亲后,“钱先生” 这个称谓似乎就太见外了些。 听他称呼自己“钱叔叔”,钱钦洲一脸错愕,但仍伸手与他一握。“是的……”他转头看着维琛,困惑地问,“维琛,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来话长……”维琛轻叹一记,“爹地,小妈来看过您吗?” “兰子?”他微愣,“自她离开后,我就再有没见过她了。” 维琛与高天宇相视一记,彼此交换着眼色。 钱钦洲看看她,再看看高天宇,“发生了什么事?维琛你……你是怎么认识高先生的?” 斑天宇和维琛一起出现在这里已够教他怔愕,现在她居然还莫名其妙地问起邱兰子的事情?这……实在是令他匪夷所思。 “天宇是我之前的老板。”她说。 钱钦洲讶异地恍然大悟,“原来你之前就是在巨展上班?” “嗯。”维琛说着,颊上突然飞起红霞。 听她直呼自己老板的名字,又一副小女人似的娇态,钱钦洲立即意会到某些事情。灵光一闪,他想起了一件事…… “我上次在维琛住处楼下碰见一个很眼熟的身影,不会就是高先生你吧?”他试探地问。 斑天宇一笑,“应该就是我。”说着,他睇了维琛—一眼,又说:“其实我今天带维琛来是为了跟您证实一些事情。” “什么事?”他疑惑地问。 斑天宇推了推维琛的肩膀,“你说。” 维琛忸忸怩怩,欲言又止地,“爹地,小妈说……说……” “说什么?”看她支支吾吾地,钱钦洲不觉有些急了。 “她说我们家的公司之所以会倒闭,是因为巨展违约背信……”说着,她窘困地睇了身边的高天宇一眼,而他也正一股讶异地望着她。 “违约背信?”钱钦洲一愣,“远达跟巨展并没有什么合约关系……” “可是小妈说,远达是因为巨展恶意抽出资金才会一时周转不灵,她还说——” “维琛,”他打断了她,蹙眉苦笑一记,“事实根本不是你小妈说的那样。” 从父亲口中听见这些话,她终于相信了高天宇之前说过,远达倒闭之事不能算在他头上的说辞。 “小妈她为什么要说谎?” 钱钦洲皱皱眉,似乎也在思索。 “为了一仟万。”高天宇突然介入了他们父女俩的谈话。 “一仟万”钱钦洲一震。 斑天宇仿若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似的诉说着,“她离间我和维琛之间的感情,说维琛是为了报夏我而接近我,然后又踉维琛说远达之所以会倒闭全是我一手造成,待我们分开后,她又大剌剌地告诉我说维琛怀了孕,甚至要我拿出一仟万的遮羞费。”他淡谈一笑,“我想,这就是她的最终目的。” 他这么一说,钱钦洲是什么都了解,却也什么都不明白——感情?怀孕?从高天宇的话中,似乎透露着一些讯息……难道说维琛和高天宇…… 想着,钱钦洲一脸错愕地盯着高天宇,“高先生,你和维琛是……” 斑天宇扫眉而笑,“其实我今天来还为了两件事。” 钱钦洲仿佛身陷五里雾中,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第一件事,我希望钱叔叔您能回台北来帮我管理一家子公司。” “咦?”钱钦洲一愣。 “我想借重钱叔叔您的能力,替我掌管一华。”高天宇诚恳地说。 一华是间极具规模的贸易公司,但钱钦洲没想到它居然是巨展的子公司。 “你要我管理一华?”钱钦洲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是很有诚意邀请钱叔叔您的,请您务必答应。” “爹地,您答应吧!我不想您一个人在南部这么远”虽然对高天宇的提议感到讶异不已,维琛还是希望她爹地可以答应。 钱钦洲犹豫着,“你不会是因为维琛而请我管理一华的吧?”他不想靠关系得到那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果我说没有,钱叔叔您一定不相信,不过……”他露出了他极富说服力的笑容,“我希望钱叔叔您相信自己的能力。” 迎上他澄澈而诚挚的眸子,钱钦洲终于点了头。 “爹地!”维琛跳上前去环住他的手臂,像个小女孩似的开心。 钱钦洲望着高天宇,“还有第二件事呢?” 斑天宇不慌不忙、不疾不徐地续道:“第二件事就是……”他忽地将像无尾熊似巴着钱钦洲不放的维琛揪了回来,“我想请钱叔叔您将维琛交给我。” “交给你?”钱钦洲怔怔地,“你是说……” 斑天宇点点头,“我是说请您把您的宝贝女儿嫁给我。” 一旁的维琛瞪大了眼,傻傻地望着面带微笑的高天宇。 “你在说什么啊?”因为太突然,她整张脸都涨红着。 斑天宇迷人的眸子里闪动着耀眼光芒,“你以为我会再放开你?” 斑天宇当着她父亲的面这么讲,无疑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及诚意,但对维琛来说,这真是一件羞人的事。 钱钦洲看看维琛,再看看高天宇,已然明白了所有事情。 “看来离开台北的这段时间,我错过了许多事。”话罢,他呵呵地笑了起来。 因为钱钦洲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于是维琛就跟着高天宇先行返回台北。 几个钟头的车程,他们终于回到了台北市区;车至维琛住处楼下,高天宇放缓了车速。 “跑了一整天,你早点休息吧!”他踩住煞车,体贴入微地说。 维琛敛首暗忖,不知想些什么。须臾,她抬起眼帘,含羞带怯地望着他,“今……今天别……”支支吾吾了大半天,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什么?”高天宇其实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可是他要她亲口说出来。 维琛一副“有口难言”的为难模样,“我是说……你今天可以……” “可以什么?”他将耳朵拉长,促狭地捱到她嘴边。 这会儿,维琛知道他是故意捉弄她的了。 “你明知道人家要说什么的……”她娇嗔着。 他坏坏地一笑,“我不知道。” “高天宇——”她面红耳赤地瞪着他。 见好就收,凡事都不可太过的道理,他是懂的。 他将车子靠路边停妥,拔下钥匙,转头凝睇着她,“我今天不回去了。” 说着,他性感的唇片往上勾起了一抹迷人而深情的微笑。 维琛微带羞色地垂下头,“嗯。”她像蚊子似的声音飘进了他耳朵里。 维琛安心地偎在高天宇的臂弯中,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了解到身为一个被爱的女人有多幸福。 他浓沉的呼吸徐徐地吹拂在她的发鬓上,有点痒、有点凉、有点…… 许多人在情海中浮沉,但只要有爱,她不愿浮沉,宁可被淹没。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平他微微揪起的眉毛;他皱皱眉,然后又沉沉睡去。 凝睇着他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唇片,还有那毫无防备的神情,维琛心满意足地笑了。 她伸长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嗯?”高天宇微微眯起眼睛凝睇她,“还没睡?”他今天开了一天的车可累垮了。 她一笑,“睡不着。” “怎么睡不着?”他一脸认真地问道:“你在担心什么吗?” 她盈盈浅笑,娇憨地把脸往他肩窝里埋。“我没担心什么,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是他钟爱的女人,他愿意分担她的所有喜忧。 “我只是在看你。”说着,她在他颈项上烙下一吻。 他微微一怔,眼底满是爱怜,“看我?” 她轻轻点头,声线羞涩地说,“看着你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幸福的感觉。”话落,她纤细的手指轻巧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描绘着,“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莞尔一笑,宠溺地捏了她的鼻头一下,“你是啊!”他将她深拥入怀,温柔地吻着她光洁的额头。 “对了,我小妈的事……你想怎么处理?”虽然她很不愿意提及邱兰子,但她毕竟还跟她爹地有着婚姻关系。 “我倒想听听你要怎么处理?”他睇着她,一脸兴味地问。 “唔……”她沉吟着,一副苦恼模样。 邱兰子好歹也跟了她爹地十几年,而且还有一个和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她再怎么气她,总也得看在小弟的份上对她网开一面。 “我想给她一些钱……”她说。 斑天宇一震,困惑不解地望着她,“你说什么?”邱兰子搞出这么多事,她居然还想给她钱!? “女人,你是不是脑子坏啦?”他探探她的额头,玩笑地质疑道。 “不是啦!”她娇羞地捶他一记,“经过这些事,爹地一定会跟她离婚的,我只是希望她拿着这笔钱做点小生意,以后不要再搞那么多事了。” 他在她额前一敲,“你还真是以德报怨耶!”说罢,他笑叹一记。 “谁叫我天性善良?”她咧嘴一笑,有点淘气地。 他笑笑,“是,是,是……你对谁都善良,就是对我残酷。”说着,他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帮我?” “唔……”她认真地思索着,“帮你是没问题啦!不过我不能说辞就辞,你说对不对?” 他挑挑眉,话中带话地嘲弄她一番,“你还真有职业道德,那一次不知道是谁说辞就辞的喔?” 维琛不好意思地傻笑一记,“那是特殊情况嘛!” “你在哪家公司上班?”不能立刻将她叫回巨展,那他至少要知道她在哪家公司工作吧? “迪茂贸易公司。”她说。 斑天宇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了一抹略带稚气的笑容,“明天就回巨展来吧!” “我不能那么没责任感……”她不加思索地回道。 “我会跟黄义幸经理知会一声的。” 听见他一下子就喊出自己顶头上司的名字,维琛不觉错愕。 他睇了她一记,唇角带笑地说,“迪茂也是巨展的子公司,你不知道吗?” “啊?”维琛瞠目结舌地,活像只受到惊吓的青蛙。 一接到高天宇的电话,邱兰子立刻兴高采烈地前往巨展拿她所谓的“遮羞费”。 一踏进高天宇的办公室,她就被和高天宇坐在一块的维琛吓了一跳。 “维琛你……”她不是已经离开高天宇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安稳地坐着? 维琛望着她,眼中没有太多的敌意或恨意。“小妈……噢,不……我该叫你一声邱小姐……说着,她拿出钱钦洲已经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 她将离婚协议书往桌上一搁,“这是我爹地给你的。” 邱兰子怔愕地看着她,像个木头人似的拿起了离婚协议书,“这……这是……” “爹地已经签了名,就差你的签名了。”维琛气定神闲地说。 “你……你们联合起来耍我?”邱兰子难掩激动地说。 “耍人者人恒耍之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高天宇在一旁搭腔。 邱兰子眼见自己的如意算盘完全敲错,当下急得花容失色。 “维琛,我是……” “不用说了。”维琛打断了她,神情平静地说,“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跟你计较。”说着,她又拿出一张三佰万的支票递给邱兰子,“这是给你做点小生意的,至于小弟,爹地会每个月给生活费,如果你不想带着小弟,也可以把他交给我们。” 邱兰子望着桌上的支票,眼神呆滞。 三佰万?那……那她原本计划的一仟万呢?她自以为能顺利地拿到钱,却没想到情况会急转直下地变成现在的结果……难道真是她的“报应”? 见她还在发呆,高天宇决定刁刁她,谁教她一直在他和维琛之间搞鬼! “你不要,那我就收回了。”说着,他假意地伸出手来。 邱兰子一看,急忙忙地伸手一抓;她抓紧支票,一脸困窘地望着高天宇及维琛。 维琛笑叹一记,“请你多替小弟着想,以后好好做人吧!”她意味深长地说。 “我……我知道。”邱兰子垂着脸,像只丧家犬似的。 情况变得如此难堪,邱兰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去;将支票往皮包内一塞,她旋身就要离开。 “慢着!”高天宇突然叫住了她,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不觉得你应该跟维琛说声谢谢吗?” 邱兰子转过头,十分羞惭地说,“谢……谢谢。” 维琛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她这么做全是因为念旧,而不是为了得到邱兰子的一句“谢谢”或“对不起”。 邱兰子低着头,默默地离开了高天宇的办公室。 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维琛在高天宇的安排下,见了高文牧夫妇俩,而高文牧也顺便提及了两人的婚事。 在“郎有情、妹有意,双方家长又同意”的情况下,高天宇很快地便迎娶了维琛饼门。—维琛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嫁入豪门的一天,也许这就是她行善积德所得来的“福报”吧? 他们蜜月旅行的地点选在威尼斯,而选择威尼斯的原因则是因为维琛向往洗发精广告中所呈现出来的水都景致。 “我好想坐那种长长的小舟,然后穿过桥墩,然后……”她一脸梦幻的说。 而就因为她一脸梦幻,爱妻心切的高天宇想也不想地便答应前往威尼斯,即使他想去的是“南极”。 终于,维琛得偿所愿地到了威尼斯,同时也搭上了她认为很浪漫、很梦幻的长长小船…… 然而,情形却一点也不似她原先所预斯的那么美好,而一切皆因她在轻舟上不断“呕吐”。 “呕吐”,多杀风景的一件事!只是……她根本就不是会晕船的人,为什么却——为确保万一,高天宇一下船就拎着她往医院跑。 “我不要去!”好好的一个蜜月旅行,却搞得要进医院,多扫兴! 斑天宇虽宠她,但在某些事情上,他可是坚持得很。 “如果你食物中毒的话,那该怎么办?” 她皱皱眉头,“我才没那么倒楣呢!”站在医院门口,她赌气地说道。 他将她拦腰一抱,“那可不一定。”话罢,他强行将她押进了医院。 维琛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医师面前,两颗任性而娇悍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外国医师。 那医师认真地看着检查报告,一副思索模样。 维琛瞥了旁边的高天宇一记,嘟嚷着:“自己家有医院,居然还跑到别人的医院来看病。” “别抱怨了……”他耐心地在她肩膀上拍抚着,“谁叫我们家的医院不是设在威尼斯。” 仗着那外国医师听不懂国语,她拼命发着牢骚,“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不会等回台湾再检查吗?”说着,她观了外国医师一记,轻声地说:“瞧,这外国人看了老半天的报告还不说话,一看就知道他是个趸脚医生。” 斑天宇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少在那口没遮拦的!” “他又听不懂……”她低声咕哝,有点心虚地。 突然,那外国医生嗤地一笑,“抱歉,我绝不是趸脚医生喔!” 听见这外国人忽然冒出一句字正腔圆的京片子,维琛吓得眼珠子差点要掉了出来。“你……”维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医生你会说中文?”高天宇亦相当讶异。 那外国医生不愠不火地一笑,“我曾经在北京待过三年。” “噢。”高天宇睇了维琛一记,一脸“你糗了”的表情。 维琛吞吞口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医生,我没有恶意,只是……”这医生头发乱乱地、衣服皱皱地、眼镜垮垮地……的确是一副趸脚的样子啊! “没关系。”外国医生一点都不引以为意地说:“mis.高,恭喜你。” 听见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恭喜”,维琛不觉一震。“恭……恭喜?” 外国医生呵呵一笑,和蔼可亲地望向站在一旁的高天宇,“mr高,你太太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恭喜你。” “啊?”听见这个消息,高天宇不禁有一瞬的失神。“你是说……” “我是说你就快要当爸爸了。”他说。 斑天宇兴奋地想抱住维琛大跳三下,只不过为了维持他的形象,强抑下这般冲动。 维琛愣坐着;脑子里有点空空茫茫。然会成真? “医生,我们需不需要特别注意什么?”第一次当爸爸,高天宇显得相当谨慎。 那外国医生睇了维琛一记,咧嘴笑道,“她精神这么好,看来是不用担什么心啦!” 想到自己刚刚叫人家趸脚医生,维琛这会儿羞愧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谢谢你了,医生。”她慌张地站了起来,拉着高天宇就想往外跑。 “祝你们新婚愉快。”那外国医生说。 “再见!”维琛傻笑一记。 “等一下!”蓦地,那医生不知又想起什么,忙不迭地将两人唤住。 斑天宇揪住只想往外冲的维琛,硬是在门前停了下来。 “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医生耐人寻味地一笑,“我只是突然想起你们应该注意一件事……” “什么事?”高天宇像听教的小学生一样认真。 “在床上时别太激烈,ok?”医生朝他一眨眼,仿佛这种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斑天宇微微一愣,旋即了然地笑笑,“没问题。”话罢,他牵着维琛的手,缓缓地步出了诊断室。 洗完澡,维琛趴在饭店的床铺上看书,两只脚还悠闲地悬空摇摆着。 斑天宇从外面进来,一看见她趴着,立刻急急忙忙地冲过来,“喂,小姐!” “干嘛?”她睇了他一记,没好气地应道。 “行行好,你这样会压迫到我们的小孩,知不知道?”他浓眉揪起,虎目圆瞪地望着她。 她丢下书,不甘愿地翻过身来咕哝着:“就只知道关心孩子,看来你关心孩子比关心我还多……” “维琛,”高天宇在她身边坐下,爱怜地抚模着她光洁的额头,“孩子在你身体里,他需要你的呵护,如果你不注意一点,吃苦受罪的还不是你?” 她蹙起眉头,定定地盯着他,“那你爱不爱我?” “我当然爱你……”说着,他在她额上一吻。 她勾住他的颈项,娇媚地说:“表现给我看……” 斑天宇微顿,“可是……”想起医生的叮咛,他不觉有片刻的犹豫。 “你不爱我?”她皱起眉,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不……”他笑叹一记,“我当然爱你,不过医生不是说……” “别管医生说什么啦!”她死命地勾住他的颈子,献上自己诱人的唇。 斑天宇原来还想挣扎,但不多久,就被她挑逗的舌头勾引得神魂颠倒。 火苗已燃,情火正炽之际,高天宇恍然想起他是进来拿“现金”的…… “stop!”他喊着。 维琛眼神述乱地睇着他,“你做什么啊?”她忍不住抗议着。 “先等一下,我是进来拿钱的。”他说。 “拿钱?”她有点心虚地问,“拿什么钱啊?” 他一笑,“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一组骨董茶壶,想买回去送给妈妈,不过老板只收现金。” “骨……骨董茶壶?”她嗫嚅地说,“你会不会被骗啊?” “放心。”他自信地一笑,“我眼睛利得很。”说着,他伸出了手,“把钱包给我吧!” 维琛低垂着脸,“没……没有钱。” “怎么会?”他一震,“我们昨天换了不少现金,不是吗?” 她点点头,“是……是呀!不过——” “钱维琛,你该不是……”知妻莫若夫,高天宇很快地就猜测出现金的“流向”。 自首无罪,她决定先招了。“今天我看见一个妈妈带着四个小孩在街上行乞,好可怜唷!”说着,她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所以你就把所有现金都拿给了她?”他哭笑不得地眼着她,“你不知道这里有很多骗子,就是专骗你这种有钱的观光客吗?” 她撒娇地偎进他怀里,“是你说会供应我做善事的!” “我没说要供应你做‘傻事’吧?”他在她鼻头上一捏以示警惕。 她赖在他身边,讨好地嗔道:“你不觉得我傻得很可爱吗?” 斑天宇睇了她一记,好气又好笑地说:“对,傻得让人好想扁你!”话罢,他将她深拥入怀。 谁教他爱上了她呢?既然她“败家有理”,他这个当丈夫的就只好更努力挣钱罗当初是他夸下海口说,若是她有本事把他败光的话,他也认了,所以现在他只能乖乖地闭上嘴,什么都不准多说了。 “老公,我爱你。”她轻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我也爱你的钱。这句话,她在心里想着。 靶谢老天爷!幸好她嫁了一个有钱老公,不然还真不知如何才能满足她那无可救药的行善咧! (之一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败家女part21:撒金败家女 败家女part21:挥金败家女 败家女part23:抛金败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