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新娘》 怀念一个不怒而威的欧吉桑 黑田萌 如菁妹妹问我为什么会想写有关于黑道的故事,其实那是因为我喜欢从前那种重情重义的“旧黑道”,而且我还有一个曾是南部黑道头头的干爷爷呢! 吧爷爷一生中娶了七任妻子,其中还包括日本妻子。在我幼时,还有两个干女乃女乃同时服侍着他。虽然干爷爷有过七位妻子,却只生了几个女儿;他认养了两个义子,一个是我父亲,一个则是我称为叔叔的进展叔。 在我很小的时候,干爷爷几乎已经不管事了;他将所有帮务交给进展叔,只有在发生大事时,才能见到他老人家出面“关心”一下。 记忆中,每次父亲带我去看他,他总会十分欢喜地牵着我的手,到隔邻去买一堆糖果饼干。在大人眼中,他是一个教人敬畏的老头目;但在我心里,他是一个比亲爷爷更亲的爷爷。 二十年没见过他了,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健在,不过他那种不怒而威的样子,却始终在我脑海之中。 我曾问过父亲,为什么不再带我去看他,父亲只说母亲不喜欢。 一开始,我并不是很能理解,后来我才知道,母亲是怕麻烦。毕竟和干爷爷家比起来,我们家是太单纯了,加上那时进展叔经常“出事”,为了保护家人,父亲只好与他们疏远。 多年来,我一直忘不了干爷爷严肃脸庞上的那一抹笑容,还有那家带着淡淡霉味,木造的小小杂货铺……成年后,我曾经瞒着父亲,凭着儿时的记忆找寻往干爷爷家的路,可是事过境迁,人事已非,我……什么都寻不着,也寻不回来——这么多年了,爷爷,您好吗? 楔子 “就是这儿了。”森川知里神情悲壮地站在“尊”的店门口。 明天,就在明天!她的生命将会自天堂沦陷至地狱,而那些自由、欢笑的日子也会渐渐地离她远去——不!正确的说,是打从知道自己必须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男人起,她的人生便已宣告毁灭。 一直以来她守身如玉就为了终有一日,要将完美无缺的身躯献给心爱的男人;而如今,她所怀抱的梦想,却要毁在一个足以当她爷爷的男人手上。 “鬼冢雄三,你不能得到完整的我!”她迈开步伐朝“尊”的大门走去,仿若视死如归的敢死队般。 表冢雄三,关东最大帮派——尊王会的三代头目,是个连政治人物都惹不起的男人,而他,也是她即将下嫁的男人。 在她的人生属于鬼冢前,她决定将自己的初夜交给另一个男人。 “尊”是尊王会在东京最豪华、最昂贵的夜店,也是一家拥有高素质男公关的牛郎店。 今晚,她就要将自己的初夜交给鬼冢旗下的牛郎! 这抗议与报复——是她对鬼冢的报复,也是她对既定命运的抗议,即使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第一章 “把店里最好的酒拿来!”这已经是知里的第三瓶酒了,“快点,我还要喝呢!” 她不在乎自己喝了多少昂贵的酒,更不在乎皮包里的钱够不够支付今晚的开销;她即将是尊王会老头目的继室,谁会笨得来跟她追帐? “小姐,你真的还要再喝?”一旁的公关蹙起眉头,盯着醉醺醺的她。 她瞪了他一眼,“你怕我给不起钱?告诉你,我可是——”不,她不能现在就泄底,这些牛郎一旦知道她是三代头目的准妻子,还敢碰她半下吗?“别啰嗦,快拿酒来!”她推推另一边的牛郎,“你去拿!” “小姐,这种喝法很伤身的……”那名斯文的牛郎劝着她。 “你们干嘛不给酒喝呀?”她霍地站起,气呼呼地直嚷嚷。 “小姐……”眼见她的行为已经打扰到其他客人,公关们开始有些头大,“你先坐着嘛” “不!”知里将那对圆滚滚的眼睛瞪得更大,“我要喝酒!呕……”突然,一阵欲呕的感觉从喉咙深处袭来,她急忙捣住嘴巴,没命地往洗手间冲。 大吐一场后,她在镜子前怔望着自己,莫名地又有些迟疑——真的要这么堕落吗!? “可恶!”她狠狠地往洗手台一槌。 要不是父亲债台高筑、要不是他在她面前寻死寻活、要不是她狠不下心、要不是……要不是有那么多不得已,她怎会答应嫁给鬼冢雄三那黑社会老头!? 忽然,她将脸沉入冷水之中,像是在作最后决定似的——“自己的老婆让店里的牛郎给玩了,你一定会很没面子吧?”她冷笑地哼道。 事不宜迟,待会儿出去,她就立刻找个牛郎上床,以后的事以后再讲随便把脸一抹,她大步地走出洗手间。 “唉唷!”一出洗手问,头昏脑胀的她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躯,“你……”抬起头,她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你没事吧?”男人微笑着。 好棒的货色!怎么刚才一直没发现呢挺拔高大的身形、低沉浑厚的性感声线、沉稳内敛的气质、危险诱人的眼神……他是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男人。如果他是一瓶毒药,必然是那种让女人连想都不想就会喝下去的毒“就你吧!”她决定了,今晚她就要这个牛郎陪她上床。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伸手往他的胸口一模,“不错……”她满意地一笑。.男人没有回应,但他身后的两名黑衣男人却急欲趋前,“你做什么?”其中一个大胡子瞪视着她。 “胜久……”男人抬手阻止了大胡子,唇边依然挂着一记迷人的微笑。 已有七、八分醉意的知里一点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继续在他胸月复间上下其手,“被你这种男人抱,应该还不错……你床上的功夫怎么样?”她认真地问。 男人微蹙起浓眉,然后哼地一笑,“应该还不错。” 英司望着面前这个喝得烂醉的女孩,心底无由地微微悸动;他不得不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加奈过世后,他对女人早没了所谓的“意识”,对他而言,女人是一种生理需求,是一种他在生意、帮务之外的消遣。 但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她竟然让他有了一种男人对女人的意识。 “只是还不错?”知里有些懊恼,她需要的是一个很厉害的高手耶! 他凝睇着她,笑意更深、更耐人寻味,“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女人不满意的。” “真的?”她一脸怀疑。 “你想试试?”他故意逗她。 “你……”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来说,这样露骨的对话真够让她脸红心跳的;只是,这不就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吗?“那就你吧!和我上床。” 他十分兴味地睨着她,“好。”他不是店里的男公关,更不曾和店里的客人发生过关系,不过这一刻,他就是有种想和她上床的冲动。 “英少,你……”那名叫胜久的大胡子,一脸惊愕。 英司再度拾手制止了他,“你先回去吧!” “可是……” 他瞥了胜久一眼,“我今晚留在店里。”说完,他便将醉得手软脚软的知里拦腰抱起,直直朝vip室走去。 “代行他……是怎么了?”野村突然抓抓头,一副很难理解的模样。 胜久暗付着,“贺尔蒙作祟吧?”他说。 将知里放在床上,英司静静地凝睇着酣醉的她。 粉女敕红晕的脸颊、秀气细致的眉眼、小巧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两片樱红的唇瓣……多么可爱娇美的女孩! “你……”她微微睁开眼睛望着他,神情有些迷惘。 “你想怎么开始?”他执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搁在自己厚实的掌心里。 他用那修长的手指逐一摩挲着她的每一根手指头,温柔而有耐心。 知里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他的抚慰里。 “小姐,小姐……”恍惚中,知里听见有人在唤她,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站着一位美艳成熟的女子。 “啊?你……我……”因为一时回不过神,她连话都讲得七零八落。 女人嫣然一笑,“我叫良子,是英少要我过来的。” “这里是……”她记得昨晚她喝得很醉,然后随便抓了一个男人和她上床,然后……完了!她居然记不得那些细节……“这里是尊呀!”良子伸手替她拉拉衣领,又是一笑,“怎么?你全忘了?” “我……”知里一脸迷惑。是呀,她好像都忘了,她甚至记不起昨晚和她发生关系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对那个男人唯一的印象竟然是……鬼头!对,那是个背后有鬼头刺青的男人。 “忘了也好……”良子淡然一笑,略带哀怨地说道:“和英少那种男人有过关系后,还是忘了比较好。” 英少?这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吗?为什么和他发生过关系后,最好把他给忘了呢看她一脸迷惘,良子撇唇一笑,“英少是个不会给爱的无情男人呀!”她拉了知里一把,“起来吧!这里不适合你这种单纯的女孩唷!” 知里挪了挪身子,却觉得下半身有种不知名的痛楚,“唉呀!”她蹙起眉头,轻轻地唉叫一声。 “怎么了?”良子疑惑地望着她,旋即又掩嘴一笑,“该不会是英少昨晚太激烈了吧?” 听见她如此露骨的言辞,知里羞得把头直往下垂。 良子将她扶了起来,“要不要我帮你叫车?””不,不用了……”叫车子?不晓得她说的是计程车,还是救护车?“我没事,真的没事……” “嗯,”良子沉吟了一下,“真的没事?”她再次确认,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可不想让英司觉得她办事不牢靠。 “真的。”知里朝她欠了个身,“非常谢谢你。” “那好吧!”见她如此坚持,良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对了,我昨晚还没结帐……” 良子嗤地一笑,“结什么帐?”真是个天真的女孩“我昨晚叫了几瓶酒……”如果没记错,她昨夜开的可都是很贵的酒。 “傻瓜!”良子笑着:“你的帐都记在英少头上了。” “啊?”她一愣。为什么那个牛郎要替她付帐呢?照理说,他还应该跟她收钱的,不是吗“放心。”良子轻轻地推了她一把,“快回去吧!” 算了,既然那个男人要替她买单,她干嘛那么坚持“那我走了。”她再次向良子欠了个身,旋即转身离去。 站在尊王会总部的豪邸门前,知里被这座古老的日式大宅给震住了。真想不到在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还有这样古色古香的大宅。她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吗?蓦地,她有着一种“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悲凉感觉。 还未敲门,两名彪形大汉已开了中门,迎上前来。 看着两名突然出现的男人,知里不由得退后了两、三步。 “是森川小姐吗?”其中一名男人沉声问道。 “我是。”她怯怯地点了头。 “头目在等你。”男人说着,礼貌地向两侧退开,“请!” 知里犹豫地望着门扉后的庭园,心里不由自主地浮起一股不安的感觉;此番进了鬼冢家的大门,她是不会再有机会回复到以前的生活了。 从今天开始,她必须与过去的森川知里saygoodbye了。 终于,她迟疑地踏出了步伐——“知里,如果你不进鬼冢家服侍鬼冢雄三,他会把我大卸八块的。”这句话是她父亲在求她时说的。 表冢雄三真的是那种眼睛不眨,就将人大卸八块的人吗?这么可怕的人长什么样呢在两名男人的带领下,知里走了约莫五分钟才进到内室。 “头目,森川小姐来了。”男人靠在门边禀报着。 “嗯,请她进来。”内室里传来沉沉的男性嗓音,十分厚实且内敛。 男人拉开门,“请。”他态度恭谨地朝知里欠了个身。 知里内心惶然忧惧,表面却波澜不兴,月兑掉鞋,她一脸冷静地走了进去。 “你就是森川的女儿?”一名身着藏青色和服的威严老者盘腿而坐,神情十分肃穆。他就是拥有“黑帮教父”之称的关东尊王会三代头目——鬼冢雄三。 只见第一面,知里对他的印象就完全推翻。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黑社会头目就该是那种面露凶相、一脸横肉、脑满肠肥的猥琐模样,但眼前的鬼冢雄三却是一派正气凛然的样于。 他真的是那个,说要将她父亲大卸八块的黑帮头目吗?是她父亲骗了她?还是鬼冢雄三还未露出狰狞的面目“请坐。”鬼冢雄三端详着眼前年轻美丽的知里,眼底似乎有着一丝疑惑。 在未见到森川知里之前,他已经秘密遣人调查了她。 一个单纯的幼教老师,却因为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父亲,而愿意下嫁黑帮头子,是单纯还是另有阴谋若其中牵涉着某个阴谋,那……她是知情的共谋者?还是不知情的无辜牺牲品当土屋提出森川的女儿愿意跟着他以抵偿父债时,他心里就一直犯嘀咕——这么年轻的女孩跟了他,能有什么幸福可言?他可是个快要跨进棺材的老头子呀! 虽然一方面,他不愿耽误一个尚有大好青春的年轻女孩;但另一方面,他又很想藉由她,揭开那隐藏在事件背后的真相。 “你真的要当我的继室?”鬼冢雄三满月复疑窦地问着。 知里一愣,什么叫真的假的?不就是他要她进鬼冢家,当他继室的吗“其实我已经鳏居几十年了,有没有继室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不懂老爷子的意思……”她微蹙眉心地望着他。 他淡然一笑,“我老了,身体也一天比一天糟,我需要的不是继室,而是个可以陪伴我、照顾我的人。” 听起来,他要的不是妻子,而是看护妇,“老爷子是说……您不打算娶我当继室?” “继室?”他豪迈爽朗地放声大笑,“我都七十岁了,难道你想跟我做有名无实的夫妻吗” “呃?”她一愣。 “我只是想找个人作陪,绝不会染指你的身体……”他凝视着她,态度诚恳,“等我死了以后,你还是可以找个好男人跟的。” “老爷子……”知里原以为一入鬼冢的家门就难以全身而退,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想不到人称黑帮教父的鬼冢雄三,是一个这么善良的老人!早知如此,她就不用到尊去找牛郎啦!现在可真是亏大了! “森川小姐,”鬼冢雄三注视着她,语气诚恳:“今后就麻烦你了。” “老爷子别这么说。”知里连忙向他鞠了个躬,“我才要感谢您呢!” 他抿唇一笑,“不过这里多得是一些出来混的男人,他们有时比较不拘礼教,为避免你受到不必要的干扰,对外我还是宣称你是我的继室,你说如何?” “知里任由老爷子安排差遣。”她整个人几乎趴在榻榻米上了。 “嗯。”他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啰!” “爷爷!”纸门突然刷地拉开,一名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由外头冲了进来。“咦?”见内室中还有陌生人,小男孩笑容倏地一敛。 “铁也,快叫森川阿姨……” “森川阿姨……”名叫铁也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铁也,你好。”不知怎地,这小男孩给她一种特殊的亲切感。 “铁也是英司的独生子……喔,英司是我鬼冢家的长男,他晚一点才会回来……”鬼冢雄三说着,转向一旁的铁也,“以后森川阿姨会住在这里,她会陪你做功课喔。” 铁也暗忖一下,说道:“那……森川阿姨会陪我玩吗?” 见他如此天真的模样,知里忍不住一笑,“嗯,我会陪铁也玩的。”生长在这种黑帮家族里的孩子,一定很寂寞吧?她想——蓦地,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铁也有爸爸,爸爸因为帮务繁忙而无法陪伴他,那他妈妈呢?总不会连妈妈也得忙着跟黑社会瞎搅和吧鬼冢雄三似乎觑出她心底的疑问,“他妈妈不在了。”他轻声地说,好像不愿意让铁也听见一样。 她心头一震。“不在了”指的应该是过世了吧?那么年轻就过世,是因为病痛吗?她很想问个清楚,但又觉得时候不对,立场不够。 望着天真无邪的铁也,知里心底生起一份怜惜不舍之情;也许是因为母性吧?她好想代替铁也的母亲爱护他、照顾他。 “老爷子,我会照顾他的。”她看着鬼冢雄三,一脸诚挚地承诺着。 “谢谢你了。”他感激地一笑,心想,不愧是个幼敦老师,对小孩子还真有一套。 这女孩打第一眼就教他喜欢,他衷心希望她只是个无辜被牵连的牺牲品。 她当他的继室真是太年轻,也太可惜了,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她能够当英司的继室。 只是英司能放下心头那块大石吗?他封闭多年的心房还有机会打开吗?他心底的死沉黑暗有重见天日的可能吗?他已死的情感有复活苏醒的一天吗? 第二章 英司与胜久一回到总部门口,护院立刻就趋前迎接。 “英少,头目请你一回来就去见他。” “噢,”英司问道:“是森川的女儿来了?” “嗯,她中午就到了。”护院回答。 “英少,我也去吧,”一旁的胜久一听森川的女儿来了,立刻显得兴致盎然。 英司觑了他一眼,“原来你这么八卦。”说着,他朝内室的方向走去,而胜久也尾随上前。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没出息的家伙,会生出什么样的女儿。”胜久话里充满不层与轻视,“看森川那样子,大概也生不出什么像样的女儿来,真不知道头目为什么——” “胜久,”英司突然打断他,神情严厉地指示道:“就算她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以后也是你们头目的妻子,对她,你们可得小心伺候着。” “是。”胜久也警觉到自己的口快,连忙收起嬉笑的态度,“现在我担心的是,把森川的女儿摆在头目身边,好吗?” “怎么说?”英司瞥了他一眼。 “森川明明知道头目久病不起,为什么还要将独生女送进来?而她女儿又为何肯嫁给一个七十岁的黑帮头子当继室?他们父女俩不会是想在头目卸任后,藉着继室的地位在尊王会里图谋些什么吧?” “走吧!”英司没有搭腔,不过他觉得胜久所说的不无可能。 “咦?”胜久一愣,走?走去那儿“你不是想看看森川的女儿吗?”英司的唇边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才刚走到内室门口,英司与尾随在后的胜久就听见室内传来铁也的朗朗笑声,其中还夹杂着鬼冢雄三的低沉声线,与一名年轻女性的温柔嗓音。 他轻叩门框,“父亲,是我。”话落,纸门刷地一声即被拉开。 “爸爸!”铁也见门一打开,就蹦进他怀里。 “这么晚还没睡?”英司一手抱起铁也,宠溺地问着。 铁也噘着嘴,“我还要跟阿姨玩呢!” 阿姨?是指森川的女儿吧!才来半天就把他儿子收服了,好个厉害的女人,看来,他真该防着些。 “英司,”鬼冢雄三唤着他,“我跟你介绍——”他指着一旁跪坐着的知里说:“这位就是森川知里小姐。”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在他还来不及看她一眼时,她已经低头弯腰地一躬。 “唔,我是鬼冢英司。”英司点了头,等着眼前的她抬起头来。 知里缓缓地直起身躯,一抬头,她迎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处有着浓浓的戒慎:直觉告诉她——鬼冢家的长男并不欢迎她。 待看清知里,英司的胸口就像被狠狠地打了一拳似的——她是森川的女儿?是父亲的继室她……她不是昨晚把初夜交给他的女人吗!? 昨晚她凄凄恻恻地说,自己即将嫁给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男人,原来指的就是他父亲,此时跟在他身后的胜久也认出了知里,“她……”他压低声音,似有话想说。 英司给了胜久一个眼色,示意要他噤声。 懊死!他居然上了父亲的女人! 知里怯怯地瞄着一脸寒霜的英司,心底除了敬畏之外,还有一种不知名的爱慕;这爱慕不全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太迷人,而是他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悸动。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他,为何却觉得他像是曾经活在她记忆里呢望见她陌生的眼神,英司不由得怒火中烧。这个女人在和他上了床的隔天,竟然就能表现出一副未曾谋面的样子“我带铁也回去睡觉。”他冷冷地说。 “不要!”铁也从他怀里挣扎开来,“我还要跟阿姨玩。” “铁也!”他板起脸孔,神情十足地阴鸷骇人。 铁也瘪瘪嘴,眼睛里泛着委屈的泪光,视线一转,便看向了知里——“不要紧。”知里见他哭丧着小脸,万分不舍地伸出手臂,“来……” 铁也小跑步地冲进她怀中,直将小脸往她怀里蹭。 “待会儿我再带他回房去睡觉吧!”知里望着英司那冷若冰山的俊脸,柔声说道。 英司揪起浓眉望着她——这个看似天真单纯的女人,居然有如此高超的手腕!?她不只哄得他父亲开开心心,还将他儿子收得服服贴贴……不,先被收服的不是他父亲和儿子——而是他! 懊死的女人,昨晚的事,该不会也在她的计画之中吧“英司,难得铁也和知里那么投缘……”鬼冢雄三笑着说:“你就把铁也交给知里带吧。” “是。”父亲都开口了,他怎好再说些什么,“那我先回去了。”话落,他领着胜久离开内室;在转身前的那一瞬,他又一次地斜觑着她。 瞥见他那一记冷冽的目光,知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感觉得出来他是敌视她的,但为什么呢?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很碍眼吗?还是他无法接受,父亲讨了一个比他年轻的继室“知里,”鬼冢雄三见她发愣,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鬼冢先生他……不怎么欢迎我……” “爸爸没有不欢迎阿姨呀!”偎在她怀里的铁也,抬起无邪的小脸,“他只是太害羞了。”说着,他迳自咯咯地笑了起来。 听铁也那么一说,鬼冢雄三也忍不地笑着说道:“英司他就是那个死样子,你别想太多。” “噢。”是这样的吗?为什么她觉得事情没那么单纯“身为三代代行,他身上背负着许多压力与期望。有人希望他能带领尊王会走进一个新时代,也有人想把他从准四代头目的位置上拉下来,为了尊工会,为了鬼冢一族,他不得不如此。” “原来黑帮这么复杂呀!”听着鬼冢雄三娓娓道来,知里不禁对尊王会这个关东最大组织,产生了好奇。 表冢雄三哼地一笑,“在这个世界里,可不是要狠斗勇就能站得住脚,黑社会也有黑社会的悲哀与无奈,生在鬼冢家并不如外人所想那么幸运。” “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不干脆解散尊王会?”她天真地问。 表冢雄三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尊王会底下角头近百,帮众三万,不是一声解散就能了事的;黑社会有黑社会维持平衡的一套法则,尊王会一旦解散,整个关东的地下组织也会跟着改朝换代,到时只会让地下秩序彻底瘫痪,再说鬼冢一族掌理尊王会已近百年,为了传承,我是绝不会解散尊王会的。” “如果鬼冢少爷他不想接掌呢?” “英司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知道身为长子的自己有那样的责任及义务;英器已经离家,尊王会的担子除了他,也没有谁可以扛了。” “英器是——”听起来似乎他还有个兄弟。 “英器是英司的弟弟,二十岁就离家了,听说他人在国外,但确实的行踪,我并不清楚。”一提起英器,鬼冢雄三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慨与无奈。 “为什么不把他找回来?”她问。 “他无心于此,就算知道了他的行踪也没用。”他一叹,“英器的个性和英司不同,他是个只会为自己而活的男人。” “噢……”听完他的话,知里莫名的有些沉重。 看来鬼冢家虽是黑道的权力重心,但其中甘苦却不是外人所能体会的。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目、一个深沉阴郁的长男、一个离家出走的么儿,再加上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孩……难道这就是她即将参与其中,并成为一分子的鬼冢家吗知里抱着已经沉睡的铁也回到他的卧室,她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在床上,并为他盖妥被子;望着他天使般的小脸,她爱怜地在他额上印上一吻。 站起身,回过头,她惊见站在门口的英司,不禁心想,他站在那里多久了呢“他已经睡了。”不知道为什么每被他那么盯着时,她就觉得浑身虚乏。 她走到门口,但他却没有让开的打算。 这个女人,这个昨晚跟他欢爱过的女人,竟摇身一变成了他父亲的女人!她如何能仿若无事的,和他们两父子发生亲密关系?她以自己的身体当筹码进入鬼冢家,贪图的又是什么“我该叫你继母,还是叫你森川小姐?”他勾起一抹轻佻的邪笑。 “随英司少爷高兴。”她知道他不喜欢她,但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受他的气。 他冷笑一声,“委身给一个老先生,你图的是什么?” 图?她才没图什么呢,黑帮家族有什么好图的!? “鬼冢老爷是个好男人,比起一些自以为是、粗鄙无礼的年轻人,我倒宁可跟着鬼冢老爷。”虽然她和鬼冢雄三只是挂名夫妻,甚至连个仪式都没有,但她实在无法忍受他对她的明讽暗嘲。 “你……”英司浓眉一揪,眉心处青筋暴突。这可恶的女人,她不只要了他,还打算欺骗他那个毫不知情的父亲!? 他真想立刻揭穿她的假面具,只是那么做,父亲三代头目的颜面何存?他这个准四代头目的尊严,又会遭到如何的践踏“抱歉,请你让开。”她寒着一张脸,端起继母的架子,“我还要回去服侍老爷睡觉。” 其实她和鬼冢雄三各睡各的,而且他还特地为她在内室另辟一处暗室。 英司冷然一笑,向旁边退了一步。 好,他倒要看看她能在他手底下,玩出什么花样来! “晚安了,继母。”他冷笑着说。 知里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新宿歌舞伎町土屋组土屋信一是尊王会底下一个势力庞大的角头,歌舞伎町一带近五成的特种行业都是尊王会所有,而负责管理其中一部分的,就是现年四十五岁的土屋。 “大哥,森川来了。”上屋的亲信中岛,走进他的办公室里报告着。 “嗯,”他点点头,“叫他进来。” 中岛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带着一名秃头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叫作森川光男,也就是知里的父亲。 “土屋先生……”森川满脸堆笑地走近土屋的桌边。 “有什么事?”土屋有些不耐,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点利用价值,他才懒得理他。 “是这样的,”森川摩挲着两掌,嬉皮笑脸地,“我女儿已经进了鬼冢家,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 “不用你操心?”土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自有主意,你只要负责将你女儿,放到那死老头身边就够了。” “可是我担心知里的安危呀!”他虚情假意地说。 土屋一哼,“担心就别把她送进鬼冢家呀。”这没出息的家伙还不是想利用女儿的身体得到一些利益,说什么担心!?幸好他生的是还有点“用处”的女儿,要是生了儿子,看他拿什么糊口。 “土屋先生,别生气。”见他有点动怒,森川连忙涎着笑脸说:“能为上屋先生尽点心力,是我求之不得的事,就算牺牲了女儿又算什么!只不过牺牲也得有所代价,更何况将来还得靠我跟我女儿联络,不是吗?” 土屋脸色一沉,“你在威胁我!?” “不敢,”森川嘿地一笑,“我只是担心那丫头,不肯配合土屋先生的计画罢了。” 土屋瞪视着他,虽怒却不言,他暗忖,森川这只瘌痢狈咬着的可是他的尾巴,以目前的情形看来,他还得让他咬上好一阵子。 表冢老头时日无多,而鬼冢英器又下落不明,届时能与鬼冢英司争夺头目之位的,就只有身为继室的森川知里了。 对他来说,森川知里可是他登上四代头目之位的踏脚石为了他的头目之梦,只得姑且再忍受森川一些时日,等大局一定,他非要把森川这只狗给大卸八块不可。 “你是不是又没钱花了?”他睨了森川一眼。 森川咧嘴笑笑,一副卑微惹人厌的样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钞,“喏,拿去花吧。” “谢谢,谢谢……”森川急忙伸手接下,生怕他一个反悔又将钱收回去似的,立刻把钞票塞进口袋,还不忘对着土屋鞠躬哈腰。 “没事的话少到这里来,我可不想事迹败露。”土屋一脸不层。 “是,是……”森川陪着笑脸,恭恭敬敬地说:“那我走了。” “唔。”土屋巴不得他早点从他眼前治失,打发似地挥了挥手。 森川一走,中岛便开门进来,“大哥,森川他又来要钱?” 土屋点头,一脸懊恼,“那家伙知道我现在还动不了他,当然要尽量从我这里挖点钱花。” “大哥,我看干脆——”中岛目露杀机.“不,”土屋老谋深算地道,“还不是时候。” “难道要这样任他敲诈?” 土屋冷哼一声,“再让他敲也敲不了多久了,等事成之后再把他剁了喂狗也不迟”说着,他咭咭怪笑了起来,“到时我还要把他女儿玩残了,再推入火坑呢。” 他得意地大笑着,脸上是一抹阴险的可怕神情——想他土屋两代都在鬼冢家底下办事,现在也该是土屋一氏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良子还未开门做生意,英司就一脸冷然地来到了店门口。 胜久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英少!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良子是这间酒廊的妈妈桑,也是和英司有着固定关系的女人。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过当他没有表情时,也代表着他正为某件事生气或烦恼。 他像阵风似的往办公室方向走去,把胜久和良子给抛在后头。 “英少怎么了?”良子疑惑地向胜久打听着。 胜久蹙着眉头,“还不是为了头目的继室。” “鬼冢老爷讨继室,关他什么事?”她挑挑眉梢,玩笑似地问:“怎么?他们父子俩不会挑上同一个女人吧?” 胜久望着她,一副“你猜对了”的表情。 良子一愣,“什……什么?我猜对了!?” “嗯。”他点点头,“头目的继室就是森川的女儿,而英少在她还未进鬼冢家前就先和她——” “哪有这么巧的事!?”她轻掩嘴唇,一脸惊讶。 “是真的。”他压低声音说着。 “你说森川,不会是那个没出息的森川光男吧?” “就是他。” “鬼冢老爷为什么要纳森川的女儿做继室呢?” “我和英少也觉得纳闷,也许头目他太寂寞了吧!”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里头却传来英司暴躁的吼叫声。 “你快进去吧!”胜久推了她一把。 “知道,知道……”良子摆出千娇百媚的姿态,性感无比地说道,“我这就去帮他消消火。”话落,她踩着小碎步朝办公室赶去。 知里探着铁也烫手的额头,一脸着急。 虽然请了医生也吃了药,但他还是一副虚弱的模样。 “我要找爸爸……”铁也的脸因为发烧而涨红,“你帮我找爸爸……” 知里一脸爱莫能助的神情。找爸爸?她怎么知道英司那家伙在哪里!? “铁也乖……”鬼冢雄三帮着哄他,“爸爸在忙,爷爷和知里阿姨陪你,好不好?” “不要!”铁也脸颊上淌着可怜兮兮的泪水,“我要爸爸……” “铁也……”知里模模他的额头,眼底净是不忍。 就算是生在黑帮世家,他也只是个需要关怀的小孩呀,没有了母亲的他,当然希望父亲能给他多一点关注;她自己也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她了解铁也的心情及需要。 因为服了药,铁也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皮,意识陷入模糊,嘴唇仍不停歙动地唤着爸爸,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备觉心疼。 “唉——”鬼冢雄三一叹,“英司的手机没开,他一定在良子那里。” “良子?”知里觉得这个名字好熟……啊!不会是那天早上到尊去看她的漂亮女人吧英司跟她在一起,他们是什么关系呢?那个叫“英少”的,又是她的什么人? 天呀,英司一直看她不顺眼,不会是因为他知道,她曾和那个叫英少的男人有过一段吧!? “你在想什么?”鬼冢雄三见她发呆,不觉好奇地问着。 “没什么。”她摇摇头,“老爷子,您先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铁也要是闹脾气呢?”他有点担心地说道。 知里一笑,“我是幼教老师耶!再会闹脾气的孩子我都见过。” “这样呀——”他沉吟片刻,“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一点都不麻烦。”知里转头望着铁也,“照顾铁也让我觉得很快乐呢!” 他注视着知里温柔娴静的侧脸,对她的好感更是加深,“那我先去睡了。” “嗯,晚安。”知里对他微微一笑。 表冢雄三一边走出铁也的房间,一边还频频回过头来望着知里纤细的背影。 不知怎地,她那背影看起来很像五年前自杀身亡的加奈,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是那种单纯恬静的女人吧从良子那儿回来后,英司莫名躁郁的心情并未因此得到舒缓;带着一身酒气,他轻轻地推开铁也的厉门。 巡房——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 推门一望,他看到铁也床边趴了个女人;视焦凝聚后,他发现那女人竟是——森川知里。 她……为什么趴在铁也床边?他放轻脚步地走到床边俯望着她。 好个细致美丽的女人!扁是那赛雪的肌肤,就够让人蚀骨销魂,霎时,他又忆起那一夜在他身下的她——想着,他情难自禁地伸出手,以手背轻抚她的脸颊,旋即,他狠狠一抽手。该死!这个女人,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可是枝长满荆棘的玫瑰啊! 知里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什么,她撑开沉重的眼皮,倏地被身边站着的黑影吓得差点儿惊叫出声。 “是我。”为避免她惊醒铁也,英司伸手捣住了她的嘴,“你为什么在这儿睡?” 知里拿开他的手,“铁也发烧了。”她说得有点责怪意味。 “为什么没通知我?”他沉下脸。 她睨了他一眼,“你的手机没开,谁知道你窝在哪个销魂窝里?”不知怎地,她心里有一股不知名的微酸;从她知道英司在那个叫良子的女人那里开始,她的心就一刻也没舒坦过……为什么!? “跟我端继母的架子!?”听出她话中带话,他十分不以为然。 “你……”知里还想跟他顶两句,不料床上的铁也突然发出一声呓语。 因为不想惊扰铁也,她把快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吞了进去。 她站了起来,“铁也交给你了。” “怎么?”他拧起浓眉,冲着她问:“要回去服侍我父亲了?” “你!”觑见他眼底那一丝狡黠邪气,知里顿时怒火中烧。 就算他知道她曾和尊里头的牛郎有过一段,也不能对她如此言辞轻佻——谁规定头目的女人都得是处女的!? “我知道你的真面目。”他攫住她的手臂,恨恨地说。 他果然知道那一晚的事!“那你就去告诉老爷子啊。”她不怕被鬼冢老爷知道,反正鬼冢老爷才不在乎她是不是处子呢! “你以为我不敢?”这大胆的女人好像打定他绝不敢、也绝不会将那晚的事说出去似的,而事实上,他真的不能说出口——父子俩共享一个女人,这要是传出去,尊王会的面子往哪里搁! 好厉害的一步棋,她把他“将”得动弹不得了。 “放开!”知里甩开他的手,迳自走出门口。 “别走!”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将她困在无人走动的走廊上。 他两只手臂抵在墙上,把她逼得只能靠在墙壁上。 “做什么?”她抬起懊恼的眼眸瞪着他。 黑暗中,她雪白的肌肤透着一种狐媚的诱惑光泽,自细女敕的颈项延伸下的,是她起伏急促的胸脯;看着她一鼓一息的胸口,他的肾上腺素因对她有所反应,而不断激增。 方才在良子那儿完全亢奋不起来的男性骄傲,在此时竟莫名地昂扬起来。 偷欢、背德……难道他喜欢这样不正常的关系?! “你……”观见他眼底跳动着异采,她心中不觉有些忐忑。 他突地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住她。他想,他一定是疯了!在知道她是父亲的女人后,他居然还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唔……”知里奋力地挣扎着,但他的力量却让她力不从心。 他把她当成什么?是不是因为他知道那件事,便以为她是个随随便便就能上手的女人“不!”她拨开他的脸,而他的唇还继续在她耳鬓间厮磨。 英司一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重新封堵住她的唇,并激烈地在她口中翻搅探索。 因为无力可使,她气恨得又扭动又跺脚。 他一只手探到她背后,将她的身躯揽向自己;当她的身体曲线完全地贴合着他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在爆发边缘。 “你试过的,不是吗?”他勾起一抹阴惊的邪笑,并将自己的腰下挺向了她。 “你……你……”知里面露惊恐地望着他,喘得什么话都说不上来。明明被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她却莫名地享受着这种激狂的侵犯……她是怎么了!? 他倏地把手伸进她因挣扎而微敞的衣襟里,放肆地抚弄着她胸前的柔软。 蓦地,知里对他的动作、他掌心的温度及触感,有着一种无名的熟悉感,她觉得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抚模她似的。 “啊……”她失神地娇呼一声。 “身体永远是最诚实的。”英司盯着她迷离的眼眸,冷然一笑。继而,他撩起她的裙摆,将手搁在她滑溜的大腿上,并往上移动。 她夹紧双腿,像是在做着最后且无谓的抗拒。 他将手指探入她胯间刮弄着,而她只是虚乏无力地扭动着腰肢。 “你这个假装圣洁的女人!”他恨恨地在她耳际说着。 一根警戒的神经将她从迷乱的心神给扯回现实。 他在侮辱她!他在戏弄她!天呀!她怎么可以失控地陷入他无情可恨的撩拨之下呢!? “放开我!”她狠狠地推开他,并将敞开的衣襟拉好。“你休想污辱我!” 英司冷哼一声,“我污辱你?”他邪狎地掀起她的裙摆,“你那儿还没退潮吧?” 知里气恨得脑门充血,这可恶的男人戏弄了她的身体不说,居然还出口伤人!? “你住口!”抬起手,她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动手打他,顿时瞠目结舌。 “你这该死的女人!”他高举手臂,一副就要打人的凶狠模样。 知里别过脸,缩起脖子,紧紧地闭上眼睛,准备承受他给予的惩罚。 英司的手停在半空中,两眼恼恨地瞪着她;他动不了手,打人一向不手软的他竟然……“可恶!”一甩手,他转身没入黑暗的走廊尽头。 知里凝望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处,眼泪竟不知不觉地沦落—— 第三章 翌晨的餐桌上,英司缺席了。 “英司呢?”自从妻子去世后,鬼冢雄三惊觉家人间的情感维系非常重要;于是他坚持在早餐时“全员到齐”,他将每天一早的餐叙,当成家人之间凝聚力量的一种方法。 “少爷说他赶着出门……”一旁的老管家近藤嗫嗫地说。 “有多赶?”他沉声一喝:“吃顿早餐能浪费他多少时间?”自从知里住进到鬼冢家以后,英司就变得阴阳怪气,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爷子,别生气。”见他动气,知里连忙劝着:“也许他真的有事。”她想,英司一定是故意避着她。 “爷爷,您别生爸爸的气……”铁也因为他的怒容而战战兢兢地。 见宝贝孙子让自己给吓得惊惊怯怯地,他不由得一阵心疼与自责。 “铁也,”知里将他揽进怀中安抚着,“爷爷没生爸爸的气。” “可是——”铁也偷觑着鬼冢雄三的脸,“爷爷的脸好凶唷!” 知里一笑,“那是因为爷爷的脸本来就长得很凶呀!”她把铁也抱在怀中,像个母亲似的安慰着他。 看着这一幕,鬼冢雄三的心里莫名地感动。 加奈死的时候,铁也才一岁。对母亲,他没有任何印象,有的只是一股对母亲的渴望。 这么多年来,英司从没有续弦的打算,铁也只能从父亲身上得到有缺憾的亲情。 这么小的孩子很需要母亲吧?如果知里能成为铁也的母亲,那该多好。 “知里,”他突然望着知里,一脸认真地问:“如果让你跟着英司,你愿意吗?” 苞?她一愣,“老爷子是说——” “嗯,我希望你嫁给英司,当铁也的母亲。” “老爷子,我……”看着他神情认真严肃,她不觉有点惶惑不安;他该不是知道了什么吧,难道昨晚她和英司之间发生的事全落入他眼底鬼冢雄三抬手打断了她,“我知道英司并不是那么容易亲近的人,尤其是在加奈她——” 他警觉到坐在知里膝上的铁也,正敏锐地盯着他,“近藤,把铁也带出去。” “是。”近藤一刻也不敢迟疑地走了进来,“小少爷,来……” “不要!”铁也虽然年纪还小,却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人家要留在这里。” “铁也!”鬼冢雄三沉下脸,“听话。” 铁也蹙眉噘嘴地望着知里,希望知里替他说话。 “铁也乖,”知里为难地哄着他,“待会儿知里阿姨就去找你,好吗?” 眼看连知里都不敢留他,铁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管家出去。 待管家拉上门,鬼冢雄三才放心地谈起加奈的事。“加奈是在铁也一岁时自杀的。” “自杀?”她一怔。英司的妻子竟然是自杀身亡的,为什么?还那么年轻的女人为何会选择自杀的方式结束生命?丢下一个才一岁的稚儿,她舍得吗“嗯。”他点点头,神情郁抑哀伤,“加奈死时才只有二十五岁。” “她为什么自杀?” “因为男人之间的斗争。”他感慨地说:“在黑社会里,男人为权力而自相残杀,而女人就成了斗争下无辜的受害者。当年英司为了拓展尊王会在东京的版图,和一些帮派间发生了冲突,他们掳走了加奈,而且还轮暴了她,虽然后来人救回来了,但不久,加奈却还是因为忍受不了屈辱,而选择了断自己的生命。” 知里的心像被什么外力给紧紧捏住似的直喘不过气。原来英司和他妻子曾有这么一段悲剧性的过去。 “从此以后,英司他不敢再爱上任何女人,他说被他爱上的女人只会因他而沦落地狱,其实鬼冢家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活在地狱里……”他幽幽地说。 知里觉得脸颊上有两道烫人的热流,但她一时也察觉不出那究竟是什么?抬手一拭,她惊觉到那是泪水! 她为什么掉眼泪?是可怜加奈的遭遇?还是感受到英司自我折磨的悲恸“活在地狱里?”她不解地问。 “不错,”鬼冢雄三的脸上闪过一抹悲恸之色,“英司的母亲也是自杀身亡的。” “啊!”她震惊不已地望着他。 他苦笑着,“英器会离家也是因为他母亲的死,他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他母亲。” “老夫人是——”她很想知道英司的母亲为什么选择自杀,但又怕触及鬼冢雄三的伤口。 他看出她眼底的疑惑,“年轻时的我,一心只想把尊王会推向巅峰,为了帮务,我忽略了她,而她也从不说什么,一直到她自杀后,我才知道她患有忧郁症,如果说她是我害死的倒也不假。”他长长叹了口气。 “知里,”鬼冢雄三轻拍着她的肩膀,“老实说,我很喜欢你,也相信你能成为一个好母亲、好妻子,虽然我说过等我死后就放你自由,但在外人眼中,你毕竟是跟过我,恐怕将来找对象时也不是那么容易……” “老爷子,”知里抬起泪眼,“我跟了您,再跟着英司少爷,那又成何体统?” “这你不用担心,”他淡淡一笑:“如果你真的愿意,我可以立即宣布收你当干女儿,反正我们并没举行过什么仪式……” 知里颦蹙秀眉,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谢谢老爷子的好意。”英司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种“不干不净”的阶段,这样的他怎可能接受她呢“你是不是另有心上人?” “不是。”她抹去眼泪,“现在的我只想服侍老爷子和照顾铁也,其他的事,我还不敢多想。”英司知道她的秘密,他怎可能要一个曾和他店里的牛郎有过关系的女人!? “是吗?”见她意志坚定,鬼冢雄三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况且,他还在观察她进鬼冢家的真正目的,现在提这件事是太早了点。 他一向是沉得住气的人,怎么这一回却如此急躁?是他老了头脑不清楚,还是知里真的太讨人喜欢或许都不是,他只是希望有个女人能打破那个加诸在鬼冢家女人身上的诅咒吧英司一个人坐在舞厅的办公室里抽烟,脑海中填塞的净是知里那清丽却撩人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早已无情无欲——原来他是这么禁不起撩拨的男人,让那女人一迷惑,他竟然连背德的事都干得出来! “英少,”胜久推门进来,“外头有状况。” “噢?”他回过神来,“怎么了?” 胜久指着监控萤幕上的一群小太保、小太妹,“有人报告说这几个小表带了禁药进来。” “是吗?”他将身子微向前倾,定睛盯着萤幕上的几个小混混,“这种事你去处理就好了,还要我来吗?” “可是——”胜久似乎有难言之隐似的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他觑了胜久一眼,“难道你连几个小混混都摆不平?” 胜久蹙起两道粗黑的眉,“他们自称是南青山的人。” “南青山?”一听到南青山,英司的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我们跟南青山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的人怎么踩到咱们地头上来了?” 胜久摇摇头,“我也不晓得。” 英司用力地捺熄了烟,霍地站起,“我去看看。”他脚步沉稳地步出办公室,胜久紧跟其后。 在一个角落里,英司找到了那一群不知是嗑药嗑得昏昏沉沉,还是喝酒喝得神智不清的年轻人。 都是些乳臭未干的小太保、小太妹,南青山会什么时候沦落到吸收这种成不了事的“小孩子”!? “喂,欧吉桑!”一名金发小太保觑见英司站在一旁盯着他们,立刻出言不逊地叫嚣:“你看什么!?” “哇!”一名眼眸迷离的年轻女孩黏到英司身边,两只手在他胸前模呀模地,“好帅的大哥唷!有没有兴趣搞援助交际呀?” “不知死活的丫头!”胜久一手拉开女孩,使劲一震就将她推回座位上。 “你这老家伙!”金发少男和几名年龄相当的年轻人一跃而起,个个凶神恶煞似的。 英司冷不防地抬脚一踹,狠狠地将那金发少男踩回座位上。 “坐着!”他沉声一喝。 几名年轻人见带头的人被他一脚踹得动弹不得,倏地噤若寒蝉。 英司伸手自那名金发少男的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小包药丸,“这是什么?” “关……关你什么事?”少男虽然声线颤抖,还是逞能地顶了他一句。 他没跟金发少男啰嗦,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我再问你一次,是什么?”其实他一眼就看出那是迷幻药,要金发少男亲口说出来,不过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 “是迷……迷幻药……”看英司一副随时会将他大卸八块的凶狠模样,金发少男嗫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英司将脸捱近他,唇边是一抹教人颤栗的冷笑,“我最讨厌有人在我的场子里嗑药吸毒了。” “我……我可是南青山会梅崎组的人!”金发少男颤抖着亮出名号。 “梅崎组又怎样?”他眼底射出两道仿佛能杀死人的寒光,“你们的角头养的是什么白痴居然敢在我尊王会的地头上嗑药!?” 金发少男倒抽口气,而之前跟着他耀武扬威的那票小混混也全没了声音。 “胜久,告诉他们我都是怎么对付那些在我地盘上嗑药吸毒的人。”英司冷冷地说。 “嗑药者封嘴,吸毒者断掌。”胜久口气冰冷无情地回答。 一群人听到这儿,早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英司冷哼一声,一把揪起金发少男的衣领,“知不知道什么叫“封嘴”?” “不……不知道……” 他阴狠地笑了笑,“就是拿根针把你上唇和下唇缝在一起。” “啊!”金发少男听到这儿,惊慌的以双手捣住了嘴。 眼看这票毛头小子已被他唬得一愣一愣,英司也不想再继续跟他们啰嗦:他将手一松,“快给我滚!” 金发少男一票人立刻惊慌地夹着尾巴逃离现场,前后不到三十秒。 “我看他们下次不敢来了。”胜久得意地一笑。 “我听说梅崎是南青山会的重要干部之一,看来是名不符实。”英司不屑地说。 这时入口处来了五、六个男人,带头的土屋呼呼喝喝地往英司这边走来。 “代行,”土屋脸上堆满笑意地步向英司,“怎么了?” “几个小表闹事。”他说。 “哪里来的?”土屋眉头一横,同仇敌忾似的。 英司淡淡一句,“南青山的。” “南青山?是哪个角头的!?” “梅崎。”英司从胜久口袋中掏出一根烟,土屋连忙替他点了火。 “是梅崎呀——”土屋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他可是南青山的一名大将。” “你对他了解有多少?”英司抽着烟,神情微微凝重。 土屋暗忖片刻,“他最近很积极呢!听说他扬言要从尊王会的手上抢下一部分的地盘。” “噢?”一听有人想在太岁头上动土,英司不觉揪起浓眉。 “尊王会在新宿拥有五成的地盘,梅崎早就很不平衡了,而且现在南青山会正面临新旧头目交接的敏感时刻,他依附在仁科新助的手底下,一定很想找机会提升自己在南青山的地位吧!?” “是吗?”虽说他对土屋也有戒心,但铲除外敌应该更为优先。 “代行,要不要我帮你找人去他的场子闹闹?”土屋自告奋勇地提议道。 “不,”英司一抬手,“不急,我还要观察他一下。”他可不是十七、八岁的小毛头,这种江湖上的事件轻则轻矣,一严重起来可会教社会失序,出来混可要有出来混的规矩! “土屋,可别轻举妄动。”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土屋。 “是。”土屋转过脸,露出了一抹阴沉笑意。 英司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即使遭到挑衅,还是可以沉稳地静观其变;但总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的吧就在英司的舞厅发生骚动的同时,位在新宿歌舞伎町的一间pub门外也突然聚集了上百名年轻人。 年轻人聚集在pub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一出现竟是近百人,而且个个摆出一副来者不善的屌样。 这家pub是南青山会梅崎组所开,亦是梅崎圭介在歌舞伎町一带经营很成功的一家夜店。 这些年轻人自称是尊王会三代代行的人马,行径十分嚣张;虽然他们最后被梅崎底下的一名新将——广川英器所击退,却还是为梅崎组及尊王会结下了难解的梁子。 梅崎的亲信小野清次相当不满尊王会派人前来闹场,于是在心里密谋着刺杀行动。 “铁也,你在哪里?”知里和铁也在偌大的后院里玩着捉迷藏,在她几乎把整个后院翻过来后,还是不见铁也那小小身影。 “奇怪?他能躲哪儿去?”她暗忖着。灵光一闪,她想起了一个地方——英司的房间。 这个时候英司一定不在,所以铁也躲在他房里的机会很大;想着,她立刻往英司的房间奔去。 见他房门虚掩着,她更加确定铁也是躲在他父亲房里。 “我捉到你了!”推开门,她兴奋地叫着。“啊!”随着兴奋的叫声之后,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英司居然在家,而且身上还只围了条浴巾!天呀,她太大意了! “你捉到谁了?”英司唇边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看着他结实的身体曲线,她脸红心跳地说不出话来。 英司冷哼一声,“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见我的身体,干嘛装出那种表情!?” “什么意思?”真是见鬼!她什么时候看过他的身体啦他睨了她一记,不明白这女人还要在他面前演多久的戏。“是不是要我再睡你一次,你才会恢复记忆?” 听见他如此轻佻的言辞,知里羞恼地想骂他两句:但在此时,他忽然背过身去,接着……让她惊惧得几乎忘了呼吸——“你,你……”她指着他的背,声线颤抖地开口。 “怎么?”他回过头来瞪着她。 “你……你是那天晚上的男人?”她早已忘了那男人的样貌,唯一记得的就是他背上的鬼头刺青——那美丽却悲伤的鬼头刺青! “你不会现在才想起来吧?”英司凝睇着她。 知里浑身虚月兑地退了一步,“你……你就是因为这样而一再地羞辱我?” “难道我不该那么对你?”他冶冷地问:“你先和我上床,再堂而皇之地进到我家扮起我继母的角色,你说我还能对你存着什么样的尊敬!?”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老爷子的儿子,如果知道,我……”她眼眶盈满泪光。 “你就要嫁给我父亲了,还会不知道我是谁?”他恨恨地瞪着她。 “我真的不知道!”她捣住脸,忍不住啜泣起来。 知里心绪紊乱,根本没了主意。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她在尊碰上的男人竟然是英司!?原来良子口中的“英少”指的就是英司……英司少爷、英少,她怎么迟钝得没想到这两个名字指的就是同一个人呢!? “你到底想在鬼冢家得到什么?”他猛力攫住她的肩头摇晃着。 “没有!我没有!”知里几近崩溃地哭诉着。 她进鬼冢家全是因为父亲欠下钜款,根本不是自愿;虽然一开始她很恨鬼冢雄三,但真正进入鬼冢家后,她对鬼冢雄三绝无贰心,她是打心底尊敬着他。 “没有?”英司眼底满是恨意,“你不是说不想嫁给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男人?你不是因为要报复我父亲才和我上床?哼!现在你得逞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挑拨我们父子俩的感情!?” “不!”她使尽全身力气嘶叫着:“我没有!我没有!要我讲几次,你才肯相信?”她哭喊着:“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老爷子的儿子,我也不是存心要伤害你们,我——” 见她哭得肝肠寸断,英司心软了;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不能让她察觉他心底的撼动……“我不会相信你的。”他冷酷地甩开她。 “为什么?”她凄然地望着他。 他一哼,“因为你是森川的女儿,像森川那种人是生不出什么好人的。” “你……”她不明白他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曲解她、侮辱她,她知道她父亲不是个好人,但子女根本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力啊!她该恨谁?恨那个不尽案职的窝囊废父亲?还是那个只顾自己,而抛下她的母亲!? 一股长期压抑的不平及委屈在一瞬间全部爆发,“可恶!可恶!”她冲上前去,抡起拳头就往他胸口捶。 “你以为我喜欢进你鬼冢家?你以为我喜欢那样的父亲?我不想!我不想!可是——”当疯狂地嘶喊发泄过后,她瘫软了下来,“我不能选择,我一点都不能选择……” 她声泪俱下的模样,终于让他心底高筑的城墙崩垮了。 “知里……”他惭愧地端起她泪湿的脸,温柔而内疚地说:“对不起。” 知里怔望着他,眼底是一抹受伤的神色。 英司浓眉紧揪地凝视着她,“我不是存心的……”他轻抚过她零乱的发际,刚才的愤狷转为平静。 在他眼眸深处,她仿佛觑见一丝爱意;可一转念,她却忆及良子说过的话——英少是个不会给爱的无情男人! 既然他不会给爱,又怎会给她爱呢“知里,”望着她哭泣的模样,英司不由得心生怜惜。低下头,他给了她轻柔的一吻。 他的吻好细腻、好温存,可是她却只感到一股无名的悲凉;在他眼中,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是个在牛郎俱乐部里寻欢的随便女人?还是心怀不轨进入鬼冢家的女人?如果她在他心中是这样的不堪,那他的吻又代表着什么她推开他,决绝地说:“别忘了我跟的是老爷,不是你。”他是个不会给爱的男人,又是个无法信任她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她不能爱,也不能要! “阿姨!阿姨!”一直等不到知里去找他的铁也在此时跑了进来,“阿姨,你在这里呀。” 铁也觑见知里脸上未干的泪,也察觉到父亲脸上凝重的神情,但早熟的他并未当场说出。 “阿姨,”他偎进知里怀里,“你是不是找不到我呀?” 知里偷偷拭去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呀,铁也躲到哪里去了?” “我躲在爷爷的衣橱里唷!” “原来如此啊!”她将铁也抱了起来,“走,我们再玩一次。” “嗯。”铁也一边点头,一边觑了英司一眼。 知里抱着铁也,什么也没说地步出了英司的房间。 “爷爷……”铁也和鬼冢雄三坐在门廊上纳凉,小小的脸蛋上隐约可见一丝忧色。“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面对小孙子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十分疑惑,“你看见什么啦?” “是……”铁也支吾地说,“知里阿姨在爸爸的房里哭……” 表冢雄三一怔,“什么时候?”知里在英司房里哭?为什么“昨天玩捉迷藏的时候,我看见知里阿姨和爸爸在房里……知里阿姨哭了,而爸爸他好像在生气……”六岁的孩子哪懂得大人间复杂的情感,对他来说,那只是他无意中撞见的一场意外罢了。 听铁也这么描述,鬼冢雄三立刻嗅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直觉告诉他,英司和知里之间一定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英司不是已经不再对任何女人有感情了吗?而知里不也拒绝他要她嫁给英司的提议?这两个年轻人在搞什么名堂?莫非在他未曾察觉的时候,这两个人已情种深植!? 不可能呀!依英司的个性,他不可能没有怀疑过知里进入鬼冢家的目的为何;如果他有疑心,又如何会爱上知里唉,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原本他只是想瞧瞧森川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现在看来,他真是替自己惹了个麻烦。 他能相信知里吗?假如他因疑心而误解她,必然就会失去她;但若是冒险信任她,又怕会种下祸因……怎么办江湖混得越久却越来越胆小了!这要是以前,他非得赌它一睹。 “爷爷,您怎么啦?”铁也拉拉他的袖口。 凝睇着铁也那天真中隐含了寂寞的眼眸,他一咬牙,下了决定——睹吧人生本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赌局串联起来的,他不是从年轻赌到现在了吗?就把知里当作他人生路途上的最后一场赌局吧“铁也,你喜不喜欢知里阿姨?”他将铁也揽在臂弯里。 “喜欢呀!”铁也天真地回答。 “那你喜不喜欢知里阿姨当你的妈妈?” “喜欢!”对亲生妈妈一直没什么印象的他,早已将知里当成妈妈一样的依赖。 “假如你喜欢知里阿姨当你的妈妈,你就告诉爸爸呀!” “我如果告诉爸爸,知里阿姨就会当我妈妈吗?”铁也满怀希望地问。 表冢雄三模着他的头一笑,“没错,爸爸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第四章 英司一回到总部就被鬼冢雄三唤去,当他进入内室时,发现知里也在房里。 她是父亲的继室,自然会在父亲房里,只是看见这一幕时,他的心还是隐隐作痛。 “有事吗?父亲。”他恭谨地跪坐在父亲面前。 “嗯,”鬼冢雄三唇角勾起了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我要叫你送知里去帮我拿衣服。” 他觑见知里一脸惊愕,显然她也是当下才知道的。 “什么衣服?”他问。 “是我订作的一件外褂,你知道我都是找哪家做的嘛!” “是银座那家千菊吗?”拿衣服叫一个人去就行了,干嘛要拖上另一个?“我去就行了。” “我想让知里跟一趟,这样她以后才知道上哪儿拿。”鬼冢雄三找尽借口地要让他们同行,“知里,你就跟英司走一趟吧。” 老爷子都开口了,她怎好再推托,只能点头称是。 “你们快去快回吧。”鬼冢雄三恨不得立刻把他们两人送作堆。 “是。”英司觉得他父亲此举甚是怪异,但一时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站了起来,迳自往外头走去。 表冢雄三觑了一眼还在犹豫的知里,“去呀!”他推了她一下。 “噢,是。”知里站起来,赶紧跟上了英司急促的脚步。 一路上,英司和知里都没怎么交谈。 “我去拿就行了,你在车上等吧。”到了千菊,英司迳自下车。 “嗯。”她点点头,没什么意见,反正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望着英司进入千菊的身影,知里无由地又有些心神恍惚了起来——这个拥有她第一次的男人、这个让她一直难以忘怀的男人、这个冷酷的男人……唉,这难道是上苍的恶作剧!? 蓦地眼尾余光一瞥,她觑见一个陌生男人尾随着英司,而且行止怪异。当她看清那男人手中拿着一把短刃时,她立即警觉到一件事——念头一闪,她飞快地开门下车,并朝着英司大喊:“英司,小心!” 英司猛地回头,而那陌生男人也因她的叫声顿时一震。 在黑社会里打滚了几年,英司只一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警戒地瞪着那预备袭击他的男人。 男人似乎发现他不容易撂倒,转而冲向了知里。 “知里!”英司一见他冲向知里,紧张地往前飞奔,“回车上去!” 知里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手软脚软,根本拿不出半点气力去反应;眼看着那左颊上有一道疤的陌生男人一步步向自己逼近,她却只能浑身发抖地站在原地。 就在那男人将刀架上她脖子之前,英司已赶到车旁,他飞身跳过前引擎盖,狠狠地踢开了那男人。 “鬼冢英司!”男人恶狠狠地瞪着他,“我今天就要你的命!”话落,他持刀再度欺近。 要是平时,他大可不惊不慌地拿下这个杀手,但今天不同,他身边还带着个知里;因为心有挂念,让他无法专心一志地对付这突然杀出的陌生男人。 他一边拉着知里,一边又要闪避陌生男人的凌厉攻势,不一会儿,他的防御就显得有点势弱。 忽然,知里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倒去,英司伸手拖住她的同时,陌生男人的刀也挥了过来——眼看着那锋利无比的刀刃就要扫在知里身上,他本能地以自己的身体去挡下那一刀。 “唔!”英司闷哼一声,腰月复间已渗出血迹。 “英司!”知里突然发出的凄厉尖叫,令那男人不由自主地闪神了一下。 趁此机会,英司一鼓作气地踢落他手中的刀。 见刀子飞喷得老远,而附近也围拢了一些路人,男人连忙拔腿就往人群里跑。 英司以掌心按压住腰月复间的伤口,但殷红的血还是从他指缝中不断渗出。 “英司!”知里吓得面无血色地扶着他,眼泪直流,“你别死呀!不要!你别死,别死!”她将手按在他腰月复间,温热的血液一点一点地沾染上她的手掌。 “我没那么容易死……”英司眉心微微抽搐地望着她,勉强挤出一丝笑他撑着身子捡起那把刀身刻着“清次”两字的短刀,然后脚步有些蹒跚地回到了驾驶座上。“上车。”他说。 “我们去医院吧!”知里坐到他身边,一脸焦急。 英司发动了车,“不,我们回去。” “你受伤了!”她哭叫着。 “这点伤就进医院,我这个三代代行还怎么带领三万名兄弟?”说着,他转动方向盘往回程驶去——英司遭袭受伤的事并未在尊王会的总部引起骚动,甚至连鬼冢雄三都未被告知。 “英少,”胜久看着自己的主子被人袭击,而自己却未能在旁保护,教他愧疚得无地自容,“胜久甘心受罚。”他整个人趴跪在地,声音沉痛地道。 英司笑叹着:“罚什么罚?起来!”他月兑下血衣,让跟在一旁的知里为他包扎伤口。 “对了,这把刀是那个人留下的。”他将那柄还沾着血迹的短刀交给了胜久,“这个名字听过吗?” 胜久接过短刀,若有所思地盯着刀身上的“清次”二字。“清次?这个名字很耳熟……” 苦思片刻,他突然灵光一闪地喊道:“是小野清次!他左脸还有一道刀疤……” “嗯,他左脸确实是有道刀疤……”英司看人一向是过目不忘。 “他是梅崎组的第一打手。”胜久曾在新宿与他照过面,所以对他略有印象。 “听说他对梅崎是百分百的效忠。” “噢?”英司神情凝重。 “英少,你看会不会是跟上次的闹事风波有关?” “很有可能……”他沉吟着:“我要这个人。” 胜久一愣,“英少是说——” “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他带来。”身为尊王会的代行,他必须在这件事情上有所回应;若是就这么忍下来,尊王会在关东建立起来的威信也会荡然无存。 “是,我立刻去办。”话落,他站了起来。 “胜久,”英司似乎又想起什么,“这件事在私底下进行,还有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小野清次,断手断脚或是剩半条命的,我都不要。” 胜久一愕,旋即明白他的意思。他向英司鞠了个躬后,旋身而去。 英司沉思了一会儿,转头凝望着身边还在为他包扎的知里。“你没吓到吧?” 他不问还好,一问,她的眼泪居然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都是我害的……” 英司皱起浓眉,“你是吃了胜久的口水呀?净把责任往身上揽……” “如果不是我碍手碍脚,你也不会受伤。”她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说。 “这么说也对!假如你不在,我一定能撂倒他。”他玩笑似的说道。 知里听不懂他的“幽默”,又嘤嘤地低泣了起来。 “我还没死!”他一笑,“等我死了再哭还来得及……” “你说什么嘛!”她嗔怪地道。 英司淡然一笑,“这点伤真的不要紧……”见她为自己的伤而担忧心急,他不觉有点欣慰。“看你这么担心我,就算被杀了也值得。” “不!”她伸手捣住他的嘴,“不准说这种话。”经过刚才的意外,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在乎他。她不要他发生意外,她不要他离开她。 “知里?”他一怔。她的眼泪让他好生心疼,他很想拥住她,告诉她自己可以为她而死,因为他绝不再让心爱的女人受到任何伤害;只是一想到她是父亲的继室时,他又犹豫了……“我受伤总好过让你受伤,不是吗?”他说。 知里拧眉垂泪地望着他,“不,我不要你受伤……”他不知道当她看见他受伤时,她的心有多痛。 “如果让你受了伤,我——”他一顿,眼底翻腾着千万种情绪。 知里等着他说出些什么,但他却硬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一揪眉,故作不在意地说:“如果受伤的是你,我怎么跟父亲交代?” “英司,”她的心口像被人拿着铁锤狠敲了一记似的疼痛,“我……” 觑见她眼底那一抹愁绪,他不由地一震。那是什么?为什么她眼底有那样的无奈与悲哀!? 见她唇瓣歙动,他知道她似乎想告诉他些什么……良久,她只是眼眶含泪地凝睇着他。 “英司……”突然,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幽幽说道:“我从来都不是老爷子的女人。” 他一怔,定定地望着她。 知里忽地抓起他的手,缓缓地往自己的胸口搁,“我没跟老爷子同床共枕过……”她将他的手带进她的衣襟内,并覆在自己起伏急遽的胸脯上。“这个身体除了你,没让别人碰过……” 英司瞪大了眼睛看她,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似的动弹不得。 从没和父亲同床共枕过?她指的是什么?是说她与他父亲由始至终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吗也对,父亲已经七十岁,而且身染宿疾,断不可能再给她什么生理上的抚慰,要说他们是“有名无实”倒也没错。 “你一定很气我在尊做了那件事,可是我当时并不知道老爷子是个这么好的人,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无恶不作的黑帮头目……”知里觉得好羞愧,但她不得不将心底真正的想法、真正的情感表达出来。 英司镇眉默然地注视着她,好一会儿,他沉声问道:“在尊遇到我时,你真的不知道我是鬼冢英司?” “不知道。”她摇摇头,“真正了解老爷子后,我真的很后悔自己做了那么愚蠢的事,可是当我知道你就是当晚的那个男人时,我……我……”她欲言又止,脸颊绋红。 蓦地,一股暖流由她的身体透过他的掌心,传递到他心窝里。“你怎样?”对她接下来的话,他充满期待。 “我……”她垂下脸,“我觉得很庆幸。”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说出来了。 “知里……”英司一阵激动。当他心底开始窜起一股无名时,父亲的面容倏地又浮现在他眼前。 不行!就算她与父亲有名无实又怎样?名义上,她还是父亲的继室呀! 现在外头有很多人都知道,森川将他女儿送进总部服侍三代头目,若他这个代行插上一手,岂不乱了伦常!?再说,父亲无法给她的部分却由他来补足,那不等于间接侮辱了父亲?想着,他将手抽回,离开了她温暖柔软的胸口。 知里一愣,脸上是一抹讶异与羞惭。她不顾一切地表明心迹,而他却给了她如此冷漠的回应“我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而坏了我与父亲之间的感情。”他淡淡地说:“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我很抱歉。” “英司,你是说——”她声音颤巍巍地。 他神色一凝,“对不起。”他不能爱她,因为,就算她不是父亲的继室,她也是森川的女儿。 森川虽然算不上什么角色,但那种不起眼的骨头一旦哽在喉咙里时,才真的会要人命。身为三代代行,他必须有所警觉,将一枚不定时炸弹摆在身边,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 遭到了他如此明白的拒绝,知里顿觉羞耻。 他很瞧不起她吧?先是在尊找他上床,现在还大胆地对他示爱,他一定觉得她是个乱七八糟、低三下四的烂女人! 是她自己笨,从她进到鬼冢家开始,他不是就一直视她为无物吗?怎么她还没感觉出他对她的不屑及轻视!? 她以为他为她捱一刀是因为爱,其实那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看法!他……他只是怕不能跟老爷子交代,无关爱,一点都无关! 一阵鼻酸之后,她的眼泪也狂飙出来;她捣住随时会哭出声音的嘴——迎上她失望受挫的含泪眸子,他的心一阵一阵的揪紧。 她的身分、她的来历,加上……他自己对爱情的却步,这全是他不敢也不能毅然接受她的原因。 知里霍地站起,伤心欲绝地夺门而出。 良子总说他是个不懂给爱的男人,其实他不是不给爱,而是不能爱,也不敢爱! 苞着他的女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保护她的最好方式就是“离开她”;当他做不到离开她时,只好想办法让她先离开他……“请原谅我心里还有包袱,还有顾虑。”看着她消失在那扇拉门后,他喃喃地道。 从英司房里出来后,知里碰上了正巧经过的鬼冢雄三。 觑见她满脸泪痕,他疑惑且关切地问:“知里,你怎么了?” “老爷子。”她急急抹去泪水。她刚从英司房里出来,脸上又垂着泪,老爷子一定会起疑心的。“我……”她一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模样。 “你和英司没什么吧?”鬼冢雄三人是老了,但他的心可不迷糊。 “老爷子,”她心头一震,“我和英司少爷没什么!”为免于造成什么误解,她急忙撇清她与英司的关系。 “我可没瞎唷!”他慈祥地一笑。 知里猛地一愣,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天呀!她在他们父于俩的心目中不晓得会是如何的不堪“老爷子,我……”一急,她又掉下了眼泪。“我不是存心的,我……” “知里,”他趋前拍抚她轻颤的肩,了然地问:“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老爷子……”因为感受到他对她的慈爱关怀,她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为受不了游手好闲且一心想当黑社会大哥的父亲,而离家出走;母亲扔下她,父亲也从没尽到什么责任,要说她是靠自己长大的,倒也不过分。 在那样家庭里成长的她,从未受到什么关怀与照顾;不论是喜是悲,她永远只能独自承受。 千想万想,她也想不到自己一直欠缺且渴望的亲情,居然在鬼冢家得到了!表冢雄三对她的照顾及关心,远远地超过了她父亲所给予的。 “先别哭……”鬼冢雄三像在哄小女儿似的安慰着她,“把事情告诉我吧!” 迎上他那澄澈清明的眸子,知里不禁一阵鼻酸,“老爷子……”她扑进他怀里,寻求着她父亲从没给过的温暖。 而这一幕却在同时,落入了英司的眼底。 原本想去找知里并安慰她的英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撞上这一幕;目送着父亲与知里相依相偎地走至尽头,然后消失……他心脏的温度也在不知不觉中降至冰点——隔日清晨,鬼冢雄三要管家近藤把英司叫到内室。 “少爷,老爷子要你到内室一趟。”近藤在门外传话。 英司按压着腰月复间的伤口坐了起来,“我马上到。”不知道他父亲一早找他是为了哪桩为哪桩都好,他最怕的还是在内室会碰上知里。 起身穿上衣服,他迅速地往内室移动。 “我是英司。”站在内室门外,他的心还一直七上八下。 “进来吧。”鬼冢雄三浑厚低沉的声音从室内传出。 他拉开门,入眼的即是端坐着的父亲,及在一旁低头不语的知里。 看见知里,他微微一怔,“有事吗?”他将视线由知里身上迅速抽离。 表冢雄三语气平缓地问:“听知里说你受了伤?”像他们这种出来混的男人,哪一个没挂过彩“嗯。”他觑了知里一眼,她却还是敛首蹙眉,想必还介怀着昨晚的事吧“不要紧吧?” “不碍事。”他淡淡地说:“父亲一早要我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抬起眼,他正视鬼冢雄三。 表冢雄三一笑,“嗯,我要你替我宣布一件事情。” “噢?”既然知里也在场,父亲要他宣布的事应该跟她有关……是要举办婚事吗“我要收知里为义女。”鬼冢雄三笑望着一脸惊愕的英司,“从今天开始,她是我的干女儿,也就是你的义妹。” “老爷子?”知里闻言惊愕不已。收她当义女?老爷子怎么突然作了这样的决定“父亲!”英司瞠目结舌,“您……” 这是怎么一回事?知里以继室的身分进到鬼冢家,怎么一转身,父亲居然要收她为义女?父亲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有两个儿子,而如今英器失去踪影,我等于只剩你一个儿子……”鬼冢雄三说着,便拉住知里的手,“如此寂寞的我,需要一个贴心的女儿。” “她……”英司几乎要把“胡闹”两字月兑口说出。“父亲,您要考虑清楚。”她可是以继室身分进来的,现在对外又改称她为义女,三代头目不就成了众人的笑柄“我考虑得很清楚。”鬼冢雄三泰然自若地一笑。 “我怕外人说闲话。”为了尊敬父亲,他用辞十分小心且含蓄。 表冢雄三哈哈笑了起来,“我从来都不怕闲话,再说我当初说的就是要知里进来“陪”我,现在只不过是让她的身分定位明确化罢了。” “可是——” “英司,”他打断了英司,神情严肃地问:“你不赞成我收知里当义女?” “我没有意见。”英司低下头。他父亲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每当父亲下决定后,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质疑及反对。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了。”鬼冢雄三瞅了知里一眼,“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森川知里是我鬼冢雄三的干女儿。” 收知里为义女是他在知道知里与英司的事情后所作下的决定,既然英司那么介意知里那暧昧不明的身分,那,他就让她的身分明朗透彻! “英司,”鬼冢雄三突然将视线定在英司身上,“我可是为了你才作这个决定的。”他意味深长地笑笑。 英司眉心一拢。为他而作的决定?什么意思下意识地,他觑了知里一眼,而她也正巧抬起眼皮瞄了他一下。 视线交会,知里娇羞莫名地又垂下头去。 “父亲,我……”难道他父亲已经发现他对知里做了什么!? 表冢雄三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好了,你快点去办妥这件事吧。” 英司一脸犹豫,“是。”他站了起来,“我马上将消息传下去。”话落,他旋身步出了内室。 “知里,”待英司离开,鬼冢雄三慈祥地握着她的手,“我是用心良苦喔!” “老爷子……”知里感动得眼眶微湿。 他微蹙眉头,“你该改口了。” “是!”知里破涕为笑。其实就算不是为了英司,她也不喜欢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如今鬼冢雄三给了她一个明确的身分,无疑是替她的人生保留了一份“清白”。 “老……不,义父,”她衷心地道,“您的恩惠,知里感激不尽……” “收她当义女?”当胜久从英司口中得到这个消息,他震愕不已。“头目到底在想什么?” “父亲说,他是为了我才作下这个决定……”他幽幽地道。 胜久微愣,“为了英少你?”暗忖片刻,他恍然大悟,“头目不会是知道你跟她的事吧?” “我想大概是错不了。”说着,他沉沉一叹,“若真如此,我以后拿什么脸去面对父亲。” “英少,你该担心的不是这个。”胜久似有隐忧地皱起眉心。 “你是说——”胜久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只一眼就觑清胜久心里想的是什么。 “嗯。”胜久摩挲着胡子,“她现在的地位已然比继室还来得高了,将来头目一宣布退休,她可是鬼冢一族里最有资格跟你争夺头目之位的人。” 英司陡地一震,那些儿女情长真的让他几乎忘了眼前最现实的事。是呀!不管他多爱她,不管她是父亲的继室还是义女,她永远都是森川的亲生女儿。 “铁也小少爷还年幼,而英器少爷也不可能回尊王会,到时她可是唯一能与你抗衡的人,为了鬼冢家的正统,你不能不防。” “我知道。”他浓眉深锁,“森川在尊王会里不是什么大角色,我比较担心的是,他背后有没有更强大的操纵者。” “英少,不管她有没有份,你都不能掉以轻心。”胜久与其父亲两代都是鬼冢家的亲信,对鬼冢家,他是绝对的忠贞不贰。 “嗯,所以你也得找人盯着森川……” “是!” 英司沉思片刻,话锋一转,“小野清次的事,你办得怎样?” “已经派人去盯着了。”胜久自信地一笑,“只要他一出梅崎的门,我就能把他捉回来。” “尽快。”英司语气平缓,却隐约透露着威信。 尊王会总部一天不到,胜久就从歌舞伎町的街上,将即将离开东京的小野擒了回来。 英司端坐在榻榻米上,而眼前被胜久五花大绑地擒进来的,就是那日在千菊门口刺杀他的小野清次。 清次一脸不屈不惧地道:“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不关我大哥的事,要杀要剐随便你!” 英司向来最欣赏这种忠心耿耿的硬汉,在这个无情又残酷的世界里,用“心”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没打算杀你。”他一笑,“我只想知道,尊王会是哪里冒犯了你们南青山?” 清次一哼,“是你尊王会先跟我们过不去。” 英司一愣,“我跟你们过不去?”是梅崎的人先到他店里嗑药的,不是吗?” “你说什么鬼话?”一旁的胜久已然按捺不住,“你们梅崎组的人在我们店里嗑药,还敢在这里诬赖我们!?” “放屁!”清次横眉竖眼,“我大哥是出了名的不沾禁药、不沾毒的!” 英司微微一怔,心里霎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但一时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英少!”一名护院匆匆地赶了进来,手里还拎了只蓝色的小书包。“不好了!” 一觑见那只小书包,一个不祥的念头袭上他的脑际。 “拿过来!”那是铁也的小书包,不会错的。 护院递上书包,又说:“送书包来的那个人说,铁也小少爷和森川小姐都在他们手上,要英少你立刻交出小野清次,这是他要我交给英少你的……”他另外递上一张纸条。 “胜久,走!”英司一见到纸条上指定的地点,神情凝重地霍然站起。“带着他,快!” 他以眼尾余光扫了胜久一记,阴沉得教人不寒而栗。 “是!”胜久立刻架起清次,跟着英司离开了总部。 “梅崎,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寒毛,我就铲平你的梅崎组!”英司在心里狠狠地说着。而在同时,当年加奈被掳走的情形及感觉,又再度充满了他的脑海——来到了指定的地点,英司只见到梅崎的人马,却未见铁也与知里的踪影。 “胜久,你在车上等我。”看着眼前十几名的兄弟,英司脸上却一点惊惧也没有。 “英少……”他们两人已是势单力薄,他怎肯让英司一个人去冒险。 “我说留在车上!”他沉声一喝。 “是。”虽说不放心,但英少都已经如此坚持,身为属下的他也不能逾越分际。他是好押着清次,乖乖地待在车上。 英司独自下了车,笔直地朝着梅崎的人马走了过去。 “谁是梅崎?”他眼神锐利,神情肃杀。 “我就是梅崎。”年届四十、身形高壮的梅崎站了出来。“你是鬼冢?”这是他第一次与鬼冢照面,他的凌厉眼神与沉稳态度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儿子和那个女人呢?”对眼前的梅崎,英司有着一种不知名的好感;这个人眼神耿介、面容正直,实在不像是那种会搞小把戏的人。 梅崎一笑,“把女人孩子带到这里来,我怕会吓到他们。” “什么意思?”见不到他们,英司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 “只要你把清次交还给我,我保证他们会平安的回到你身边。”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诓我?” 梅崎豪爽地笑了起来,“你都敢单枪匹马地到我跟前来,还怕什么?”笑容一敛,他神情严肃地又说:“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人,而挟持你的人不过是一种手段。” 英司迟疑了片刻,回头示意要胜久将清次押出来;当胜久和清次从车里出来的那一瞬,英司在梅崎眼底发现了一抹庆幸及期待。直觉告诉他——梅崎也是一个用心的人。 “大哥!”清次一见到梅崎,不禁有种重生的感觉;胜久拉住他,没让他往梅崎的方向扑去。 英司一拂手,“松开他。” 胜久看了英司一眼,有些犹疑地松开了清次。 清次一回到梅崎跟前,梅崎立刻拥住他。“你这小子!”他以掌心重重地在清次头上一抹,那动作、那感觉,如父兄般让人感动。 “梅崎,”有件事情,英司觉得非趁现在问个清楚不可。“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梅崎瞅着他,“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噢?”他们要问的问题该不会是一样吧“你为什么要人到我那里生事?”梅崎神情严肃地开口。 英司蹙眉一笑,“我从来没派人去你梅崎组生过事。你呢?你的人又为什么会在我店里嗑药?” “我的人从不嗑药,更甭说到你的店里嗑药了。”梅崎不解地说。 “你的话……我能相信吗?”其实早在清次说梅畸不碰药、不碰毒的同时,他就知道事有蹊跷了。 梅崎哼地一笑,“你的话……我又能相信吗?”混了二十年,他看人做事都只凭直觉;而这次,直觉告诉他,眼前的鬼冢英司是个“干净”的人,这种干净的人是不屑要小手段的英司由梅崎眼中看见了他英雄惜英雄的率直目光,“看来——”他撇唇一笑,“我们都被耍了。” “我想也是。”梅崎有所意会,“有人想挑拨我和你尊王会互斗。” “嗯。”英司深沉地一笑,“不知道是你南青山会搞的名堂?还是我尊王会里有害群之马”英司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有人想挑起纷争,我觉得倒是可以让他“称心如意”一下……” “你是说——”梅崎一怔。 “我要揪出这个人。”他说。 梅崎了然一笑,“算我一份。”他伸出友谊的手,脸上净是诚恳。 “没问题。”英司撇唇一笑。 第五章 当英司回到总部时,铁也和知里也已经回来了。 “森川知里!”他冲进知里的房间,脸上是一抹忧急神情。 “什……什么?”听见他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知里的心不由得咚地一跳。 “你带铁也去哪里了?”一见到知里,英司便急着追问她今天的行踪,但在她秀美的脸庞上,他并没有发现任何惊悸犹存的神色。 “我带铁也去动物园了。”迎上他略显急躁的眼神,知里不觉有些畏缩。 “动物园?”他脸上有种因焦急而衍生的懊恼。 “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她嗫嚅地问。知里不晓得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只以为他还在为鬼冢雄三收她为义女的事生气。 “什么事?” “就是……老爷子收我为义女的事……” “我……”他又气又急是因为她和铁也被挟持,才不是什么义女义父的事!“你们今天没碰上什么奇怪的人或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知里很认真的思索着。看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她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突然,他笑了起来,“铁也的书包呢?”看来他是被耍了,梅崎根本就没挟持过知里和铁也。 “书包?”她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这么无厘头,“在动物园里遗失了。”奇怪,英司怎会问起铁也的书包他皱眉一笑——原来梅崎使的是这一招呀!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抬起眼,他望进她深邃的黑眸里,“我只是——”这一刻,他倏地发觉自己为何会如此的惊慌失措——因为他怕知里跟加奈发生同样的遭遇,他怕那种痛苦会再来一次。 “只是?”知里怯怜怜地凝睇着他。他眼底跳动着如星般的异彩,那是什么呢? 娇怯的表情、无辜的眼神、微启的唇瓣……这个美丽的女人已经不是他父亲的继室了;这样的“她”,他能放心的爱吧不,他还是不能爱上这个女人! 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她,他都不能纵容自己的感情“已经没事了。”他沸腾的情绪在瞬间平息了下来。 “你是不是还为老爷子的决定生气?”觑见他脸上纠缠着许多复杂的纹路,知里的心情也随着他的情绪起伏而波动。 “那是父亲的决定,我尊重他的决定。”他说。 “我……”她低下头,一副心虚的模样,“我把那天的事告诉老爷子了,就是在尊发生的那件事……” “你难道都没考虑到他的心情!?”她居然将那种事告诉他父亲!?真是……“他的心情?”她一脸困惑。 “你原本该是他的继室的,你……”他十分懊恼的说。 “你误会了……”见他微带愠色,她无辜地蹙起眉头。什么继室嘛?老爷子根本没打算让她当他的继室。“老爷子是怕我在总部里被骚扰,才一直没对外公开我和他的关系。其实他一直把我当晚辈,我们虽然同住在内室,但我睡的是夹间,我……我……”她垂下脸,有点难为情。 原来她与他父亲之间是这么一层“关系”!吧嘛不早讲?害他一直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背德不伦的事! “那你干嘛没事端个继母的架子对付我?”他拧起眉心。 “是你自己老是对我……”她戛然止住。说那么多做什么?好像她真的很在乎似的。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对你怎样?” “没事。”察觉出他的“故意”,她负气地说:“你可以走了吧?”说着,她伸手推了他一把。 英司眼明脚快地往旁边一闪,教她顿时扑了个空地往前倾倒——在她差点儿往前扑倒的那一秒钟,他伸出强而有劲的手臂圈住了她。 “看来我们之间了解得还不够透彻……”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 他的气息一吹拂在她耳畔,她的心脏便开始不规律的狂跳;撑开他的胸膛,她脸上净是惊羞,“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是不是该回去睡觉啦!?” “我习惯过夜生活。”他露出了那迷人而致命的性感微笑。 他自认是个理智得近乎绝情的男人。他不打没把握的仗、不碰危险的女人,也不谈真正的感情……但这一切原则在遇上她之后都全毁了! 在第一次邂逅她的时候,他和她上了床;在以为她是父亲的女人时,他狎戏了她。他知道这个女人会摧毁他所有的坚持及原则! 为什么明知她是森川的女儿,他还是不顾一切可能的危机而爱上她沉静的微笑、灿烂的眼眸、玲珑的曲线、湿润的唇瓣……拥有这些诱人因子的她,就像一把钥匙,开启了他封闭已久的心房。 自从她进到鬼冢家后,他就一直隐忍着对她的强烈渴望;而今天,他决定顺从自己的……“禁欲”对一个三十三岁的正常男人来说,实在太不健康了“不,不,不……”知里把上半身“尽量”地远离他。 “我——”他将她的身躯往自己怀里一捞,把脸凑到可以感觉到她急促呼吸的距离。“我要再“破坏”你一次。”他坏坏地一笑。 “啊!”知里心律骤狂地望着他。 英司将她的惊呼尽数吞咽,他那炽烈狂热的吻,以及激情强劲的拥抱,仿佛一个又一个的火苗,引燃了她心灵深处的……那晚在尊发生的事情,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但身体却意外地习惯着他的抚触;原来就算是脑子忘了,身体里也会残存着记忆。 当他忘我的以唇在她耳际及鬓边厮磨着的同时,她身上那一股幽香就像麻药般,渗入了他的血液及神经里。 知里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着,“英……英司……”腿一软,她整个人向后仰去。 “怎么了?这么快就不行了?”他的手在她背上一托。丰厚的唇片在瞬间牵引出一道迷人的弧度。 “你真爱欺负人。”她脸颊羞红地望着他。 “我只爱欺负你。”他扯动唇角一笑,突然伸手将她往床上推去;在她还不及惊呼之前,他压上了她……“喂!你……”她杏眼圆睁地盯着他,“你好粗鲁!” “你第一次和我上床时,就该知道我是这么粗鲁的。”他促狭地回应着。 “那一次的事……我都忘了!”那天她早已醉的意识不清,哪记得他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我会让你记起来的。”他扯开她的衣襟,将掌心覆满她左边的浑圆。 “唔!”她倒抽一口气,动也不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猎鹰爪下的雏鸟股无力。 英司埋首于她起伏的双峰间,以唇齿撩拨着她内衣里的小小突出。 “你好美……”知里略略弓起腰身,那细微的动作莫名地激起了他排山倒海而来的欲浪;凝睇着她因催化而涨红的脸庞,他绽开满意的笑颜。 “英司……”她星眸微启地眯着他,眼底净是被他撩起的。 霎时,她觉得全身能量好像都集中到胸口似的;而在胸口溢满渴求的同时,月复腔处竟仿若被什么外力掏空了般。 “啊……”她忘情地吟哦着。 “喜欢吗?”这句话问起来有点多余,看着身下的可人儿如此陶醉投入,英司不禁骄傲了起来。 “嗯……”她无意识地点着头,情难自持地拉扯着他的衣襟。 在她解开他衣服时,他依然在她急遽波动的胸脯上逗弄着。 每一个女人都是不同的乐器,当她们被爱着时会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 她是什么乐器呢是钢琴吧——平时她流泻出沉静而平缓的音律,而当他们欢爱时,她所发出的音韵则是时而激躁,时而慵懒的教人忘我沉浸。 不知道第二次的身体接触,她会发出什么令人心荡神驰的声音想着,他将手往下移到了她两腿之间——“唔!”她敏感地夹紧双腿,这道防线若被攻破,她必会无止境地沉陷在这种让入神智不清的情潮之中。 他轻轻的扳开她细腻的双腿,循序渐进地以指尖搔弄着她。 在他的抚弄及撩拨下,她再也无法控制地扭动起来;当她感到一阵酥麻由胯间袭来,一股不知名的热流也濡染了他的手指……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身躯,并将发烫的脸埋进他胸膛里,她一边低喘着,一边把唇靠近了他胸前的两处敏感点。 “知里,你……”他低吼一声,眉心处沁出了一颗又一颗的汗珠。 她抬起眼,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似的望着他。 虽然脑袋告诉他还可以“继续”抚慰她,但身体却已亮起了即将溃堤的红色信号!他不能再撑、也不能再等了“替我解开。”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裤裆间。 “咦?”她瞅着他,露出了天真无知的表情。 惊慌的同时,知里也已警觉到他的势不可挡。噢!伸出手,她怯怯地解开他的裤头。 “唉!”等不及她反应过来,他干脆自己动手,迅速又确实地解着衣物。 月兑完了自己的衣裤,他“顺便”也帮她把衣裙全都褪去。 虽说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和他发生关系,但接下来更深入的接触仍教她又惊又怯;想着,她倏地以掌心捣住发烫且绋红的脸……“做什么?”他笑问着。 她把一只眼睛从指缝中露出,“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娇憨地说。 这些年来,他身边来来去去都是一些在欢场中打滚、身经百战且阅人无数的女人,但他发觉自己最爱的还是像知里这样生涩懵懂的女人;如同一张白纸般的她,在他的“教”下会变成什么样的女性呢“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他将她的手拿下来,轻缓地封上她的唇,然后探索再探索地。 在与她舌尖交缠的同时,他徐缓地让自己的亢奋进入了她。 “啊!”知里一颤,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都紧缩着。她将两腿一夹,牢牢地钳住了他。 英司在她的夹击下继续动作着,她的紧窒让他的额前冒出豆大的汗滴。这一瞬间,他感觉到她体内仿佛蓄养了一尾“大蛇”——那是一尾能将他紧密缠绕着的大蛇她眼眸半闭、脸庞酡红如醉,似乎已经完全沉陷其中。在他的强烈冲击下,她皱起了眉心,似是痛楚又似欢愉。 在一阵又一阵的情潮拍打后,知里的脑袋开始陷入了一种浑沌的境界中;她不知道英司还要爱她多久,但她隐约明白……这个夜将会很漫长——“知里……”红润的气色、微扬的唇角、璀璨的眸子、轻盈的行止……观察力敏锐的鬼冢雄三很快就从知里身上嗅出了异常的气息。 “嗯?”知里停下手上盛饭的动作。 他凝睇着她,“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的气色很好。” “是吗?”知里羞红着脸,有点心虚。忆及昨晚与英司之间的欢爱情景,她不由得心跳加速。“铁也,来……”为了隐藏住那不小心外露的情感,她赶紧将铁也抓来当挡箭牌。 “知里阿姨,我们今天再去动物园好不好?”铁也趁机要求着。 “还去动物园呀?”她捏了一下他逗人的小鼻子。 突然,刷地一声,拉门由外头被拉开。 “早。”英司英姿焕发地走了进来,视线毫不避讳地往知里身上集中。 迎上他热情坦率的眼神,她立刻垂下了头,颊上那一抹红晕比方才更加明显了。 表冢雄三眼睛还犀利得很,只一记,他便觑出其中玄机。 “爸爸。”铁也嘴巴叫着他,却还舍不得从知里腿上离开。 英司在他的位子坐了下来,“知里,替我盛饭。”他将碗推到她面前。 “喔。”她应了一声,将铁也从腿上抱了下来。 知里离开椅子去盛饭,铁也也像个小苞班一样尾随其后;那母鸭带小鸭似的温馨情景,教鬼冢雄三和英司两父子都觉得感动。 表冢雄三睨着英司,低声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有些话他不好向知里打听,但对同为男人的儿子,他倒是没什么好避讳的。 “我以为只有欧巴桑才喜欢打听东打听西!”英司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我想是因为太闲了吧?”鬼冢雄三自我解嘲。 英司朝知里睇了一记,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没什么事……” “我可不这么认为……”鬼冢雄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我只是对她做了您希望我做的事。”他若有所指地一笑。 表冢雄三微微一怔,但旋即明白了他话中意味。 知里盛了饭走回桌边,却见他们父子俩眉来眼去地像是隐瞒了什么。 “怎……怎么了?”她搁下英司的饭碗,一脸忐忑不安的神情。 表冢雄三身为长者,实在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发表什么意见;于是,他选择低头吃饭。 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知里下意识地将脸转向英司——“女人,”英司眉眼带笑地望着她,“坐下来吃饭吧。”他的口吻俨如一个极具权威,却也懂得怜惜的丈夫般。 女人?这个字眼听起来真有点亲昵她把铁也拉到身边,急急忙忙也惊惊怯怯地坐了下来。 这个清晨,鬼冢家的早餐在一种微妙而温暖的甜蜜气氛中进行着——搁下电话,土屋突然拍案狂笑了起来。 “大哥?”一旁的中岛狐疑地望着他。 “真没想到鬼冢老头居然收森川的女儿为义女,看来他的身体真的是不行了。”土屋眯起眼睛,笑容里隐隐带着一丝狎谑之意。 “收森川的女儿当义女?”中岛一脸难以置信。 “真是天助我也!”土屋咭咭怪笑着,“义女的身分可比继室来得有用多了,现在我只要控制住森川那家伙,就能控制住他女儿,将来鬼冢老头一退休,我就可以利用森川的女儿争夺头目之位了。”说着,他得意的笑了起来。 中岛蹙着眉头,“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为什么要收森川的女儿当干女儿呢?” 土屋哼地一嗤,“鬼冢老头可是个爱面子的男人,他都已经快进棺材了,要是年轻的继室把他“力不从心”的事全说出来,或是做了什么偷汉子的事,他这个头目的颜面不是反倒被踩在地下吗?”话落,他笑得更形嚣张,“如今鬼冢身边有个森川知里,而鬼冢英司那小子又中了我的计跟南青山的梅崎杠上,到时内忧外患,双面受敌,我土屋组自然可以坐享渔翁之利啦!” “原来大哥打的是这种算盘啊!”中岛顿时了然。 “哼!”土屋冷哼一声,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现在混黑社会靠的不是蛮干,而是“这里”,哈……” 每个月的初十,土屋总会至总部探望鬼冢雄三;表面上说是探望,实际上却是“观察敌情”。再说,鬼冢雄三三代头目的职权尚未卸下,他这个角头总要表面上做做样子关心一番。 一离开内室,土屋便在院里遇上了知里;其实他从未见过知里,不过此时鬼冢家只剩她一个女人,用膝盖想也猜得出她就是森川的女儿。 “你就是森川的女儿吧?”他上下打量着她。 森川说他女儿颇具姿色,看来他说得是保守了一点。眼前的女人何只是颇具姿色——肌肤赛雪、粉颈琢玉、五官清丽、气质优雅……像她这么美丽的女人,也难怪鬼冢老头会那么宝贝了。 啐!没想到森川那家伙能生出个如此标致的女儿来,待他拿下四代头目,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 “你是——”知里进鬼冢家未满一个月,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上屋。 “我是土屋信一。” “你认识我父亲?”刚才他劈头就问她是不是森川的女儿,想必与她父亲有一定的熟识。 “我和森川很熟呢!”土屋阴沉地一笑。 “噢。”不知怎地,土屋这个人让她很不舒服,一触及他那阴沉的眼神,她就不由得一阵寒颤。 “听说头目已经收你当义女,按照规矩,我可要叫你一声小姐了。”土屋的目光一直贪婪地在她身上游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次森川可是扬眉吐气,父凭女贵啰!” 听出他话中带话,知里只是一笑置之。虽说她不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但他毕竟是尊王会的角头,她还是得应付应付;鬼冢雄三不也说过,这些出来“混”的男人难免都会不拘礼教,既是不拘礼教,说起话来自然不会有所分际。 “森川来找过小姐你了吗?” “没有。” 他沉吟了一下,笑道:“你现在的身分已不比从前,他可能也有所顾忌吧?” “父亲就是父亲,不管我是什么身分,他还是我的父亲。”她说。 就算是那么不成器的父亲,她还是不能否认他的存在,如果真要和父亲划清界线,何必要等到这个时候?又何必为了他一句“会被大卸八块”而进到鬼冢家土屋扯起一边的唇角笑说:“小姐能这么想实在太好了。”看来这小妞对那个没出息的森川还真是有情有义呢! 他的话乍听之下都没有问题,但仔细咀嚼起来却是字字玄机;知里不知道他到底想暗示些什么,可是她知道这个叫土屋的男人,是那种她能避则避的危险人物! “对不起,我还要去接铁也下课,失陪了。” “请便。”土屋睨着她,不怀好意地撇唇一笑。 知里背过身,然而他的视线却让她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虽然都是黑道人物,但土屋给她的感觉不像鬼冢雄三或英司那样;如果鬼冢父子俩是直来直往的“直线”,那么土屋应该就是七转八拐的“曲线”。 “知里呀?”听见电话中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知里无可避免地有些讶然。她进鬼冢家近一个月,她父亲从没打过电话关心她的情况,现在突然打电话来只教她有一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感觉。 “爸爸。”她语气微带疑虑,“什么事?” “怎么?有了干爹就不要亲爸爸啦?”森川一副失望的口气。 “不是的……”原来连他都知道了。 她正思索着该说些什么时,森川紧接着又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他对你很好吧?” 森川试探地问。 “嗯。”有那么一瞬,她冲动得想告诉他,鬼冢对她比他对她还好,可是转念一想…….说了又怎样?像她父亲那种嬉皮笑脸,什么都无所谓的人,又岂会因为她一句埋怨而心存愧疚“知里呀,爸爸有件事要你帮忙……”森川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地说。 帮忙?她忍不住在心里哼地一笑,一定又是钱的事吧“您要多少?”她不啰嗦地直接问道。 “知里,你真是爸爸的好女儿……”森川先来那么一套“父女情深”的戏码,“我就知道你跟你妈妈不一样,你一定不会像她那样丢下我。” “爸,”每当他要跟她要钱时,就得来这么一段。“你到底要多少?” 森川嘿嘿一笑,“不多,五百万。” 五百万!?知里差点儿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五百万还说不多?以前他要的是三、五万,现在居然一举“涨价” “爸,我哪来那么多钱?别说我现在没有工作,就算有,我也挤不出那些钱来!”一开口就是五百万,莫非他又去赌博了?“您是不是又去赌钱啦?”她当初就是因为他积欠的三仟万赌债而不得不进入鬼冢家,现在他还要她作出什么样的牺牲!? “不是的,我戒赌了。”他说得诚恳,就差没演个悲情伦理剧以博取同情。 “从你进入鬼冢家后,我就戒赌了。” “那——”既然不是赌债,为何会需要这么多钱?“您到底要做什么用呢?” “是这样的——”森川别的不多,名堂可是从来不缺。为了从女儿身上捞一票,他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打算和一个朋友合资开店,所以需要些资金来……” “我没那么多钱。”难得父亲肯上进,她当然很愿意帮这个忙;可是,五百万对她来说,实在是笔大数目。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森川邪邪一笑。 “那您还——”既然知道她拿不出这笔钱,为何还要跟她开口呢“你没有,可是鬼冢老爷有呀。”他打断了她。 “爸,”要她跟鬼冢老爷开口要钱,这她怎么做得来?“不行!” “怎么不行?五百万对尊王会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给你的。” 她知道鬼冢老爷会给她这笔钱,但她却不能跟他要这笔钱! 靶觉出她还在犹豫,森川赶紧又说:“你就先跟他调一下头寸嘛!等我赚了钱,一定会慢慢还他的……” “可是——” “知里,爸爸这次是真心改过的,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认真做生意,不会教你失望丢脸。” 知里一向心软,只要他多求个几句,她绝对会答应他的要求;她连进鬼冢家都肯,更何况只是借笔钱。 见父亲难得如此认真,她实在狠不下心不帮忙。知里心想,五百万跟英司借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好吧!”她喟叹着,“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他高兴得声线拔尖。 “嗯。”她又一叹,“我会汇进您户头的。” “谢谢你啦!知里……”以前他还常嘀咕着生女儿没用呢,现在想来,他就算生十个儿子也抵不上一个知里哩!幸好他老婆当初没将知里带走,不然如今他可就少了一棵摇钱树了! “先别谢我……”听见父亲在电话彼端如此兴奋,她无奈地一笑,“您这次真的要全力以赴喔。”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说着,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可别说钱是我要的。” “为什么?”既然是正当用途,何必要偷偷模模森川故意沉沉一叹,“爸爸以前那么不成器,鬼冢老爷哪肯将钱借给我?” 知里暗忖了一下,“说得也是……”鬼冢老爷对她父亲的看法如何,她是不清楚;不过她却知道英司对她父亲的为人相当“感冒”,若对他坦言钱是借给父亲开店之用,他八成……喔,不,是“九成九”会先臭骂她一顿。 “那麻烦你啦!”眼见钱就快要到手,森川几乎笑得合不拢嘴。“爸爸这一次全靠你了!”末了,他不忘加上一句如咒语般的话。 第六章 好不容易将铁也哄上床睡觉,知里略带忐忑的来到英司房门外。 虽说五百万对鬼冢家不算什么,但要是英司追问起来,她该怎么说呢正当她还在门外犹豫时,他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英司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怎么?想我?”他抬起手,以指尖轻扫她的颊边。 “我……”知里微微缩起颈子。 “有事?”看她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他主动开口询问。 “嗯。”她点了点下巴,“是有点事……” “说呀!”他伸出手将她往房里拉进了两三步。 “呃,是……是……”知里垂着头,蹙着眉心,支支吾吾地难以启齿。 “什么?”凝睇着她那吞吞吐吐的怯懦神情,他不觉也皱起了眉头。 深深吸口气,她一鼓作气地说:“我想跟你借钱。” 他微愣,旋即爽朗地笑了起来,“我以为是什么事,要多少?” “五……”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边配合手势边说,“五百万。”她发现自己的声音细得几乎快听不清楚。 英司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意:“我明天叫胜久拿给你。”才五百万,她干嘛说得这么战战兢兢“你不问我拿五百万做什么吗?”这么容易就把钱给她,是不在乎区区五百万?还是太信任她呀“如果我问你,你会不会说?”他低下头,将脸凑近了她。 “其实是——”她把脖子往后缩,一脸心虚。 没待她说完,他便爱怜地在她鼻子上一掐,“只要你不是拿去倒贴小白脸,就算你把钱扔进东京湾喂鱼,我都不会吭半声。” “英司,”她羞赧地垂下了脸,“这些钱是我跟你借的,我会还给你的。” “借?”他拧起浓眉,“你既是三代头目的义女,又是我的女人,说什么借?” “虽然我已算是鬼冢家的一分子,但还是不能平白无故地拿好处。”她坚持地道。 他眉心聚拢,神情微带懊恼,“你没有工作,在这儿又没薪水可领,拿什么还我?”他讨厌她将两人的关系撇得如此清楚。 “呃……”他说的也是,不过等她父亲的事业有了起色后,要还他钱应该不是难事吧?“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他瞅着她问。 “我……”她颦眉苦思。等父亲赚钱之类的话是绝计不能说的,那……该怎么圆谎呢“我有办法。”英司眼底跳动着难以捉模的异彩。 “咦?”她疑惑地盯着他,“什么办法?” “就是——”他忽地低下头,封堵住她樱红的小嘴。 “你做什么?”知里惊羞地推开他的脸。“你不是说有办法吗?” “这就是“办法”呀!”他调皮地一笑。 “你……”面对着他如此孩子气的举止,她真是莫可奈何。“亲个嘴五百万,你真阔气”她忍不住本哝了一句。 “嫌我要的不够多?”他再次将脸捱近了她,唇边悬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你说什么?”她娇怯地推了推他的胸口,“我是说认真的。” 他抓住她的手腕,笑得十足使坏,“我也是说真的!”话落,他将唇贴在她微颤的柔软唇瓣上,手也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胸脯上揉捏起来。 “别……”她挣扎了几下,却显得有些装腔作势。 “嘘!”他将手指搁在她微启的唇片上。 “英司……”她轻蹙眉心、楚楚可怜地唤着。 不是她故作矜持,而是在这个时候——也就是刚跟他开口拿钱的时候,她不想和他发生任何上的关系,因为……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拿钱办事”的娼妇。 她那副纤弱犹豫的模样在他眼底看来不是拒绝,反倒像是邀请。“我想要你,现在。”说罢,他一手托住她的背,将她的身体捞向自己。 他热情地吻上她,贪恋地汲取她口中的气息与温润;在一阵舌尖交缠之后,知里虚乏地瘫软在他强劲的臂弯里——“嗯……”清晨,知里在恍惚中醒来。 当她侧过脸找寻英司的踪影时,却只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包东西;看那形状,她不需拆开就知道那是什么。 她没有翻身坐起,只是继续躺着。 女人在与男人一夜欢爱后,看见床头搁着一大叠钞票,是该哭还是该笑呢虽然知道英司没有什么狎谑之意,她还是耿耿于怀——好糟糕的感觉! “小姐……”管家近藤在门外轻叩。 她陡地一震,急忙从床上跳了起来。“什……什么事?”真是尴尬透顶! 虽说她和英司的关系在这没几个人的鬼冢家已不是秘密,但她一大清早就在英司房里,听来还是有点“那个”……近藤是个保守传统的欧吉桑,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小少爷吵着要找你呢。”近藤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 “噢!”她急忙捞起搁在床边的内衣裤,“我马上就去。”她七手八脚地穿妥衣服,一颗心忽上忽下地像是在坐云霄飞车似的。 随手顺了顺头发,她打开了房门,而近藤人还站在门外。 “抱歉,还要您来叫我……”迎上他带笑的眼睛,知里羞赧地垂下头来。 “小姐千万别这么说。”近藤已经年近七旬,什么事没经历过,男欢女爱是人性,有啥好大惊小敝的“噢。”她难为情地瞅了他一记。 “小姐,”近藤突然神情认真地凝视着她,“英司少爷今天早上在……哼歌呢!” “咦?”她困惑地睁着不解的大眼。 “加奈小姐过世后,他已经有五年没这样过了。”近藤以一种感激的眼神望着她。 与近藤眼神交会之际,知里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了然一笑,没说些什么。 她想,近藤是想感谢她让英司重拾往日的笑颜吧“走吧!铁也一定等不住了。”她温柔笑说:“小孩子的坐不热的。” “是呀!”近藤点头,直笑出了皱纹。 经过走廊时,知里发现院子里昨天还含苞的桃树在一夜之间开花了;原本一片绿荫的院子,因为缀上了嫣红的花朵而显得热闹非凡。“开花了……”她喃喃地说着。 罢刚还为一点小事郁郁寡欢的她豁然开朗。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她只要把握住眼前的幸福就好了,其他的……就“见招拆招”吧! 良子正为了帐目一个头两个大时,店里的服务生突然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妈妈桑!” “什么事?”她拾起头,随手顺了顺她那梳得一丝不苟的日本头。 “是森川,他……”服务生欲言又止。 “森川?”提到这个人,良子更是头大。 以前他到店里来,她还能以他没钱的理由不应酬他,甚至赶他走;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女儿是鬼冢老爷的义女,她总得看在鬼冢家的面子上对他礼遇一些。“他想喝就让他喝吧!” “不是呀!”服务生抓抓后脑,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他要把晴美和茱莉带出场耶,” “什么?”晴美和茱莉可是她店里的红牌小姐,让他带出去了,她还要不要开店呀!?更何况他有钱把这两个价码昂贵的小姐带出场吗“妈妈桑,你看怎么办?” 良子沉吟片刻,“我出去看看吧!”话落,她不疾不徐地往外头走去。 一到外面,她就看见森川那家伙衣履光鲜,一副得志模样的坐在位置上;他左搂晴美,右抱茱莉,好不快活“森川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良子脸上原本挂着一种嫌恶的表情,但随即替换上她职业性的娇笑。 “妈妈桑呀——”森川志得意满地说着:“听服务生说,你店里的晴美和茱莉是不能出场的,真的吗?” “小姐们出不出场是由她们自己决定,我哪管得了那么多……” “是吗?”他哼地一笑,突然将两叠钞票分别塞入晴美和茱莉腿间,“两个小宝贝要不要和我去吃宵夜呀?”他邪狎一笑。 晴美和茱莉看见他出手那么大方,不禁瞠目结舌。 良子怔然地看着森川塞在两人腿上的钞票,她不是没见过这样大手笔的客人,而是惊讶森川哪来那么多的钱可以挥霍。 森川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马上哼哼地笑问:“妈妈桑很惊讶吧?” 她没有搭腔,也不适合搭腔。 “别忘了我女儿可是鬼冢老爷的义女唷!老爷子那么疼她,就算给个几百万花花也不奇怪。”森川是那种一有钱、一得势就会得意忘形的人,挥霍的快感已然让他忘了什么是收敛。 “噢。”那倒是,她差点儿忘了他还有个得宠的女儿呢“晴美和茱莉能出场了吧?”他睨着良子,唇边是一抹猥琐的笑意。 良子瞥了晴美和茱莉一眼,“你们想去就去吧!”小姐们就是为了求财才出来抛头露脸,她总不能因为个人喜恶而挡人财路。 “那我们走啰!”森川一手拉一个,然后大摇大摆的步出了店里。 “妈妈桑……”方才那名服务生捱了过来,“这样好吗?” “不好又怎样?你敢动他吗?”良子没好气地瞄了他一眼。 他自讨没趣的低下头,有些悻悻然。 “我出去一下。”要吞下这口气,她实在是做不到!她就不相信森川真能父凭女贵,肆无忌惮“英少!”良子一脸微愠且委屈地站在英司办公室门口。 “这个时间怎么没留在店里?”他抬眼瞅了她一记。 “森川到我店里去了!”良子皱起眉,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桌前。 “是吗?”他哼地一笑,在她下巴上掐了一下,“他不是第一次去了,你还生什么气?” “他把晴美和茱莉都带走了。”她说。 “喔?”英司微怔。茱莉和晴美向来是金钱至上,想带走她们可得花不少钱!“她们两个转性啦?”他玩笑似的说。 “你还说?”良子哼出鼻息,“多亏了你和老爷子,他现在可是有钱又有势!” “什么意思?”他慢条斯理地点燃了烟。 “他带了一大叠钞票到我店里来,还说钱是他女儿给的。” “噢?”他眉棺一挑,神情忽然变得阴沉;莫非知里跟他拿的五百万全进了森川的口袋!? “不是我说呀——”良子瞅着英司又说:“像森川那种人生出来的女儿,你最好还是防着点儿。” 听出她话中的酸劲,英司睨了她一记。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充满醋意地说:“听胜久说……你睡过森川的女儿,老爷子突然收她当义女,一定也是因为你吧!” 她是个聪明且见过世面的女人,自然不难猜到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英少,”良子直直地盯着他,“被一个女人耍了,可是有损你的颜面唷!” “你说什么!?”他目露肃杀之气地望着她。 “我……”被他那么一瞪,良子不觉心惊胆颤起来,“我只是提醒你。”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将才抽了几口的烟捺熄,神情淡漠地挥退她。“你先回去吧!” “英少,”良子一脸失望懊丧,“你很久没来找我了……”自从森川的女儿进到鬼冢家后,他已有一段时日未与她接触了。 “最近很忙。”他语气平淡。 “忙什么?”她醋溜溜地说:“忙着和森川的女儿相好呀?” “良子!”他沉声一喝。“别再提了。”他命令的说。他现在的心情已经有点恶劣,她居然还在他面前煽风点火、火上添油。 她垂着头,委屈地红着眼眶。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不甘心地问。 “你见过了。”英司懒懒地应着。 “我见过?”她怎么没印象“上次你不是在这里见了一个年轻女人吗?”他觑了她一眼。 “是她?”她陡地一震。原来森川的女儿就是上回在这儿看见的那个年轻女孩——那么清纯的女孩竟是森川的女儿,这怎么可能!? “就是她。”英司冷冷地说。 “她——” “良子,”他打断了她,“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她,明白吧?” “是。”觑见他那冷峻的眼神,她识相地住了嘴。英司不喜欢啰嗦唠叨的女人,而她向来也不是个啰嗦唠叨的女人.“我先走了。” “嗯。”他默默地背过身去,那高大的背影看来竟有些黯然深沉——这天晚上,英司的心思已完全不在店里,他脑海中一直不断思索着——知里真的和森川联手在鬼冢家“坑钱”吗他心疼的不是那五百万,而是知里如果真是存心欺骗他的话,他会怎么办把她赶出鬼冢家?和她划清界线?还是将计就计地使用她的身体加奈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对女人心动过,而这个让他死寂的心又复活过来的女人,他能信吗午夜时分,他回到了总部。 看到他提早回来,门口的护院都相当惊讶。 经过知里房门前,他犹豫了一会儿;该把她叫起来问个清楚吗?她会给他什么样的回答突然,他怀疑起她跟他在一起的动机。她为什么要跟他发生关系?难道跟他睡只是为了能更名正言顺地从他这儿得到好处她把自己当什么?又把他当什么!? 想到这儿,他的胸口倏地暴涨起澎湃的怒涛;他向来是个沉得住气的男人,但不知怎地,只要事情一牵涉到知里,他就变得躁狂易怒……该死,他就真那么爱她!? “森川知里!”他刷地拉开她房间的外门,然后连鞋都没月兑地直朝她睡觉的内室走去。 知里在半寐间听见他的叫声,连忙翻身坐起;还没回过神来,英司已经拉开了内室的门。 在微弱的灯光下,她觑见了他脸上冷淡却又愤狷的俊脸。 “怎么了?”他干嘛连名带姓的叫她?而且还是在这样的三更半夜……纯真的脸庞、无邪的眼神、这是她的“假面”?还是她的“真我”!? 他砰地拉上门,笔直地朝她扑去,什么都不说地便扯开了她的衣襟。 “啊!”知里惊叫一声,整个人被他推倒在榻榻米上。 英司近乎残暴地蹂躏着她的娇躯,那举止及神情让知里倍感心惊。 “不要!”她试着推开他,却不敌他的劲头儿。 “不要?”他抬起眼,阴森的盯着她,“和我睡一次就有五百万,你不要?”他语意轻蔑。 “你……”她拧起眉,一脸受伤且屈辱的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陪我上床就有第二个五百万、第三个五百万、第……”英司冷笑。 “你说什么呀?”她怒不可遏,“你把我当妓女吗!?” “难道你不是?”他无情地问。 原来他真的把她当成拿钱办事的娼妓,知里的心顿时一凉。 “你可恶!”她奋力地挣开他,眼底跳动着悍然的怒火。 “告诉我,你把钱拿去哪里了?”他向她逼近,言辞咄咄地问。 “我……”她想,他大概是知道了。“我——” “你跟森川蛇鼠一窝,为的就是从鬼冢家捞到好处吧!? “你误会我了!”她是骗了他,但却不是存心的。“我爸爸要做生意,他需要资金,所以……” “做生意?”他忽地上前攫住她的手腕,恨恨地说:“你爸爸可不是这么跟良子说的!” “良子?”这关良子什么事?她不解。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你爸爸带着大把钞票到良子的店里去,还把她店里最红的两个女孩带出了场,你说,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知里神情错愕,“我……我……”难道她爸爸说要做生意都是骗她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愤恨地甩开她的手。 知里怔然地趴在榻榻米上,什么话都讲不出来;她不是默认,而是太震惊,她没想到父亲竟会骗她,一次又一次……看着她沉默不语,英司不理智地将她的沉默当成无话可说。 他像一阵狂风似的卷住了她无力的身躯,以最无情粗暴的方式攫夺了她的嘴唇。 知里不愿意被他如此对待,但又消极地认为这是她该受的惩罚。 他剥开她的衣服,狠狠地揉捏着她凝脂般的浑圆;她疼得咬紧牙根,却是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出口。 觑见她眼尾薄翳泪花,英司心里不觉一阵揪紧——不,她是罪有应得,他不必觉得愧疚,更不需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罪恶感! 他将她柔弱的身子扳过去,“转过去,我不想看你的脸!”他残忍地说。 知里的眼泪在他把她扳过去的那一刻,悄然滑落——他托起她的臀,扯落她的底裤,将自己因为盛怒而坚挺着的男性骄傲沉入了她还没准备好的体内。 “啊!”她疼得惊呼出声,泪水更是无法控制地狂泻着。她咬着自己的手背,试图将那种痛楚转移至手背上。 英司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她,狂狷地在她身体里发泄着满腔的怒气及恼恨。 他发现自己恨的不是她的欺骗,而是他竟无法自欺骗了他的她身边抽离!他舍不得放弃她,也不甘心就此离开她,知里忍下了身体上的痛楚,却熬不过心灵上的伤害;她没有吭半声,只是不断流着眼泪。 “怎么不出声?”她的无声及毫无反应令英司莫名地懊恼起来。他从她身后掐住她的颈项,“不够舒服,嗯?”说着,他更急遽、更猛烈地深入她。 他越是嘲讽她、伤害她,知里就越是不表现出她的脆弱。 渐渐地,英司掐在她颈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强烈,她感到一阵晕眩,整个人几乎因为缺氧而昏厥过去。 她虚弱地趴在榻榻米上,眼泪流干了,就连原本紧咬着的牙根也松了……她觉得脑子一片浑沌,只知道英司还继续蹂躏着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英司终于自她身体里抽退——知里没有起来,甚至连翻身的力气也尽失;她合上沉重的眼皮,恍恍惚惚地进入了梦乡。 这个晚上,她作了一整夜的恶梦,而最恐怖的是——她不知道自己都梦到了些什么? 翌晨早餐时,英司“不意外”地缺席了。 “知里,你没事吧?”觑着知里沉郁忧悒的脸庞,鬼冢雄三立刻嗅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 “没事……”她心虚地摇摇头,并勉强地挤出她今晨的第一记笑容。 “没事就好……”鬼冢雄三不只眼亮,就连心也是毫不含糊,两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哪逃得过他的“明察秋毫”?不过既然知里有难言之隐,他还是别追问的好。 “义父……”知里略略意识到他是因为体贴而不多加追问,心里自是充满感激。 表冢雄三的慈爱体恤让她无由地忆及英司昨夜的冷酷粗暴,一股委屈及心寒让她的泪水乍然溃堤。 “知里?”鬼冢雄三惊愕地望着她,而一旁的铁也也因为她的哭泣而惊急得流下泪来。 “阿姨……”铁也扑进她怀里,一边掉泪一边安慰着:“你别哭,我会保护你的。”他擦去眼泪,一副坚强的模样。 “铁也……”看着他天真诚挚的脸庞,知里更是难过。 表冢雄三一叹,“英司又怎么了?”能让她如此情绪失控的除了英司,大概也没别人了。 “不关他的事。”她摇摇头,胡乱地拭着眼泪。 “不能告诉我?”看来,想从她嘴里问到些什么,是不可能的。 “真的没什么……”知里抱住铁也,声线哽咽。 “让我替你教训教训他吧!”鬼冢雄三自位置上站起,对她慈祥地一笑。 “不……”教训他?那不是教他更恨她吗?“真的不关英司的事!” “你骗不了我的。”他抿唇轻笑着:“我的儿子欺负了我宝贝的干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怎能不闻不问?”话落,他缓缓地步出了饭厅——“英司,英司……”鬼冢雄三毫无预警地拉开了英司的房门。 一听见父亲苍劲的声音,英司忙不迭地从被窝里翻身而起。 表冢雄三拉开了门,神情俨然的站在门边盯着他,问道:“又怎么了?” “什么?”他微愣。 “你跟知里又怎么了?”鬼冢雄三一脸严肃地问。 英司冷漠地一叹,“她都跟您说了些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他沉着脸,看来很不高兴。 英司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以冷静的口气问:“父亲,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唔。”鬼冢雄三点头,并席地而坐。 “您当初为什么答应让森川的女儿进鬼冢家?”这是他一直纳闷却也始终没问的事,“难道您对森川及他背后可能隐藏着的幕后黑手没有一点戒心?” 表冢雄三顿了顿,忽地一笑,“当然有。” “既然有,为什么要让她进总部,甚至还认她做干女儿?” “赌。”鬼冢雄三沉着地凝睇着他。 “赌?”他皱起眉心,无法理解。 表冢雄三轻轻颔首,“我一直觉得在这件事情背后,还隐藏着另一个阴谋,让知里进总部就是为了将这个阴谋给引出来。” “父亲既然觉得事有蹊跷,为什么还对她——” “英司,”鬼冢雄三打断了他,“你觉得知里也有份?” “难道您觉得她没有?”英司负气地说。 表冢雄三爽朗地笑着,“她刚进总部时,我的确还有些提防着她;但现在,我觉得她只是一颗被控制牺牲的棋……” “父亲,”英司不甚认同,“也许她不是棋,而是操纵棋局的人。” “我不会看错人的。”鬼冢雄三肯定的说。 “总之从今天起,我会防着她。”见父亲如此坚定,英司识趣地不再多说。 表冢雄三莫测高深地一笑,“英司……”他指着英司的胸口,意味深长的说:“你一直是动“这里”的人,怎么会突然被蒙蔽了呢?” “父亲……”听完他的话,英司聚拢的眉间倏地打上了十数个难解的死结——黄昏时分,新宿街头亮起了缤纷霓虹;而不夜城的歌舞伎町也开始了一天的营运。 为了证实英司所说的事情,知里来到了她父亲最常出现的居酒屋,并从老板娘口中得知父亲正在车站附近,一家名叫“友梨”的芬兰浴里。 向友梨的柜台查询到她父亲真的在里面后,知里便在门外守候着他。 因为这里是芬兰浴,所以出入都是一些寻欢的男人;她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站在门外,难免引来一些男人的觊觎。 “小姐,你是新来的吗?”三名街头混混似的男人围住了她。 “我……我不是……”知里羞急地表明。 “那是来找人的啰?”其中一名男子打量着她,“找老公还是男人呀?” “放着这么漂亮的女人不爱,你男人一定是瞎眼了。” “不如让我们来陪你吧!”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调戏着她,其中一人甚至开始动手动脚。 “不要!”她退后两步,又惧又恼地抗拒着。 “你们做什么?”突然在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威喝。 知里猛一怔——因为在那一瞬间,她以为是英司来了。 “关你什么事?”仗恃着人多,他们嚣张地呼喝着。 “我是梅崎组的广川。”他的唇角漾起一抹冷笑,“你们在我地头上闹事,还说不关我的事?” “梅崎的广……广川!”一听他的名号,三人脸色倏地刷白。“对……对不起……”三人惊慌地只想逃离现场。 “回来!”广川沉声一喝。 三人怯懦地回过头来,“广川先生,还有什么事?” “你们好像还没跟这位小姐道歉?”他说。 “是,是……”三人紧张兮兮地朝知里打躬作揖,“对不起了,小姐。” “滚!”广川面无表情地说。 他的一个“滚”字听在他们耳里,活像是“赦免”似的,让他们三人如惊弓之鸟般地夹尾而逃。 “谢谢你。”看着眼前这名高大英挺、面貌粗犷而性格的男人,知里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的声线低沉浑厚,像极了英司。 “你不应该站在这里的。”他说。 “我是来找我父亲的……”知里嗫嗫地说。 “你父亲是——” “森川光男,他……他在里面。”她怯怯地回答着。 “噢?”广川突然哼地一笑,“原来你就是被送进鬼冢家的那个女人?”他上下打量着她。 知里感觉出他话中微带谑意,不禁有些羞恼。 “在这里等着,我去叫他出来。”话落,他迳自步入店里。 知里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与英司实在是太相似了,如果硬要挑出什么不同之处,那就是他感觉起来比英司更冷峻,比英司更“危险”! 第七章 十分钟不到,森川意兴阑珊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做什么?”他表情有点不耐烦,但口气还算和缓,毕竟日后还得靠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供应他呢“爸爸,”知里蹙起眉心诘问他:“您把五百万都花到哪儿去了?” “你这丫头是什么意思?”森川机警地反应着。 “英司说您到良子那里去摆阔挥霍,是真的吗?”知里声音哽咽。 她为父亲作了这么多牺牲,而他却只是一再地利用她的心软,他的所作所为真是让她太心寒了。 “什么摆阔嘛?”森川见她脸上微带愠色,口气马上一变。每个人都有罩门,都有弱点,而她的弱点就是心太软。“你也知道做生意是要应酬的,我绝对没有充阔挥霍……” “爸,”面对着如此“皮”的父亲,她无奈地说着,“那些钱是要还的,而且您到良子那里去,英司很生气呢!” “他气什么?”森川眉梢一挑,“我把钱花到他围事插股的店里,他还不高兴吗?” “那五百万是跟他拿的,而且我没告诉他钱是要借给您的呀!”想起英司对她的误解,她不觉眼眶泛红,“爸,您不论如何都要争气一点,不然英司他会气我一辈子的。” 听她开口英司,闭口也英司,森川似狗一般敏感地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你现在是鬼冢老爷的义女,跟他也勉强可算是平起平坐,干嘛管他高不高兴?”他决定套她话。 “他……”知里支吾地答着,“他好歹是我义兄……” “知里,”森川盯着她微微羞红的脸庞,“你跟他……不是有什么吧?”他这个女儿没心眼儿,心里有什么就会全表现在脸上。 “没有啊!”她心虚不已。迎上父亲试探的眼神,她立刻低下头来;话锋一转,她将话题绕回原位,“总之您别让我失望,也别让我在英司面前抬不起头来就是了。” “知道啦!”直觉告诉他——知里跟鬼冢英司一定有些什么这不是更好吗?现在不仅鬼冢雄三把她当宝贝,就连鬼冢英司也降服在她的石榴裙下,看来……他以后可以不必看土屋的脸色了“知里和森川会面?”听完胜久的报告,英司脸上更是覆上寒霜。 “英少,看来她和森川是有预谋的……”胜久忧心地开口,“如今她是头目的义女,若真要与你作对,实力也是不可忽视啊!森川那家伙逢人就炫耀自己有尊王会当靠山,还说日后他的女儿就算不是头目,也是个大姊之类的话,我看他是真的野心不小……” 一个女人或许成不了什么事,但若是尊王会里有人心存叛变之念,她就可能是被利用的一步棋;在这种情势诡谲多变的时期,就算是女人或孩子,也可以用来制造纷争啊“森川没什么大动作吧?” “是没有……”胜久说着:“不过他和土屋组的人马一直有来往。” “他和土屋向来走得挺近的,不是吗?” “就是走得近,英少才要更小心……”黑社会是个大泥沼,但英司却属“清流”,这样的他实在太“干净”了! 虽说该狠的时候,英司也会发狠,但那种狠度却不及二少——英器。如果二少没离家,这四代头目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吧英司在行事作风上比较接近企业化模式,他做任何事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准则;而英器不同,他是那种为达目的可以不惜染黑自己的人。 “英少别忘了,当初是他将森川的女儿带进来的,虽然他是以森川积欠尊王会赌债为由,英少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胜久忍不住提醒道。 他沉吟着,“继续盯着森川,一有消息就向我报告。”胜久说得极有道理,现在是尊王会面临新旧交替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小事都可能酿成大祸。 “是。”胜久恭谨地点了头,“英少,不如把这些事告诉头目吧!” “我父亲相信她。”提起知里的事,英司就有点心神恍惚。 “头目相信她也就罢了,倒是英少你……千万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误事。”胜久跟了英司好些年,自然看得出英司心里在牵挂着什么。 “胜久……”英司沉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就算英少生气,我也要讲……”为了尊王会的正统,他不怕开罪英司。“自从遇上森川的女儿后,你好像越来越没原则了;像她那种暗藏祸心的女人,你早该跟她划清界线的。” “够了!”英司懊恼地喝斥。 “英少,”既然要说,就一次说完!“你把她当玩物?还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 “行啦!”英司神情阴晦地吼道,虽然胜久是出自忠贞而对他谏言,但他实在不想再听那些关于知里的闲言闲语了。 “女人多得是,但为了一个女人而毁了百年基业是会沦为笑柄的。” “胜久,”这次,他是真的恼了。“够了!”他扬掌重击桌面,怒不可遏。 “是。”胜久知道这是他忍耐的极限,再下去,他一定会抓狂的。 “出去吧!”英司拂手,快快不乐地背过身去。 “是。”胜久一欠身,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自从那一晚后,英司开始对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知里视若无睹;他认为胜久说得对,在这种非常时刻,就算是一个女人或孩于都有可能引发纷争。 凌晨三点从“尊”回到了总部,他就在后栋的入口觑见了一个坐在廊上的身影。一看清那身影是知里,他便故意视而不见。 “英司……”他的冷漠态度让知里既懊丧又委屈。 他停下脚步,口吻冷淡地开口:“怎么?又需要五百万?” 知里一脸受伤,眼眶中也闪动着教人不舍的泪光;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难道就为了她将钱拿给了父亲?这件事真有那么不可原谅吗!? “铁也的幼稚园要开家长会,你要去吗?”话锋一转,她未对他的嘲讽作出任何的回应。 “老师说你没时间去的话,可以由我代替……” “由你代替?”英司突然冷哼一记,“你以什么身分代替?” “我……”他这一问倒是问倒她了。 “别自以为是了!铁也的母亲是加奈,不是你!”他竭尽所能地伤害她、羞辱她,这一切只因他害怕自己还爱着她! 爱是会让人迷失方向的,他是掌权者,断不能让爱冲得晕头转向——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在他的一句“别自以为是”后,终于决堤。 是的,她不是加奈,在他心里只有加奈才是值得他爱及信任的女人,而她不过是一个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你……”她眉心紧拧,嘴唇轻颤,胸口满溢着不甘与恼恨,一股排山倒海似的狂潮,在瞬间淹过了她的理智与容忍。 觑见她眼中的怒意及恨火,英司不禁一霞。 “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我做错了什么?”她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应该自问你做了什么!”他指着她的鼻子,“你和你父亲做了什么,你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她泪眼潸然地嘶叫着:“他是我父亲呀!你要我怎么做?和他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说穿了,他就是对她拿钱给父亲的事耿耿于凄。 “你敢说你从没对不起鬼冢家?”他不能如此轻易的相信她,这个女人也许从头至尾都在演戏。 “我没有!”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英司愤而掐住她颤抖着的下巴,狠狠地说:“你们父女俩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我都知道!” “你说什么如意算盘!?” “少给我装傻!”他将脸捱近,以那双锐利而冷酷的眼睛瞪着她,“你是不是打算等父亲退休就起而夺位!?” “夺位?”她一怔,她夺什么位?“我怎么会夺位呢?我——” “就算你不夺位,你背后的黑手呢?”他的手劲越来越强,直把她的下巴掐出个印记来。 “是森川指使你?还是另有其人!?” “要叛我死罪也得拿出证据呀!”知里受够了他毫无根据的猜忌,她拨开他的手,恨恨地说:“一个黑社会头子的位置有什么好图的?我只是个女人,没那么大的权力欲!” “只是个女人?”她不知道一个女人,就能轻易地让一个爱她的男人溃不成军吗“你要我怎样?”知里的声音无力而沙哑,“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 两人的争执声引来了后栋的护院。 “少爷,小姐……”一见在此争吵的竟是他们两人,两名护院都显得十分惊讶。 英司扫了两人一眼,突然心生一计,“要我相信你也行……”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么过分的念头,是因为太在乎她吗?“月兑了!”他无情地说。 “月兑?”她一愣,一时回不过神来。 英司冷哼一声,“在他们面前把衣服月兑了,我就相信你的忠诚。” “少爷!?”两名护院倏地神色大变。 他们都知道头目的义女和英司之间并非一般义兄妹之情,以他们的“黑话”来说,她是他的女人。既然是他的女人,他怎会叫她在下属面前宽衣解带呢?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英司看得出两人心中有所疑惧,旋即喝道:“你们两个给我睁大眼睛看着!” “少……少爷?”两人面露惊惧之色,却什么也不敢多说。 知里难以置信地望着英司,她没想到英司会对她作出这么过分且残酷的要求。 “你真心要我这么做?”她内心万般挣扎,但她受够了他将她当空气、当透明人,也恨死了他那些无理而伤人的指控,如果一次的赤果就能教他不再怀疑,不再猜忌,那她就豁出去了吧! “哼!”英司双臂环抱胸前,一副“我等着”的冷淡表情。 “好,我月兑!”她痛下决心,“不过你要发誓,从今以后不准再怀疑我。” 闻言英司眼底闪过一抹懊恼及忧愤。 “你月兑了再说。”他咬牙说道,以她拘谨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宽衣解带,他就是打定了她不敢,才敢对她下这样的命令。 他冷冷地望着她,仿佛他从来不在乎她似的。 知里一鼓作气地解开了腰带,一阵寒风窜进她微敞的胸口,教她不觉打了个冷颤……“小姐!”两名护院见她真的月兑起衣服来,连忙想趋前阻止。 “退下!”英司目光阴惊地一瞪。 两名护院面面相觑,爱莫能助地瞅了知里一眼。 知里看了两人一眼,眼眶中闪动着惹人怜惜的莹莹泪光……一咬牙,她褪下了冬季单衣,身上只剩一件衬裙式的薄衫。 英司陡地一震,一颗心也紧紧揪着。 他以为她会退缩,甚至会羞愤地逃开……但她没有,她异常坚强地执行着他要她做到的事。 他不希望她真的那么做,可是他已经起了头,又怎好在这个时候由他来喊“停”!? 他心中万分挣扎,然而他什么都不能说。看着她身上只余一件薄衫,他全身像被蜂螫似的难受……冬夜的清寒冷冽教知里冷得直打哆嗦,视线往下一瞄,她不觉又是一记颤抖;再月兑掉这件,她可就真的只剩内衣裤了。 迎上他那无情冷漠的眼神,知里的心就像被万箭刺穿般痛苦;她感觉得出英司不是真心要她表明忠诚,他的目的只是要羞辱为难她罢了。 当她决心月兑掉衬裙时,一旁的护院已经按捺不住地冲上前来。他将外套月兑下,急忙地覆在她肩上。 “少爷!”护院在英司面前一跪,“别让我在头目面前无法交代!” 英司一脸阴郁深沉,什么都没说的背身离去。 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他因此松了一口气;此刻,方才在他胸口窜烧着的那把火炬终于熄灭了。 “小姐……”护院看着泪流不止的知里,手足无措地询问:“你没事吧?”要是让头目知道今晚的事,不把他们两个骂个狗血淋头才怪。 “我没事……”知里像掉了魂似的将外套交还给他,然后拖着那件冬季单衣,脚步蹒跚地没入夜色之中。 “小姐的表情好恐怖……”将外套覆在她身上的那名护院神情惊疑。 “什么意思?”另一名疑惑地望着他。 “加奈少夫人自杀的前一晚……就是那种表情……”他幽幽地说。 棒天清晨,知里没出房门,而鬼冢雄三也从近藤那儿得知了昨晚的事情。 “替我把英司叫来!”他勃然大怒地呼喝。 知里脸皮薄,性情又比较娇弱,哪受得了这样的屈辱?他是不是想逼着她去寻死才甘愿!? “少爷他不在……” “他去哪儿了?”鬼冢雄三无法理解行事沉稳的英司,为何要做出这种偏激的事,他不是那种激躁疯狂的人呀! 近藤皱起眉头,“听说他昨晚就出去了,可能是到良子小姐那里去了吧!” “叫人把他找回来。”他盛怒地喝令,“我现在就要见他!” “是。”近藤看得出他对这件事有多震怒,那也难怪,这次英司少爷是过分了些……唉,他明明那么喜爱知里小姐,为什么还要如此伤害她呢?难道真是爱得越深,恨得也越深吗“知里?”鬼冢雄三来到知里房门外轻声叫唤着:“是我呀!知里……” 在门外等了半晌,房间里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气英司也就算了,没理由连我都不理吧?鬼冢雄三心里纳闷着。 “知里?”他又敲了一下门框,“你不出声,义父就要自己进去啰!”说完,房里仍是一片寂静,那种不寻常的沉寂感觉起来有点诡异。 他决定拉开外门,“知里……”他朝室内扫视一下,未发现她的踪影。 “知里,你在吗?”卧室的门还掩着,一定是在里面吧“知里,你还在生气?”他捱到门边安慰着:“你放心,义父会替你出气的,好不好?” 任他说得再多、再诚恳,卧室里还是没有半点声息。 “知里,你好歹也出个声音,好吗?”他自言自语了大半天,她总该有所回应吧?倏地,他惊觉到一件事——他一直都认为知里的感觉和加奈很相像,那么……她不会也和加奈一样走上那条不归路吧!? “知里!”不,千万不要再来一次!表冢家的女人不能像是受到诅咒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上那条路!“知——” 苍白的脸庞、绝望的神情、殷红的鲜血……鬼冢雄三如遭电殛般的震住不动。 阐荡了大半辈子,他不是没见过血淋淋的场面,但眼前这片血红却教身经百战的他,惊恐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知里……”他的脚像被什么拉扯住,寸步难移。“来人呀!”他开始朝着房门外大声叫喊起来。 不一会儿,护院们冲进来,一见到倒在血泊中的知里,个个都是面无血色的。“头目?” “快送小姐到医院去!”鬼冢雄三紧张地命令着。 “是!”一名护院趋前抱起了因失血而昏迷不醒的知里,拼命往外冲。 又来了,鬼冢家的女人又自杀了! 表冢雄三杵在原地好一会儿,脸上犹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老爷您没事吧?”近藤走进来探视他的状况。对鬼冢家的男人来说,女人的自杀真是一种要命的冲击! “近藤……”鬼冢雄三声线微颤地望着近藤,“这是报应吗?是凉子她对我的报复吗?” “老爷,您别胡思乱想……” “不,”鬼冢雄三突然笑出一抹凄迷,“凉子是含怨而死的,她一定还不原谅我,她要鬼冢家的女人都和她一样……” “老爷……”看主子如此悲怆,近藤不由得一阵鼻酸。 表冢雄三沉吟片刻,“快把英司给找回来。”他沉声说道。 “是。”近藤应声而去。 “英少!英少!”明知英司和良子正在里头翻云覆雨,胜久还是甘冒被骂的危险敲了门。 “做什么?”英司懒洋洋却也透着些懊恼的声音从房里飘了出来。 “头目要你回去,喔,不……是到医院去。” 他说完,里面传出沙沙的细微声响;不一会儿,良子一脸埋怨的打开了门——“讨厌!” 她轻声啐了一句。 胜久往房里一看,英司正坐在床沿穿着衬衫。 “什么事?”英司睨了胜久一眼,“谁进医院?” “是——”见他神情微愠,胜久犹豫了一下,“是她。” “哪个她?”英司瞪了他一记。 “知里小姐她……进医院了。” 听见知里进了医院,他的心上猛地一跳。 “她进医院关我什么事?”他故作无情地说。 “头目说就算用押的、用扛的,也要把你带到医院去。”胜久将近藤交代的话一句不漏的转达给他。 “她好大的面子!”英司哼道。 “英少,其实……”胜久支支吾吾地说:“她是自杀……” “什么?”英司脸上的神情忽然转为惊愕,“你说什么?” “近藤说她割腕自杀了,现在还在医院……” “自杀?”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事实,她为什么自杀?是因为昨晚的事?是他逼得她不得不以死明志吗“钥匙给我!”他说。一拿到钥匙,英司就快如闪电地冲了出去。 目送着他惊惶离去的身影,良子突然感慨而幽怨地说:“我是不是也要自杀一次,英少才会发现我的存在……” “良子,”胜久蹙眉一瞪,“别开那种玩笑!” 她笑叹一声,“是呀,我可不是那种想不开的女人。”自杀,那得有多大的决心及勇气。 凝望着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知里,英司的心就一阵一阵的揪紧。 当年加奈一直很反对他回尊王会,但身为长男的他还是因为责任感而接下了代行之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加奈即使心里不愿,仍然随着他从美国回到日本。 仔细一想,加奈是被他间接害死的,是他将她一步步地往地狱里推;如果不是他执意回来。她应该还好好地活着吧害死了一个加奈已是罪过,他现在居然又差点儿逼死了知里……他是怎么一回事?他真的连爱一个女人都不会吗!? “嗯……”突然,知里一阵呓语。 “知里!”他急忙握住她的手,像是怕她会再次昏迷过去似的。 知里紧锁着眉心,神情既挣扎又痛苦;她微微睁开了眼睛,似乎在确定着自己身在何处。 视线一转,她注意到一旁的英司,“是……是你?” 他一揪眉,随即骂道:“浑帐!” 虽然庆幸她平安无事,他还是对她这种抗议方式不甚谅解。 “是……我是浑帐……”她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眼里微泛泪光,“可是……完全不听我解释的你,又是什么?” 他脸上看似愠恼,心里却是万分心疼。“我当时气疯了,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那么羞辱我?”知里怨怼地控诉着。 “我……”他觑见她眼底的埋怨,感到一阵愧疚。“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可是你不该用这种方法来处罚我。” “我不是要处罚你,我只是想了结这一切。”她情绪有些激动,“你不知道爱上一个永远不会相信自己的男人,有多悲哀、有多痛苦,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你还是把我当毒蛇猛兽一样防着,我……”她哽咽地低垂着脸,不知在沉吟着什么。 “知里……”他试探地拍抚着她的肩膀。“还疼吗?” 她流着眼泪,拼命地摇头,“身体上的痛哪比得上心里的痛呢?”说着,她抬头凝视着他,眼底饱蓄着伤心的泪水。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她泪流满面地嘶叫着,然后歇斯底里的扯着手背上的针头。 “知里!不,知里……”他急急地抓着她,以防她再一次伤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你想让我愧疚一辈子吗?”他神情黯然地问。 “不……”她突然冷静下来,幽幽恻恻地说:“我只希望你记得我一辈子。” 闻言英司的血液倏地逆流。“知里。”他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你不该用这种方法……” “她……”她无情无绪地说着,“她在你心里是最完美的吧?” 他微怔,一时没弄懂她指的“她”是谁。 “只有死了的人,才会教活着的人永远怀念。”她望着他,凄楚地一笑,“在你心里,我是不值得信任的女人吧?” “不是这样。”他轻抚着她泪湿的脸庞,“我不是存心要伤害你的……” “你已经伤害我了。”说着,她哽咽了。 “我无话可说……”他没打算为自己做过的事辩驳,“可是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 其实这一切只因他爱她,如果不是因为爱她,他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挣扎与矛盾。 “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知里噙着泪,声线颤抖,“是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女人?是为争权夺利,不惜出卖灵魂的女人?是——” “不是。”他打断了她,不舍地说:“你是我深爱的女人。” 听见他这句话,知里的泪水更是无法控制的倾泻而出。 “骗人!”知里激动的喊着,如果他爱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是真的。”他深情地凝视着她,“我怕自己受伤,所以才会先伤害了你,我没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 “你不是在安慰我吧?”她拧起眉心,又哭又笑。 “当然不是。”英司摇了摇头,弯身在她额上轻吻着。“别离开我,就算要离开我,也别用这种方式……”他真诚地说。 知里心头一暖,不禁热泪盈眶。 “答应我,不准再做这种傻事了。”他严肃地开口。 “嗯。”她点点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英司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有没有在跳?”他眉眼带笑。 知里微怔,“有呀!” “是吗?”他故意作出一个“怎么可能”的表情,“刚才一直都没跳耶!” “胡扯!”知里知道他是逗她的。 见她终于有了笑颜,英司不觉松了一口气。 “知里,”他执起她虚弱无力的手,“我们重来一次吧!” “嗯!”知里一阵鼻酸,激动的泪水再度于眼眶中饱蓄。 活着真好,被爱真好……啊!幸亏她还在呼吸着。 知里自杀入院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土屋耳里。 “听说她是为了鬼冢英司自杀的。”中岛说着。 “为了他?”土屋先是一脸疑惑,但旋即猜测出原因为何。“看来森川知里是老少咸宜呀” 中岛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还不明白吗?”土屋咭咭一笑,“如果我没猜错,鬼冢英司和森川知里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情势对我们来说,已经越来越有利了。” 念头一闪,他想起了好一阵子没出现在土屋组的森川。“森川那家伙最近有没有来过?” “没有。”中岛摇摇头。 土屋一脸狐疑,“那家伙转性了?”森川只要一缺钱就会往这里跑,没理由那么久不出现呀“大哥要找他吗?”中岛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森川。 “嗯。”土屋若有所思地说:“该是把他找回来的时候了。” 觑见土屋眼底那一抹野心,中岛明白了一件事——四代头目夺位之战就要开打了! 由于森川总是在新宿一带混迹,眼线众多的中岛很快便找到了他。 “森川!”高大壮硕的中岛从森川颈后将他一把抓起。 森川惊慌地回过头来,“中岛?”他拨开了中岛的手,一脸不悦。 他女儿现在可是鬼冢家的红人,身为她亲生父亲的他,还需要看这些小角色的脸色吗“大哥要找你。”中岛感觉出他的架势不同往日。 “他找我,我就得见他吗?”森川一哼,“以我女儿在鬼冢家的影响力,就算我想弄个大哥的位置来过过瘾,也不是难事!” 他那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直教中岛火气沸腾,一阵子没见,他居然跟土屋组端起了架势! “别把土屋组看扁了!”中岛他沉声一喝。 “哼!”森川从鼻子里哼出气息,“土屋组不过是算王会底下的一个角头,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回去告诉土屋,我森川光男不需要看他的脸色!” “你!”中岛指着他的鼻子,气恨得直想把他生吞活剥。 “你什么你?”森川自恃有个“三千宠爱集一身”的女儿,根本就没将土屋组给放在眼里。他拨开中岛的手,骄傲地说道:“像你这种啰喽,还没资格跟我说话呢!”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 “别走!”中岛脾气火爆,哪受得了森川如此嚣张的言辞,他一把抓住森川。 “你想干嘛?”森川挣扎不出他的钳制,只好虚张声势地大吼大叫。 “抓你回去见大哥。”中岛恶狠狠地说。 正当中岛将森川拎走时,墨黑的巷弄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广川英器沉默地伫立在光线微弱的水银灯下,脸上漾起了一记高深莫测的深沉笑容。 第八章 “王八蛋!”土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森川的脸上,“你把我土屋组当成什么!?““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森川嘴角带血,声音颤抖。 “就怎样?”土屋二话不说地又狠捶了他一拳,“你想到鬼冢老头面前告状?你以为自己还有命可以见他?”他哼笑一声。 “我女儿现……现在是鬼冢家的一分子,她……她不会置之不理的……”虽然害怕,他还是自壮声势地搬出女儿的身分。 听完他的话,土屋狂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这里是谁在作主……中岛!”他叫来一旁的中岛,冷笑着:“他就交给你啦!如果他再大放厥辞,就把他的嘴给缝起来。” “是。”中岛阴沉一笑,迫不及待地逼近了森川。 “你……你们……”森川如待宰羔羊般的惊恐不已。 没等他说完,中岛便对他拳脚伺候,毫不留情;想到刚才他那么嚣张,中岛就恨不得立刻打死他。 “中岛……”土屋见中岛打得眼红,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将森川给弄死,森川还有利用的价值,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一命归西。“别把他给弄死了,我还要利用他帮我控制那小妞呢!” “是!”中岛收回手,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森川,”土屋捱近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森川身边,“你学乖了没?” “对……对不起……”森川惊惧得浑身发抖。 “太好了。”土屋在他肩上一拍,“看来我们有共识了,“岳父大人”。” “土……土屋先生?”森川猛地一愕,岳父大人?他说什么东西呀土屋将他一把拎到椅子上坐好,“别叫我什么土屋先生了……”他嘿嘿一笑,“以后我可是你的女婿啦!” “我不懂……”森川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明白土屋一定没安好心。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土屋在他肩上一掐,“我要娶你的女儿,也就是鬼冢雄三的义女,懂了没?” “啊!”森川陡地一震,“知里她不会肯的……” “她不肯,我就把你扔到东京湾喂鱼!”土屋阴狠地说道。 自从知里醒过来后,英司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伴在她身边;对他而言,知里就像是他失而复得的宝物般。 经过这一次的生死关头,他决定抛开那些心结,全心全意地接受知里。 “知里,”他温柔地执起知里还缠着绷带的手,“等你出院,我们就结婚。” 知里一愣,“这太突然了……”她没想到英司会跟她求婚,而且还是在她自杀获救之后。 “你是真心的吗?” 英司一拧眉,“我看起来很不真诚吗?” 知里羞急地摇摇头,“我是怕——” “怕什么?”他将她的手搁在唇边一吻,表露出无限柔情。 “怕你只是一时冲动……”她嗫嚅地说:“因为我刚自杀未遂,你是不是为了安抚我才……” “傻瓜!”他爱怜地在她下巴上一掐,“我可是真心的!” “真的?”她还是有些疑虑。 “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疼惜你的。”英司坐到床沿,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知里还没来得及回答,眼泪就已先扑簌簌地淌下。“可以吗?” “什么可以不可以?”他低头凝望着她泪湿的脸庞。 “我是说真的可以嫁给你吗?”她实在不敢相信,幸福这么快就降临,难道这是人家说的因祸得福英司深情款款地说着:“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娶你了!”说罢,他低头印上了她微颤的温热唇瓣。 她抬起手勾住他的颈项,回应着他温柔的吻。这一刻,知里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正当两人都以为幸福已真正来到的同时,黑暗里的阴谋之爪却已悄悄逼近——“结婚?”听见英司提起要与知里结婚的事,鬼冢雄三既惊又喜。“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我们鬼冢家确实需要一个女主人……” “日子决定了吗?”他紧接着又问。 “我们想由父亲来决定。”英司在桌底下紧握着知里因羞怯而温热的手。 表冢雄三朗声大笑,“那当然是越快越好啰!”说着,他将铁也往怀里一揽,“铁也,知里阿姨就快要变成你的妈妈了。” “真的?”铁也欢欣地望着英司和知里,“是真的吗?” “嗯。”知里有点害羞地点点头。 “好棒,我有妈妈了!”铁也从鬼冢雄三身上跳下,一就往知里腿上坐。 “铁也……”知里眼里泛着泪光,温柔地问:“你喜欢我当你的妈妈吗?” “当然喜欢!”他用力地点点头。 英司凝视着知里,唇边挂着一抹浅笑,“现在你可以放心嫁给我了吧?鬼冢家老中青三代的男人都喜欢你。”他趣味十足的言辞逗笑了神经一直紧绷着的知里。 “老爷……”近藤来到门外轻敲门板。 “进来。”鬼冢雄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欢愉,“什么事?” “是鬼贯先生来了。”近藤说。 “鬼贯?”鬼冢雄三微愣,旋即高兴的吩咐着:“快请他进来!” “呃……”近藤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 “鬼贯先生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您,所以——”说着,他瞄了一旁的英司及知里一眼。 “父亲,我们先离开吧!”英司抱起知里腿上的铁也,带头退出了内室。 一步出内室,知里便难掩好奇地向英司打听着:“谁是鬼贯先生呀?” 提起鬼贯,英司的脸上有着一种景仰之情,“他是尊王会的老朋友,也是父亲换帖的好兄弟。” “听你的口气,他好像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嗯。”他一笑,“他和父亲被称为黑白两鬼。”觑见她那敬畏的神情,英司抿唇而笑,“鬼贯先生可是新宿区警察署的署长!” 一听对方是警察署的,知里更是惊讶了。“他怎么会跟义父有交情呢?”难道这就是人家说的黑白两道挂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英司看出她眼里的迷惑,不禁一笑,“与其说这是挂钩,还不如说是“共生共存”的关系。” “我不懂……”什么共生共存的关系?真复杂他在她肩上一搭,亲匿地用嘴在她唇上一沾,“等你当了尊王会的少夫人后,就会懂了。” 知里害羞地推了他一下,“别在铁也面前——” “爸爸亲妈妈是天经地义的事,怕什么?”说着,他朝铁也眨了眨眼。 铁也很有默契地一笑,“知里妈妈,我很成熟的。”他机灵地说道。 “你呀——”知里啼笑皆非地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掐,“人小表大!” “你怎么啦?”平时嘻嘻哈哈的鬼贯金八突然一脸严肃地坐在鬼冢雄三面前,教他十分纳闷。直觉告诉他,鬼贯今天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有件事……我答应了人家不说的,可是——”鬼贯抓抓后脑,一副苦恼的模样,“不告诉你,我又觉得对不起你……” “什么事?”鬼贯还只是个低阶警官时,鬼冢雄三就已经认识他了,他看得出鬼贯的确为了这件“不能说”的事情困扰不堪。 沉吟片刻,鬼贯似乎下定决心地开口:“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鬼冢雄三想也不想地就允诺了他的要求。 斌贯叹了一口气,“你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英司,还有……你也不能对这件事作出任何回应。” “好,我答应你。”鬼冢雄三点头应允。 “是英器……”鬼贯眉头深锁。 “英器?”一听鬼贯提起英器,鬼冢雄三原本平静的情绪,霎时激动了起来,“你有他的消息!?” “他回来了。”鬼贯说。 英器一向独断独行,行踪飘忽,会扯上鬼贯,一定是因为出了什么事。 “他惹了什么祸?”鬼冢雄三尽可能沉着地问。 “南青山的仁科要他的命。” “什么?”鬼冢雄三猛地一怔,“他现在在哪里?”他这个特立独行的儿子是怎么卯上仁科的!? “你放心,他现在还很安全。”鬼贯拍了拍他的手背,“英器的性格,你是最清楚的,他不希望尊王会插手管他的事。”鬼贯十分绝对地说:“英器若发现你插手管这件事,一定会再次离开日本;何况以目前的情势来说,尊王会也不宜兴南青山正面冲突。” “他还好吧?”若说鬼旷雄三有什么放不下的,那就是他这个离家近十年的儿子了。 “不错。”鬼贯露出了进门后的第一记笑容,“他和一个女孩住在一起。” “女孩?”英器那种惯于独来独往的男人,会带个女孩在身边!? “嗯。”鬼贯点头一笑,“英器跟我说,她是他想保护的人。” “是吗?”则冢雄三笑道:“他终于有了为别人而活的念头啦?” 觑见他脸上的微微欣喜,鬼贯不解地问:“如果要继承尊王会的话,只为自己而活的他不是最适合的吗?” “鬼贯,”他眯起了双眼,“英器和英司最大的不同是什么,你知道吗?” 表贯露出一个“好像知道却又不是太确定”的表情。 “是獠牙。”他说。 “獠牙?”鬼贯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英司的獠牙在身上,而英器的獠牙却是长在心底深处;身上的獠牙有可能会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被磨平,但心底的獠牙却永远不会消失。”他意味深长地说:“英器可是天生要走这条路的男人啊!” 想起自己即将和英司结婚,知里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嫁给一个黑帮接班人,她有没有那个肩膀她应该高高兴兴地准备成为他的新娘的,但为何心中却有那么多莫名的顾虑及忧惧呢?这一切都会很顺利、很如意的进行下去吗不知为何,从英司跟她求婚那一刻起,她心底就有一股奇怪的念头若隐若现,起起伏伏,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股不知名的念头确实教她忧虑难安。 “知里……”突然,门外传来英司低声的叫唤。 “进来……”她披上单衣,端坐在榻榻米上。 英司推开门,神情焦躁地站在门口,默默地凝睇着她,什么都没说。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迎上他眼底那一抹浓烈情意,知里的心不由得一悸。 “我想抱你。”他唇边漾着一记似淡却浓的笑意。 知里怔怔地望着他,微启的唇片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拉上门,一个箭步跨到知里跟前,双臂一伸,便将她柔软无力的身躯揽进了怀里。 “英司?”她的心脏怦怦地跳着,全身上下立刻传导着一股无以名状的热度。 “今天晚上的我很奇怪……”他低下头注视着她,“胸口一直沸腾着、鼓噪着,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没有出口似的……” “我知道……”知里温柔而了然地望着他。她抬手轻抚着他的鬓边,并迎上自己温润的唇瓣。 一触及她湿润的唇,英司便热烈地回应着她。他一边狂热地啜吮着她甘美似蜜的唇片,一边将手探进她单衣里抚弄着她急遽起伏的胸脯。 她虚乏地躺在榻榻米上任由他摆弄。英司的唇热、英司的掌温……他像把火般燎烧着她差点儿枯萎的心扉。 当他的手轻触上她的手腕时,他突然停下所有动作——“英司?”知里脸色潮红,气息凌乱地望着身上的他。 他执起她仍缠着绷带的手腕,沉默地将那缠绕了几圈的绷带解下。 “还疼吗?”他温柔地问。 知里淡然一笑,“不疼了。” 盯着她手腕处明显的伤痕,英司脸上出现了悔恨的神情;他轻柔地在她伤口处一吻,“我不会忘了这道伤痕……” “英司……”她感觉得出他还对她自杀的事耿耿于怀,是她的自杀令他想起了因自杀而离开他的加奈吗“别忘了当你在自己手上划上一刀时,也等于在我心口划上一刀……”他幽幽地说。 知里眼底微带泪光地问:“我让你想起了她?”她凄迷一笑。 “不。”他将她紧拥入怀,“你没让我想起了谁,我只是不允许自己心爱的女人再次踏上绝路。” “英司,”她偎在他怀里,眼泪沾湿了他的胸膛,“你还忘不了她吧?” “我不想骗你……”他是还没忘记加奈,事实上,加奈的身影会一直留在他心底——直到他死去。 “我没要你忘了她……”知里抬起泪湿的眼帘,不带一丝幽怨地说:“我只希望你爱我……” 他浓眉微揪地笑叹着:“你还感觉不出我爱你?”话落,他再度覆上了她的唇。 他以舌尖舌忝舐了她沿着脸颊滴淌而下的眼泪,手心温柔轻缓地抚慰着她饱胀的浑圆。 当他的手滑进她发烫的腿间,她弓起身躯发出娇吟。虽然隔着一层薄棉,她却强烈地感受到他的炽烈情潮。 “感觉到了吗?”他在她粉红的坚挺上轻啮圈舐,“感觉到我爱你了吗?” 知里只觉头皮发麻,浑身也似被虫蚁啮咬般激情难耐。“我……我感觉到了……”她娇喘不息。 他的吻顺着她起伏的胸口滑落至平坦的月复部,然后……在她肚脐处徘徊。 “啊……”知里几乎失控地吟哦出来。 她轻抓着他的头,不安地扭动腰肢,每一次动作都让他的抚弄撩拨更加深入。 “不行,不……”她羞怯地躺在他身下,在微弱的光线中,她隐约看见了他脸上那一抹孩童般兴奋的神情。 他褪下单衣,全身果裎地趴在她身上;他扳开并抬高她的腿,让她的两脚交叠环绕在自己的腰际。 “我爱你。”英司一面轻柔的吐露爱语,一面将自己的骄傲深深地埋入了她体内。 “啊!”知里的娇吟声中似痛楚又夹杂欢愉。 她紧紧地环住他的身躯,并配合着他狂放的波动冲击;在英司的带领下,她终于直抵了的殿堂——“知里。” “爸,您怎么了?”听到电话中传来父亲虚弱的声音,知里不禁有点惊愕。 “知里,我现在要见你,你到西新宿的二二六一地下楼来找我。” “爸——”知里听出父亲的声音中除了虚弱,还带着一种惊怕,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的。 “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快点来,还有……别让任何人知道……” “噢。”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惊恐,她还是答应了他。“我马上过去。” 她是第一次听到父亲以这种语气说话,听起来像是绝望恐惧,又像是无奈犹豫。直觉告诉她——他一定出了什么事,基于一种女儿对父亲的责任感,她毫不迟疑地离开了总部。 而在抵达了父亲所指定的地点后,知里才发现这里是一间地下钱庄。 “唉!”她轻声一叹,看来他又故态复萌了。 “你是森川的女儿吧?”她人刚到,门口就有一个彪形大汉迎了上来。 “是的。”她惊怯地点了头。 彪形大汉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跟我进来吧!” 虽说她已在总部待上一阵子,什么黑社会分子都见过;然而,一旦要直接面对这些所谓的帮派分子时,心里难免还是会胆颤心惊。 不过她父亲在人家手里,她也没有“不向虎山行”的道理。 尾随着大汉进到地下楼,周遭幽暗诡谲的气氛让她的心跳不自觉地急跳起来……“小姐——”黑暗中传来一声阴沉的叫唤。 知里警觉地往黑暗处望去,却见到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是你?土屋先生。” “别叫得那么生疏……”他阴阴地一笑,一步步朝她逼进。 她微蹙眉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我爸爸呢?” “把森川带出来。”土星倒也干脆,立刻吩咐着一旁的中岛。 “是。”中岛应声往左边的小房间走去,不一会儿,便拖着满身伤痕的森川走了出来。 “爸!”一见父亲那副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知里焦急地直往前冲。 “别急!”土屋一把拉住她,唇边是一抹邪笑,“他还不会死。” 知里愤恨地甩开他的手,“我父亲到底欠你多少钱?你为什么——” “他没欠我钱。”土屋打断了她。 她一愣,“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因为他太不合作了。”他说。 “不合作?”她一脸疑惑。 “没错。”他贪婪地盯着她问:“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送进鬼冢家吗?” “不是因为三仟万的赌债吗?”知里露出了一脸迷惘的神情。 “你太天真了!”他狂妄地大笑起来:“你可是我用来征服鬼冢家的利器呢!” “什么?”她一怔。 “别那么惊讶……”他趋前钳住她因惊恐错愕而微微颤抖的下巴,一瞧你这张迷人的小脸,鬼冢老头和他儿子都疼过你吧?” “住口!”她羞恼地拨开他的手。 土屋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哼地一笑,“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温柔一点,因为你爸爸的命可是操控在我手中唷!” “你想怎样?”她知道当下的情势对自己不利,还是小心谨慎得好。 “不怎么样!”他睨着她,“我要你帮我得到四代头目的位子。” 她猛地一怔,“我没那种本事。” “你有。”他嘿嘿笑着,“美色及身体就是你的本事,鬼冢那家伙不是让你给迷得团团转了吗?” “你!”她虽气恨他的言辞轻薄,却又碍于父亲在他手里而不得不忍气吞声。“你要我怎么做?” 土屋随手抓了一把椅子坐下,“很简单,跟我结婚。” “什么!?”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跟你结婚!?”开什么玩笑!?要她跟他结婚,他说的是哪门子的天方夜谭“我可是认真的唷!”他摩挲着微有胡渣的下巴,笑得十分得意。“我要你以土屋知里的身分,推举我竞争四代头目的位置。” “你休想!”她又恼又恨地瞪着他。 “你不答应的话,就等着帮你爸爸收尸吧!”土屋一副“她绝对逃不出他手掌心”的表情。 “知里!!”一听上屋要杀他,森川惊骇得脸色惨白,“你救救爸爸,我不想死。” “怎么样?小美人,你还要考虑吗?”土屋像是一只窥伺着网上猎物的蜘蛛般盯着她。“我可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唷,” “杀了人,你是要吃上官司的!”知里仍未了解所谓的黑道本质,她以为他们也受制于法治戒律。 他嗤地一笑,“你以为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吗?”说完,他突然拿出一把短刀抵住森川的脖子,阴狠地说:“每天在新宿失踪的人口,可比警察部门公布得还多喔!” “知里!”看见那刀柄上泛着森寒的蓝光,森川不禁打了个冷颤,“答应他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看她还在犹豫,土屋刀一抹,便在森川的胳臂上划上一道。 森川又惊又疼地哇哇大叫,神情是既惊骇且痛苦。 “不,别伤害我爸爸!”见父亲胳臂上血流如注,知里的心倏地揪紧。 “那就要看你合不合作啰!”土屋哼道。 “我……”她心中愤慨,但又无计可施。 土屋一眼就觑清了她眼底的挣扎,他知道只要再施加压力,她便会答应他的条件。 “快点,我没有耐心了!”说着,他将刀对准了森川的心口。 “知里……”这会儿,森川连讨饶的力气也没了;他虚弱地望着知里,唇片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我……我答应你……”不忍看见父亲受到如此的折磨及惊吓,知里终于点了头。她不想背叛英司,但眼前的情势却由不得她将爱情摆在第一位。 土屋得意地笑了,“你早点答应,他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你要我怎么做?”她问。 “很简单,你只要回去告诉鬼冢老头,你决定嫁给我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细节,你最好一个字都别说。” “好,我答应。”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而冷漠地瞪着他,“那你可以放过我爸爸了吧?” “还不是时候。”他扯起一边唇角邪笑着,“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临阵退缩?” 知里满心气恨地瞪视着他,却说不出半字狠话。 “你走吧,我等你的消息!”他说。 “爸我不会让您死的。”她凝睇着一脸惊恐的父亲,在那一瞬间,她在他眼底觑见了愧疚及感激;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那样的表情。 “知里……”森川眼中泛着泪光,哽咽难言。 “好了,你们父女俩别在那里演亲情伦理剧了!”土屋打断了她,“你还是快去办妥我交代给你的事吧,” 知里牙一咬,“你要说话算话。” “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不伤他一根寒毛。”土屋睨着她,眼底再度露出阴森的目光。 “别忘了你的承诺!”话罢,她毅然地背身离去。 从土屋那里回来后,知里就一个人躲在房里不见任何人。 和土屋结婚?这种话教她如何说出口呢?铁也会怎样?鬼冢老爷会怎样?而英司又会怎样?他们一定会恨她吧她没有退路,因为父亲的性命就操控在她手中,只要她不顺服,父亲一定会成为土屋的刀下冤魂;虽说父亲对她一直没尽到什么责任,也从没给过她什么爱,不过在母亲离开后,和她一起活在这世界上的就只有父亲啊! 不行,她不能再迟疑不决了!土屋那家伙不会给她太多时间的……“知里!”英司拉开门,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我们来讨论一下结婚的事,你喜欢传统式的还是——” “英司,我也有事要告诉你……”知里打断了他的话。她在心中不断地催促着自己——现在就告诉他!趁着意志力还坚定的此时,立刻告诉他! “好,你先说。”他没觑出什么不寻常,神情仍是十分愉悦。 “我不跟你结婚了。”她心一横地说道。 他一怔,似乎没意会出什么。“你说什么?” 话已出口,她不能再退缩了。“我说我不跟你结婚了。”她加强语气地重申道。 “不跟我结婚?”英司一脸困惑地望着她,“你在开玩笑?还是——”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为什么?”他感觉出她语气中的认真,不禁脸上一沉。 “因为——”她猛地倒抽了一口气,“我要和土屋先生结婚。” “土屋?”英司陡地一震。他的脑袋轰然一响,耳朵也嗡嗡叫个不停。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是什么时候和土屋扯上关系的“我和他一见钟情,就那么简单。”她的心脏怦怦狂跳,但仍强自镇定。 “一见钟情?”英司嗤之以鼻,她和土屋那种人一见钟情?“你说什么鬼话!?”他猛地抓起她的手腕,神情阴鸷,“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开玩笑的,是不是?” “我是认真的!”她迎上他犀利如剑的眼神。 她不能畏缩,因为——只要她一畏怯,英司就会识破。 他的神情由懊恼转为愤恨,“难道你一开始就——” “没错!”没等他说完,她断然地接腔说道:“这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她要让英司恨她,他越是恨她,她就越没有罪恶感。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玩那么多把戏!?”他咬牙切齿。 “好玩。”她哼地一笑,“听说你对女人很有办法,我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有那么行。” 他没想到这种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这是那么温柔体贴的知里会说的话吗?在铁也面前的她、在他父亲面前的她、在他面前的她,那些都是假的吗!?既然她一开始就打算欺骗他们,为何要那么费心地得到他的爱不!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一个人的心不可能变得这样快! “是不是土屋对你做了什么?” “他没对我做什么。”她冷冷地睨着他,“你还是没弄懂吗?我是真心要嫁给他的。” “不可能!”他大声喝道:“一个人的心是不可能变得这样快的。” “女人是善变的,当她想变的时候,你拦都拦不住。”她瞠大了眼睛瞪他,一副绝情模样,“鬼冢英司,其实你一开始就猜对了,我进你鬼冢家是有所图的。” “什么?”英司的眼底瞬间燃起一把怒火,“你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你不知道有很多人想坐上四代头目的位子吗?我只不过是替某人打先锋罢了!”她冷酷无情地笑着。 “我不信。”英司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凝睇着她的眼睛以确定她不是在说谎。 “你不信也得信,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不是那种人,” 她冷哼一声,“我不是那种人?鬼冢少爷,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那种人”吗?” “你!”他眉心紧揪地看着她,“你敢把这些话在父亲面前说一遍!?” “为什么不敢?”她扯起一边的唇角笑着,“我可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别忘了我是森川的女儿,是你最不层的森川的女儿!怎样?被那种人的女儿耍了是什么滋味?” “森川知里!”听见她这番话,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自欺欺人的理由了。她是那种女人,她真的是他一开始就该小心提防的女人! “土屋是条疯狗,他随时都会咬你一口的。”虽然她说得无情,但事实上却是趁机在提醒他注意土屋的所有动作。 英司怒火攻心、忍无可忍地扬起手掌,狠狠地在她脸上一掴——知里没有躲避,也没有叫疼,只是静静地承受。 她知道这一巴掌虽然是打在自己脸上,却是痛在英司心底。 “我真是错看你了!”看见她脸上红肿的巴掌印,英司心如刀割。不过,这都怨他自己识人不清。 “我们——”她缓缓地转过被打偏的脸,“扯平了吧?” “你立刻给我滚,如果你让铁也哭,或是让父亲难过,我会杀了你!”他将她拖到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满心憎恨地宣誓。 “你以为我喜欢留在这里?”她挣开他的手,撇过头,脸上露出了痛苦无奈的神情。“我现在就离开鬼冢家!”说着,她动手收拾着简单的行李。 当初到鬼冢家,她就没带多少东西,现在要离开了,自然也没多少东西可以带走;眼尾一瞥,她看见了床头上一张她与铁也的合照——天真的笑容、酷似英司的容貌……就算只能曾经拥有,也要留下一些纪念吧想着,她将相片塞进了包包里。转过身,她迎上英司恼恨的眼神,旋即又换上一张得意的笑脸,“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啰,” “你!”他眉心一拧,愤而攫住她的手臂。 这该死的女人,空有一张天使般的纯洁面孔,心肠却犹如蛇蝎般教人难防。他鬼冢英司居然会败在这种女人手里!?可恶! “怎样?”她挑眉一笑,“还想跟我来最后一次?”她故意说得大胆且不入流。 英司狠狠地甩开她,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你不配!”话落,他背身而去。 凝望着他的背影,知里听见了自己心碎淌血的声音——就在知里离开鬼冢家的当晚,总部的车库里潜进了一个可疑的人影;因为车库未派人驻守,所以这个不速之客由始至终都未被发现。 第九章 “什么?”鬼冢雄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这怎么可能!?”听完英司的一番话,他简直快怀疑自己真的病得耳不聪、目不明且有痴呆症了。 “是真的……”英司一脸沉痛,“是她亲口说的……” “不,我不相信。”鬼冢雄三摇摇头,“她不是那种女人,绝不是。” “父亲,”英司懊恼地说:“面对事实吧,她……她没俄们想像的那么简单。”他也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但一切已经摆在眼前了,由不得他不信。 表冢雄三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道:“不对劲,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英司,”鬼冢雄三打断了他,“我不会看错人的,知里她一定有苦衷。” “希望是……”英司懊丧地一叹。他也希望这一切都是个玩笑,只是……他不能自欺欺人,因为知里真的已经离开了,她已经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里了! 知里一到土屋的地方,就遭人软禁在一间小套房里,而她的父亲也并未如约定的被释放。 “我要见土屋!”她说。 中岛怪怪地一笑,“你放心,大哥马上就来看你了。” “我想见我父亲,我要见他,” “还不是时候,”他冷冷地说:“该让你见的时候,一定会让你见的。”说完,他迳自离开了这间小套房。 约莫半小时后,土屋来了。 “我爸爸呢?”一见到土屋,她就急着询问父亲的下落。 土屋哼地一笑,“别一见到我就急着问他的事嘛!”说着,他一步步地接近知里。 “不要靠近我!”知里本能地防御着他。 “我们就快成为夫妻了,你害羞什么?”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轻佻地说:“你不可能还是处子吧?鬼冢英司那小子一定疼过你了,是不是?” “别碰我!”知里拨开他的手。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斥骂着:“我答应帮你拿到四代头目之位,可没说要成为你的人!” “哼……”土屋冷哼一声,“别那么死心眼了,我没嫌弃你是那小子用过的女人就已经够宽容了,你还不知好歹……” “住嘴!”知里怒喝着。 土屋狠狠地掐住她的脸颊,“该住嘴的是你!” “混帐!” “我是浑帐,我会让你尝尝浑帐的滋味……”他邪笑着逼近她,“等下我玩腻了,就把你丢给弟兄们使用。”说着,他开始上下其手,十指月兑着她的衣服。 “住手!住手!”知里如发火的母猫般抵抗着,“不!你这该死的东西!”为了保住自己的贞节,她狠招出尽。 “贱人!”被她又抓又咬,土屋的火气也一下子窜升。他用力地甩了知里一巴掌,怒骂着:“惹毛了我,我就马上送你去和森川那老小子作伴!” “作伴?你……你把我爸爸怎么了?”知里恍然回过神,似乎听出了什么端倪。 “哼,他已经被我灌水泥填海了!”土屋目露凶光答道。 “什……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满脸狰狞的土屋,“你把我爸爸……他……他……”她一时鼻酸,什么话都哽在喉头。 她万万想不到土屋竟是个泯灭人性的禽兽,她真是太单纯了,居然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你不讲信用!你没人性!”知里愤怒的狂喊。 土屋狂妄地大笑起来,“你别忘了我是黑社会呀!”话罢,他如饿虎扑羊似的袭向知里。 “禽兽不如的东西,我跟你拼命!”她嘶叫着朝他的手臂一咬,狠狠地啃出个血印。 土屋疼得拧开她,杀气腾腾地怒道:“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正当他即将对她做出更残暴的事情时,门板突然砰砰地响起。 “谁!?”他不悦地问着。 “大哥,时间到了。”门外的中岛禀报着:“鬼冢已经出门了。” 土屋若有所思地睨着她,“等我回来再好好招呼你。” 听见中岛提及鬼冢,她敏锐地问:“你想对英司做什么!?” “哼!我要送他入狱、杀了鬼冢老头,然后我就可以坐上四代头目之位。”话落,他得意地背身离去。 知里仿若一个没有灵魂的女圭女圭般呆坐在地,在鬼冢家生活的这段日子如电影画面一样,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严肃却慈祥的鬼冢老爷、天真无邪的铁也,还有她唯一深爱着的男人英司……天呀!难道这是老天爷对她的背叛所做出的惩罚吗想到这里,她悲恸得趴在地上嘤嘤哭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奇怪的声音,突然,门板被人从外头踹开,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十分威风地走了进来。 “你……就是森川小姐吧?”他劈头问道。 知里警觉地瞪着他,什么都不说。 中年男人似乎明白她为何会带着敌意,“别担心,我叫梅崎,是来救你的。” “梅崎?”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她好像听英司提过。“你不是南青山会的人吗?”他怎么会来救她呢梅崎一笑,“没错,我是南青山的人,但也是鬼冢家的朋友……”说着,他牵起了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去。” 英司的车离开总部不久,便在路上遇到警车拦检。 “停车!”数名警察拦住他的座车,样子十分紧张戒慎。 “警察大哥,有什么事?”胜久探头问着:“我们赶着到公司去呢,” “我们接到线报说你们藏毒卖毒。” “藏毒?”胜久一怔,“开什么玩笑!?我们从不碰毒的!” 警察荷枪实弹地趋前,“请下车受检,并打开后车厢……” 当胜久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坐在后面的英司出了声,“胜久,别刁难人家,开后车厢吧!”他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但他并不打算逃避。 “是。”胜久遵照指示地打开后车厢,并先行下车察看。 数名警察在后车厢翻找了好一会儿,竟然在备胎里查获了数包古柯碱。 “这……这怎么可能?”胜久难以置信。 “鬼冢先生,请下车。”一名刑警步至车门外,“请你和我们走一趟警局,我们在你的车厢里取出大量的古柯碱。” “古柯碱?”英司陡地一震。尊王会从不碰毒,他的座车中怎会有古柯碱?难道是有人故意栽赋嫁祸“这一定是有人栽赃!”胜久极力为自己及主子辩白。 “有什么问题,我们回警署再说吧!”那名带头的刑警说道。 “胜久,别说了。”虽然知道事情并不单纯,英司还是十分配合地,毕竟在他车厢内找到古柯碱是不争的事实。 他迳自下车坐进警车里,而警方对他也相当礼遇。 英司一被带到警署,就见到特地从新宿区警署赶来的鬼贯金八。 “鬼贯叔?”英司微愣,“您怎么会在这里?” 表贯金八笑咪咪地望着他,“我是特地来救你的。” “呃?”他更加疑惑。 “事实上,我帮你带了一个人来——”说着,鬼贯金八朝门外唤着:“你该进来了吧?” 他话刚说完,知里娇柔的身影乍然出现在门口;她羞红着脸,看来有点忐忑不安。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拧起浓眉,情绪有些复杂。 “她被上屋软禁了。”鬼贯金八替她回答着:“土屋利用森川来控制她,而森川已经被土屋给杀害了……” “什么?”英司震惊地望着知里,满心的抱歉及不舍。 原来她突然“琵琶别抱”是因为遭人威胁控制,原来……天呀,他居然对她说了那么重的话! “知里……”他难掩激动地步向她,“对不起,我……” “别说了……”知里抬手掩住他的嘴唇,眼泛泪光地说:“一切都过去了。”.英司知道自己无须再多说什么愧疚之辞,他只要在往后的日子更爱她、更信任她便已足够。 “对了,”他转而望向鬼贯金八,“是谁把知里救出来的?” “是梅崎。” “梅崎?”英司困惑不解。虽说他和梅崎也算是有交情,但梅崎怎会插手他尊王会的“家务事”呢? 觑见他疑惑的神情,鬼贯金八了然一笑,“其实应该说是英器救了她。” “英器!?”听见这个名字,他更是震惊了。 表贯金八呵呵一笑,“嗯,如果你想知道得详尽一点,现在就马上回家去吧!” 就在英司带着知里返回鬼冢家之际,土屋一行人也来到了总部。 “我要见老头目!”土屋带着两名亲信未经通报便直冲内室,连护院和老管家都挡不住他们。 他刷地拉开内室的门,一眼就看见端坐在室内的鬼冢雄三。 “老爷……”尾随而来的护院及管家近藤一脸未尽职责的心虚样,“土屋先生他……” “没关系,你们出去吧!”鬼冢雄三神态自若、稳如泰山。 “是。”近藤和护院应声退出。 “信一,”他沉声地唤着土屋,“你带人直闯内室。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来只为了一件事。”看他死到临头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土屋不禁一阵哗笑。 表冢雄三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如果你是来谈你和知里的婚事,我……” “哈哈哈……”土屋笑着打断了他,“我才不稀罕那贱人,他可是被你儿子用过的。” 听见他如此不庄重的狎语,鬼冢雄三有点愠怒地喝道:“你说什么!?” 土屋冷哼,“我今天是来叫你让出头目之位的!” “头目之位是英司的,就算不给英司,也轮不到你!” 土屋一听,更加猖狂地说道:“英司那小子藏毒,就快吃牢饭啦!而你……也即将“因病骤逝”,你不懂吗?” “什么?”他震愕不已。 “你们还摩蹭什么?”土屋瞪着一旁的两名亲信,“还不替我解决他!” “是!”两人应声趋前,一人押住表冢雄三的双臂及捣着他的嘴巴,一人则是手戴手套地掐着他的颈子。 表冢雄三惊愕地瞪视着土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别留下指痕,我要他看起来像自然死亡,明白吧?”土屋在一旁观赏着这出他一手策画的谋杀篡位剧码。 “土屋——”倏地,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森冷的声音。 土屋一怔,猛地回过头去。不回头还好,一回头,他可吓傻了。“英……英……”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昂然站立在门口的不是别人,竟是离家多年的鬼冢英器。 “土屋,你的野心可真不小!”英器带着两名持枪手下,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还不松开三代头目?”他冷冷地喝令着土屋的两名亲信。 土屋的两名亲信颤抖地松开了手,脸上的表情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英器?”鬼冢雄三怔愕地望着他久未谋面的儿子,既惊又喜。 英器神情平静地步向土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土屋,谋害头目可是很大的罪喔!” 迎上英器严峻冰冷的慑人目光,土屋吓得当场腿软;他向鬼冢雄三屈膝一跪,哀求着:“老爷子,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种事,我……” “够了。”鬼冢雄三沉声打断了他,“看在你死去的父亲份上,我就不跟你追究了,不过——”顿了一下,他接口又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要你即刻交出土屋组的所有资产及相关事业,永远离开东京。” “是,是!”土屋如获大赦地磕头答谢。 “慢着!”倏地,门后传出了英司愤怒森冷的声音。 当纸门刷地一声被拉开,就看见英司昂扬的身影动也不动地矗立在那里。他手上抓着一把短的武士刀,脸上是一种教人望而生畏的可怕表情。 “英……英少……”觑见他眼底的杀机,土屋吓得倒退三步。 “知里,”英司将身后的知里拉了出来,“你的仇由你自己来报。”说着,他将武士刀交到她手中。 知里惊悸地看着手中的刀,“我……” “他杀了你父亲,你要他一只手,很公平。”英司狠瞪着土屋。 想起她舆土屋之间的恩怨,知里的确是有一种想报复他的念头;举起刀,她一步步地走向土屋——土屋屈膝一跪,卑微而愧疚地说:“森川小姐,我对不起你……” 看他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知里突然有点犹豫起来;就在她迟疑之际,土屋倏地一跃而起,迅速夺走她手中的刀,并挟持了她。 “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她,”土屋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土屋,别做傻事!”鬼冢雄三怕他伤害知里,急忙做出妥协,“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你快放了她……” 因为已经历过不少生死交关的事,知里显得非常镇定。她定定地望着英司,脸上无畏无惧。 “哼!”就在此时,英司忽然冷笑,“杀了她吧!”他眼底迸出一道骇人的寒光,直直射向土屋。 “英司?”鬼冢雄三惊愕地望着他。 英司冷傲地盯着土屋,“你尽避杀了她,不过……我会教你“生不如死”!”说着,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土屋。 “你……”土屋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捉着武士刀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英司不但不受他威胁,还反过来威胁他。 他知道英司不是在吓唬自己,他是真的会教他生不如死……他才一个恍神,英司已经一个箭步逼前,攫住了土屋的手腕。他将知里拉开,倏地夺去土屋手中的武士刀。 “你还欠知里一条命!”说着,他刀起刀落,砍下土屋一只手掌。 “啊,”土屋疼得哭爹喊娘,就差没昏死过去。 英司提起他的衣领,冷傲地说:“人总是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啊……”土屋脸色惨白地望着他,惊骇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带着你们老大滚吧!”英司睨着土屋的两名亲信,语气冰冷而无情。 “是,是……”那两名亲信扶着土屋,没命地夺门而去。 待土屋落荒而逃,英司愤怒的心情也较为平静下来。 “父亲,我来迟了。”他向鬼冢雄三一跪,十分歉疚地说。 “我没事,你起来吧!”难得他们父子三人齐聚,鬼冢雄三早就高兴得忘了土屋叛变的事了。 “英器,你这小子……”他站起身来,缓缓转头凝睇着多年不见的英器,眼底满溢身为兄长的思念之情。 英器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移到他身上。 “你终于回来了。”话落,他难掩激动地紧紧抱住了英器,“你终于肯回来了!” 英器撇唇一笑,潇洒地说:“你越来越狠了……”说着,他略微推开了英司,并斜觑着地上血迹。“看来,黑道已经把你教坏了。”他说。 英司豪迈大笑,再一次抱紧了他久别重逢的弟弟。 “知里,你快过来见见英器。”英司唤来一旁惊魂未定的知里,热心地为两人介绍着。 “啊!”一睇见英器,知里便惊呼出声,“你是——”刚才情况危急,她一直没仔细地看看英器,现在一看,她才发现——原来他就是上次替她解围的年轻人,这真是太巧合了。 “知里,你认识英器?”英司一怔。 英器勾起一抹不甚在意却又迷人的微笑,“未来嫂子,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是呀!”她盈盈浅笑地注视着他,“所以说我们不用讲什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的客套话了。” 表冢雄三和英司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说:“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一个月后,英司和知里在总部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婚礼;婚礼上冠盖云集,黑白两道都有重要人物列席,就连和尊王会在关东地区并驾齐驱、不分轩轾的南青山会会长——仁科京一郎,及底下几名角头都在邀请名单之中。 不过和尊王会一向楚河漠界、不相往来的南青山会会列席其中,也是因为英器与南青山会会长千金——仁科绘梨相恋的关系。 在外人看来,尊王会与南青山是早晚会结为亲家的。 婚礼过后,在英器的搀扶下,被灌得醉醺醺的英司回到了新房。 “来,来,再喝……”带着一身酒气的他还对着英器直嚷嚷。 “老哥,”英器蹙眉一笑,“新婚之夜让新娘子独守空闺可不太妙唷!” 说着,他便将英司推给了娇羞的知里。 “嫂子,不打扰了。”他若有所指地冲着知里眨眨眼。 知里意会到他话中涵义,不禁羞红了双颊。 “走啰!”英器撇唇一笑,旋身离去。 望着瘫在床上喃喃自语的英司,知里的唇角泛起了幸福的微笑。 她轻缓地在床沿坐下,温柔地抚模着他的发鬓。 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一种置身梦中的感觉,不过这种似梦如幻的感觉还真不错! “嗯……”英司翻了个身,眼神迷离地睇着她,“知里……” “什么事?”她轻声地回应。 他抬手轻抚她醉人的秀丽脸庞。语声低柔地说:“你今天真美……” “你——”她嫣然一笑,“你醉了。” 他淡淡一笑,“我是有点醉……” “岂止有点醉,你忘了自己是被英器扛进来的呀!”她掩嘴而笑。 英司迷人的唇片突地勾起一道狡黠的弧线,“我是装的……”他翻身坐起,倏地将毫无防备的她压在身下。 知里一声娇呼,“你……你装的?” “当然。”他眨眼一笑,“要不是装醉,他们哪那么容易就放我回来!?” “你好诈……”她轻啐。 他在她唇上印上一吻,“难道你希望我们的新婚之夜,被一群臭男人破坏?” 她沉吟片刻,没有回答。 见她因矜持而犹豫,英司存心捉弄她,“既然你无所谓,那我再去喝吧!”说着,他作势要起身。 知里急急揪住他,满脸通红。 “怎么样?”他故作糊涂地瞅着她。 “你呀——”她娇嗔一声,接着在他结实的臂膀上一掐,“既然都回来了,就别再去喝了……” 他嗤地一笑,“舍不得我走?” “才不是呢!”她死鸭子嘴硬地咕哝着,“我是怕你再去会被罚酒捉弄!” 她话还没说完,英司已迫不及待地将她的唇封堵住。 知里觉得浑身发烫,脑门充血,几乎要窒息。 “唔,你……”她推开他垮下来的胸膛,娇嗔着:“你做什么?” “做什么?”他坏坏地一笑,“春宵一刻值千金呀!” “讨厌啦!”她羞色迷人地瞪着他。 他低下头,在她耳际低声说道:“铁也昨天要我赶快生个小宝宝给他作伴呢!” “铁也会说那种话?”她有点不相信,“他才五岁耶!” “你怀疑?”他挑挑眉头,“他可是我鬼冢英司的儿子唷!” 知里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喔,大小不良。” “真正的“不良”才刚要开始!”他在她耳边吹气,无限撩拨。 在他的挑逗之下,知里开始回应着他的热吻及拥抱,不多久。她便沉溺在他炽烈温暖的怀抱之中。 英司想,以他的“能力”,应该能让知里在一年之内生出个“小表冢”来吧?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关东尊王会1:鬼魅新娘 关东尊王会2:獠牙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