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成疾》 楔子 美国焰十三盟总部 “看来,我们这些新生代的小朋友表现得满好的。”年龄最大的侯孟极拿着高中组特务——唐易他们的资料报表,神情十分满意。 看来,他们是延揽到优秀的人才了,而且还有可能会对他们这些“老人”造成威胁,真是所谓的长江后浪唷! 焰十三盟是特务界小有地位的一支,以象棋为根本分配职位,没人知道他们的龙头老大正是当今四大财团之一的夏侯震,只大约晓得他们有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相”。 而相自然是夏侯震的义女——夏侯禧祺。二十四岁的她以及三十三岁的侯孟极被夏侯震委任为焰十三盟的代理领导者。 “当然,是谁教的嘛!”夏侯禧祺从笔记型电脑后抬起戴着粗黑框眼镜的得意脸儿,厚重的镜片遮去了她慧黠的目光。 此时的她一头及臀的黑发绑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乖巧的神情多像惹人疼爱的小妹妹,使人无法把现在的她和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女特务联想成同一个人。 只有“自己人”才知道,她的甜腻像掺了毒药的美酒,只需一口就足以教人毙命,而她十分善用身为女人的优势。 “是你教的?难怪‘魂’老是说他们爱抗命,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同是夏侯震义子的军尊把资料夹拍在她头上,稍稍教训了一下她的自大。 外表俊美斯文的军尊才二十六岁,但沉稳内敛,是焰十三盟的“士”,却很少出现在组织里。 “喂喂喂,搞清楚,我可是乖宝宝ㄋㄟ!”夏侯禧祺推高了眼镜,不服地噘嘴装可爱。 “是这样的话,义父就不会老是对你感到头疼了。”军尊笑着摇摇头,语带宠溺地道。 “人家才没有抗命过呢!人家最乖了。”夏侯禧祺摆出最无辜可怜的模样,“何况,人家只是一介小小弱女子,没有你在身边,人家哪忙得过来呀。” “不是有人说过别小臂女人的厉害吗?我可是一点也没有小看过你喔。”军尊拿帽子扣她,“再说,只要你别老是忙着写爱情小说就会罩得住了,哪还用得着我?” 她只是在撒娇,他当然也知道。 “不行!”她抱紧了她心爱的笔记型电脑,像是抱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一副完全没得商量样,“这是我惟一的乐趣,你别来多事!” 夏侯禧祺不出任务的时候,就会非常不务正业地写言情小说,至今也有十来本的作品。 “是是是,大作家,请问我可以请教你一些事吗?”侯孟极刻意操着滑稽的英语,指指她桌面上叠成小山状的文字资料,“你是不是想出一本‘轩辕靳完全手册’?不然怎么找了这么多有关他的资料?” “哎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夏侯禧祺嘿嘿笑,避重就轻地说,“何况身为小说家总要有一点外来的刺激,我这是在工作、工作!” “还找一大堆理由,你为什么不干脆一点承认你把他当偶像崇拜?”军尊取笑着。 “自称自己是‘暗夜魅影’的夏侯禧祺也会崇拜人?我还以为你只爱作做梦和玩电动呢。”侯孟极凉凉的消遣着。 组织里谁玩电脑游戏玩得过她的?大伙儿都怀疑她的职业是电玩,专门在打电动的,而不是写作或特务;而他所说的做梦指的就是写小说这件事。 “你有职业歧视喔!你是什么意思呀?”夏侯禧祺嘟起了嘴。既然西洋镜已经被人拆穿,她也就大方承认。 “赞美的意思。”侯孟极朝她咧嘴而笑。他最爱和这个小妹妹斗斗嘴了。 “大方一点承认你欣赏他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很有眼光呀!他不属于任何组织,只要高兴就会接任务,而且从不在乎价码,是特务界有名的‘异数’。听说他很洁身自爱,从不随便和女人乱来。义父也曾经请他加入组织。”军尊很尽责地担任解说员的工作,宠爱地模模她的头。 “他没答应义父吧!”夏侯禧祺摆出思春少女才有的梦幻神情,“这才符合他的性格。” “拜托!”侯孟极受不了地翻翻白眼,“我知道你不出任务时就是一个百分之百的花痴,但是也请你稍微克制一下。” “那有什么关系?有帅哥斗相报嘛!”夏侯禧祺说了一句台语。 “我们可对帅哥没兴趣!”侯孟极就事论事地说。开玩笑,要是他们对男人有兴趣,那天底下可是会有许多女人伤心的。 “你看过轩辕靳?”军尊稍微扫了一眼成堆的档案,并没有看到任何类似照片的资料。 轩辕靳行事神秘低调,很少有人看过他的真面目,军尊会这么问也不是没有道理。 “没有。”夏侯禧祺老实招认,“要知道他的长相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我不想。” “喔,为什么?”军尊和侯孟极都很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就让他活在我的幻想中吧!请不要打碎我的梦想。”夏侯禧祺夸张地双手合十,摆出“少女的祈祷”的姿势,眼睛还闪闪发亮,水波荡漾。 原来如此!她是怕她的偶像长得比她想象中的还丑!要是她见过他本人呢?军尊突然有点想恶作剧。 “你幻想中的他是什么样子?”军尊忽然很感兴趣地问。 她稍稍偏着头想了想,“很勇敢、很有智慧、行动敏捷、洁身自爱的男人。”完全是纯纯少女向往的模样。 “长相呢?”侯孟极凉凉地加了一句。 “人如其名,长得像大猩猩。”她甜甜地笑着。 “既然如此,你还把他说得像你的梦中情人一样,我就不信你会喜欢一只大猩猩。”侯孟极用鼻孔哼她。 “他像大猩猩又如何?我是欣赏他的人,又不是喜欢他的外表。”她睨着侯孟极,一副瞧不起他的模样,“别用你的标准套在我身上。” “只要是人,都会喜欢美的事物。”侯孟极一点也不觉得他偏爱美女有什么不对。 军尊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忽地道:“祺,去台湾好吗?”呵呵呵,就让他来使她“幻灭”吧!幻灭是成长的开始。 “做什么?保护双胞胎不是你的责任吗?我还要顾组织呢!没空!”夏侯禧祺拒绝得干脆。 双胞胎指的正是夏侯震的掌上明珠夏侯观月和夏侯朝月,被夏侯震收养的夏侯禧祺和军尊从小就和双胞胎一起长大,所以把保护她们以及承接夏侯家族所有职务当成是天职,而双胞胎现在正在台湾的圣伯纳学园念高中。 “你偶尔也该让极有点事做吧!”军尊笑笑。 说得没错!自从夏侯禧祺接掌组织事务起,侯孟极这个老大哥就被晾在一旁负责喝茶了。 不能否认的是,夏侯禧祺对夏侯家的事向来是忠心不贰,不落人后,也或许是和她敏感的出身有关。 “为什么突然要我去台湾?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了?”她眯起了漂亮清澈的琥珀色眼睛,精明的小脑袋瓜开始运作。 “一定要原因吗?那我告诉你——朝月恋爱了。”军尊拿诱饵引她吞下。 这下子,夏侯禧祺是不可能不想去了! “我去、我去。”夏侯禧祺抱起了笔记型电脑,自座位上弹跳而起,“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台湾,不准丢下我。” 开玩笑,内向害羞的朝月谈恋爱耶!她这个义姐当然有义务去替朝月评断那个人可不可以进夏侯家大门。 夏侯禧祺咚咚咚地跑向停车场,准备开车回住处收拾行李。 “你在玩什么把戏别以为她会看不出来,她可是有仇必报啊!你保重。”侯孟极托着下巴,凉凉地道。 “我没骗她。”军尊简单地说,“何况,再不想想办法的话……”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知道侯孟极也明白。 “你是指……”侯孟极讶异地顿了顿,才又道:“但是,你不是……” “我想,祺和我一样,只要义父下命令,就算我们不相爱也还是会结婚的。”军尊淡淡地说,像是陈述着与他不相干的事。 曼哈顿的天空开始飘起毛毛细雨。 第一章 台湾台北 “所以你就回来了?”白依推高了眼镜,闲闲地喝着下午茶,“但是我不懂,你又不是没地方住,干啥要住饭店?你吃饱撑着?” “哎哟,这你就不懂了,住饭店才有度假的感觉嘛。”夏侯禧祺很兴奋地左瞧右看,活像个从没到过台北的乡巴佬。 夏侯禧祺有些地方真的是异于常人,真不晓得有谁受得了她这种怪里怪气的性格,难怪她长得这么好却还没“销”出去,实在是其来有出口。 “是是是,你继续享受你的假期吧!”白依放下杯子,优雅地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和你老公约会?”夏侯禧祺眯着眼调侃道。 “晓笄前阵子被一个据说是从二十世纪初来,很英俊的幽灵缠身,好像是要她帮他找身体什么的,我去看看她。”白依旋身冷冷地睨着她,“还有,我还没嫁,别说他是我老公。” “未来不会是?”夏侯禧祺深知好友口是心非的性格。 “未来是未知数。”白依简单的下结论,“改变心意时,你知道去哪里找我。”她指的是住宿的事。 “代我问候晓笄吧,过几天我再去看她。”夏侯禧祺朝她摆摆手。 夏侯禧祺、杨晓笄和白依合称为“恶女三人组”,白依的未婚夫是某企业的小开,夏侯震因为欣赏他的足智多谋而请他做焰十三盟的顾问。 白依和杨晓笄从学生时代就已经认识,由于和夏侯禧祺臭味相投,所以才会混在一起,闲来无事专以狼狈为奸,戏弄人和看好戏为乐。 “反正你人在台湾,自己去说。”白依露出难得的笑容,从容地走向门口。 “没良心!”夏侯禧祺抱怨了一声,灵活的眼儿骨碌碌的一转,突然找到新的娱乐,“啊!对了,这间饭店附近好像有一间牛郎俱乐部,去瞧瞧好了。” 不是去找男人,是去找题材,要看帅哥组织里一堆,她都看到不想看了,不需要特地飘洋过海来钓,她只是好奇。 美国也有一堆特种营业场所,但是她都忙得没时间去,现在无事一身轻,不去大玩特玩就太对不起自己。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军尊顶着,她若不善用国父名言——人尽其才,岂不是太对不起国父他老人家了? “ok!出发了。”夏侯禧祺抱起她心爱的笔记型电脑,准备探险去。 只要不出任务,她就只是个很普通、很平凡、很白痴、很天真的二十四岁小女人。 自然,她毫无防备地往牛郎俱乐部去。 颓废糜烂的宴乐场所,弥漫着罪恶的味道,来往的人眼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诡秘,等待着显现的一天。 身穿着与黑暗气氛同一色系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托着高脚玻璃杯,慵懒的银色眼眸隐隐含着旁人所察觉不出的精明锐利,淡然地注视着酒吧里的一切动向。 外表看来,他像是个浪荡不羁的统挎子弟,但他的气质又比其他来这里工作的牛郎出众,使人光用眼睛看他就会忘了我是谁。 从方才到现在,已经有不少女人有意要带他出场,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他并不是特别的清正高洁,只是他大会善用他出色的外貌和口才,往往把人逗得心痒难耐却又吃不到。 忽地,他的薄唇一勾,视线随着大咧咧地踏入俱乐部,长发扎成麻花辫,脸上挂着厚重眼镜,穿着大方简单的身形移动。 他认得她。虽然她是平民百姓的打扮,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看来单纯无害的小女人是夏侯禧祺,特务界中让人津津乐道的传奇,他曾经耳闻,如今亲眼看见。 今晚的行动中有她吗?他并没有听说,而且看她的模样也不是来出任务的。 他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目光还是锁着对着笔记型电脑嘀嘀咕咕的她,一边分神注意今晚的猎物。 传闻的可信度如何,今晚就可以见真章。 意识到有人正以兴味盎然的目光盯着她,夏侯禧祺蹙起了秀眉。 有人认出她来了吗?在这种地方? 她若无其事地掏出梳妆镜,看似在整理仪容,其实是逡巡目光的来源,她全身上下的细胞在同一时刻进入警戒状态,长年以来所受的训练告诉她,有不寻常的事发生了。 夏侯禧祺飞快地关上她的笔记型电脑,从容地站起身想一探究竟,她绝不容许有人在她的眼前进行犯罪勾当。 买醉的女人还是照样买醉,一切看来和往常并没有不同,她悠闲地左晃右荡,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想找出不一样的地方。 迎面一名身形有她两倍大的男人疾走而来,在她尚来不及走避之际将她撞倒在地,连她的眼镜和笔记型电脑都一同掉落地面,发出惨不忍听的碎裂和撞击声。 “啊!我的‘阿萨姆’!”阿萨姆正是夏侯禧祺心爱的笔型记电脑,接下来她发出第二声惨叫,“我的眼镜!” 原本只是被撞落地面的超薄玻璃镜片因彪形大汉的转身而被踩得粉碎,夏侯禧祺逸出懊恼的低叫,清晰的视界在一瞬间向她挥手说再见。 “夏侯禧祺?”认出耳熟的嗓音,彪形大汉的语调里有着强烈的杀意。 她心底怵然一纠,心中大概猜得出自己是碰上仇家了,她倒也不怕,只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真是祸不单行,她近视八百度,外加散光两百五,现在她的视界一片模糊,跟个废人没啥两样。 在这个时候,就只得发挥她一流的演技了。 “讨厌!你是今晚第五个了。”她嘟着朱唇,眼波流转,以娇媚的神情语带不满地道:“那个女人有我漂亮吗?”说完又拼命在地上模索着。 “别以为装一装就可以蒙混过去。”彪形大汉在心底告诉自己别中了这个恶女的伎俩。 “你也是吗?”夏侯禧祺模到了一片较大的镜片,缓缓地站起身来,眼波有意无意地勾着彪形大汉。 “什么?”他头晕了一下,拒绝被诱惑。 “牛郎呀。”夏侯禧祺故意啧啧有声地说:“这么强壮,做起来一定很爽吧!”她把镜片夹在指间,准备在靠近彪形大汉时充当武器。 小小的玻璃碎片的确没什么,但若是用力在颈部划一道就不一定了,她只能赌那千万分之”的可能性,看能不能制住对方并问出她想知道的事。 她把特务和平常人的身份分得很明白,在出任务以外的时间里,仗着自己的身手还不错,她是绝不会带武器的。 而且,谁会没事在身上带着武器惹人注目呢? 就在她靠近对方的同时,后面一只手臂倏地勒住了她的腰,把她制于胸前。 “你又在戏弄人家了,嗯?”一阵悦耳优雅的男声突然出现在耳畔,让她一口气梗在喉腔,差点噎死,尤其是那声单音,让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正喊有了。 “是你的女人?”彪形大汉的语调里有那么一点不甘愿。唉,这妞儿长得还真不赖呢!他都心痒难耐了。 “很多人说她长得很像夏侯禧祺。”来人亲昵地低头向她吹气,好像他们早已相属许久般,“你说是吧!” 这个男人是谁?夏侯禧祺发现对方的身手在她之上,她根本挣不开他的钳制。 因为来人先发制人,所以彪形大汉也就不再刁难,“是你的人就没问题了,但是待会儿的正事最好别忘了。” “怎么可能?”他慵懒地低笑,胸腔的震动打在她的耳朵里,她忽然莫名其妙的脸红了。 奇怪,她又不是第一次和男人抱在一起,她在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呀。 “是吗?只怕你会抱女人抱到忘了。”彪形大汉稍稍轻哼了声,随即转身离去。 夏侯禧祺用力地眯着眼,欲看清楚男人的长相却是不能,她想把手中残余的镜片拿起来应急时,对方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柔荑,牵制住她的动作。 “想看就早说,别用太粗暴的方式,在下这颗脆弱的心脏会承受不起的。”男人低下头,把脸凑近她,体贴地想让她看个分明。 突如其来的男性气息让她吓了一跳,使她本能的与他拉出一段距离,但在她迎上他的眼睛时,她不禁失神了。 “银眸?”夏侯禧祺喃喃地道,一时之间无法回神,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二次看见拥有银色眼睛的男人。 近看才知道这名模不清底细的男人有着一张俊美出众的皮相,微勾的笑意优雅而迷人,看上去并不像是在道上混的人,反倒像是个风度翩翩的贵族。 她并不是没看过俊美无俦的美男子,老实说组织里随手一抓就是一堆,一点也不稀奇,可是这个男人却异常特别,特别到连副业是小说家的她都找不出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这种人怎么会和这些人渣混在一起?人果然是不可貌相啊! 如果她不是这么痴呆,就能看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赞赏,看着她白女敕的脸蛋儿,还真有种让人想咬一口的冲动。 夏侯禧祺忽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发花痴的时候,很快地找回了理智,想弓起膝攻击对方以换取自由,但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她行动之前,就将她紧贴在自己身前,无奈地微笑道:“丫头,现在可不是闹窝里反的时候。” “谁跟你一窝。”夏侯禧祺皮笑肉不笑地嗤道。 “争论这种问题有些浪费时间,如果你不想成为众人围剿的目标就跟紧我。” 他本来只想等在旁边看好戏,他相信这种小场面难不倒她的,可是当他看见她破绽百出的行动时,他想,自己不当英雄也不行了。 夏侯禧祺知道眼前的情况对自己不利,根本毫无胜算可言,事到如今除了相信他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方法。 “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待她弄清楚事情状况再想对策也不迟。她斜眼睇了他一眼,“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他微笑,“恐怕还得委屈你一阵子,丫头。” 他是什么东西,居然叫她丫头,还叫得那么声同天籁,害她连反对的理由都找不到,更是太可恶了! “喔?这是代表你豆腐还没吃够吗?”夏侯禧祺就是忍不住要回嘴,把他说得像该死的大,虽然他看来一点也不像。 “天下男人皆,丫头!”他不以为意地笑着,搂着她正要转身时,灯火忽地全暗,火警警报器轰隆作响,一阵阵惊叫声登时响起。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夏侯禧祺凉言凉语地问。 这下可好了,近视再加散光的她碰上黑暗,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瞎子了,唉! “看来是你的人到了。”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他一下子就找到问题的重点。 “我哪有什么人?你少推卸责任。”她好风凉地道。 多辩无益,他放开了她,没打算回应,转身就准备离去。 “怎么,想逃?”飞快地将玻璃碎片抵住他的咽喉,只要一用力,仍然能取他的性命。 “舍不得我?”他淡笑,“早说嘛,我会让你跟的。” “是啊,能抓一个是一个,让你跑了岂不太可惜。”她朝他甜蜜地微笑,“把你关在笼子里也挺享受的,养眼嘛!” “谢谢你的赞美。”他无奈地问:“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再不去就抓不到猎物。” “猎物?”夏侯禧祺睁大了一双琥珀色的水眸,语调里有着一丝兴奋。 嘿嘿!重头戏来了,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可麻烦的是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她生冒险,不喜过平淡的日子,认为一成不变的日子会令人发霉,所以成为特务是再适合不过的。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人认出你?”他轻笑地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搞窝里反还是想革命?”发现这个家伙不单纯,看似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容小臂的危险特质。 她突然有想了解他的冲动。 但……还是算了吧! “别为非作歹了,若你有心悔改,我给你一条生路如何?”她收回玻璃碎片,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不是上帝,无法主宰我向生或向死,丫头。”他语带玄机地说,背转过身。 墙里有暗门?”夏侯禧祺眯着眼,隐约中看见他推开了墙壁。 “紧急通道。”他悠闲地说,接着把腰间系着的皮带递到她手中,“会用吗?” “软鞭?”她微蹙起了秀眉。早知道被他抱住的时候就把这玩意儿模走,白白给人家豆腐吃也该捞点油水回来,否则就太对不起自己的冰肌玉肤了。 “我很爱惜生命的。”他意有所指。 她没听出他的话中之意,冷不防地朝他甩出了软鞭,让他防备不及,徒手接住她甩过来的鞭子。 “甩得不错吧?”夏侯禧祺笑盈盈地问。 “我想你也只能用这玩意儿了。”要是给她枪只怕会害死无辜的人。 “别小看女人!”她的女性主义迅速抬头。 “我知道。”他的手腕上还有着鲜明的红印子呢! 不再多说废话,他牵着她的手走入漆黑的地道中,穿过不算短的石阶后,脚步声就出现了。 他们问身躲入黑暗之中,听着脚步声伴随着谈话声渐渐靠近—— “没想到焰十三盟的人会出现,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北堂少主很生气呐!” 夏侯禧祺眼儿一眯,是麒麟的人? 呵,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呢!麒麟长久以来就和焰十三盟处于敌对的状态,一正一邪,一明一暗,像是白昼与黑夜的差别。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麒麟总爱找他们的麻烦,久而久之,他们也就很自然地把他们当成仇人了。 再说,正与邪本来就是对立的,他们两个组织只怕也难以有相容的一天。 待谈话的人走后,夏侯禧祺伸手扳住身旁男人的肩,“你和麒麟有什么关系?” 不待他回答,急促的脚步声就响起,只见夏侯禧祺已经像火箭一般冲出去。 看来她还真是嫉恶如仇啊! 他低笑着,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中,找寻他今晚的猎物。 他来到一扇隐藏的石门前,掏出磁卡刷过旁边的机器,石门应声而开,里头的人仓皇站起,“是谁?” “把下属丢给别人去厮杀,而你却躲在这儿。啧啧啧,北堂,你真令我痛心。”他摇头叹息。 “黄帝?”北堂认出这是前阵子进来组织的人,到今晚他们才带他出来行动。 “黄帝姓什么?”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把精巧的袖珍手枪。 这么一说……“你是轩辕靳?”北堂恍然大悟。该死的!他们先前根本没想那么多,原来这家伙是进来卧底的。“你想,你杀得了我吗?” 北堂同时也亮出了家伙,看不出是否只是用来壮胆。 “可惜你动不了我。”轩辕靳淡然一笑。 “要不要试试看?”北堂阴恻恻地道。 “因为我是……”轩辕靳靠近他,在他耳边说出几个字的同时朝他的月复部扣下扳机。 “你……”北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但来不及说什么就断气了。 “晚安,北堂。”轩辕靳魅惑而残酷地一笑,“愿你有个好梦。” 灯亮之后,情势都已在控制之下,夏侯禧祺和轩辕靳回到了大厅,等着别人来善后。 “祺!”军尊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 “军尊!”夏侯禧祺惊喜地叫着,一认出他的声音,便高兴地朝他跑过去。 见她就快冲上去撞到花瓶,军尊无奈地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我在这里。你的眼镜呢?”他轻捏着她粉女敕的脸儿。 “破了。”她简单地回答,随后开心地将手勾上他的颈子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军尊来得真是时候,解救了她这个落难的公主,他果然是她的“王子”呢。 “你的阿萨姆。”军尊给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抬眼望向男子,面露微笑,“原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这跟阿萨姆有什么关系?”她是不是被放进什么阴谋中了?喜悦之情陡然下沉,她考虑着要不要把修长的手指放在军尊可爱的脖子上。 “你的笔记型电脑中装了追踪器,当讯号毫无预警的消失,我就知道你有麻烦上军尊一如往常地模模她的头,像哄着疼爱的小妹妹般。 然后就发现这里是麒麟的据点之一?他算得可真准啊! “喔,那这个呢!”她用眼尾扫了下方才吃她豆腐的男子,“你认识他?”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心忖有人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祺,他就是轩辕靳。”军尊笑说,然后等待她大吃一惊的反应。 夏侯禧祺呆了三秒钟后,用力地揪住了军尊的前襟,“骗人!怎么可能?”她指向轩辕靳的方向,“他怎么可能是轩辕靳?你读我的吧!” “如假包换。”军尊轻描淡写地微笑。 夏侯禧祺立刻像石膏像般,呈现石化状态。 他……他真的是轩辕靳?! 她方才对人家那么无礼,把他当、大坏蛋,还大放厥词地说要解救他免于水深火热的人生,更在他面前出了那么多糗的模样岂不就…… 看看她对她的偶像做了什么?呜……她不要活了啦! 一直在一旁观看的轩辕靳突然勾起了唇角,走到她的身边,倾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我知道你的秘密。” 什么意思?她忽然感到全身的血液逆流,她有什么秘密落在人家手里? “我们会再见面的,夏侯禧祺。”轩辕靳斯文有礼地微笑着,然后转身离去。 原来人家早认出她是谁了!难怪他会说他们是同一“窝”的,她居然连一点感觉也没有,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呜……她的一世英名全毁了啦!竟然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出糗。 “发生了什么事?”军尊不明白夏侯禧祺怎么一脸抑郁黯淡的表情,就算轩辕靳的长相令她大失所望,也不该有这种神色出现。 她哀怨地看了军尊一眼,“军尊,我想杀了你!” 他笑了。“要我替你磨刀吗?” 第二章 “死的人是麒麟的北堂,根据机密情报显示,麒麟似乎也早有意将他处决。”负责情报的“涓”递出一份资料。“传闻新的麒麟王要上任,所以会大肆整顿整个‘四方’,淘汰不成材的领导人。” 四方即为东方、西门、南宫、北堂,是麒麟主要的四个支派,另外尚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 “反正北堂只是一个首领的位责,他们随时可以找到替代的人,多死一个败类就多一份和平。”夏侯禧祺边吃着涓做的三明治边说,“涓,我娶你回家当老婆好不好?” 她是个不折不扣、宇宙无敌的超级懒惰鬼,最大的心愿是娶个会煮饭的女人回家喂她的肚子。 也难怪到现在都还乏人问津了。 “要看夏侯先生答不答应。”涓临危不乱地回答。 “祺,你不是已经见到你的偶像吗?”侯孟极单手撑住下巴取笑道:“他或许可以代替涓入地狱。” 大家都知道她所干下的糗事了,因为是糗事,于是大家也就更理所当然地取笑她。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现在正在住院,你想不想试试呀?”夏侯禧祺喀啦喀啦地扳动着手指威胁道。 “你也真没良心,军尊对你不错呢!”侯孟极将左手肘靠上椅背,以斜眼睬她,意有所指。 因为焰十三盟树敌太多的缘故,以至于夏侯家的双胞胎不时会成为狙击的对象。 前阵子夏侯观月遭人袭击,夏侯禧祺因为要报一箭之仇所以没有出手帮忙,她以为军尊一个人能够应付得来,没想到由于她的判断错误,让他受了重伤,等到她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没有人责怪她,但她仍旧很自负,因为她并没有尽到她该尽的责任。 “我相信那件事军尊会比较想自己来。”夏侯禧祺避重就轻地说,她比谁都明白军尊所爱的人是谁,可惜对方的眼里现在并没有他。 唉!也真是难为他了 “你好像并不是很希望见到轩辕靳?”涓淡淡地微笑着,蒙着紫色面纱的她有一种神秘的美感。她当然也明白军尊的用意为何。 “不知道,我只觉得很生气。”夏侯禧祺三两下就把东西给吃得精光,“梦中的人物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你眼前,而且还那么完美,总觉得是距离拉远了,而不是靠近。” 因为写小说的缘故,夏侯禧祺除了收集轩辕靳的相关资料之外,还对他的思考及行为模式下了一番工夫,分析研究他的个性,可称之为“轩辕通”。 她希望他一辈子都只活在她的幻想中。当他只是个旁人口中的传奇时,她可以独占他,明白他的一举一动,了解他的所有行动及想法;可是当他变成真实的人时,他似乎就变得遥不可及,而且陌生,不像是她所研究出来的轩辕靳。 她有些生军尊的气,因为他打碎了她的梦,但见都见到了,又不能让时光倒流,再生他的气也是枉然。 “祺,这么女性的心情真不像你会说的话!”侯孟极闲闲地说,自然是很欠揍地挨了一拳。 “别玩了!”涓有些无奈地开口。这两个人一见面就斗嘴,真像是小朋友。“祺,你有任务。”她扬扬手中的传真。 “该不会又有什么陷阱了吧!”夏侯禧祺可怜兮兮的扯扯她的衣袖,“我可以相信你对不对?” “这是夏侯先生亲自下的命令。”涓简单地道。 至于是否会有什么“万一”,他们就不知道了,他们虽然都把祺当小妹妹来疼,只是有戏当看还是直须看。 “我接。”夏侯禧祺从她的手中接过传真,她是不可能推却夏侯震的命令。“什么时候要执行?” “两个礼拜后。”涓也不废话,“但是,祺,撑不住时不准勉强,发讯告诉我们,我们会去支援的。” “唷,什么任务这么刺激呀!”她闲散地问,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资料后,一双眼儿倏地瞪得老大。 “冥界。”侯孟极幽幽地出声。 冥界,是南美洲某监狱的别称,地点位于阿根廷,美其名因着里头太黑暗的缘故,才有了冥界之称,然而实际上里面集贩毒、卖婬于一窝,和外界的帮派没有两样。 只要能够定期向典狱长纳贡,作奸犯科就随你去搞,没人会来干涉;要是碰上典狱长高兴的数目字,就能早点重见天日。 进到里面的弱小份子只有被强者吞吃的份,再不然就是与他们同化为恶魔,否则有心向善的乖宝宝是无法生存的。 传闻冥界是麒麟中南宫的势力范围,潜入的目的,乃在证实并消灭麒麟的权势…… 夏侯禧祺在“月咖啡馆”内看着组织给她的资料,微微地蹙起了秀眉。 她一个女人进到如养着毒物猛兽的男人世界里未免太危险了点,再加上那所监狱位在地势复杂的深山中,和外界惟一的联络工具就只有直升机,简直像个与世隔绝的人间地狱,她很难明白为什么夏侯震会不给她援手的要她自己行动? “有任务?”咖啡馆的女主人漾出一抹温柔似水的招牌微笑。 “不可能的任务!”夏侯禧祺仰头轻叹。也罢!反正她生性偏好有挑战性的工作,或许正是如此,夏侯震才会要她出马吧。“还有两个礼拜,我得再交一本稿子出去。”搞不好是最后一本了,一定要把它写成旷世名作! 既然要写今生今世的最后一本,那她该写些什么好呢? 夏侯禧祺抱着她新买的笔记型电脑“蓝山咖啡”发着呆,脑海中突地浮现轩辕靳离去前那句意味不明的话,“我知道你的秘密。” 奇怪,她有啥秘密呀?害她一旦忆起他那有些暧昧的说词,脸儿就热热的。到底是她的思想太龌龊,还是他的表达方式有问题? 轩辕靳怎么会有这些举动嘛!谤本不可能。 嗯……偶像果然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幻灭的下场就是得认清现实。 不过,她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她曾经被偶像给抱在怀里耶! 可是……她半侧的抬着头欲回想当时的感觉,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啥也想不起来,令人扼腕呀! 大概是因为当时没了眼镜,又加上有四伏的危机,所以她只能专注在这些事情上,而无法分神细想他。 只有这种可能了,不然被偶像抱住这么幸福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一点感觉也记不起来?不会的! 夏侯禧祺又发呆好一阵子,才把电脑开机。 她想,她找到题材了。 “对了,怎么没看见晓笄?”打稿打到一半,夏侯禧祺忽然想起地问。 “她请假。”咖啡馆的女主人只是简单的一语带过。 “唷!真难得!她向来以来月咖啡馆打工为人生一大乐事,该不会又要处理哈怪事吧,”夏侯禧祺嘲弄地说。 她向来以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为乐,这么做虽然很没有同胞爱,但杨晓笄碰上的怪事真是令她想不幸灾乐祸都很难。 “你的事呢?”咖啡馆的女主人淡雅地微笑着。 “我的事……”夏侯禧祺这才想起军尊因为保护夏侯观月而受伤住院的事,“啊!我该去看看军尊了,改天再来找你。” 从医院出来后,夏侯禧祺骑着摩托车,沿着明水路往河堤的方向骑去。 晕黄的路灯一盏盏地向后飞去,像是一场卞丽的梦境,而她在梦里散步。 蓦地,身后传来嘈杂的声响,接着成群的机车打她的身旁呼啸而过,疾驶而去,颇具规模地像是训练有素的小兵,破坏了她在梦里散步的兴致。 据说麒麟的西门最擅长的,正是摩托车的摆阵,若这只是普通的飙车族倒也还好,要是西门的人,那极有可能是动用某种私刑。 在麒麟这个组织里,最不缺的就是私刑;他们甚至为了私刑,还设立了一个名为“夺魂使者”的惩戒小组,专门对各支兵马头目进行私刑。 夏侯禧祺因着职业病,忍不住也跟了上去。 就算不是为了焰十三盟的关系,也是因为写作的缘故。她仗着自己是个练家子,才会这样不知死活,相信不会有哪个小说家像她这么不要命的。 包括她的两个恶女朋友在内。 只是她没察觉到,有另一辆机车也悄悄地尾随而来。 车阵在内湖的一个人烟稀少的地区聚集,夏侯禧祺这才发现,他们是为了把一名女孩逼到这里,一路上才会不断地变换车阵队形。 夏侯禧祺不动声色地把车子骑近车阵的中心,想看清楚所发生的事情。 “我说过你跑不了的,小宝贝,乖乖跟我回去吧!”一辆哈雷骑进车阵的中心,靠近女孩的摩托车。 “我不要!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成为你的人?”女孩直截了当地陈述着,连说话的语调都令人着迷。 “你会爱上我的,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西门露出因吸烟过度而显污黄的牙齿。 看来有点困难,因为这家伙连夏侯禧祺看了都倒胃口,相信大概也很难有女人会喜欢吧!看来痞痞脏脏又下流的男人,若他是麒麟的西门,她还真替他们感到难过,简直破坏他们的形象! “可以,你去整容再说!”女孩不怕死的发表声明。 夏侯禧祺真想鼓掌叫好,但是这番话却气煞了西门。 “臭丫头,你找死!今天就算是用强的,老子也会带走你的。”西门随即一声令下,“把她带走。” “慢着,你还得问过我同不同意呢!”夏侯禧祺穿出车阵中,把车子骑近女孩的摩托车。 夏侯禧祺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刻工上好的宝石,映着月色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长长的黑发在身后飞舞着,如同神秘而迷人的夜之精灵,使人移不开目光。 西门愣了一下,旋即开口,“你是谁?”他性好收集美女,怎么会漏了这一个? “我就是人称暗夜魅影的……” “夏侯禧祺?”夏侯禧祺的话尚未了,西门已经暴吼出声。 他妈的!他的人怎么会没有注意到有外人侵入呢? “不错嘛!还有点常识,不是只会骑女人而已。”夏侯禧祺凉凉地说。 “哼!别以为你能在这里来去自如,今天老子若不把你编进收藏品里,老子就把‘西门’这个头衔给拆了!” “呵呵呵!我等着收你的头衔,‘西门庆’先生!”夏侯禧祺临危不乱,微笑足以颠倒众生。 车阵开始移动,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准目标,把油门催到底,一翻身从车上跃起,几个空中翻滚后,把女孩从车中救起。 正当众人都来不及反应之际,两辆无车主的摩托车相撞,产生了剧烈的爆炸,震倒几排摩托车车阵。 “我的车!”女孩大叫。 夏侯禧祺因要护着她而以右臂着地,两个女人翻滚至草丛中。 “你干什么要鸡婆呀!”女孩一起身就破口大骂,“你看你干的好事,现在我的机车坏了,你要拿什么来赔?” “不知好歹的家伙,我救了你耶!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夏侯禧祺忍不住也破口大骂。 “又没人要你救,是你自己鸡婆!”女孩辛辣地回嘴。 “哼!说得好。”夏侯禧祺冷哼一声,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右臂产生剧痛,使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位小姐说得没错,你的确太多事了。”一阵悦耳优雅的男声出现在草丛中。 夏侯禧祺反射性地拿出袖珍手枪对着来人,入眼的却是一双令她难以忘怀的银色眼睛。 “你……”夏侯禧祺睁着琥珀大眼,一时之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两次都受到你如此热情的感谢,还真有点吃不消。”轩辕靳微笑,轻松地替她做了一些急救处理后将她抱起。 “哇!帅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要是没有你,艾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人好可怕!”女孩在看见轩辕靳后,楚楚可怜地说。 “搞清楚,你的命是我救的!”夏侯禧祺没好气地道。这女人还真现实! “一个伤患怎么救人?”没想到她态度可冷淡了。 夏侯禧祺懒得跟这种见色忘义的女人说话。他们说得对,是她太多事,不该奉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理念。她合上了眼,打算把自己当成死人。 轩辕斩将夏侯禧祺放在驾驶座旁的座位上,再坐进车中。 就在艾咪也很自动自发地跟着要上车时,他反手制止她的动作,优雅地微笑道:“你不是不需要人救?” “啊!我……”艾咪愣住了。 这个男人俊美高贵的笑容下隐隐藏着说不出来的邪恶诡魅,却令人着迷。 趁着她被迷得晕头转向,无法回神之际,银色的捷豹如旋风般离开。 “啊!”见自己被抛下,艾咪气恼地跺跺脚,“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她对空起誓。 “左手能用吗?”微风一般的声音吹入夏侯禧祺的耳中,有着奇异的温暖。 “使枪不是问题,我两手都能射击。”夏侯禧祺淡淡地说。 人生有太多的意外,只要短短的一瞬间就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尤其是她这种时常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更能深切的体会。 为了应付这些意外,夏侯禧祺训练自己至少要会左右开弓,因为很难说她下一秒钟会不会断手缺脚的。 “但我不想弄脏你的手。”轩辕靳优雅的微笑中有着冷冽的肃杀之气。 他转动方向盘,在摩托车车阵聚集前,低头对夏侯禧祺道:“抓紧。” “你想……”夏侯禧祺马上明白他话中之意。 “破车阵。”他简单地说完,猛地窜入车阵中,不少辆机车因猝不及防而倒地。 接下来他以轻巧利落的转弯甩开一辆最靠近他们的机车,使那辆机车以四十五度角的方向飞了出去,正好撞上不及走避的西门,两部车因相撞而起火燃烧。 “西门少主!”群龙无首的机车骑士失声惊叫。 轩辕靳的薄唇抿起一个阴冷的笑纹,转动方向盘趁混乱之际离开现场。 “人逃了,快追!”不知道是谁突然出声道。 “不用追了。”西门的军师制止他们的行动,“我们动不了他。” “咦?”一群人全露出困惑的表情。 军师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轩辕靳没有必要替夏侯禧祺收拾烂摊子,她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把那个不知感恩的女孩丢下,她根本没理由反对。 不过她相信,那个厚脸皮的女孩就算没被他们载着落跑也会过得很好。 轩辕靳将车驶进十分不起眼的住宅区,来到他的住处。 “这是哪里?”夏侯禧祺不解地问。 “你需要被照顾。”轩辕靳淡淡地回答。 “我……”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我有医生执照。”轩辕靳笑着抱起她,往公寓的二楼走去。 “我自己可以走。”夏侯禧祺不是没被人这样抱过,但是只有他会令她全身不自在。 只因为他是她的偶像吗?可是传闻轩辕靳是品行高洁的奇男子,向来少近,为什么会抱她抱得如此理所当然? 她不能明白,眼前的男人不像是她所知道的轩辕靳,而是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这次眼睛看得见了?”他邪邪地牵起嘴角。 “我眼睛本来就……”她才讲到一半,猛然忆起那天的事,“你说知道我的秘密……就是指这个!” 他只是神秘优雅地微笑,并没有回答。 他把她抱进屋里放在沙发上,转身寻找医药箱。 这个男人从初次见面起,就令她迷惑不已;他和她心目中的轩辕靳真的不大一样。 她没想过轩辕靳会住这么普通的房子,也没想过他会有令人着迷的嗓音,还有俊美斯文、优雅飘逸的外表…… “你的右臂一定骨折了,过来照个x光。”轩辕靳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 “x光?”夏侯禧祺扬起好看的秀眉,“这是公寓还是医院?” “你认为呢?”他把问题丢回给她。 “这是你住的地方,我哪会知道?” 她被他抱进一间暗房里,为她调整一下手的位置后,他按下开关。 “你常常把病人带回来?” 她会这么问纯粹只是出于一个冲动的念头,特务通常应该都是居无定所,一旦在什么地方落脚,通常都会遭受危险。 所以她想,这些东西轩辕靳应该也有觉悟随时要抛弃才是。 如果这些仪器随时都可以抛弃,那么又有什么东西会是他想放在身边好好珍惜的呢?夏侯禧祺想着想着,突然有些失神。 “果然,你的手伤得不轻,有些微骨折的现象。”看了看片子后,这才转头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你惟一带回来过的女人。”夏侯禧祺回过神,甜甜地微笑装可爱。 轩辕靳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你希望答案是什么?”他呵呵冷笑。 “没有什么希望,只是想问。”她耸耸肩,“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以身相许收不收?”她说得似真似假,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想也不想地说出这句话。 轩辕靳以深不可测的目光望着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也回答得似真似假,就连笑容也是高深莫测的。 是他的言词,还是因为他的笑容?令原本只是抱着说笑心态的夏侯禧祺突然觉得身体一阵发热,热得毫无道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轻轻地说,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像是严肃地在承诺什么似的,只能被那双诡魅惑人的银眸吸引,不能自已。 近看才发现,轩辕靳有着难以言喻的邪魅气息,他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却又多了股她说不出来的味道,他的一切都吸引着她的视线,但又隐隐地令她感到危险和不安。 她是特务,出生入死不下数十次,从来没有过像现在一样的不安全感,很新鲜的经历,这就是人人口中的爱情吗?若是,也来得太早、太快了些。 在她的人生计划中,并没有包括爱情,她凡事都以夏侯家为第一优先,很少想过关于自己的事。 她以为她是很理智的,怎么会这么突然地爱上一个人?这会不会是盲目崇拜偶像的后遗症? “好!我收下了。”轩辕靳缓慢地说,薄唇勾起一个慵懒清淡的弧度。 他们仿佛交换了一个连他们本身都没有察觉到的誓言,就在这个诡谲暧昧的夜晚。 第三章 “那,谢谢,再联络。”夏侯禧祺站起身预备离去,她得另找他法证实白自己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忽然,她低咒了一声,“该死!我的隐形眼镜掉了。” 轩辕靳把小小的镜片递到她面前,“你可以去动手术的。”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的眼睛。“这是我自己弄的。” 他扬眉代替疑问。 “是真的,用药水,本来是想把它弄瞎的。”她淡淡地说,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全盲是恩典,我不会去动手术。” 也曾经有很多人劝过她要她去动手术,毕竟她的工作特殊,太深的近视会造成行动不便。 可是,她已经在心中起过誓了…… “为什么?”轩辕靳轻轻地问,连他自己也感到不解,他向来不是很关心这些不干己的事,她是他第一个主动问“为什么”的女子。 似乎只要遇见这个女人,他就会去做一些他从未做过的事……很有趣的感觉。 “我以为轩辕靳是不会问那么多的。”夏侯禧祺匪夷所思地望着他。 “我也不是常常遇到会让我发问的人。”他的回答同样高深莫测。 “听起来满舒服的,这是代表我是特别的人吗?”她才移动了一步,脚踝上传来的剧痛就令她跌入早已预备好的臂弯中。 “好痛…!懊死的!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眼角溢出泪水,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臂破口大骂。 “你真是我看过最没形象的女人了。”他有些无奈地低语,但眼眸中却隐隐透出邪气的笑意。 “真是对不住喔,我就是泼辣!”她没好气地说,她就是没办法对他撒娇,“我相信你也不会喜欢装模作样的女人吧!” “无所谓喜不喜欢,那是他人的自由,与我何干?”轩辕靳的回答状似随意,却十分冷淡。 “我的脚到底怎么了?”夏侯禧祺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后,才开口问。 “大概是扭到了。”他把她抱回沙发上。 “扭到?”她叫了起来,“你刚为什么不早说?” “我没说吗?”他有礼地问,但笑容却是邪气十足的。他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不然她以为他很甘心当搬运工? “你……”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的手至少得休息三个月,脚或许是两个礼拜。”他动作轻柔地替她推拿她的脚。 他就是想看她这副懊恼的模样,因为这样的她很可爱,像个惹人疼爱的小女人。 三个月……两个礼拜……”还真是祸不单行呢!“没办法再快点好吗?”那她要怎么出任务嘛! “有工作?”看着她气呼呼的脸儿,轩辕靳终于忍不住捏了一把。 怎么大家都把她当小孩!她翻了个大白眼,“这样你就能让我快点好吗?” “我知道焰十三盟里有两个医生,你回去可以找他们证实我说的话。”他一把将她抱起,“明天我会送你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她看着他。 “我会替你锁门的。”他淡雅斯文地微笑着,“安心睡吧!” “这样啊——”夏侯禧祺拖了一阵长长的尾音,慧黠的眼儿忽地骨碌碌的一转,凑上他的唇瓣,“那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一个晚安吻……”说话的同时,她已经开始动作。 不扳回一城她就是不甘心,他居然这样戏弄她?他若是以为她会乖乖的被人玩弄,她就不叫夏侯禧祺! 但是……要怎么吻才能把人吻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夏侯禧祺很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小说上所描写的画面,是不是要用舌头?还是牙齿?要先从哪个地方开始? 不过,他是死人呀!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在她没好气的以双手顶开他的胸膛,打算退开时,腰上蓦然有着紧紧环拥的力量,把她拉回了温热的怀抱中,在她尚未意识到发生什么前,深入地侵占她的一池甘泽。 这家伙!她不服气地瞪视着他,却被他的银眸锁住,无法动弹。 他的眼睛有着妖冶绝艳的气息,一般而言这些形容词是不可能也不适合用在男人身上的,却和他很相配,那股魔魅邪美的味道,似乎正是为他而生。 她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的笑意,却无法分辨那是什么讯息。她呼吸着他的气息,思绪呈现空白状态,他的吻令她全身发热颤抖,不能呼吸,也无法思考,只好闭上眼睛。 接吻就是这么奇妙的事吗?像是有奇异的电波在流动着,交换着内心的情感,从他的身上传达至她的神经末梢。 但是……他喜欢她吗?还是她被这种气氛迷惑了? 许久之后,他松开了她的唇,她睁开眼睛,察觉他眼中的调侃,嘴角勾起满不在乎的纹路,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目光,“吻得不错,下回我会去找别人试试还有没有更高竿的吻技。”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这么说,总觉得里子丢了不要紧,面子得保住才行。 想迷惑人的自己反倒变成被迷得晕头转向的那一个,实在是有点丢脸。 不过,轩辕靳怎么会任她吻还回吻她?她不禁困惑着。 传说果然是骗人的! “记得告诉我研究结果。”他不是很在意地顺口说,然后把她抱进卧房里。 第一回合,夏侯禧祺宣布战败! 不过她会扳回来的。为了这件事,她得想办法从冥界回来才行。 想活着日来的斗志油然产生,她忽地想起了那条软鞭,“对了!欠你的东西要还你吗?”老实说,她想把那玩意儿当私藏品。 偶像用过的东西嘛!嘿嘿嘿…… “你会用到的。”轩辕靳深沉而神秘的一笑,转身离开卧房。 而且他相信,他们很快会再见面就在冥界。 “你居然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焰十三盟的另一号怪医——楚御瞪大眼睛看着装可怜的夏侯禧祺,恨不得拿条绳子把她绑在病床上。 这小表就是喜欢把自己弄得全身上下都是伤,她以为药是免费的吗? “呜呜呜……人家受伤已经够可怜了,你还凶人家。”夏侯禧祺委屈地扁扁嘴,佯装害怕地靠向送她来的涓,“涓,你看啦,御哥哥都凶人家。” “没打你就不错了。”楚御冷哼道,“急救是你自己来的?”嗯,不错!这块朽木还可以雕一雕。 “不是。”明知道他听了后可能会火山爆发,夏侯禧祺还是选择当乖宝宝说实话。 “我就知道不可能。”楚御收回那句称赞,“这家伙的手法很专业。”他还以为她开窍了,毕竟他已经教她教了快十年! “那他没骗我喽?”夏侯禧祺喃喃地说。真糟糕!她真的要那么久才能好呀? “轩辕靳吗?”涓一下子就猜到她说的“他”是谁。 这么说起来,西门之死是出于他的手?祺是不杀人的,顶多要人生不如死罢了。涓沉思着她带回来的情报。 “我要出任务耶!御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啦!”夏侯禧祺扯着楚御的医生服撒娇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他故作深思状。 “真的吗?”她睁大一对明亮的眸子。 “只要你认命,抱着必死的决心,有壮烈成仁的打算。”他咧开了不怀好意的笑,“别忘了替我向上帝问好呀。”他懒洋洋地揉乱她的一头黑发。 好,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也回给他一个甜腻的微笑,“你放心,我会记得在上帝面前替你多美言几句的。啊,对了,御哥哥,你听过天妒英才吧!” 阿根廷冥界 两个礼拜后,夏侯禧祺还是抱着一身的伤搭专用直升机飞往冥界。 “你是新进来的教官?”来接机的男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身穿迷彩装的夏侯禧祺,眼神中有着难解的饥渴。 这些人是多久没看见女人了?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以公事公办的态度道:“我相信通知上说得够明白了。” 她看未来这些日子里,她晚上也甭想睡了,光是应付这些偷袭者就够了。 “有什么需要,尽避跟我说,”男人别有深意的眼神一点也没有隐藏,“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这句话由他口中说出,似乎有着不能被解读的弦外之音。 “是吗?那就先谢谢了。”她嫣然一笑,相信这些家伙们会为了她这朵笑容自行先去打一架。 “来了吗?”位于树林聚集处的建筑物中走出一名高大挺拔的男人,手中拿着马鞭,看肩章似乎官阶不低,长得也不难看。 “报告!人已经到了。”来接机的男人一看见这人,马上就变得既卑微又渺小的模样。 这人是这里的老大吗?夏侯禧祺迎视着他的目光,在心中猜测着。 “过来。”他仔细地看了她一会后,朝她下了个命令。 “请问,我可以先知道你的名字吗?”她落落大方地以就事论事的语调说。 眼前的男人给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眉宇间散发着逼人的傲气及严厉,肤色介于白人与黄种人之间,她知道自己得小心对付这个家伙,他……不简单! “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法律,别妄想挑战我的权威。”男人平稳地陈述。 “你是典狱长?”她试探地问,但又要把这句话说得满不在乎,状似随意提起。 “典狱长不见得比我大,你最好切记这点。”男人冷冷地说,忽然毫无预警地扑向她。 夏侯禧祺一侧身避开他的攻击,随即跳离他伸手可及的范围,“这不会是贵地的待客之道吧!” “普通军校的学生会有这么利落的身手吗?”男人斜睇了她一眼,复又展开攻击。 “难道你不是普通军校毕业的?”她低头避开他的拳头,接着一脚扫向他的脚踝。 她的每一个攻击都像是最优雅的舞蹈,修长有力的四肢伸展着,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说,你究竟是谁?”男人问着。 她心头一惊,才稍一分神,就被擒住了右手,她痛得闷哼了一声。该死!她骨折还没好。 “你不是夺魂使者。”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因疼痛而五官紧皱的夏侯禧祺。 “夺魂使者?”她不动声色地反问,把所有的讶异全收进心底。 这男人……是南宫? “想保命就少发问。”男人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向刚才那名男子丢下了一句,“检查她有没有带武器。”说完,他就走回建筑物里。 夏侯禧祺揉着疼痛的右手,在心底暗自申吟着,这样的她只能智取,而不能力敌。 “对不起!你行李中所有的东西全得接受检查。”弱小的男子一下子又变成大男人了。 “你们所谓的违禁品是什么?”她没力地问。 “行动电话、刀、枪之类的。”男子盯着她的右手回答,眼神中有着难以被了解的讯息。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这些人果然不辱冥界之名,但话又说回来了,被关监的犯人本来就不是人。 “我是教官,不是犯人。”她冷淡地道。 “小姐,你应该做好功课再进来的。”奉命搜查的男子扬起了一个狡狯的笑意,“这个地方没有法律,照理说是需要佩枪,但若你去申请,恐怕是要付出代价。” 他把后面那几个字说得暧昧至极,白痴都明白他意指为何。 “谢谢你,我明白了。”夏侯禧祺眼中精光乍现,邪气的笑勾上嘴角。 他们也太瞧得起她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夏侯禧祺是何许人也,会让他们玩“搜搜乐”就拱手奉送吗? 她自信地微笑着,对这些下士做了个请的手势,任他们去检查。 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在暗处中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追寻她的一举一动。 手真痛! 夏侯禧祺左翻右滚地痛得睡不着,她一直学不来如何护理伤势,所以才老是挨楚御的骂,说她是女人之耻。 女人之耻又如何?人太完美是不好的,生而为人就是会有缺点嘛! 忽地,她灵敏地听见轻微的声响,全身上下的警戒登时绷到最高点,她敏捷的跃起,同时,潜入房内的黑影也以最迅速的动作移动,避开了她的攻击。 “什么人?”夏侯禧祺来不及戴上眼镜,眼前一片模糊,根本无法辨认来者何人。 “你不该这么招摇的,丫头。”黑暗中一阵轻柔感性的叹息逸出,如同深夜中最具诱惑的挑情。 这个声音是……“是你?”她用力地眯起眼,想确认来人的身份。 “这样度数会加深的。”对方身形一闪,温柔地替她戴上有框的眼镜。 “咦?”这个人不是下午来接机的那个?“你……”她无法不感到惊讶。 难道他是…… “你忘了我?”轩辕靳低笑着,“真伤我的心,丫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变装和演技真高明,连她都没有认出他来,但他却发现她是谁,她不禁有些沮丧,“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这很重要?”他笑问,眼睛盯视着她清妍秀丽的容颜,心底无法否认自已对她的思念。 “我猜你是太想我了吧!”夏侯禧祺朝他甜蜜地微笑。 “被你发现了,一点也没错。”轩辕靳似笑非笑地道,分不清真心。“手。” 她马上会意他指的是她在痛的手,难道他就只为了她的伤,特地潜入她房内吗? 胸口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感觉在蔓延着,她怔怔地看着他,第一次发现一向伶牙利齿的自己也会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一点也不明白。可是她知道,在过去这段看不见他的日子里,她是真的想念他。 “今天怎么这么乖?”他抬头看着她,嘴角勾着温雅的笑意。 她缓缓漾出一抹笑,美丽的眸子里迸射出猎人见到猎物般的光芒,“这是第三次被你救了。” “王子总是在等待落难的公主。”他小心地替她把手重新包扎好。 “可是,我不是个喜欢乖乖等人来救的公主。”她甜甜地道。 “我知道。”轩辕靳迎上她的目光,冷不防地承接了她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这是公主给骑士的谢礼!”她神秘的笑容中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恶作剧,眼儿骨碌碌地转动着。 他错愕的神情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你该睡了,温头。”他的语调平稳,高深莫测的笑容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她期待的模样像个等待礼物的孩子,她知道军尊他们最不能抗拒她这副乖巧可爱的表情,就连最酷的两个医生也是。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优雅斯文地微笑道:“丫头,我很乐意。” “真的?”她睁大一对宝石般的大眼,看起来就像个可爱又讨人喜欢的洋女圭女圭。 “若是你的手再被尉官折一次。”他在她还来不及高兴完时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 她鼓着腮帮子看着他。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解风情! 不过,这样才是她所熟知的轩辕靳嘛!不为所诱惑,刚正不阿,有着英国男人温文儒雅的绅士风度。 “晚安,夏侯小姐。”轩辕靳温文有礼的微笑,淡淡的一句话画分了他们的距离。行了个英式的骑士礼后,他离开了她的房间。 夏侯禧祺倒也不恼,眼神中满是挑战的锋芒。没关系!他不来,她就去找他,没人规定倒追犯法,不是吗? 她想多了解他一点,想更靠近他一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个值得她崇拜和去爱的男人。 没有接触过他时,她只觉得他是则传奇,只能远远听闻他的事迹,在心中讶异和佩服他的机智及灵巧。 而今她能亲眼见他,甚至是和他一起行动,她绝不能输给他,她要把她先前所丢的脸扳回来。她要让他知道,他有着一号和他不相上下的崇拜者,并非想超越他,只想和他站在平等的地位上。 这样的她,才有资格对她的偶像展开追求嘛!换作是她,她也不会接受一个不如她的男人的追求。她的男人,绝对要和她不相上下。 因为她是夏侯禧祺! 就在此时,她忽然想起轩辕靳离去前丢下的称谓。 尉官是谁?那个问她是不是夺魂使者的男人吗?他和麒麟是什么关系? 看来接下来她有新的挑战了。 夏侯禧祺猛然意识到,轩辕靳是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第四章 夏侯禧祺若无其事地走到树林深处,爬上一棵大树,坐在一根较大的树枝上后,掏出单边小型收发器,把耳机塞入左耳,出声道:“涓,我是夏侯禧祺。” “祺!你还好吧?”涓向来平静无波的声音由耳机中传出。 “还活着。”夏侯禧祺笑嘻嘻地回答。“军尊……还好吧?” “他出院了,现在和双胞胎在一起。”涓维持着一贯的简答,“进度如何?” “找到一些资料了,说出来你会大吃一惊。”她的眼中精光乍现,“南宫是女的,而且我查出平时南宫是不会到冥界来的,这里的一切都由她的军师尉官代理。” 那个尉官大概是南宫的男人吧! “你见到南宫了吗?” “还没。我进来的第一天,就被人当成夺魂使者。”夏侯禧祺一边注视着四周的情况一边道。 “是吗?”涓若有所思地喃道。准备上任的麒麟王除去四方首领的事只怕也让他们很恐慌。 “别担心!我不是一个人,轩辕靳也在。”她说话的语调里有一丝自己也没有发现的甜蜜。 “轩辕靳?”涓有些讶异地挑起秀眉。难道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他人也与麒麟为敌吗?否则若只是巧合,轩辕靳又怎么可能三次都“恰巧”遇见祺? “是啊,我又碰上他了,看来是命中注定的。”她得意的道。 或许只是迷恋,也或许那就是爱情,无论如何,他现在在她身边,她有充份的时间弄清楚这个神秘的男人是否真的值得去爱。 她想明白,他是不是和她所想的一样。 “祺,回来吧!”涓忽然这么说。 “为什么?我什么都还没开始。”夏侯禧祺有些讶异。 这不像是涓说的话,至少她不是个半途而废,无法克服困难的人。 “我不放心。”涓只简单地应了句。 “不是说过不必担心吗?”夏侯禧祺才说完,远方就传来午餐的钟响,“我得回去了。” “等等!祺。”涓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这是涓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夏侯禧祺切断通话,从树上跳下地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回餐厅。 这里虽然不是军营,但他们实行管理的方式比照军队型态。根据她查到的资料显示,从冥界出去的人,大都进入麒麟效力。麒麟把冥界当成另一个训练营地,也难怪他们会把她当成夺魂使者。 但他们又怎么分辨她不是夺魂使者? 夏侯禧祺看了看包扎的手,想起自从轩辕靳潜入她房内那天之后,她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看见他了。 她的手伤并没有稍见好转,因为她最不会照顾自己的伤了,若被楚御知道,一定又会臭骂她一顿。 轩辕靳不会再出现了吗? 她叹着气,发现自己变得会依赖人了。呵!她应该是很独立的,但她却开始想念和轩辕靳一起行动的日子,甚至期待着他再次出现。 她被牵制了,这种情形似乎不大妙。 不过,既然她也顺便查到他睡的寝室,干脆就去找他吧! 她打定主意后,心情似乎也变得更好了。 夜里,夏侯禧祺抱着心爱的笔记型电脑——蓝山咖啡,偷偷模模地溜进管理的楼层。 她在外面就已经瞧见轩辕靳房里有灯火,她相信他人一定在一暴面。嘿嘿!很刺激!而且她等着看他大吃一惊的表情,呵呵…… 轩辕靳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便看见一个女人倒在他的房门口装死。 “喔……我毒瘾发作了,快救救我。”夏侯禧祺用夸张的抖音说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是很相信一个毒瘾发作的女人可以穿越重重守卫来到他门口。 “我没有古柯碱。” 轩辕靳才说完,她人已经灵巧地钻进他房里。 “咖啡……”她用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瞅着他,“没有咖啡我会死。” “我不喝咖啡。”他细细地看了她一会,漾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不会吧!”她苦着脸。真糟!以后没有借口可以来找他了,“那你去忙吧!别招呼我了。” 罢了,管他有没有借口,反正她呀,嘿嘿嘿……就是缠定他了,怎样? 她走到床旁的小茶几边,把笔记型电脑一放,坐下来开始打稿子,自在得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其实她有一点点担心,若是他二话不说地离开,把房间让给她该怎么办? 轩辕靳的嘴角仍挂着微笑,但眼神却是深奥难懂的,他利落地转身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门关上的喀隆声像是槌子一样敲打在她心上,让她觉得刺耳,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梗塞在胸口,令她感到疼痛。 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呢?她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拒绝,为什么现在她如此难过! 为什么? 电脑显示器上的字在她眼前跳动,她再也无心坐下去,她不会容许他逃开的,她要把他逮回来,让他明白她才不会轻言放弃呢! 主意既定,夏侯禧祺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才打开房门,就看见轩辕靳面带微笑地拿着朴素高雅的小茶壶站在门口,“要回去了?” 难以说明看见他时,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感动,她有点想哭,但绝不会在他面前失态。 “才没有!”夏侯禧祺飞快地背转过身,语调轻快,借以掩饰她刹那间的眼红,“我只是起来活动一下筋骨,顺便找点喝的。” 轩辕靳动作快速地越过她,读着笔记型电脑上的小说对话。“‘如果想你是一种病,早在认识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得了不治之症’,很诗情画意的句子。” “哎呀,不准看!”她赶紧压下笔记型电脑的显示器,紧紧抱在胸前。 “你在我房里写东西却不准我看,未免有失公平。”他慢条斯理地说。 “管你公不公平,不准看就是不准看!”她凶巴巴地看着他。 轩辕靳看着她的神情及动作,只是扬高了唇线,没再多说废话。他把小茶壶放在小茶几上,再拿来两只杯子。 她似乎总是输给他。夏侯禧祺心有不甘地瞪视着他瘦削硕长的背影。 “这是什么?”她没想过他会泡茶给她喝,嗯,有点幸福的感觉! “薄荷茶。”轩辕靳将一杯茶递到她手里,“咖啡对身体不好。” “喔,不愧是医生。”什么都以健康为第一考量,要是楚御一定会把咖啡豆丢给她,然后说:“你喝死算了!” 当然,她一定会到楚御不得不“下海”亲自替她泡为止。开玩笑!要她自己动手?怎么可能嘛! 夏侯禧祺小口小口地啜着薄荷茶,想延长这种幸福的时光。 即使是喝着提神的薄荷茶,她也觉得她醉了。 从来不知道有一种幸福是只要能留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看着那个人,即使没有交谈,也会觉得心满意足。 她总以为小说是小说,只是一个美丽的梦想,她把小说和现实分得很清楚,就如同她把当特务的夏侯禧祺及平凡的夏侯禧祺分得很清楚一般。 然而她今天总算明白,美丽的小说剧情也有可能化为真实。 嘻嘻嘻!她发现自己比以前更靠近轩辕靳,也更喜欢他了!如果可能,她真希望她能就这样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屋内两人品茶的温情像是镶着暖烘烘的鹅黄色,形成夜里最美好的一纸剪影。 只是,又有谁能保证,这份美好能存留长长久久? 窗外一双窥视的眼睛有着最冰冷的讯息。 夏侯禧祺抱着换洗的衣物走进洗澡间,不只一次觉得现在是宇宙无敌超极痛苦的时刻,因为她要去洗澡,而最呕的是——她是女生! 她并不是讨厌洗澡,而是她处在男人的世界中。这些人是“久旱逢甘霖”,任何下流的情形都发生过,但她又不喜欢穿着泳装洗澡,只好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刻再来洗冷水澡了,呜呜呜……她真想哭。 很想早点回到她甜蜜的狗窝,但又贪恋轩辕靳在身边的感觉,她似乎能明白军尊守在心爱的女人身边那种无怨无悔的心情,因为她现在也一样的蠢。 夏侯禧祺动作迅速地月兑衣洗澡,她头发过长,洗起来很麻烦,但她又懒得剪,冬天可以拿来当披风、围巾,其实还满有用的,另外,也有一种莫名的虚荣心,或许正应验了一句话:长发是女人的荣耀。 她洗着洗着,突然感应到有人靠近,她动作敏捷地把头发一甩,躲开来人的攻击。 “小姐,我没有那种兴趣,麻烦你找别人吧!”她一闪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大浴巾围在腰际,以长发遮去她姣美的胸线。 她想,留长头发也是有好处的。 “不愧是夏侯禧祺。”来人的语音模糊,但仍有女性的特质。她一刀挥出去,只稍稍削落夏侯禧祺的几根发丝。 “和男人在一起久了,对女人的气味自然敏感。”夏侯禧祺状似随意地说,“南宫小姐,你该不会想在这里打个你死我活吧!”那她会先被冻死,这里可是山区,夜里更冷。 “有何不可?我不相信你敢走出这扇门。”南宫冷笑道。她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挑这个时间下手的。 “那我只好得罪了。”夏侯禧祺伸手探向犹在冒水的莲蓬头,动作快速地开到最大,喷向南宫,“我们感冒的机率得相等才公平,你觉得呢?” “你……”没料到她有这一招,南宫不及走避,被弄得一身湿。 夏侯禧祺还没来得及找到她的衣服,南宫人已经来到她身边,与她缠斗。 再这样下去,真的得斗到其中一个人倒下去才行。夏侯禧祺蹙起了弯弯的秀眉,尚未想到什么月兑身的方法,身后一阵掩覆的力量便将她揽进怀里,给她绝对的温暖及安全。 不用看也知道来者何人。 “啊……”南宫看见来人低叫了一声,迅速逃离现场。 “嘿!对方是女人,我可以应付的。”夏侯禧祺抬起脸,轻声抗议。 “然后明天早上来帮你收尸?”轩辕靳向来淡如轻风的嗓音中有一丝波动,手臂不自觉地缩紧,直到他感受到她娇美如花的气息。 乌黑的湿发紧贴着她柔软的曲线,晶莹的水珠沾在她白皙透明的肌肤上,忽隐忽现的身段比完全没有遮蔽更令人心动。 她看起来就像是不小心一脚踩进人类世界的美丽精灵,有着最天真和最邪恶的魅惑。 “太失礼了!我哪有那么逊?你偶尔也该让我表现一下吧。”夏侯禧祺有些不服气地反驳。 “已经表现得够多了。”轩辕靳意有所指的淡扫过她玲珑的身段,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她伸手欲拨开挡在视线前的湿发,抬起的手腕忽地被擒住,毫无预警地,她与他的眼神相遇。 “你想吻我?”她看见他平静无波的银眸变得幽暗而深沉,带着男性的赞赏和,以及其他她看不懂的讯息。 “不只是一个吻就可以解决的,丫头。”他强迫自己放开她,但她却反手揪住他的衣襟吻住他。 她回忆着他吻她的方式,小巧的舌尖灵活地窜入他的唇齿之间,大胆地吻着他。 她能敏感地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像是在抗拒什么,但他并没有推开她。 听多了有关他的传言,知道眼前的男人也有着最冷酷绝情的一面,她相信他并不讨厌她,甚至是有点喜欢她,否则他不会任她紧抓着他不放。 唇畔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夏侯禧祺更大胆地将柔若无骨的小手探入他的衣襟,有着玩火的刺激及兴奋。 但她的手才触碰到他的胸膛,她就已经完全遗忘本来的目的,只能放任女性的本能反应触模他。 平时总觉得若不是早已听说过他的事迹,她大概只会把他看成是长相美艳的文弱美男子。 直到触模他之后感受着他的结实及强壮,完美的肌理令她好奇及着迷,忍不住想去探索男人与女人的不同之处。 倏地,她的双手被扣住,在她还无法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之际,她整个人被压制在冰冷的瓷砖壁上,樱唇被全然地占有。 这样狂猛的激情是她未曾有过的,他的舌不仅纠缠着她的舌,同时也纠缠着她的气息、她的心智和她的神魂。 她在他的索求下无助地颤抖着,身后冰冷的瓷砖丝毫无法降低她攀升的体温,她被他炽热的气息包围,像是被笼罩在最安全的天地里。 遮蔽的长发被拂开了,她未着寸缕的身子紧密地贴在他的身前,感受他同样激烈的心跳,他拥抱她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像是要把她给揉碎,但她却不会感到害怕,甚至有些期待他会占有她。 呵……真是犯罪。 察觉到她的颤抖,他更加紧紧地搂住她,和缓了激烈的吻,轻柔仔细地咬吮着她薄唇的每一处,反复品尝她的唇瓣。 他的吻变得充满轻磷蜜爱,让她迷醉而无力思考,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如此的转变,但是她至少感受到他喜欢她。 他灼热的吻渐渐往下移,轻缓地吮吻她美丽的耳壳,在她线条优美的颈项上留下湿热的印记。 轩辕靳费了好大的劲才能放开她,他还有着理智,知道自己不能在这种地方占有她。 不,他知道自己曾经失去过理智,在她吻住他的那一刻,他想起她曾经说过要找其他人练习接吻的话,所以她大胆的探索令他心生愤怒。 原来他也有这一天! 一直认为这一生中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进入他的心底,让他想占有,可是现在似乎有什么已让他打破原有的信念,他自己也在适应中。 骤然失去的体温令夏侯禧祺感到怅然若失,她不解的抬起脸蛋,却见他月兑下大衣披在她身上。 为什么停下来了?是怕强迫她吗?她还满乐意的呀!她是不是该表明心意? “轩辕靳,我喜……”她未竟的话被他用手掌盖住了。 怎么回事?她困惑地眨着眼,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随即收回捂住她嘴的手,走出她的视线。 “圣人!”夏侯禧祺喃喃自语着,终于明白传说不是只有空穴来风,还是有根据的。 不过……嘿嘿嘿!这下子,她更确定这个男人值得她继续崇拜和欣赏下去。要不要考虑实行色诱呢?她偏着头贼贼地想。 穿着陆军下士制服的轩辕靳走入树林,随后一个拐弯,消失在树林中。 不久,另一个黑影迅速窜出,却再也不见轩辕靳的踪迹。 忽有三声经过减音的枪响出现,分别射中来人的手脚及肩膀,令其跌倒在地。 “你也该出现了,南宫。”轩辕靳挂着一贯温文儒雅的微笑,由她身后的树丛中走出。 “接下来,你是想杀了我,像你杀了其他四方的人一样吗?未来的麒麟王。”五官清丽的南宫抚着肩上的伤,冷哼问。 “担当不起,我现在只是平凡的轩辕靳。”他谦恭有礼地说,“倒是麒麟王有令不能杀你。” “我不明白,你既然是麒麟王之子,为什么要杀四方?”南宫很清楚轩辕靳并不打算听命,而她必死无疑。 “麒麟并不是黑道组织,南宫。”轩辕靳眼角一瞄,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问你们自己做了什么。” “容我反问,你该不会是在特务界卧底太久而忘了自己的身份吧?”她尖锐地指控着,“还是你爱上了夏侯禧祺?” 南宫也是女人,自然能看得出这两个人之间的吸引力有多大。 “或许。”他的语音才刚落下,子弹也不偏不倚的射入在一旁偷听的尉官的心脏。 “尉官!”她尖声惊叫。 “只要你能找得到人来救你,你就可以离开。”轩辕靳优雅斯文地微笑,随即翩然离去。 他是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勾魂摄魄的微笑之下,隐藏着最冷酷无情的邪恶。 南宫挣扎着起身,用沾满鲜血的手拿出放在怀中的通讯器,声嘶力竭地朝受话器发声,“南宫发令,夺魂使者开始对夏侯禧祺发动攻击。” 现任的麒麟王很宠她,只有她对夺魂使者下的命令无人能解令,她倒要看看轩辕靳这次要怎么办! 麒麟王可是对焰十三盟的人深恶痛绝。 第五章 “南宫死了?”涓不可置信地问。 “是真的!我刚经过树林想传讯回去组织时看见她的尸体。”夏侯禧祺坐在老地方报告着,“前几天我还被她攻击。” 一想起那个晚上,夏侯禧祺的脸又红了,她的颈间还有着淡淡的烙印,那是轩辕靳留下来的。 “她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涓讶异地问。 “我也不清楚。” “祺,轩辕靳人呢?”涓突然语锋一转。 “我和他负责的地方不相同,我现在不可能见到他。”所以她才会晚上模去他房间嘛! 那天晚上后,夏侯禧祺就每晚光明正大的去骚扰轩辕靳,窝在他房里打稿子,直到快天亮才离开。 才短短的八小时没见,她竟然已经开始想念他了,呵!恋爱中的女人。 “祺,爆破冥界之后立刻回来!”涓严厉地命令着。 “怎么回事?涓,你变得……”话犹未了,夏侯禧祺的通讯讯号一瞬间消失在显示器上。 “祺!回答我,祺,该死!”涓叫了几声后,猛然一掌拍上控制器,站起身来。 “发生什么事了?”侯孟极从未看过一向冷静理智的涓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出现。 “我去接祺。”涓向来不说废话。 “她不是和轩辕靳在一起?妨碍别人恋爱可是会不得好死喔!”侯孟极打趣地说,伸手拦下涓。 “如果轩辕靳就是新上任的麒麟王呢?”涓忽然以过度冷静的眸子看着他。 “不会吧!”他盯视着她露出面纱之外的紫色眼睛,对她的话感到不可置信。他仔细回想起这一连串的事情,事实的真相明白的摆在眼前,不由得他否认。 “我也希望祺能嫁给她喜欢的人。”她淡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是南宫死了,极,麒麟王刚对这些四方头目下惩戒令,他们就一个个意外死亡。” “而且每次轩辕靳都刚好在场。”他替她接下想说的话,神情一片空白。“涓,别跟军尊说。”他一贯轻佻的语调骤变成前所未见的沉重与严谨。 “来不及的,极,我们不可能瞒得住他,他迟早会知道,他和祺的事不可能会有改变。”就像她的脸一样!她敛眉垂目,一样感到难过。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夏侯先生要祺一个人去这么危险的地方,现在我想我明白了。”他喃喃地道,脸上有着莫名的悲伤。 夏侯先生早有意把焰十三盟交给祺来管理,但是他担心众弟兄会不服,所以才想以这次的任务来说服众弟兄,难怪她连受伤了都还得出任务。 但夏侯先生是不可能,也不会让祺跟麒麟的人在一起。 原本他和军尊还打算把疼爱的小妹妹祺嫁给她欣赏且优秀的男人,然而他们根本没料到轩辕靳竟然就是下任的麒麟王,那个庞大犯罪集团的首领! 人类的计划终究无法超越造物者的预定。 “我跟你去,能瞒多久是多久。”侯孟极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和涓走向门口。 “算我一份。”楚御双手环在胸前,斜倚在门边道。 夏侯禧祺的通话器在猝不及防间,被身穿黑衣,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夺魂使者给打落地面,她身子一低,躲过徒手攻击。 她灵巧的跳下大树,这才看清楚树下早已围了六个夺魂使者,只怕她难以全身而退。 何况她的手伤还没好呢! 夏侯禧祺单手探向腰际,在夺魂使者上前之际抽出系在腰间的软鞭,猛力一甩,鞭倒了一个。 “夺魂使者奉命对夏侯禧祺展开射杀。”一道似曾相识的女声冷不防的出现。 “艾咪?”夏侯禧祺认出这个声音是那个被她救的小美女所有。 “你能轻易地认出我,却不知道轩辕靳就是麒麟王吗?”艾咪冷笑着。 “轩辕靳?”夏侯禧祺一惊,想起涓曾告诉过她不能相信任何人,难道那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突来的冲击让她握紧手中的软鞭,这才想起这是轩辕靳送给她,并且肯定地告诉她,她会用得到的。 难道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透露出这些讯息,只是她没有想到? 把许多碰到他的巧合组合起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是她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 “她右手受伤,不用客气。”艾咪的声音和语调一样带着冰冷的恶意。 “你都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夏侯禧祺哼了一声,并没有任自己失神过久,因为没有时间让她胡思乱想。 “一命抵一命足以回报。”艾咪神色阴狠道:“麒麟王杀了我的姐姐,我当然也要杀了他心爱的女人。” “谢谢你!听起来还满顺耳的。”夏侯禧祺身子一闪,软鞭顺手挥出,缠住她的脖子,“这是个测验你存在的重要性的好机会,同意吗?”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艾咪轻哼道,“告诉你,我现在生存的意义只有为姐姐报仇!夺魂使者,杀了夏侯禧祺,” 穿黑衣的女人立即又围了上来,夏侯禧祺明白拖着艾咪只会造成她行动上的负担,她只得放开她,掏出藏得很好的手榴弹朝她们抛去。 “该死!”艾咪尖叫道,火花在一瞬间冒出,阻碍了她们追人的行动,“别让她跑了,下令狱所,不准让夏侯禧祺离开,并切断所有通讯,要让她死在冥界!这是南宫的命令,还有,困住麒麟王,绝不能让他们碰头!” 冥界是一定待不下去了,她得争取时间完成组织任务才行。 若是爆破了冥界,阿根廷政府必定会把犯人撤走,所以要彻底消灭麒麟的第一步,就是让阿根廷政府得知典狱长所犯下的恶行,继而断绝与麒麟的联系。 她收集了不少证据,应是足以把血监狱长绳之以法。 夏侯禧祺跑到火警警报器的附近,点燃模来的香烟,使警报器的铃声大作。她必须先让监狱的守卫把一般的犯人撤走,她并不喜欢伤及无辜。 不久,她听见有骚动的声音,薄唇抿起一个微笑,快步跑向发电器,把电线掏出来重新另接线路,接着再装回盒子里,随即离开现场。 她可是学过专业的爆破处理,这点小东西难不倒她。 看准时机后,她掏出无线电,按下几个数字启动电路,让方才因她重组过的线路发生短路而爆炸。 “她一定在这附近,快追!”她听见艾咪的声音。 夏侯禧祺自信地微笑着,她怎么可能会让她们这么轻易地抓到呢?别傻了! 她转身欲走向别处以同样手法爆破,猛然看见几个身穿陆军制服的男人出现,他们手里拿着步枪,虽然不是夺魂使者,但看样子也是麒麟的人。 她单手接下对方的步枪攻击,利落地反手让他射出的子弹进入他自己的身体里,并用对方的身体挡下另一个人的射击,继而夺下步枪,又扬脚踢掉另一个的枪,再补一脚踹昏那个人。 “很好,有武器了。”夏侯禧祺眼中精光乍现,迅速地跑向另一处。 看样子到目前为止都还满顺利的。 她再次制造了另一处的爆炸,直到监狱的犯人采取紧集疏散措施,她才溜进第三栋建筑的发电间,抽出了五彩的电线。 “在这里!”此时,夺魂使者又出现了,她们向来是六个人为一组行动,而且都是经过严密训练的女人,“现在你是全冥界的目标,你不可能逃得出去!” “那可不一定,我可是人称暗夜魅影的夏侯禧祺呢!”说话的同时,她也低身一脚扫倒了夺魂使者,并一个翻身射出子弹,打掉她们手中的枪。 就在此时,先前被扫倒在地的夺魂使者歪歪斜斜地站起来,冷不防地一拐子敲中夏侯禧祺的背,她一个踉跄,视界霎时一片模糊。 “该死的!我的隐形眼镜又掉了。”夏侯禧祺忍不住喃喃低咒,旋身撂倒欲扑上来的攻击者,幸好还剩一边的视力,处境还不算太差。 但照这样看来,若不杀了这些夺魂使者,她一定会被困在这里。 可是她并不喜欢杀人呀! 两名夺魂使者靠近她的身边,由于她的右手仍受着伤,她只来得及把枪托甩出去击中对方的下巴,对另一方的攻击却无力防备,因此整个人被打到墙上,头昏脑胀。 其中一名夺魂使者见状拿起枪,才瞄准她,就被她连开三枪,倒地不起,其他人的枪法不够快,射不中她的要害,子弹只扫过她的肩和大腿。 转瞬间,夺魂使者全被打倒在地,夏侯禧祺刚要重新拿出电线,却听见脚步声向这里移动。 “真难缠呀!”夏侯禧祺出口嘲了一声,心想,如果这是在打电玩,她的hp指数肯定只剩四分之一不到。 动作只怕不够灵巧了,她有办法炸毁第三栋建筑物吗?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来巡视的另一组夺魂使者看见倒地的同伴,并没有看见夏侯禧祺,正要叫人把同伴搬去医务室时,大楼就爆炸了。 夏侯禧祺从通气孔钻出,来不及避开爆炸,随着爆炸而产生的震动而弹出去,连翻了几个滚后撞入灌木丛里。 “唔……”她模着发疼的脑袋,正要站起来,一柄枪管便抵住了她的后脑勺,“如果你不是敌人,我会很欣赏你。” “一个连报恩都不会的人会知道什么叫欣赏?”夏侯禧祺才站起身,又被打回地上。 “不要称赞你几句就起来了。”艾咪下着命令,“搜她的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武器。” 夺魂使者正要靠近夏侯禧祺,就被她用力一拉,挡下了艾咪瞬间射出的子弹,她将人推向艾咪,暂时遮蔽艾咪的视线。 “该死的,开枪!”艾咪愤怒地吼着,把障碍者扫开时,早已看不见她的踪迹。 “射中了吗?”艾咪森冷地问。 “射中她的背,除非有人救她,不然没有生存的可能。要追吗?”夺魂使者恭敬地问。 “不必!”艾咪恶毒的哼笑着,“那里就是森林的入口,只要一进去,从没有人活着出去过。” 包围着冥界的森林是一座巨大的磁场,所有的指南针、行动电话、无线电在那里都派不上用场,可谓是没有出口的森林迷宫。 夏侯禧祺负伤过重,就算她逃得进森林里,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而且就算焰十三盟派人来找她,怕只能替她收尸了。 “麒麟王人呢?”艾咪傲然地问。 “两组夺魂使者都困不住他。” “他杀了她们?”艾咪拔高嗓音问。 “我没有杀她们,并不代表我不会杀你。”优雅悦耳的声音悠闲地传来,同时,她身旁的人已应声倒下,“但是一枪解决你又太便宜你,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你……”艾咪吃惊地看着轩辕靳,不敢相信他的动作竟然这么快速。 “我不需要废物。”他笑容可掬地说,眼中却有着无情的肃杀之气,“你可知因为你冒失的行动害组织损失了这么好的根据地?” 他应该要排除万难,在夏侯禧祺中枪前赶到的,但是他并没有,他被包围不能月兑身,这样的无力感令他愤怒。 不知不觉间,那个小女人已经在他心中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吗? “不是你的小女朋友搞的吗?别算在我头上!”艾咪退后了一步,直到背抵上树干。 轩辕靳邪美魅人的笑意有着令人无法自拔的魔性美,但艾咪却因有死神降临的感觉而全身打着冷颤。 “我一直避免与她为敌,是你挑动了她的怒气。”轩辕靳逼近她,眼神冷冽而骇人,但嘴角仍有笑,“我该怎么处罚你才好?” “要杀就杀,少在那里说一堆废话。”艾咪因他眸中冰冷的讯息忍不住颤抖,但她仍逞强回话。 “我会这么好心吗?”他笑着摇摇头,一脸悲悯,“你太抬举我了。” “你想干什么?”她惊恐地瞅着他。 他没有回话。不久,漫山遍野即传出最凄厉的哀号。 “对不起,艾咪小姐。”轩辕靳风度翩翩地微笑道,“我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他抽出沾满血迹的手术刀,一把射进身后的树干,便潇洒优雅地转身离去。 艾咪倒在地上无力爬起,而且她再也不可能爬得起来了,因为她四肢的筋脉全被挑断。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艾咪恶狠狠地嘶声说,“我一定会杀了你,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 夏侯禧祺跌跌撞撞地跑到森林的入口,拿出行动电话按下最后一组数字,爆破了已预先设定好的第四栋建筑物。 她转身便可看见窜起的火花,但她没有,只是更深地走入了森林里,按下组织的电话号码。 “杂讯?”她试了几次都无法打通,秀眉不由得蹙起。就在此时,她突然用力地咳嗽,直到咳出血。 是因为肋骨裂开了,还是因为受枪伤的关系?她逸出一抹笑意,接着又咳了起来。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怕夺魂使者又会追上来,要死也得死得有尊严,落入敌人手里想求得好死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扶着树干又用力地咳着,强迫自己要移动步伐往森林的更深处走去,至少要离开冥界一、两公里远。 不过,她怀疑她能走得了这么远。 这个时候,她开始想念起每次总是在她有麻烦时就会出现的轩辕靳。 他真的是麒麟王吗?所以他才会让自己靠近他?可是,他有好多次机会可以杀她,为什么他都没有做,反而一再地救她?她不懂,难道她对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夏侯禧祺再也走不动,靠着大树干坐下来,思绪纷乱。 她发现他俩才刚刚拉近的距离在一瞬间又变得遥不可及,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她仿佛从来不认识轩辕靳,更不知道她所看见的轩辕靳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探手模向颈间淡淡的红印子。她爱上他的心情是真实的,若他所有对待她的一切只是假的,她又该怎么办?包括那个炽热而狂乱的吻…… 呵,人死之前会胡思乱想吗? 她倒卧在泥地上,军帽掉了下来,长长的乌丝披散着,她的伤口好痛好痛,痛得她好想就这样死了算了,可是她不要痛着死去,但她也没有力气举枪自杀。 她脑海里开始放映所有的往事,夏侯震、涓、楚御、军尊、侯孟极……他们的脸一个个的浮现,还有她前天才拜托涓寄出去的“旷世名作”,她大概再也看不见了。 那本书有着她和轩辕靳的回忆,就算她在定要失恋,她也想再看看那本稿子,想重温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唉!她果然没药救了。 草丛中传来发率的声响,但夏侯禧祺已经疲惫得睁不开眼睛,就算不想被抓日去,她大概也没办法反抗了。 死就死吧! 轻缓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她,一双结实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男性气息。 修长的指尖徐缓的抚模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举动如同浓密的思念,动作轻柔而充满爱怜,接着将她搂进怀里,她能感受到他的双手微微发颤,那种害怕她可能在下一刻消失的恐惧从他身上传达到她的心底。 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知道他是谁。 “……好……好慢,我……在等你……”夏侯禧祺微微地喘息着,用力地睁开眼看他。 “你说过你不是乖乖等着被救的公主,我也不想救只会等着别人来救的公主。”扫视着她的伤,轩辕靳淡淡的语调中有着微愠。 或许他不该只挑断艾咪的四肢筋脉。 “那你应该……会喜欢我喽?”她声音微弱地问。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别说话,睡觉。” “不要……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咳血。 “还记得你的誓言吗?”她的血染上他的衣服,阵阵纠痛他的心。 “以身相许?”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原来他一直记得。 被了!就算他从来未曾说过,她也能知道,自他踏进森林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疑问都消失了。 他还是来找她了,不是吗?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会容许你死。”他淡如轻风的语音回荡在森林里,至少这一刻,他们是亲近的。 “我……要打电话回去……报告……”夏侯禧祺轻轻地微笑起来。 “这里无法使用无线电。”轩辕靳找到一个较干净平坦的地方,把她放了下来,“这里四周围都是电磁波,不熟悉环境会死在这里。”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想放弃这个地方,这里等于是个法外之地,会给组织很多的便利。 “……迷宫……”她喃喃地问:“这里像是个迷宫?” “也可以这么说。”他看着她的伤口,喉头紧缩着,眸中有着森冷的肃杀。 “那……”她抬眼看着他,“我可以请你……爱我……直到迷宫的出口吗?” 他略带诧愕的看着她,她因他的表情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结果当然又是咳了一堆血。 “我……咳咳咳……就是想看……你这种表情……”夏侯禧祺仍笑不可抑。 夏侯禧祺出战轩辕靳,终于扳回一城了。 “真伤我的心,我以为你是说真的。”轩辕靳语调平常,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是真的……咳咳咳……”夏侯禧祺还在笑,其实她很痛,可是她必须做些其他的事来转移她对痛的注意力。 她抓住他的衣袖,因笑得太过厉害而咳个不停。他倾身吻住她,不让她再笑下去。 “我愿意。”他松开她的唇,轻轻的说了一句,复又吻住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第六章 “说得好像你要娶我一样。”夏侯禧祺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他真的是麒麟王。 “你说呢?”轩辕靳还是很老奸的把问题丢回到她身上,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医药箱。 “我……一直很欣赏你。”她阖上眼,生怕她再也没机会表白了。 “别说话。”轩辕靳眯着眼警告道。 “我收集了很多有关你的事……一直以为……你像一只大猩猩……因为你姓轩辕……”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她继续说下去,“我从来……没想过会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后悔了?”她知道他的身份了?轩辕靳沉默地看着她,心奇异的抽痛着。他早知道不可能瞒她太久,但也许他害怕的是,她知道了之后会转身离去,而且走得决绝无情。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我喜欢你。”夏侯禧祺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或许不是只有喜欢,我爱你!”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他淡淡地微笑着,让人看不见他内心的波动。 “不、不客气……咳咳咳……” 他轻轻地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以手术刀划开她的军服,找到那个中弹的伤口,鲜血染在雪白的肌肤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除了中弹的伤之外,她的背上还有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新伤旧疤,他扫过那些伤痕,银眸里有深深的怒意和疼惜。 “别忍痛。”他把镊子烧红,动作利落地将子弹取出。这是三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手心冒汗。 夏侯禧祺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秀眉痛苦地蹙起,紧咬着下唇,努力想忽视那阵剧烈的疼痛。 “不是叫你别忍了。”轩辕靳伸手抹去她唇边流下的血丝,语调格外的轻柔。 “我不想无病申吟嘛!”她可怜兮兮地说。 他微微地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你有戴耳环。”为了转移她对痛的感觉,他瞥见她左耳的一圈银光,开口道。 “在希伯来的文化中,只有自愿当永生奴隶的人才会穿耳洞。”她气若游丝地回答。轩辕靳真是体贴呵!知道要找个话题让她鬼扯。 “谁?”他噙着笑问。 她白了他一眼。她还不至于笨到听不出他问的是她自愿当谁的奴隶,“说起来你也许不会相信,是我的义父夏侯震。我曾亲眼看见他杀了我父亲。” 闻言,他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银眸里闪过一丝激烈的情绪,语调极淡地说:“真不可思议。你父亲是?” “职业杀手。我还有着分辨是非的能力,不会因为他是爱我且是我所爱的父亲,就过度美化他所做的一切,替他的罪行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那是自欺,也是欺人。我明白所种的是什么,收的也是什么。我父亲的双手沾上太多无辜人的血,不可能不受到刑罚,但是若有可能,我希望那样的罪降临到我身上就好。” 所以,她才会立志不杀人,不希望自己把正义当成理所当然的杀人借口。 轩辕靳沉默着,眼神却变得阴黯。 “我不会忘了第一次遇见他们的夜晚,那年我十二岁。”夏侯禧祺继续说着,“父亲察觉有人来到我们的住处,便把我推进床底下,就在那个时刻,我看见义父和极。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我晓得父亲认识那个人,父亲对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我可以把命交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就是你父亲要夏侯震答应的那件事?”他动手替她的伤口缠上绷带。 看样子这两个人大概有着什么约定,她父亲才会那么干脆地说可以把命交给对方。 “我问过义父,不怕有一天我会杀了他为父报仇吗?他说:‘那你必须先强得能赢过我才行,但是只有我亲手训练你才有那种可能。’于是我就相信他了。 “是他造就今天的我,所以我尊敬他。他可以随便处置我,但是他没有,反倒很用心地栽培我,甚至把他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记得当时极和御都很反对义父带我回去,他们并不相信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换作是她大概也会和他们一样。“所以,我才会拿药水泼自己的眼睛,本来是要把它弄瞎的,如果不是小戚表哥救回我的眼睛,大概我现在真的会失明吧。” “小戚表哥”是杨晓笄的远房亲戚,同样也是组织的一份子,而夏侯禧祺只是跟着叫表哥而已。 戚……是那个人吗?轩辕靳想起他和自己是医学院的同学,不过可能不会有人知道。 “为什么?”要为夏侯震做到那样的地步?他值得吗?轩辕靳的眸光再度转冷。 “誓死以明志。”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由她口中说出来,竟有着奇异的震撼,“就算他要我的命,我也会给,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丫头!”轩辕靳忽地开口,“不要再提别的男人了。”尤其是夏侯震!他听得很不舒服。 夏侯禧祺睁大了眼睛,变得有些兴奋!“你在吃醋?” 他稍稍怔愣了一下,“看样子你已经好了。”他很狡猾地带开话题。 其实接触到她的身体后,他才知道她的身子有多烫,他担心她无法撑到他带她走出这座森林迷宫。 “不要转移话题,我才没那么好骗。”太高兴了,她甚至觉得伤口一点也不痛了,“你不要不好意思,我是写小说的,人类的心理我都可以……”她忽地倒抽了一口气。 “你说,我在听。”他勾起了邪恶的笑意,缓慢地把手中的纱布缠上她的浑圆曲线。 在这种情况之下谁还说得出话来?白色的纱布像是替代他的手,轻轻抚模着她胸前的玫瑰花蕾,让她的身子极度敏感。 她恨恨地瞪着他,却看见他的银眸变深了,有微妙的火光在闪动,那样的讯息令她想起在洗澡间的那个吻,脸儿不禁火辣辣地烧红。 他的视线落在她颈间淡淡的痕迹上,以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抚弄,接着画过她优美的锁骨,让她几乎以为他又会吻她了。 但是下一秒,他却掏出手术刀,划开了她的长裤。 “等一下!”夏侯禧祺差点尖叫,“我是很喜欢你没错,可是,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轩辕靳缓慢地勾起一个邪气而性感的笑意,几乎要让她不能呼吸了,“你说呢?” 饼多的血浸湿她的衣服,她发着烧,必须保持干净温暖;不过他不会多作解释。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若不是担心她受伤的身子,恐怕他真的会这么做。 只有她会令他情不自禁。 她又输给他了!夏侯禧祺不服气地瞪着他,只见轩辕靳从背包里拿出毯子将她仔细地包起,安置在靠近心口的位置。 “睡吧!”他的口吻轻得像是在哄着最心爱的宝贝。 她倚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地出声,“轩辕靳。” 他沉默着,等她开口。 “不可以忘记我爱你。”她终究没有勇气开回问他到底是不是麒麟王。 她相信依照组织精密的情报网,就算她没有回报,他们也会知道她任务完成而来找她,也许他们明天就会到了,届时,她和他也会分开的,或许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也许只有今晚,她还能够在自己心爱的男人的怀里,就让她拥有这最后的,小小的幸福吧! “晚安。”轩辕靳收紧手臂,淡淡地微笑,眼神转变成若有所思。 直升机的声音在凌晨时分出现于森林的空地上,轩辕靳抱着犹沉睡中的夏侯禧祺走向他们,脸上挂着沉着从容的微笑。 “祺!”两个男人慌忙地从他手中将脸色苍白的夏侯禧祺接过去。 那一瞬间,涓看见轩辕靳的眼底迅速闪过一道光芒。 “肋骨裂了三根,背部中枪。”轩辕靳简单报告夏侯禧祺的伤势。 他话才说完,两个男人已经动作快速地把夏侯禧祺抱到直升机里。 涓看着他,淡淡地出声,“谢谢你。” 他优雅有礼地微微一颔首,转身走入森林深处。 “他很厉害,在雷达扫瞄不管用的情况下,还能跟我们联络上。”侯孟极启动直升机,“不愧是未来的麒麟王。” “他会这么出名,也是有原因的。”涓想起刚才轩辕靳眼中一闪而逝的激光。 那种眼神,是不舍,也不想和祺分开,是不想把她交给任何人,是看待心爱女人的眼神。 她可以确定,轩辕靳对祺有着某种程度的占有欲,以至于当他看见极和御接抱过祺时,才会有那种眼神出现……莫非他也爱上祺了吗? “你在想什么?”侯孟极发现到涓的沉默。 “罗密欧与茱丽叶。” “你不像是会喜欢那些东西的女人。” “你说得很果断嘛!”涓好笑的扬眉。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侯孟极意有所指。 “涓!”在机舱替夏侯禧祺检查伤势的楚御出声喊道,“可以请你帮个忙吗?”他的话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醒过来后看不见轩辕靳的感觉,令夏侯禧祺觉得自己像是遭人弃养的小狈,除了怅然若失外,还有着少许的怒气。 他居然连再见也不跟她说就把她给丢开,真是令人生气。 就算她在睡觉也应该要叫她起来嘛!明明知道她喜欢他还这么残忍地对待她,连最后一眼也不让她看,真是太过份了。 他欠她的“再见”,她一定要把它给要回来! 夏侯禧祺把要给出版社的序写完后就感到有点睡意了,她相信一定是楚御担心她会习惯性地日夜颠倒,所以开了点助眠药给她吧!不然她通常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感到有睡意。 明天要记得骂骂他,安眠药吃多了会有副作用,他是想害死她吗? 她打了个呵欠,穷极无聊地扫视了病房一眼。住院真无聊,加上身体太虚弱无法打稿子,所以害她每天只能打打电动,真讨厌! 不过,早点睡也是有好处的,譬如说,近来她总是梦见轩辕靳来看她,虽然他还是像以往一样高深莫测,但他都会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像是宠爱着心爱的宝贝般。 一偿她的相思之苦,真好! 她知道她是有点欲求不满,但既然只是作做梦,为什么就不能再大胆一点呢?就算只有个浅浅的吻也好…… “呵……”她又打了个呵欠,来不及把笔记型电脑阖上就不支倒床,只记得要骂人的事,还有甜蜜的梦境。 就在夏侯禧祺睡死的三十分钟后,病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一道身形瘦削硕长的黑影灵敏无声地进入病房,来到她的床边。 一看就是艺术家的大手温柔地轻抚她白女敕的脸儿,她的唇边漾起了一抹孩子似地满足幸福的微笑,牵动他也勾起微微的笑意。 银眸一转,瞥见笔记型电脑还开着,轩辕靳准备替她关机时,他看见那篇有趣的序。 加深了嘴角的笑意,他默默地记下那本书的书名,替她存档关机,又回眸细细地看了她好一阵,像是要将她镌刻在脑海、心里。 随后他轻巧地转过身,像来时一样无声地离去,只有她最心爱的笔记型电脑证明他曾经来过。 夜晚还是一样的温柔,就如同他嘴角的那抹微笑。 iwillbehere…… why? iwillbewaitinghere…… forwhat? iwillwaiting……foryou……so…… ifyoehere…… youwillfindme。 ipromise。 “很浪漫吧!” 白依为了替夏侯禧祺解闷,把“太空战士第八代”的游戏拿来给她。游戏开始前有一段动画,两个女人就着电脑的游戏模拟器看动画。 “是不错啦!”夏侯禧祺懒洋洋地回答,“可是如果是我,我才不要乖乖地等呢!要是我所爱的那个男人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我岂不是连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如果你成了对方的绊脚石,不是比死更难受?”白依白了她一眼。 她撇撇嘴,不予置评,“对了,晓笄回来了吗?” “还没,可能没那么容易。”一讲起去帮幽灵找身体的杨晓笄,白依的脸上立刻就出现惨绿的线条。 杨晓笄遇上的怪事,是白依最敬谢不敏的。 “我去帮她好了。”夏侯禧祺坐起身来,“我看,再待在医院里,我就会生霉长虫。”说完,她已经动手收拾行李。 “拜托!你又是中弹又是肋骨裂掉的,还敢到处乱跑?”这家伙是工作狂吗?真是败给这个女人。 “安啦、安啦,不会死的,我已经无聊得快跳楼了,你若真的是我的好朋友就快点帮我‘逃狱’。” “我要是帮你就死定了。”准会被一大群人围殴! “谁敢动你!别忘了,大家都怕你的未婚夫。”夏侯禧祺就是看准这一点。 “我是我,他是他,别混在一起。”明明心里很受用,但白依就是嘴硬。 “搞不好他很乐在其中呢!你别剥夺他的乐趣嘛。”夏侯禧祺已经赖定好友了,“何况人尽其才,有人当用直须用……” “别把晓笄那套搬出来。”这两个女人!表面上是用她“未婚夫”,其实被用得最彻底的是她吧。 “好啦、好啦,物以类聚嘛。”言下之意就是白依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快去帮我把风。” 白依只能大叹交友不慎,“你们就这么想我嫁给他吗?”老是替她制造欠人情的机会,人情欠多了就变成情债! 白依就是犹豫才推托,暗想只是订婚还能拥有分手的自由,结果她的两个损友偏偏直把她往他怀里推。 “什么?”夏侯禧祺假装听不懂。 “没事,你快滚吧。”白依才不给她调侃自己的机会。 结果,夏侯禧祺就这样抱伤逃出医院,到国外去找杨晓笄去了。 一堆人来医院见不到人,对帮凶则是敢怒不敢言。 “祺逃得真是时候。”侯孟极吃吃地笑着。 “夏侯先生不会就这么算了,等她回来一样要面对的。”涓说着忍不住也笑了,“但是,我很讶异军尊会答应这件事。” “轩辕靳成为麒麟王的事,夏侯先生既然已经知道了,军尊就算不答应又能如何?更何况,哀莫大于心死,我看,军尊和祺这个婚是结定了。”侯孟极感叹地说。 而夏侯禧祺在焰十三盟的人找上杨晓笄立刻就和她道别,决心让人找不着。 轩辕靳回到暂居在台北近郊的公寓,却发现他家早已被人闯了空门,而那名“梁上君子”居然大咧咧的瘫在他的沙发上看hbo,手上拿着一包洋芋片。 “啊!你回来了。”夏侯禧祺听见开门声,懒洋洋地抬头一瞥,意犹未尽地吮着手指上的饼干屑,“我肚子饿了。” 他爬梳过额前的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早该知道不能小臂这个女人。 “我以为你应该吃饱了。”他清淡的语调像是她原本就该待在这屋里似的,令她听不出他情绪的起伏。 他总是这样用过度的高深莫测包装自己,轻松地掌控并预测一切,只有夏侯禧祺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动令他无法应付。 “你是医生,应该知道吃零食不营养。”夏侯禧祺说得振振有词,活像他原本就该煮饭给她吃。 “我猜猜,”他眯着眼看她,“你不会炊事?” “不要讲得那么文诌诌,反正你会就好了。”瞧!说得多天经地义,摆明了她就是赖他赖定了! 轩辕靳微笑。他太大意了,本以为这是不起眼的地方,不会有不速之客,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会如此厉害。 不愧是夏侯禧祺,夏侯震果真慧眼识英雌,栽培出如此的“怪物”出来。 没再多说什么,他复又起步。 “对了,你这几天没事吧?”夏侯禧祺咚咚咚地跑到他身边,满脸期盼。 “有事。”他简单的回答。 “真的还是假的!”夏侯禧祺鼓着腮帮子,不高兴了。 “真像只河豚。”轩辕靳长长地“嗯”了”声,对她的脸型下了一句评语。 “讨厌。”她还有更伟大的计划要进行呢!“不管,你至少要给我一天。” “只有一天?”他相信她要玩的把戏一定会出乎他意料之外。 当然不只,不过人先骗走再说。“嘿啦、嘿啦。” “现在走吧!”他率先起步走向门口。 “喔……”她愣了零点五秒,才跟着追向门口,“等一下,那我的饭呢?喂!” 第七章 “我早说过可以自己开车来的。” 轩辕靳看着夏侯禧祺伏在路边大吐特吐,好笑地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才不要,一点情调也没有。”她一边吐,一边还不忘反驳。 “这里的确很有情调。”他环视着四周的人及房子,微微牵起嘴角。 “当然,”她得意地说,“谁找的嘛!” “你的晕车症好了?”轩辕靳偏头看她。 离开公寓之后,她把他拖到车站买票,他知道她绝不会告诉他要去什么地方,所以他也不问。 坐了四个小时的车,进入一个纯朴的小镇后,她又扯着他坐上野鸡车,来到这个看来与世隔绝的山上,刚好太阳也下山。 一路上看她晕车晕得厉害,他就知道这个幸福的孩子肯定没搭过这么“平民”的交通工具。 “哪会这么快?”夏侯禧祺的脸上有着惨绿的线条,捂着口鼻,两眼无神。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有个操着原住民口音的当地居民走了过来。 “只是晕车。”轩辕靳温柔地微笑着,笑容里有着深深的宠溺。 “喔。”友善的男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她是你的女朋友吗?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我家就在那间有十字架的教堂里。” 原住民的村庄大都以教堂为中心,只要教堂的广播器一开,几乎整个村子全听得到。 周围的小孩聚集了过来,大家都对这两个漂亮的外来访客很好奇,加上原住民天生好客,热情程度当然不在话下。 “瓦历斯牧师杀了山猪,今天全村都要来庆祝。”其中一个没穿鞋的小朋友出声道。 “山猪?野生的?”夏侯禧祺的精神来了,美丽的琥珀色眸子闪闪发亮。 “是啊,这么大一只。”瓦历斯牧师比了个大小,带有原住民的口音听起来特别有趣,“在果园里抓到的。” 住在中部山上的原住民大都以务农为生,盛产水梨和高丽菜,拥有自己的果园和田地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瓦历斯牧师长得黑黑壮壮的,还戴了副眼镜,看上去很和蔼,一副纯朴的农民样。 “我也有去帮忙!”有个小女生抢着发言。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夏侯禧祺赶快说着。反正就是要想办法把轩辕靳留下就对了。“听说这里有野猴子?” “有啊,还很多呢!明天带你们去看。”小朋友们很热情地说。 明天?轩辕靳意味深长地看了夏侯禧祺一眼,但是她没注意到。 “那就谢谢牧师款待了。”夏侯禧祺牵住轩辕靳的手,深深一鞠躬,根本是强迫他中奖。 小朋友们开心地围着他们团团转,很稀奇他们眼睛的颜色和一般人不一样,好奇地问东问西,还问他们是不是外国人。 其实,夏侯禧祺也很想知道,他那双银眸究竟是来自哪里的遗传,但是见他很有技巧地把话题带开,就知道他并不是很喜欢回答这些私人的问题。 说起来,她甚至连他几岁都还不晓得呢!这样也能算是“女朋友”吗? “这里还不错吧?”趁着小朋友们不在身边吱吱喳喳时,夏侯禧祺坐到他的身边问。 “平静、安宁、祥和、民风纯朴……”轩辕靳漫不经心地说,“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风带我们来过一次,他在山上有一间小屋。”风是指美国“风格艺术学院”的负责人,同时也是焰十三盟的一份子。 当初她来的时候还觉得很荒谬,怎么会有人想住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住饼之后就改变了想法。 这种地方是所有特务的梦想——安详平和,与世无争。 “可惜,我是生活在争战中的人,这种生活只怕离我很遥远。”轩辕靳轻描淡写地说。 “轩……”夏侯禧祺还想说些什么,有个只穿一边鞋子的小朋友哭着跑来找瓦历斯牧师。 “牧师……我妈妈……呜呜呜……你快点过来……” “慢慢说,你妈妈怎么啦?”瓦历斯牧师和蔼地问。 “她好像快死掉了,你快点来啦!”小朋友抽抽噎噎地说。 “发生什么事了?”夏侯禧祺好奇地开口。 “他妈妈生病了,我过去一下。”瓦历斯牧师牵着小朋友的手就要离开。 “等等,”夏侯禧祺把身旁的轩辕靳推出来,“把这个人带去吧!” 轩辕靳侧头看她。她还真博爱。 “这……”瓦历斯牧师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我是医生。”就连轩辕靳自己也感到好笑。 他向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学医也不是为了救人,却偏偏遇上了她,要他把医生的角色发挥到最极处。 轩辕靳开始同情起焰十三盟的那两名医生了。 一行人随即赶到小朋友家,诊疗急救并联络救护车送病人下山就医结束后回到教堂,山猪都已经吃完了。 “真是谢谢你们的帮忙,上帝会祝福你们的。”瓦历斯牧师感激地说。 “应该的。”夏侯禧祺微笑地道。 “如果不嫌弃,我家里还可以住。”瓦历斯牧师热情地邀请。 “没关系,我们有朋友住在这附近。”她连忙谢绝人家的好意。 开玩笑!她还有“把戏”要玩呢! “那就多玩几天。”瓦历斯牧师笑着把一大袋水梨交到他们手中,“自己种的,希望你们喜欢。” “啊,我最爱水梨了!”夏侯禧祺开心地欢呼起来。 向瓦历斯牧师道别后,一直沉默的轩辕靳忽然开口对她说:“谢谢!” “耶,谢我什么?”她才是该说谢谢的人吧! “我从未收过如此感动的礼物。”轩辕靳看着手中的水梨,觉得每一颗都像是沉甸甸的真心诚意,他抬眼凝视着她的眼,“是你让我感受到的。” 他生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太久了,有时候会忘记这世界上还有着纯粹美好的感谢,没有带着任何目的与要求。 甜甜的暖意在心底泛开,夏侯禧祺觉得此刻的他眼神特别温柔,除了感动,似乎还有其他复杂的情绪隐藏在其中。 或许他觉得讽刺吧!身为犯罪集团的首领,却救了敌人的指挥官,还跑到山里面救人,跟他所处的世界应该有很大的对比。 但他还是会去做应该做的事,她想,或许她真的可以感化他,只要多让他管几件闲事就好了。 “真的?”夏侯禧祺扬着狡黠的笑,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地倾身看他,“那你该好好谢我喽!”话才说完,她立刻尖叫一声,缩在他身后。 只见成群白色的大飞蛾聚集在前方的电线杆上,还有满天飞舞的,以及占住路面的,其中甚至有像手掌这么大的飞蛾。 轩辕靳看着她,笑容高深莫测,“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谁说的?我也只是普通的女人呀!”夏侯禧祺不服气地道。 “你时常勇敢得令我忘记你是女人。” “你真的这么认为?”她惊喜地问,眼睛睁得圆圆亮亮。 “我不是说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话会令她这么高兴。 “太棒了!”她开心地一把勾住他的颈子,“得到你的认同是我最大的梦想。” “你忘了‘可怕的’大飞蛾?”他好笑的提醒她,惹得她又是一阵叽哇乱叫。 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让她高兴感动得久一点! 唉!谁教她就是喜欢他呢? 棒天一早,小朋友们准备了烤肉的用具,带着夏侯禧祺和轩辕靳到山丘下的小溪边烤肉。 山中的小溪特别清澈,尝起来特别甜美,所以山泉才会人人抢着要买,尤其是此地还有着好水产美女之说。 昨天两个人一回到小屋倒头就睡,直到今天早上被吵醒才起来洗澡更衣。 原住民的小朋友因为父母兄长都要去工作,所以照顾、打扫家里的工作就落在较小的孩子身上,就连五岁的小孩都得学习照顾小目比,也因此每个小朋友都能干无比。 “你要向他们多学习。”轩辕靳想起有个二十来岁的女人连饭也不会煮。 讨厌!夏侯禧祺死瞪着他。难道他就不会说句好听的吗?“对啦,反正我就是不像女人,还比男人勇敢嘛!”哼,气死她了。 她赌气似地站起来,往清澈的小溪边走去,不小心绊了下,整个人便跌进水里。 来不及阻止的轩辕靳见状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她不服气地看着他,双手不断地把水往他的方向泼,弄得他也一身湿答答。 小朋友们看见夏侯禧祺朝轩辕靳泼水,也一起过来“帮忙”;轩辕靳不得已,也只好一起下水陪他们玩了起来。 夏侯禧祺玩起来比小孩子还疯,阳光般的笑脸带着夏天的活力,让轩辕靳不禁感受到心头仿佛有阳光照耀着。 很想把她的笑容剪下来收藏好,在分别的日子里慢慢地想念,细细地回忆着只有和她在一起时才会拥有的惊奇和感动。 “看!阿姨,你要看的野猴子。”有小朋友叫了起来。 “哪里?在哪里?”夏侯禧祺兴奋地问。 “就在那里,那个山头上。”小朋友努力地指着在小山丘的树枝上跑来跑去的野猴子。 “啊,真的耶,好高兴喔!”夏侯禧祺的反应不下一个小孩子。 “阿姨没看过猴子吗?”小朋友天真地问。 “当然不是,我是第一次看见没有笼子关着的山猴。” “阿姨喜欢嘎浪吗?”嘎浪是泰雅族语,意指山上的家。 “不喜欢就不会来了。”夏侯禧祺笑着模模小朋友的头。 “该下山了。”轩辕靳看着手表,不知觉间已经下午五点。 “叔叔要下山?现在没有车下山了。”其中一位小朋友说,“第一班是早上五点,最后一班是下午四点。” 轩辕靳看向眸光往上挑,一脸心虚的夏侯禧祺,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你们很急吗?”小朋友失望地问。 “有点,”夏侯禧祺知道轩辕靳一直盯着她,但是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但是我们可以明天早上再走。” “生气了?”回到住处后,夏侯禧祺可怜兮兮地望着轩辕靳面无表情的俊脸。 “现在才问不会太晚?”就算再宠她,也得让她知道事情的分寸。 “唔,对不起嘛!”她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要生气。”她扯着他的衣服,委屈的模样像个小女孩。 “我生气的是你不直接征询我的意见,你不该对我玩手段。” 轩辕靳说话的语调很轻、很温柔,可是听在夏侯禧祺耳里就是会觉得很扎心。 “可是……”她欲言又止。要怎么告诉他,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 “就算是我,也会想吃了你。”她真以为他是圣人,面对她可以不为所动? 他不能给她承诺,也不相信爱情可以伟大到足以消弭他们之间光明与黑暗的差异,他们不会有未来,他不应该动她。 然而就因为是她,所以他无法抗拒。 “是吗?”她握紧拳头,像是要凝聚所有的勇气,抬起头勇敢地迎视他的目光,干净清澈的嗓音里有一抹轻微的颤抖,“那就吃了我吧!” 她把他留下正是为此,他们这一别,也许就再也见不到面了,至少让她保有对他的记忆。 震惊只有一瞬间,他看见她眼底的坚决,沉默了许久,像是在下着一生中最慎重的决定,最后他缓缓地勾勒出一抹笑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终于明白,她是来向他说再见的。 窗外的月光特别的明亮,映照着她琥珀色的眼眸显得格外的清澈,像是将对他的感情赤果果地写在里面,毫无保留。 夏侯禧祺双手捧住他邪美俊逸的脸庞,使他的视线接触到她的,两人的气息交流着。她看着他的目光是如此的专注,仿佛要将他烙印在心底的最深处,再也无法抹去。 她低下脸儿,轻吻着他的唇,缓慢地啃咬他的唇瓣,每一个接触都是仔细而慎重的,她想延长这样甜蜜的相聚,好在往后见不到他的日子里填补对他的思念。 丝缎般的黑发淹没了两人,他拥抱着她的身子,她的长发则环绕着他。 他的大掌扶上她纤细的腰肢,舌尖顶开她的齿际,热辣辣地探索她口中的甜蜜,着她的舌。他虽从未说过,但他的行为早已替代他未出口的感情。 她着迷地吻着他,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渴望。早在冥界时她就已经决定,只有他才是可以夺走她童贞的那个人,这是最后一个夜晚,她不想再矜持,只想保有对他的记忆。 他将她打横抱起,放置在大床上,扭亮床头的灯。她白皙的脸蛋在灯光的烘托下呈现透明的肤色,他轻轻地抚模她的脸,轻柔得像是在欣赏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这样的触模好熟悉,夏侯禧祺出神地看着他的神情,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住院的那段时间。 难道那并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他真的来过医院看她? “轩……”她想出声询问,却被他的唇封住了声音。 薄薄的衣衫被情火燃烧褪去,他和她的身躯赤果相贴,炽热的温度上升着,他们像是回到太初,天地间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时刻。 “‘如果想你是一种病,早在认识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得了不治之症。’”性感慵懒又带着磁性的嗓音突然从轩辕靳口中逸出,每一个音节都像一个令人着迷的。 “咦?”犹在激情中的夏侯禧祺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迷迷糊糊。奇怪了,她怎么觉得这些话耳熟得很诡异? “‘今夜你是我最美丽的祭物,我要你的心悦臣服。’”他继续低吟着,嘴角勾起一抹邪气至极的笑意,和他口中的言语根本一点也不搭轧。 他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些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她无心去思考,而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看过、听过这些话,为什么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不要分心,只要想着我,让我探求你的奥妙。” 这……这些话是……夏侯禧祺蓦地瞠大了眼睛,错愕地瞪视着他。 “你……你看了我的小说?!”天啊!这么惟美旖旎的时刻,他居然会说出这么轻佻的调情句子,而且这些调情句子还是她写的! “不对!你该说:‘那就占有我,让我成为你的俘虏。’”轩辕靳纠正她的语调像是在纠正一个小学生,大掌也顺势罩上她的浑圆。 好丢脸,如果她早知道这些话有一天会从他口中说出,打死她都不会写那本书,虽然那本书中有着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但是…… 夏侯禧祺又倏地瞠大了一双美丽的眼睛,想起这句话接下来的“动作”—— “等等!”她惊惶失措地尖叫着,想要阻止他的手寻找那处神秘之地。 不是因为她后悔了,而是因为难为情,想起那一字一句都像是她的日记,她不知道他已看见多少她的心情。 从她里手写出和被他窥知是有差别的,她害怕他知道得更多。 “嘘,不要害怕,看着我的眼睛,带领着我,让我感受到你的无所不在。” “等……等一下,别玩了!”她低喊着,但想推却的手被他扣住斑举遇头,眼神无助得像是心悦臣服的女奴。 “你又说错了,”他的表情全然无辜,只有嘴角边的笑意隐隐泄露出对她的疼惜,“你该说的是,‘你会感受到我,随时随地,我无法离开你。’” 这种话她怎么可能说得出来?她可以写,但她不能说呀! 她咬住下唇,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她不知道他说那些句子,究竟是因为好玩,还是真心的? 为什么一直到了最后一夜,她仍旧看不清他的真心? 仿佛看穿了什么,他将火热的身子覆上她,缓缓开口,“我爱你。” 这是大野狼吞吃小红帽前的最后一句话。 黑夜持续流逝,月光格外的清明,屋内的灯光已经暗去,只剩月亮的银光。 轩辕靳将高潮过后短暂晕厥的夏侯禧祺揽进怀里,她的长发如同无数的披散在他的胸前,漂亮的薄唇上有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为什么上天会安排他们相遇?这是个最恶劣的玩笑,她让他们相恋,却不让他们相守。 偏偏这个小女人像是他的克星般,他无法拒绝关于她的一切,他相信她不需要他也能解决一切难题,但他就是无法对她冷眼旁观。 他放开她,下了床走向房门,俊美的沐浴在月光下,衬着那双银眼,像是张开羽翼的恶魔,邪美魅人得令人无法呼吸。 “我虽然不是光明的天使,但只要有你的地方,哪怕是最深的地狱,我也愿意与你同去。”夏侯禧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继续念着后半段的小说句子,唤住了他的脚步。 轩辕靳转过身来,与她凝眸相望。 夏侯禧祺柔软优雅的身段毫无遮蔽地展露在月光下,像是镶上银色的光圈,落入几间的精灵。 他微微地勾起唇线,转而漫步踱向窗边,眺望满天星斗。 山上的星星特别地明亮耀眼,数量也比在平地上所能见到的更多,即使不开灯,也一样能照亮黑夜。 微弱的光线将两个果身如完美艺术品的男女笼罩在其中,在这个时刻,似乎有什么在窜动着,静默包围着他们,只剩下窗外昆虫鸣叫的声音,以及星星的私语。 良久,他旋身对上她等候的目光,轻淡的低语,“夏侯震是我的生父。” 第八章 静谧的气流恍如产生了巨大的波动,夏侯禧祺霎时觉得呼吸变成格外困难的一件事。 “怎……怎么可能?”她艰难地出声,觉得喉间异常干涩,“双胞胎都不是银眼黑发,如果你说你和小戚表哥是兄弟那还说得过去。”小戚表哥同样也有着恶魔般的银色眼睛。 “是啊,你最尊敬的夏侯先生怎么可能会是一手建立麒麟的人?”轩辕靳优雅的笑容掺着冷酷。 “即使是你,也不能这样恶意中伤义父。”夏侯禧祺有点激动了。 她不能接受嫉恶如仇的义父会是……不可能,这一定不是真的! “所以我不能带你走,是吗?”轩辕靳像是变了个人,隐藏得很深的邪恶在此时展露无遗,“你还是以夏侯震为依归,无法接受我的世界,对吗?” 他也相信她不会,若是她会,她就不是夏侯禧祺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她深深着迷。 “我……”他说什么?夏侯禧祺发现,他即使是现在这副高雅冷邪的神情,也一样充满迷人的胁迫。 “真可惜,原本我希望能把你带走,因为我爱你。”他清淡的口吻像是在述说旁人的事。 “那是不可能的。”她无法走向黑暗,爱情并没有混淆她的选择,她不是个任人牵着鼻子走的女人,分辨是非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她爱他,也希望能留在他的身边,但是那并不代表她就会认同他的所作所为,以及他的价值观。 “就因为爱你,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爱情并没有伟大到能消除你我之间的隔阂,我无法认同你的世界,正如你不能认同我一样。” “我不懂,到底是为什么?”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轩辕靳允许她进入他的内心,等到日出后,这一切的温柔缠绵也会跟着黑夜消逝而离去。 “我和戚一样遗传母系。”他忽然开回。 “所以你母亲是法国人?”这可是一大情报!不对,她的职业病不该选在此时发作。 轩辕靳转身看着窗外的明月,语气依旧淡漠,“她和夏侯震曾有过鸳盟,所以才会有我,不过,夏侯震为了他的事业,选择和双胞胎的母亲结婚。”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远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茶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昏,如兄如弟。不我能情,反以我为信谁。既阻我德,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不相信。”夏侯禧祺喃喃地道,忽然想起诗经里的一首诗,说到和丈夫同甘共苦的妻子在陪丈夫度过那段艰苦的日子后,居然被丈夫狠心抛弃。 但是,她最尊敬的义父怎么可能也会如此。 “你可以不必相信。”轩辕靳温和的语气里完全没有一丝感情。“正义就是完全的吗?一个自称要打击犯罪的男人竟一手建立他要打击的犯罪集团,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吗?有什么会是绝对的公义?既然如此,我选择天堂或是地狱又有何差别?” 在知道夏侯震建立了焰十三盟后,麒麟王也成立了麒麟,为的就是与他抗衡,要成为他们的敌手,成为他们的肉中刺,夜间的恶梦。 不是恨,而是不甘,不愿自己就这样被遗忘,成为没有意义的过往。 这是身为女性的麒麟王最大的悲哀,宁可选择被对方憎恨,也比被遗忘要好,至少有恨代表她存在。 “我相信这之中一定有误会。” “或许,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他从不知道我的存在,往后也没有必要知道。”轩辕靳看着她,“即使如此,你还是选择他而不是我?” 夏侯禧祺虚弱地摇着头,脑中一片混乱。她该相信谁?又该相信什么?长久以来一直坚持的信念像是出现了一道裂缝,她根本无法思考。 原本她是想感化他的思想,试图让他走向她所处的世界,但是她反而被他混乱了她一直相信的真理,开始在坚信与怀疑中摇摆。 “我们终究要成为敌人。”他俊美的微笑中分不清是否带着一丝悲哀,“那么,你的命是我的,这是你亲口答应,你还记得吧!” 夏侯禧祺点点头,很想说些什么,但喉间却像是梗着硬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清楚的知道,这是诀别。 下回再见面,他们就是敌人,而他要取走她的性命! 他真的爱她吗?她居然有些不确定了,他说得是那么轻淡,那么冷漠,那么满不在乎。 轩辕靳将一把精巧的匕首放进她手里,“而我,只愿死在你手里。” 有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聚集,她觉得那把匕首恍若灌了千斤重的水泥般,她根本提不起来。 “‘别哭。’”他将她拥进怀里,“‘你的眼泪会使我心碎。’”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活用”她的故事。 有一瞬间,她好希望这个怀抱能成为她永生的依归,好想抛下所有跟随他,但她如何能够? 夏侯禧祺推开他,扬起手中的匕首往发问削去,乌黑的青丝顿时散落一地,像是被拆卸的羽翼。 她弯身拾起其中一束发丝,递到他手中,轻声低吟,“若是只有今晚,我还能留在你的怀里,那么,请仔细看着我,把我刻在你心里。” 有一丝火光在他眼中燃烧着,但是只有一瞬间,他又戴上高深莫测的面具。 轩辕靳将她搂进怀里,吻着她的唇瓣,但那吻却是冰凉的,他已经把内心封起,不再让人窥见。 浅浅细吻很快地成为燎原大火,只有在激情中,他们可以暂时遗忘彼此的敌对,只单纯地成为彼此相爱的恋人。 只是黎明依旧会来临,即使此刻他们的身体如此的紧密相近,但他们之间却有着无形的墙,将他们的心隔绝开来。 “祺!你终于回来了。”侯孟极谢天谢地的表情丝毫不夸张。 “唷,这么想我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可是连一秒钟也没想过你。”夏侯禧祺虚伪得不能再虚伪地笑着,表现得和往常没有两样。 “祺,你的长发呢?”涓第一个发现她的改变。 “新造型,好看吗?”夏侯禧祺转了个圈圈,原本及臀的长发如今变成短短的小丸子头。剪去了向来有掩蔽作用的长发,仅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紧身牛仔裤的她,轻易地就将修长姣好的身材勾勒出来。 “像猪哥亮。”走出专用办公室的楚御恶毒的批评着,“夏侯先生正想找你,军尊也在里面。” “反正除了涓以外的女人,在你眼里就全成了垃圾,这点我真的、真的很感动。”夏侯禧祺刻意拖长语音,果然看见楚御变脸。 “祺,你居然说了!”侯孟极的讶异虚假得令楚御想扁人。 “耶,他还没告白吗?”夏侯禧祺很是惊讶,“老兄,你动作太慢了,涓我要接收喽。” 两人一搭一唱,简直快把楚御给气疯了。 “你没有机会的。”楚御眯起了眼,语音中有着一丝恶意,“夏侯先生就是要找你谈和军尊的婚事。” 言下之意即为:你敢当双性恋就当吧!只要夏侯先生和军尊不反对。 她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异样,随后又恢复一贯的满不在乎,“难道你不知道吗?我还是可以带涓去西雅图结婚的。” “你快滚吧你!”楚御真是火大了,比起夏侯禧祺,他的确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而当事者涓老早像没事人一般闪人了,智者远战场啊。 夏侯禧祺哈哈大笑,回敬了楚御的毒舌功后,她才甘愿地走向夏侯震的办公室。 “御,你有没有发现祺很反常?”侯孟极在夏侯禧祺离开后突然说。 “还是一样的可恶,哪有什么不一样?”被消遣的楚御余怒未消。 “太开朗了,很不自然……”侯孟极沉思地看着关上的门,“这几天她究竟去了哪里?又跟谁在一起?”怎么会突然跑去剪头发? “我从来就不知道你暗恋她。”楚御冷哼道。 “所有的美女我都爱。”侯孟极吊儿郎当地回答,“包括涓在内。”他可是故意要挑惹楚御的怒气,谁教他这么有趣? 被叫到专用办公室的夏侯禧祺在门外高叫一声,“义父,是我祺,我要进去喽。”然后推开门走入办公室。 “义父先走了。”军尊看着夏侯禧祺说,接着张开双臂,“欢迎回来,祺。” “军尊!”她投入他的怀抱中,笑嘻嘻地仰起脸儿,“有没有想我?” “怎么把头发剪了?”军尊爱怜地揉着她清汤挂面的短发。 “我失恋了,好可怜哦,赶快来安慰我。”她佯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谁舍得甩掉我们心爱的小妹妹?”他微笑地问。 “是我甩了人家。”夏侯禧祺娇横了他一眼。 “为什么?” “因为你要娶我不是吗?”她调皮地眨眨眼。 军尊愣了会儿,“我相信想娶你的人一定大排长龙。”他四两拨千斤道。 “军尊,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打混过去。” “被你发现了。”他微微苦笑地放开她。 “我最讨厌拐弯抹角。”她一坐上檀木办公桌,“说吧!为什么会突然想娶我了?我相信不只是因为义父的命令。” 夏侯震在夏侯禧祺二十岁那年就已经决定要把焰十三盟交给她管理,但碍于她的背景特殊,而他又膝下无子,于是为了杜绝不必要的麻烦,便决定让同是养子的军尊和她结婚。 说穿了,结婚只是把一个监视者的身份理所当然化,他们两个人也都知道,但因为夏侯震对他们有恩,他们自然都不会拒绝他的期望。 “你不愿意吗?”军车避开她的问题。 “军尊,告诉我,”夏侯禧祺故作天真的问话中有着一针见血的犀利,“你想娶我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逃避?” 军尊紧闭了一下眼睛,“如果我说是因为逃避呢?”他的语音里有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他知道他可以欺骗自己,却无法欺骗他的伙伴们,以及所有的明眼人。 夏侯禧祺静默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好,我嫁!” 婚礼在教堂举行,虽是讲明简单隆重而低调,但还是让黑白两道的人都知道了。 坐在新娘休息室里的夏侯禧祺手中拿着她自我立约的银色耳环,心情是复杂的。 若这件婚事连其他一堆不相干的人都知道的话,她相信轩辕靳一定也会知道。 他会有什么反应?生气?还是觉得被背叛了?或是会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把她从婚礼中抢走?他会吗? 她知道他是爱她的,不然他不会把命交给她,可是若他知道他交付生命的女人竟然要和别人结婚,他会不会就此推翻她对他所有的感情? 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这么想的。她想占有全部的他,却没有机会与资格要他为她守身,从此终生不娶,这样未免太不公平。 她是自愿献身给他,但她从来没想过她可以得到任何承诺与保证,或许他也是这么想吧!那只是一夜的记忆,无关乎永生的许诺。 可是光想着他会属于其他女人,那个强壮的臂弯中会容纳另一个女人,她就觉得嫉妒和愤怒。 忽然,大厅中传出一阵动乱声,夏侯禧祺想起身探看发生什么事,新娘休息室的门便被打开,白依出现在门回。 “怎么回事?”夏侯禧祺问着不负责任的伴娘。 “双胞胎被绑架了。”白依双手环胸道。 “是观月吗?”夏侯禧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聪明狡诈的观月怎么可能轻易被捉走? “听说有人送来一张麒麟帖,里面夹有一张纸什么的,我也搞不清楚。”白依推高眼镜,“麒麟不是你的男人吗?” “麒麟帖?”她闻言掀起了面纱,“你确定?”她的语音里分不清是否有一丝欣喜。 他还是来阻止了呵!她知道不应该,但她的内心还是有一股雀跃,神情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白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小姐,你到底还想不想结这个婚?”连白纱都先被她揭了。 夏侯禧祺愣了一下,“帖子上写什么?”她避开白依的问题,心脏狂跳不止。 “不知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是新郎一听见这个消息,就立刻冲了出去。祺,或许我不该问,但你和军尊到底在搞什么鬼?” 军尊那种心急如焚、不顾一切的模样,是恋爱中的男人才会有的表现。 “我先出去看看吧!”夏侯禧祺拎着白纱礼服的裙摆夺门而出,不知情的人看见她这副急切的模样,肯定以为她是要去会见情郎。 被她远远丢在身后的白依无奈地叹着气,带上门,缓步跟上她。 就在两个女人离开后,一个矫健的身形闪进新娘休息室,顺手带走夏侯禧祺无意识间放在桌上的银色耳环,随即又无声无息的离开。 “收拾书包回家去……”夏侯禧祺和白依回到了新娘休息室,开心地唱着圣伯纳学园的招牌汪汪放学歌。 “够了!你要唱回家再唱,别在这里污染我的视听。”白依嫌恶地说。 “我的牺牲总算有代价了。”夏侯禧祺把要说的话用不成旋律的曲调唱出来,还很“挑衅”的凑近她,“我最伟大,我第一名,啦啦啦。” “谢谢,再联络。”简直受够了的白依套了句杨晓笄的口头禅,转身准备离去。 绑架事件在军车赶去时就宣布结束,因为这件绑架是夏侯观月假麒麟之名,自导自演的戏码。 夏侯震虽然很担心女儿的安危,但夏侯禧祺总觉得他沉稳精明的目光中有着一丝了然。 此时她不禁开始怀疑,其实他的本意根本不是要她和军尊结婚,而是别有用意。 不过,无论如何,至少这件事是结束了,她可以继续高枕无忧地当个快乐的单身女郎,哈哈。 “别这么遗憾嘛!你可以干脆一点答应人家的求婚,就又可以穿白衣啦!白依、白衣,你根本就是生来当新娘的女人。”心情大好的夏侯禧祺开始不知死活地调侃好友。 “你倒不如说我是来奔丧的。”白依冷冷地眯起眼。 “美国丧礼要穿黑衣,你老公不是美国籍?”她满不在乎地说。 “我是中国人,别把我跟他混为一谈。”白依懒得纠正她的用词,“我要走了,你自个儿想法子找乐子吧。” “你比晓笄还不坦白。”夏侯禧祺斜脸了她一眼。 “或许吧,因为我发现我对他的了解永远不到他的百分之一,但他却轻而易举的明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恐惧,我不喜欢这样。”白依这回倒是很直截了当的回应。 白依的话惊动夏侯禧祺,她想起轩辕靳之于她也是相同的情形。 知道她和军尊的婚礼可以就此了结,她是真的很高兴,但一方面她也有着小小的空虚。 轩辕靳没有反应吗?即使知道她要嫁给别人也没关系吗?她不是怀疑他对她的感情,只是有点难过他的毫无动静。 他不见得要像电影上演的一样来抢婚,但他居然连来见她一面也不愿意,难道就因为他们所处的世界不一样,就必须全然无情吗? 莫名地,她想起了那只银色的耳环,于是她随手翻动桌上的东西。 “你找什么?”白依看着她问。 “那个被你说成同性恋的耳环。”夏侯禧祺边翻箱倒柜边说,“你有看见我放到哪里去了吗?”应该不会有人拿走才是,她是不是不小心打掉了? “没有。”白依很干脆地回答。 门板上传来敲击声后,还一副新郎打扮的军尊走了进来,“白依,他在外面。” 两个女人马上知道军尊口中的“他”是谁。 “他还真是一刻也离不开你呀!”夏侯禧祺又开始不知死活地取笑道。 “也许他是有事情要忙,所以想先送我回去,省得麻烦。”白依刻意淡然地说,“不过,也有可能是军尊先生嫌我在这里碍事,随便找个理由把我支开吧!”她推高眼镜,笑得有点不客气。 “两个都对。”军尊高深莫测地微笑,心想,站在门外的家伙大概心要淌血了,呵呵…… “那直接说就好,别找理由,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很识趣的。”白依优雅地微微一欠身,“告辞了。” “某人真可怜。”夏侯禧祺的语气是幸灾乐祸的,很想看看那人现在的表情。 “但是她说得也没错,我想跟你独处。”军尊把话说得有点诡异。 “呃,别告诉我你到现在才想要娶我,已经来不及喽!别忘了,你可是已经答应恶魔小姐要把灵魂交给她,我没兴趣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丈夫。”她安闲地说。 想起霸气的夏侯观月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在眼里的宣言,夏侯禧祺就觉得她真是可怕,惹到她简直就像眼死神签署死亡合约般。 “如果我说是呢?”他突然浮现一个神秘的笑意。 “是什么?”她有点被他的神情吓住了,他向来是温柔和气的。 “婚礼还没取消,只要你踏出这扇门,仍可以成为我的新娘。”军尊说得有些高深莫测。 “军尊,你疯了吗?”她怎么老觉得他和平常不一样?“别把你平常对付外人的那套搬到我身上。” 此时,军尊突然冷不防地将她搂进怀里…… 第九章 “军尊?!”夏侯禧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嘘,小声点,他在附近。”军夺微微勾起嘴角。 “他?”她心头一惊,心中隐约明白他指的是谁,却还是不敢置信地问。 “发麒麟帖给我的人。”军尊淡笑道。自从他走进这间休息室,他就敏感地发现有一道森冷锐利的视线跟随着他。 只怕那位麒麟王早就已经在这儿,只是没有人发现到,但他同时也相信,如果他要对他们不利,早就下手了,不会任他们忙个大半天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个麒麟王果然了得!居然能无声无息到这么多人在此都毫无所觉。 或许也是有人察觉的,只是大伙儿心照不宣? “麒麟帖?”夏侯禧祺发现自己只能像只九官鸟一样重复他的话。 他是夏的来了,可是,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来找她?她发现自己对轩辕靳的思念比她所能知道的还要多更多,尤其是知道他就在附近时,那种想见他的念头更加疯狂强烈。 “婚礼之前,我收过一张麒麟帖,那张帖子上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因为是针对我发出的,我惟一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你,所以当观月被绑架时,我才会那么惊惶失措。不过我想,大概是观月也发现了那张帖子,所以就借题发挥。”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愣愣地问,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 难道那只耳环是他拿走的?他为什么要拿呢?她不明白,也无法去想那么多,因为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变得一点也不像洒月兑的自己。 “因为我想知道,”军尊加深了脸上的笑意,他能感受到窗外阴冷的杀意,同时也在等待那双眼睛的主人下一步会怎么做,“他会有什么反应。” “你太闲了是不是?”闻言,夏侯禧祺忍不住傍了他一个白眼,一反先前那种娇弱美少女的模样。 “哈哈!因为你是我们最心爱的小妹妹,我当然会希望我不能得到的幸福你能得到。”军尊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又恢复往常那个好大哥的形象。 “这个你就输我了,”她得意扬扬地说,“别忘了要不是我答应跟你结婚,你跟观月又怎么会有进展?” 但她还是很感动,因为大家都那么地为她着想。 “不过,你也别妄想爱情可以伟大到使那个人为我改变一切,这是痴人说梦。”她推开了他,故意以轻快的语调说,“再说,我最讨厌试探爱情的真实性或真诚度了,一点意义也没有。” 情人之间或许会把这些试探当成情趣,但若是试探的结果令人伤心岂不就伤了感情吗?何必呢? 当她肖未坠入情网时,她可以很潇洒地说,那就如何如何做嘛!但是当自己身陷其中时!才明白自己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不在乎。 曾经,她很自豪地以为,她是很有理性、很果决的女人,但就像晓笄曾说过的,当自己走到那个地步时,会不会还是这样想就很难说了。 “这不大像你了,祺,你不是一向都很意气风发吗?怎么会说出这么消极的话?人生是充满变数的,爱情也是一样,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谁会知道?”军尊很难得会说这么充满文艺气息的话,看来他是真的乐昏头了。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先消极的想跟我结婚?”夏侯禧祺睨了他一眼。 军夺尚来不及回话,新娘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一抹海蓝色的倩影站在门口,扬着无懈可击的笑意有礼地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请问可以把军还给我了吗?” “请。”夏侯禧祺摆摆手表示任凭处置。 她笑了笑,观月那双占有的眼神分明是嫉妒情人被抢才会有的,看来她尚未察觉到自己的心情吧!军草还有得磨呢!等待小女孩长大是要花时间的。 门口丢来一张烫着金色麒麟的红帖,夏侯观月说话了,“祺,这是你的新任务。” “不会吧!我的蜜月旅行是出任务?”夏侯禧祺不怀好意地问。 “终生难忘的旅行,不是吗?”夏侯观月的笑容里掺入一丝挑衅,“父亲有令,要你破坏麒麟这次的行动。” “什么行动?”夏侯禧祺心头一惊,阻止自己不要往窗外寻找轩辕靳的身影。 “他们试图插手别国的政治,干预内战。”夏侯观月冷笑着,“麒麟王除掉四方首领不是因为内哄,而是因为要让他暗自训练的人才出头。这些年来他在特务界的工作可不是只有让你崇拜而已,他是为了让麒麟更强大而招兵买马,让他们取代旧四方的地位,继而影响许多国家的内政。” 夏侯禧祺像是被雷劈到般,有好一阵子,她甚至以为她已经不存在于这个时空里,而是被推入异次元的世界中。 “杀了麒麟王,祺。”夏侯观月无情的声音响起,“只有你能阻止他,因为你是他的弱点,为了成功,我不介意拿你当饵。你要自己动手,还是要我代劳?” “我不知道你对我这么优待。”夏侯禧祺过度平静的语调近乎空洞。 “因为你是我的义姐,我当然会对你特别好。”夏侯观月顺着她的话回答。 “可惜能阻止他的不是我,是义父。”夏侯禧祺清明的琥珀色眼睛对上她的深邃黑眸,“因为他是……义父的私生子。” 不下于核弹的爆发力在小小的斗室中炸开。 “祺,虽然父亲很疼你,可是胡说八道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夏侯观月摆明了不信。 “我不介意你让我受处罚,”她俏皮的微笑一如往常,“但请容我先换下这身厚重的行头。”说完,她翩然地转身走出新娘休息室。 难以呼吸的疼痛在独自一人时才突然侵袭着她,夏侯禧祺坐入原本是礼车的黑色轿车中,捂着胸口趴倒在座位上。 她剧烈地咳着,比她肋骨断裂时还更甚,她所有的知觉仿佛离她而去,只留下扯裂的痛楚,如同有只利爪紧紧攫住她的心脏,像是要将她捏碎。 她痛得流泪,细致的妆糊在她漂亮的脸庞上,咳出的白沫中夹杂着血丝,但她像是毫无所觉,只是不断地用力咳着,好似只有痛苦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恶心的感觉在胃中翻搅,她又咳又吐,仿佛连胆汁都呕了出来,有一瞬间她几乎已经要晕厥。 “祺,你在哪里?”寻找她的声音出现在停车场。 痛苦的神情在霎时便退去,夏侯禧祺若无其事地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拿过车内的卫生纸擦干脸上的泪痕,在他们走近前扬起一如往常的开朗笑脸,“肚子饿了,车子我开走喽!” “等一下就去吃饭了。”侯孟极顿了顿,然后挥挥手,“算了,你先回去换衣服吧。” “啊!极,我爱死你了。”夏侯禧祺像个小朋友似地欢呼着。 “省了!”他摆出嫌恶的表情,“记得等会儿要过来集合。” 她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开着车离开教堂。 一直在附近默默看着这一切的黑影在她离去后,也悄悄地走了,正如他悄然的来到。 雨不停的下着,阴霾笼罩着台北的天空。夏侯禧祺回到她位于天母的单身公寓,将脚上的球鞋月兑下后,便进了浴室呕吐。 自从接下暗杀令,她的生活就有了另一种模式。 白天她一如往常的到组织报到,精明利落地指挥组员的工作方向,嘻皮笑脸地解决所有的问题,看起来就像平常的夏侯禧祺。 可是当她回到自己的世界时,她会把白天所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全都吐出来,然后瘫在懒骨头上,一夜无眠到天亮,接着重复着相同的生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原以为她有可能是怀孕了,但她除了吐,其他症状一律都没有。 音响中放着适合雨天听的“endlessrain”,深情的音符在耳边跳跃,却没有稍加减缓她的病症。 她压下冲水钮,冲去马桶中的秽物,清洗过自己之后,她走回面对整扇落地窗的懒骨头前,望着台北繁华的夜景。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匕首,期盼着不要遇见他。她相信她会下手的,而且会准确无误,将锐利的匕首刺进他的胸口。 屋内惟一的明亮来自于窗外的灯火,她已习惯回到家后不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围。 无法明白为什么,因为闪光度数过重,她得依靠着光明才能生活,可是,一切都变了,她变得习于被黑暗覆盖,像是带她回到某个梦中才有的场景。 她清楚那是什么,但她选择不去知道。她不曾后悔爱上他,爱情本来就是没有后悔的余地,从喜欢上一个人开始,就应该随时要有会心碎的准备。 欢喜或悲伤,其实都是一种学习,也是爱情的果实。 静默得已成停滞状态的气流中,蓦地有了一丝震动,夏侯禧祺闭上眼睛,微仰着头,抑制着眼泪的倾泄,随即被拥入一个熟悉得令她心痛的气息里。 “用你手中的匕首杀了我吧!”性感慵懒又带着磁性的嗓音缓缓地在她耳边响起,“我再也无法忍受只是看着你而不能拥抱你。” 然而她却掏出袖珍手枪抵住他的胸口,那个属于心脏的位置,“你不该出现的。” 她的语音平静,清明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的明亮。 “死刑犯能否要求最后的心愿?”轩辕靳慵懒地漾出一抹危险的笑意,“我这个罪人中的罪魁能否亲吻你圣洁的双唇?”他低下头吻上了她,根本只是“告诉”,而不是请求! “你真以为我不会动手?”夏侯禧祺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圈在怀里,无法撼动他半分。 “丫头,需要我替你扣扳机吗?”他唤着只有他才会叫的昵称,如同亲密的,双手仍没有半分放松的意思,“不要拒绝我,让我死在你怀里。” “我不记得我写过这句话。”她扳着保险。 “因为这句话是用我的心莫的。”他不改微笑,银色的眼里有着她从未见过,属于深情的光芒。 她扣下扳机,经过消音器的枪声掠过,寂静回荡在偌大的空间中,她睁大眼看着他的银眸,发现他真的没有闪躲,无所畏惧地承迎她的射击,坚定的臂膀依然紧紧拥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怀里,成为他的一部份。 她丢开了手中的枪,翻身将他压在她的下方,猛烈地吻住他。 她再也不能对自己说谎,她习于黑暗是因为他们曾经在黑暗中分享彼此最亲密的接触,她曾经在黑暗中听见他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她曾经拥有过他,在黑暗中。 黑暗递补着他的空位,从此她爱上了黑夜,因为他。 如果想你是一种病,早在认识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得了不治之症。在他的怀抱中,很奇妙的,她所有的不适与疼痛全然消除,她写下这句话的同时,也写下自己的预言——她生了不知名的病,却在他的怀里痊愈。 “你不会知道的,”轩辕靳抵着她的唇,每一次的张阖都亲昵的着她的唇,“当我看见你为别人披上白纱时,我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其实他们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满不在乎,那么洒月兑,可以轻易地割舍下对对方的牵绊和挂心。 原以为只要知道对方好好地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但是谁会预料到,光是守候而不能拥抱竟会如此难受? “你也会坦白自己嫉妒?”夏侯禧祺扬起一个好看的笑纹。 “只为你。”他伸手拨开她的发,轻抚着她的脸庞,接着不带的触模她身上的曲线,眸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你瘦了。” “女人对瘦总有着一份偏爱。”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说谎!”轩辕靳轻捏着她的鼻尖。其实他一直未曾从她的身边远离,她的一切他全看在眼里。 因为他才会令她如此痛苦,他有着无能为力的愤怒,一如当初在冥界时,他来不及出手救她一般。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的心如此地疼痛着,他甚至愿意为她承担所有的伤痛,希望那些是由他来背负,而不是她。 “我本来以为我怀孕了。”她懒洋洋地倚在他的胸前,聆听着他微快的心跳,连日来不得好眠的疲惫在此时侵袭着她。 “我想要,但不是现在。”轩辕靳轻吻着她如婴儿般柔软的脸颊,发现到她的睡意。 “如果我真的怀孕,你会要我拿掉吗?”夏侯禧祺眨着眼睛,因他的话有了一丝清醒。 他沉默着,银眸锁着她,她却看不清他的想法。 “就算你要也没用,我不犯谋杀罪。”她有点不高兴了。 “我知道。”他微微地笑了起来。他心爱的女人可不是个乖乖受人摆布的花瓶呵! “那你沉默是啥意思?”她打了个呵欠,真的不行了。 她终于也像个普通的女人一样,让男人带给她安定感了吗? “丫头!”他轻声地唤着,温柔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畔,成为另一种亲吻。 “嗯?”她低哼着,意识在半清醒状态,就算一睡不起也是一种幸福。 “下个月二十四日是我的生日,我想看见你。”轩辕靳语带玄机,但夏侯禧祺已无心分析。 “圣诞夜?”她嘟嚷着。 “是的,圣诞夜,在冥界。”他搂紧她,轻柔的语音像是在哄着最心爱的宝贝,“睡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哈!大家早安。” 夏侯禧祺充满元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你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涓微笑地问。 “没有呀!苞平常一样。”她吐了吐舌头。她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心情当然好。 如同一场梦境,她在晨光射进落地窗时,发现她所爱的男人已经不在身边。 若不是她的身上还有着他的味道,她真的会以为昨夜只是一场她思爱成病的梦。 “精神好就好了,自从婚礼之后,我察觉到你一直在强颜欢笑。”涓轻描淡写的话中透着犀利。 “涓,好感动喔!你竟这么在意我。真的不要嫁给我吗?”夏侯禧祺托腮逗着她,“我不介意养你。” “你不介意她介意!”楚御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夏侯禧祺身后,活像个讨人厌的背后灵。 “怪了,人家涓都没说话了,你是她爸吗?”夏侯禧祺眯起眼,有着几分挑衅意味,“而且要是我没记错,现在该是阁下的上班时间吧!” “不干你的事。”他的脸色不太好。 “所以涓的事也一样——干卿底事?”夏侯禧祺可得意了,玩弄文字的功力少有人能赢过她。 当然,涓又君子远战场了,所以逃过一劫。 “祺!”就在此时,侯盂极带着少见的严肃表情出现在他们面前,“我有事必须和你私下谈。” “闪吧、闪吧。”夏侯禧祺朝楚御挥挥手,简直就像是在赶苍蝇。 楚御冷冷地低哼了一声,掉头就走。他才不肩和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在一起哩! “轩辕靳上个月正式接管麒麟,受封麒麟王,你知道吗?”侯孟以极锐利的目光盯视着她。 “迟早的事,不过我没听说。”她不在乎地耸耸肩,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更加遥远了。 爱情并不是万能的,至少无法让他们两人迁就对方,以对方的选择为依归。 “观月说你答应接下暗杀令?”他开门见山地问,他不相信她下得了手。 “我也无法把他交给别人,我和他有过约定。”她淡淡地说,想起昨夜他无所畏惧,执意要拥抱她的眼神。 她相信轩辕靳不知道她的第一发子弹通常是空包弹,但是他却连间躲阻止的意图也没有,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无法不被他的心甘情愿所感动。 “和谁?麒麟王?”侯盂极蹙起了眉峰。 “你只是来找我谈这件事吗?”她斜睇了他一眼。 侯孟极把一份资料递给她,“在你爆破冥界后,虽然阿根廷政府撤走了犯人,却有人出高价把冥界买下成为私有土地。” “是麒麟!”夏侯禧祺扬起眉。难怪轩辕靳会约她在冥界见……等等!这么说起来……“我的任务没有成功?” “算成功,你潜入冥界最主要的目的只是在消除麒麟管理监狱的权势。” “那……”她知道他还有下文。 “麒麟王掳走了某个重要的政府高官,把他囚禁在冥界。” 她心头一紧,“那个政府高官是……” “某小柄的王子。他们国内最近发生内乱,叛军准备以此作为要胁国王的筹码,实际上,夏侯先生担心这样的情形会继续下去,所以才会下了暗杀令。” 侯孟极多少明白他们两人之间的牵绊,说起来他也曾是牵线者之一,也很欣赏轩辕靳,但是自古以来,光明与黑暗,天使与撒旦,本来就是必须对立,无法并存的。 祺是他们手中握有最好的王牌,他相信她自己本身也知道。 “什么时候?”夏侯禧祺紧闭了一下眼睛,语调平静无波。 “十二月二十四日。叛军二十五号要和国王谈判,你必须在那之前把人救出来。祺,只有你深入过冥界,也惟有你才能对付麒麟王。” 十二月二十四日是我的生日,我想看见你。 夏侯禧祺握紧了拳头,想起轩辕靳昨夜说过的话,眼神霎时变得冷酷。 原来他早就料到了,可是他到底在想什么?她发现她一点也不懂他。 因为我发现我对他的了解永远不到他的百分之一,但他却轻而易举的明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恐惧。 白依的话冷不防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成为无法消除的毒咒。 “祺,若是你会为难,我就代替你吧!”侯孟极很体贴地说。有着弟弟妹妹的他向来是个温柔的好大哥,对谁都一样好。 “极,义父呢?”沉默了良久,夏侯禧祺突然问道。 “去法国了,”他看着她,“你要替轩辕靳求情?” “若是义父杀了他,会一辈子后悔的。”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第十章 轩辕靳,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夏侯禧祺面对着巴黎瑰丽的夜景,无声地询问着。明天她就要见到夏侯震了,她该如何告诉他,那个他欲实之于死地的麒麟王是他的儿子?她该怎么阻止这场鼻肉相残的悲剧? 她能做些什么? 十二月十九日 夏侯禧祺见到夏侯震时,是他早上第一个会议结束后。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器宇轩昂的他和轩辕靳竟是如此相似。 “祺!”夏侯震低沉的声音震动着空气,平稳中隐含魄力的语调中有着一丝愉悦”。 “义父,我很想您喔!”她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像平常一样。 “下个会议请杰斯廷秘书代替我主持。”他朝手下吩咐,接着转向她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屋,我们走路过去。” “总裁,要派人跟着吗?”手下毕恭毕敬地问。 夏侯震挥挥手,“不用,有她一个就够了。” “真是不好意思,还要义父因为我而跷班。”她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偶尔也该让我有点身为你父亲的烦恼。”他淡然地微笑着,“说吧!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轩辕靳的事?” 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脚步不由得停顿,“为什么您会知道?” “收到麒麟帖这么大的事我不会不知道。”夏侯震呵呵笑着,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味道。 “这个军尊……”夏侯禧祺开始咬牙切齿。 “不是他,也不是观月。”他笑着揉揉她的短发,像个慈爱的父亲。这些孩子们以为他很忙就没空在意他们吗? “那么我就直说了,”反正事迹都败露了,再拐弯抹角也没用,她深吸了一口气后,石破天惊地说:“轩辕靳是您的儿子。” 他平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想法,或许有一瞬间的改变,但是她根本看不出来。 “义……”她试图再开口。 “他说的?”他的口吻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我去调查过了,三十多年前,您的确有个要好的法国女友……”他们两父子都同样的高深莫测,令她无法明白夏侯震此刻的想法,“名字和前任麒麟王一样。” 当然这要归功于可怕的小戚表哥和魂,他们两个曾经待过麒麟一段时间,而魂就是四方中的东方,在他离开之后,东方的位置就一直空着。 “若真是这样,我更要负起所有的责任,”夏侯震转头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波动,“暗杀令照常执行。” 夏侯禧祺像受到强烈的震撼,几乎要将她所有的知觉淹没,“他是您的儿子呀!您怎么能……”她不可置信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除非麒麟能解散。”他的语调依然冷淡,“戚曾经试过,但他并没有成功。” 什么意思?她不明白为什么义父会突然说这些,这又有什么意义?和小戚表哥又有什么关系? “我相信轩辕靳也不会希望你手下留情的。祺,不要让我失望!”他的眼神中有着难解的谜。 儿子……那是他的儿子……夏侯震望着落地窗外的巴黎铁塔。 所以他才会对轩辕靳有着一见如故的感觉。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着这样的一种感动,是他花尽财团的所有也买不到的荣耀。 也难怪轩辕靳会如此优秀,还看上他最信任、最得意的义女,那是因为轩辕靳是他的儿子,他将会引以为傲的儿子! 他终于明白,为何轩辕靳会对他们下这样的挑战,那是为了祺。 因为轩辕靳明白,惟有如此,才能从他手中带走她。 十二月二十二日 夏侯禧祺回到台北的第一时间,就马上把所有的人全召集起来。 “兵分两路,一组人马跟我到冥界,另一组跟魂去麒麟。”她打开内嵌于墙上的电子座标图,果决有力的下着命令。 “去麒麟?为什么?”楚御冷冷地问。 “你们认为像麒麟王这么聪明的人,会让世代交替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吗?我相信他就算死了,也马上会有其他的人可以替代他。” “但是麒麟其余在外的余党仍旧可以重新把麒麟组织起来不是吗?”涓想起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事。 “因为唐易他们的缘故,四方某部份元气大伤,不会那么快恢复,如果我们只把眼光放在冥界,只怕就是给了麒麟养精蓄锐的机会。”夏侯禧祺分析着,“别忘了,轩辕靳曾经待遇特务界,他一定比我们更了解我们会有的行动,我们必须断了他们的后路。” “真犀利。”侯孟极懒洋洋地说,“害我都手痒了。好吧!御,我们一起去冥界。” “谁要跟你一起?”楚御冷哼了一声。 “涓会和祺去冥界吧?”侯孟极坏坏地问着涓。 “但是我们不能也闹空城计吧!”涓真是服了这对宝,“你要留下。” “耶,为什么?”侯盂极大受打击的模样让楚御觉得大快人心! “不能让主力都不在组织里呀!”楚御用看笨蛋的眼神睨他。 “不是还有军尊……”他真是觉得委屈,好不容易他觉得很有意思的说。 夏侯禧祺做了个解散的手势,起身开始行动。 让麒麟解散,她做得到吗?她能吗?她能让轩辕靳回到她身边吗? 至今她仍无法弄懂他的想法,但是她有着私心,她希望能跟他在一起,不是只有短短的一些时间,不是只有转瞬的黑夜,不再只是生命里的一场记忆而已。 这是她惟一能做的了,若是真的无可避免,她也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戚没来。”侯孟极送他们出去,顺口说着。 “你指望他倒不如指望猪会跳舞。”楚御冷冷地说。 “说得好,我也有同感。”夏侯禧祺跟涓都笑了起来。 “fuckingdamm!没有人说过麒麟买下冥界是为了建游乐园!”楚御下了直升机,看着满山的游客,不由得咒骂了一声。 “如果是我,我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夏侯禧祺冷静地环视着已然和之前大不相同的冥界,薄唇扬着微笑,“真不愧是麒麟王。” 这就是轩辕靳向她下的战帖吗?他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就在此时,一个小女孩走过来,双手捧着一支行动电话,天真可爱的对夏侯禧祺说:“一个很漂亮的叔叔要我拿给你的。” 很漂亮的叔叔?夏侯禧祺接过小女孩手中的行动电话,按下通话键,“我是夏侯禧祺。” “丫头,你来了。”性感慵懒又带着磁性的嗓音在话筒中响起。 “生日快乐,麒麟王。”听见他的声音,她的心情是复杂的,而此时此刻,他们是敌人。 “你猜猜这里有多少人?”轩辕靳低沉地笑问。 “对不起,我数学不大好。”夏侯禧祺接过涓手中的反追踪装置,却发现出现杂讯,根本不能使用。 “没关系,那不重要,”他淡淡地微笑,“只要过了明天,我保证他们会快快乐乐的出门,平平安安的回家,你意下如何?” “这点只怕有待商量。”她蹙着秀眉,眼神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但都没有看见轩辕靳的踪迹。 “既是如此,我们也就没什么旧可再叙的了,”他不改微笑,但语音却诡异得令人寒毛直竖,“我在这里四周埋了十二颗炸弹,三分钟之后,其中一枚会引爆。” “什……”她一看手表,低咒了一声,“该死的,你不能伤害无辜,立刻停止引爆器!” “我的正义女神,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来找你庆生的吧!剩两分二十二秒。决定和我达成共识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是她从未认识的陌生人,一个彻头彻尾的恐怖份子! “御,快去驱散游客,还有两分多钟就有炸弹要爆炸了!”夏侯禧祺拿开行动电话,转头朝楚御大喊着。 “两分多钟?”楚御愣了一下,“这里有上千人呀!”根本来不及! “快去,别发呆。”她把话筒拿回耳畔,却发现轩辕靳已经收线了。她忍不住低骂了声,拿着行动电话向前跑去,“御,你往那边;涓,你去那边,快把人全赶出冥界,通知班车上来载人!” “祺,班车来到山上要四十分钟,这里分了四大区。”涓首先注意到游乐园的指标和分区图。 “那先将他们疏散到森林区,快!”夏侯禧祺抬头看了眼分区图,找到游客服务处,飞快地冲到那里时,已经只剩下十五秒了。“紧急通知!游乐园中发现爆裂物,赶快实行紧急疏散!再重复一次,游乐园中有炸弹,赶快逃命。” 听到她的广播,游客们先是征愣,然后相互询问,等到他们要开始动作时,西区的炸弹爆炸了。 霎时尖叫声四起,惊惶失措的人们像无头苍蝇乱跑一通,发生踩挤冲撞,小孩和大人哭闹的喧嚷登时让冥界地如其名。 “不要慌,冷静,我可以带你们安全离开。”夏侯禧祺才要跑出服务处,行动电话又响了。 “很精采的开场,不是吗?”电话彼端传来优雅的笑声。 “放过他们!”她怒声低喝,心痛的感觉顿时在心底散开。 她终于知道他是玩真的了! “下一颗是二十分钟后爆炸,地点在南区。”他淡然地说,“决定离开了吗?” “轩辕靳,你……”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词穷的一天,“你真是令我太伤心了。” 电话彼端沉默了会儿,然后传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你会这么说真令我讶异。” 夏侯禧祺心底怵然一惊,“什么意思?” “你以为敌人都会跟你谈情份吗?”轩辕靳幽然淡笑,“你还不够成熟,丫头。” “我……”她听得怔忡无语,因为他,她所有的判断力全乱了,根本找不回正常的思路。 因为是他呵! “你想过你一个错误的判断会害死你的队友吗?丫头,别感情用事,面对敌人的时候绝不可以心软,不论那个人是谁都一样。”他冷淡地道,“回去吧!现在的你根本不可能赢得了我,我不愿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说完,他便切断了通话。 他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她的脑门,她一直到这一刻才找回她所有的思考能力,想起她身系这么多人的安危,还有涓和楚御,她真的不应该把心思花在猜测他的心思上。 她掏出了通讯器,“我是祺,御和涓都在吗?” “在,”在爆炸区的涓回答,“御方才和我通过话,说他找到疑似爆裂物。” “涓,你的感应器呢?”夏侯禧祺往南区跑去,要找轩辕靳说的那枚炸弹。 “开着。我已经找到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但他们似乎都不是麒麟的人,只是被请来的。”涓报告着。 “虽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大意—或许他们会有埋伏,要御当心点。” “你那边的情形呢?麒麟王还有跟你通话吗?” 夏侯禧祺愣了会儿,想起轩辕靳和她说的那些话,又想起夏侯震跟她说过轩辕斩不会希望她手下留情的。 一想到她令他感到失望,她的内心有着更深的疼痛,他是真的很用心要向她挑战,她却无法全力以赴。 让他伤心的人,是她。 “我没事,别担心我。”夏侯禧祺重新扬起自信的笑意,“下一颗炸弹十八分钟后爆炸,我要去把炸弹找出来,疏散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在哪儿?”涓也不废话。 “南区,或许你……喔唔!”夏侯禧祺闪过一个攻击,“又是你们。”夺魂使者。 “祺?”涓察觉她的不对劲。 “别理我,迟了就来不及了!”夏侯禧祺关上通讯器,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奉陪,一闪身利落地躲过夺魂使者的子弹,掏出她的袖珍手枪。 她不会置她们于死地,但足以教她们在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 她解决完她们之后,快速地寻找南区的位置,一路上又遇见身穿迷彩装的狙击手。 “烦不烦呀你们!”她一脚踢出去,扫倒了两个,“我很忙,没空陪你们玩。” 她在匆促中又看了眼表,只剩十分钟了! 尽快地解决了狙击手,她找到了南区,发现南区正是轩辕靳先前的宿舍所在,现今已经改建成类似童话世界的地方。 宰了她吧!她生平最痛恨迪士尼乐园了!炸弹会在哪里呢?如果她是轩辕靳,她会藏在哪里? 她边走边找,馆内的人已经撤得差不多了,若是炸弹爆炸,死的也只有她一个而已。 但是她知道那不会是轩辕靳所要的,他说过他要亲手取她的性命,在遇见他之前,她不能死! 遇见……夏侯禧祺的脑中像是射入了一道激光,她奔上了三楼,在差三分钟时找到了那颗炸弹。 行动电话在她停止定时炸弹的同一时间又响起,她不再注意定时器,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就听见轩辕靳带笑的声音由另一头传来,“终于恢复了?” “盛情难却嘛!”她活力洋溢地说,“我不会输给你的,把王子乖乖交出来吧!” “别急,还有十颗炸弹不是吗?”他从容地微笑着,“我很期待见到你。” 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又令她的心脏急剧跳动。 “你变得爱说甜言蜜语了。”夏侯禧祺刻不容缓地往外走,“下一颗炸弹呢?” “就在你朋友身边。”他只说完这一句,通话就切断了。 “御、涓,你们在哪里?”她赶忙跑出南区的建筑物,炸弹却在她距离建筑物两百公尺远的时候爆炸。 她居然失败了,不敢想象若是她再晚一点走出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御、涓,回答我!”她更急切地对通讯器喊叫着。 “叫魂呐!”楚御不耐烦的声音出现在通讯器中。 “不管你在哪里,现在马上离开,立刻!” “什么?”楚御不解地问。 “下一颗炸弹会在你们附近爆炸,你们现在赶快离开。” “祺,我发现了一件事。”涓冷静的声音也从通讯器中传出,“接送车已经到了,却有不少父母都在找他们的小孩。” 一阵凉意窜上夏侯禧祺的背脊,“你是说,那些小孩可能在轩辕靳手上?” 她问得有些绝望,语调登时变得过度冷静和空洞。 他怎么会……怎么会卑鄙到利用小孩子当成谈判工具呢?这个男人真的是她所爱过的那个男人吗? “不是可能,根本就是。”楚御冷冷地说,“我们最好去把他们找出来,因为这些炸弹全是遥控器控制,我想,麒麟王或许有和冥界共存亡的打算。” “不可能!”夏侯禧祺马上激烈地反应。他答应要死在她手里的,他明明答应过的! “无论如何,先把小孩子找到才是最重要的。”涓出声说,“祺,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她紧紧闭了一下眼,冷声道:“瀑布。” “什么?”冥界有瀑布? “在……”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剧烈的爆炸声便响起,四区全窜起了火花,顿时浓烟蔽空,形成一朵朵灰黑的火云。 夏侯禧祺因要以手护着自己而将通讯器掉落地面,被倒塌的碎石给压得粉碎。 她顾不得是在震动中就向人造瀑布移动,她猜测轩辕靳应该是把小孩子们藏在那里,换作是她,她也会这么做的。 他一定在等她,她知道的,这是他们最后的对决,也许会等到他们两个之中其中一方倒下才结束。 “沙……”通讯器沙沙作响,涓试图和夏侯禧祺联络,却发现她得不到夏侯禧祺的回应。 “祺,回答我,祺。” 涓再叫了几声,突然听见了魂的声音,“我们救到王子了。” “你再说一次?”她不可置信地问。 “轩辕靳的目标是夏侯禧祺,麒麟已被攻下。”魂报告完后就切断了通话。 “涓,你没事吧?”楚御正好找到她,语调中有着雀跃。 “祺……”涓心慌意乱地抓紧手中的通讯器,“快点找到她。” 麒麟放出错误的消息,要他们把目标放在冥界,其实他把人质留在麒麟总部。好个调虎离山之计,好个麒麟王! “到底发生什么事?”楚御不明所以,看着涓的神情,不得不把所有的疑问吞回肚子里,乖乖地以找到夏侯禧祺的下落为第一优先。 冥界仍在崩毁着,像是在为着不知名的事物画上句点。 夏侯禧祺一路上躲着崩塌的乱石,终于找到了人造瀑布,她掏出惯用的袖珍手枪,冲进了瀑布之后。 长长的通道阴凉且黑暗,她不由得想起她和轩辕靳第一次见面时,他曾牵着她的手走过深深的黑暗。 回忆的疼痛再次袭上心口,她靠在石墙上深呼吸着,不明白她为何又有先前见不到他时的病症。 明明他们就只在咫尺,却恍若相隔天涯。 她找到了那扇石门,将它用力推开,持着枪冲了进去,果然看见成群的孩子们,却没有看见轩辕靳。 “阿姨来带你们回家喽!”夏侯禧祺意外地看见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孩子们,原本她以为会看见因害怕而哭闹不休的小朋友。 正在她迷惑之际,身穿迷彩装,阴魂不散的狙击手又出现了,她担心小朋友们会受到伤害,一边要他们趴下,一边分神对付眼前的敌人。 “祺,快走,冥界要崩塌了。”涓和楚御终于找到瀑布,冲了进来。 “你们来得正好,先帮我把这些小孩子带走吧。”夏侯禧祺一个分神,肩上擦过一枪。 “祺!”楚御和涓同时叫了一声。 “快点!”夏侯禧祺抵挡着狙击手的攻击,忽然一阵强烈地震又产生了,顶上的石头塌陷,阳光渐渐透入。 “小心!”夏侯禧祺一旋身,看见一个狙击手试图靠近较里面的小朋友,情急之下她掏枪射向对方的胸腔,“放开你的手!” 枪响响起,鲜红的血从对方的胸口喷出,却诡异地照亮一张邪美俊逸的脸孔。 小朋友则因受到惊吓而放声大哭,但也因此避开了顶上的落石。 难道他的本意是要抱着小朋友离开危险范围吗? 她呆愣当场,手中的枪掉落地面,看着他倒落在地,眼睛张成不可思议的圆。 是他?!怎么可能?为什么? “轩……”她像是全身瘫痪地跪倒在地,喉头仿佛梗着石块,根本无法发出半点声响。 怎么会……这是在开玩笑吧!她真的亲手杀了他? 每一次,她都看不清他的伪装,一直到最后,她还是看不见真实的他。 “轩……”夏侯禧祺欲扑上前去,却被楚御从身后架住了她的双臂。 “快点走!要来不及了。” “不……”她先是低声地逸出一个音节,随即所有的悲伤像是洪水倾泄一般爆发了出来,“不,不要拉我,让我陪他死!” 为什么她会认不出那个人是他?为什么她会错杀她心爱的男人?她怎么会? 她根本没有资格说爱他,她不配! 说要死在对方手中是何等浪漫的承诺,但当事情真正发生时,那样的哀恸又该如何承受? “祺,你冷静一点。”楚御没见过轩辕靳,也没兴趣知道他是谁,“快点走,这里要毁了。” 楚御从没见过夏侯禧祺这副激烈模样,记忆中她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气。 “我不走!放开我!我不要走,让我陪他。” 她挣月兑的力道过大,楚御一下子防备不及被她挣月兑开来,看见她一个箭步上前拾起她的银色手枪,准备朝额头扣下扳机。 楚御在第一时间之内从背后将她打昏扛了出去,将倾毁的世界留给倒地的轩辕靳。 他听见她的哭声,心疼的感觉将他唤醒了。 尘烟飞舞,荒凉的灰色围绕着他,不小的火苗在他四周燃烧着,看情形很快便会成为燎原大火。 冥界崩毁了,所有他和她在这里曾有过的一切也全然销毁。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是能长久拥有的呢?所有有形的都会消逝呵!他惟一能保留的只有那朵美丽的微笑,将伴随着他进入绵延的黑暗中。 在短暂的昏迷后,他清醒了,胸前的伤口不断的大量出血,他的意识已逐渐溃散,或许下一次的昏迷即是永远。 轩辕靳听见直升机远去的声音,唇瓣漾起一抹莫可奈何的苦笑。到最后他还是无法拥有她,但能死在她的枪下已经足够让他死而无憾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再说一次爱她,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秒钟也好,他想再看到她,再拥抱她,再次吻住她的笑靥。 她会明白吗?今天是他的生日,但他给了她他的心和他的生命,以及他的所有,早在他忍不住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为了她,他愿意放弃黑暗,只因为光明中有她。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此时缓缓步出尘烟之中,穿着一身雪白医生袍的他有着最冰冷的银眼,就像是前来拘提灵魂的使者。 “你来了……戚……”轩辕靳瞥见来人,唇边浮现一抹淡笑。看来他命不该绝。 “欠你的恩情就此还清。”和眼眸同等冰冷的话语从漂亮的薄唇间逸出,他弯身将轩辕靳架上肩,走向另一架直升机,“夏侯先生要见你。” 当他被扛到机上时,夏侯震已经等在那里了。 直升机离开山头后,大火随即吞没了整座山头,从此,麒麟与冥界将都不再存留。 尾声 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充满活力的阳光直射进办公室中,包围着坐在桌前的夏侯禧祺,映照着她失焦的琥珀色眼睛。 一动也不动的她像是个漂亮得令人疼爱的水晶女圭女圭,不带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是个赏心悦目的摆饰。 自从她从冥界回来后,她就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她没想到她真的会亲手杀了他,杀了那个她心爱的男人,同时也失去了她的心。 她已经没有了心,在她杀死他的那一瞬间,她就把自己的心也杀死了,从今以后,她只是个活死人,所有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全与她无关。 楚御走进办公室,手中拿着一个水球,毫无预警地砸在夏侯禧祺的脸上。 “御,你干什么?”侯孟极怒声低问。 “教她要摆死人脸回家摆,不要在这里碍大家的眼。”楚御双手抱胸,挑衅意味浓厚地睨着她。 但她仍是毫无反应地坐在原位,美丽的眼甚至眨也不眨。 若换作是平常的她,绝不会毫不反击,唇枪舌剑只是开胃菜,她的后续动作才会令人害怕,不把人整得喊救命她是绝不会放手的。 这不是夏侯禧祺,她不该只是个没有生命力的洋女圭女圭! “站起来反击呀!”楚御见她毫无动静,一个箭步上前把她从椅子上拉起,她的眼神依然空洞得令人害怕,“你的伶牙利齿到哪里去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意气风发的吗?反击呀!我不会再输给你的,给我说话!” “御!”涓情急之下扯住他的衣袖,“别逼她,她需要时间恢复。” “恢复?她根本已经跟着轩辕靳一起死了,她到底把我们放在哪里?我们都比不上那个恶魔吗!”楚御忍不住低吼着,气夏侯禧祺被爱囚得这么深。 “你就是这么白痴才会老是追不到涓。”侯孟极真是忍无可忍了。他知道楚御也很担心祺,但他的方式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你说什么?”楚御转脸狠狠地瞪住他。 “你听得很清楚。”侯孟极懒得多说废话。 “拜托你们两个别吵了。”涓不耐烦的喊。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大男孩还起这种内讧。 真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而且,他们吵成这样,祺还是丝毫没有半点动作,真不晓得他们吵得这么起劲有何意义! 他们心爱的小妹妹的灵魂已经被那个人带走,只怕再也难以回到他们的身边。 蓦地,大门被打开,一个瘦削硕长的身形迎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在办公室中的人看见来人全都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优雅从容地走过他们眼前,笔直地朝夏侯禧祺而去。 “我说过会爱你直到迷宫的尽头,但迷宫的尽头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性感慵懒又带着磁性的嗓音划开了沉寂的空气,带回了光明的气息,“丫头。” 是什么声音唤回了她的神魂? 夏侯禧祺涣散的瞳光开始聚集。她一定是在做梦,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听见轩辕靳的声音呢?他已经被她亲手杀死了,不可能在这里,这一定只是个幻觉。 迎光而来的身形在她眼前站定,扬着她所熟悉的笑意,银色眼眸中是她曾经见过的深情。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眼中有温热的液体聚集,接着滑过她白皙的脸儿,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晶莹剔透的宝石。 轩辕靳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他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开她了。 她感受到他胸腔内的鼓动,声声打在她的耳中,她移动双手,试图抓住他的衣服,语调里有着哽咽,“告诉我,你是真的,这不是我的幻觉……” 他更深更紧地拥住她,在众目睽睽下低头品尝她口中的甜蜜。 “喂!这两个人……”真是目中无人得可以了!楚御嫌恶地嗤了声。这两个家伙真可怕!要真的让他们凑在一起,只怕大家从此就没好日子过了。 “喔喔喔,打电话、打电话。”侯孟极倒是十分兴高采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所谓的“好戏”,就是要大家一起欣赏,自己一个人独享一点意思也没有。 “你想死吗?”涓淡淡地询问,把一干闲杂人等赶出办公室。 “我还有事……”侯孟极不死心地试图挽回劣势。 “命比事情重要。”涓无动于衷,最后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轩辕靳松开她的唇瓣,轻声地问:“还有疑问?” “可是……我不是……”夏侯禧祺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真的就在她的眼前,眼儿丝毫不敢眨动,生怕这只是一个美丽而脆弱的梦境,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破灭。 “子弹偏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低头吻去她的眼泪,“是戚救了我。” 她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那个心理残障的小戚表哥?”怎么可能?他不是向来不管闲事,也讨厌和人有所牵扯的冷血动物吗? 轩辕靳没有回答,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说也是一样,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递到她眼前,“用这个和你交换那只耳环可以吗?” 夏侯禧祺再次错愕。今天一定是她最像白痴的一天,但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她看看他手中的戒指,再看着他,眼泪再次滑落。 “你总是在戏弄我。”她孩子气地抹去泪水,忿忿不平地指控着,但是,他终于回到她身边,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了呵! “我不想和别的男人分享你,不管他是谁都一样。”他把戒指套进她的手指,不由分说地再次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如果不愿意嫁给我就喊停……” 我会爱你直到迷宫的尽头,但是迷宫的尽头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