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情吻》 第一章 身穿黑上衣,白色长裤,鼻粱上还架着—副墨镜的男人走出桃园中正国际机场后,抬头望向无云的晴空,唇边泛起了—抹诡魅的笑容。 “韩雪雁!你等着,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很快! *** 星期六的夜晚。 霓虹灯在天空闪烁,光与影交错着,燃亮台北的夜恍若白昼。 韩雪雁低垂螓首,双手插入黑色夹克的口袋中,缓步踩在衡阳路上;压低的鸭舌帽檐遮去了她绝丽的容颜,也阻绝了旁人窥探的目光。 纵使身处于人群之中,但她浑身上下所透出来的疏离气流仍会把她和外界隔离开来,像是离了轨道的星球,与众不同。 是不合群也好,是孤傲也罢,和人有距离对她而岂是安全的,她享受着孤独,从来不觉得寂寞, 绿灯在街口闪动,只要加快步伐,她还是可以穿过那个斑马线,但眼角的余光却扫见—盏盏柔和的展示灯,牵引着她的脚步移动。 “‘季节之歌’?”她稍—仰头,看见了那方设计别致典雅的招牌,再将眸光移向那面整片玻璃,触目所见,全是她最深恶痛绝的乐器! 玻璃架子上陈列着小提琴、长笛、法国号、黑管、萨克斯风……甚至还有着小型的键盘乐器。 澄亮的金属在展示灯的照射下闪着柔和的光芒,但莫名地让她感到刺眼,不愉快的记忆如海浪般在脑中翻腾涌现。 韩雪雁别开脸蛋,本想转身离开.但就在那—瞬问瞥见了—个颀长的身形步下店内的螺旋木梯,独树一格的气质强烈地吸引了她全副神魂。 简单的黑色上衣和白色长裤的搭配,就足以烘托出这个男人的尊贵优雅;他的每一个步伐,都饱含胁迫,顾盼间有着睥睨的傲气,但却理所当然,仿佛生来就该高人一等。 他的锋芒太耀眼了,以至于和他—同步下阶梯的另外三个男人都相形失色。 他缓慢地步向—架黑色的平台钢琴旁,修长的手指随即熟稔且快速地在黑白键上移动着,成串悠扬且悦耳的音符立即流泄在整个空间。 他眼中的神情令她的心莫名地抽痛,韩雪雁的目光像是紧紧地附着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他注视着钢琴的眼神,正如一个男人注视着最心爱的女人,是那样的温柔和虔诚、专注而充满爱怜。 不该有的渴望在霎时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她向来占井无波的内心突然强烈地冀盼着他那样疼惜怜爱的目光是投注在自己的身上。 自八岁以后,她已有十二年不曾有过如此急切的愿望,想得连心都痛了。 而现在,这样的情绪令她本能的感到恐惧和不安,隐约能够感受到,她会为了这样的一个期盼,付上她所付不起的代价。 狠狠地转过纤长窈窕的身子,韩雪雁顾不得交通号志尚未转换成绿灯,就头也不回地快步通过斑马线,像是想把这一切全都用力地抛在身后,包括那阵心慌意乱。 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早在这短暂的交会里,她就已经把那把能打开她心锁的钥匙,交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在她离去后,他抚弄琴键的手指猛地停住,那深情的眸光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高深莫测,盯着明净的玻璃上所反射出来的身影,他漂亮的薄唇跃上—抹笑纹。 是她,不会错的,虽然那整张脸蛋几乎已经遮得看不见了,但他仍能一银就把她给认出来。 “烈日!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笑得那么……呃,奇怪。”一个模样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孤疑地看着弹琴的男子。 站在另一边的沉稳男人淡扫了离去的黑影,抿起了唇,望向岳烈日。 他知道老二一定老早认出那女孩是淮了,不然,老二不会有这种表情。 “你一定知道她是淮,对吧,朝曦?”岳烈日的口吻不是询问。 沉稳的岳朝曦维持沉默,倒是年轻的岳行云发挥了他一流的记忆力。 “那是名指挥家韩轩的女儿韩雪雁。”呃……不对!“老二,你该不会是想……”他苦着脸望向岳烈日。 唉唉唉,小红帽要遇见大野狼喽!希望这个小红帽能逃快一点才好! “这是我和她的事,你们最好别插手,否则,”岳烈日眸中精光乍现,浯调平滑而危险,“就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了。” 他已经等这天等了好几年了,不可能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岳朝曦干静地看了他——眼,“只要你付得起代价,老二。”淡漠地丢下—句,岳朝曦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你也要发表感言吗?行云!”岳烈日斜睇了岳行云一眼。 “喔!不不不,我还是去准备上课的资料好了。”岳行云嘿嘿笑着,逃命似地爬上楼去。 没办法,谁教他排行老四,不管说什么都没啥分量,为保小命起见,还是少开口为妙吧! 岳烈日目送两个弟弟踏上螺旋梯,良久,才淡淡地开口—— “朝曦!你错了,会付出代价的是她,不是我!”他坚定的低语着,像是许下某种诡秘的誓言,笑意始终不曾退去。 *** 当韩雪雁的身形一踏入markpub,酒保就立即热络地迎上前去,“雪!你终于来了,阿苹已经等了你好一阵子。”他黝黑的指头比向角落的一个包厢,才又要开口,韩雪雁就已经举步往目的地走去,把他甩在原地。 酒保看见佳人先行离去,不死心地追上前,试图再开口博取佳人的注意力,“你想喝什么?我请客!” “不必。”冷情的两个字把酒保踹回暗无天日的地狱。 但就是因为这点,才会令自己对她如此倾心的嘛!唉,他只好模模鼻子,认喽!谁教他就是喜欢她这个凋凋? “哈哈!阿保,别忙了,雪她不喜欢大人人情的。”早已等在包厢内的向若苹开口解说。 “呃,啊?喔!是、是吗?哈哈哈……”酒保笨拙地抓抓头,憨憨地笑着。 看他那模样,向若苹缓缓一笑。人如其名,乖巧甜美又荏弱的她和个性完全相反的雪是因为她表姐和郁玮的关系才认识的。 表姐虽然在风格艺术学院念音乐,但表姐的梦想却是组乐国当艺人,所以在高三那年就自创了一个乐团名叫“tear''’,成员就只有她和雪。 她不知道表姐哪来的神奇力量,居然能让孤傲的雪替表姐“卖声”至今。 雪的话很少,处理事情的方式也很简单,不是沉默,就是走开,鲜少有人能够忍受她这种性格。 所以她的朋友很少,她几乎也不交朋友,如果没有像表姐那种超强的粘性,和如同踩不死的蟑螂那般旺盛的生命力,要和她交上朋友大概是件比攀登喜马拉雅山更难的事。 就像自己和雪认识了三年,对她的事仍一无所知,一直到半年前一场无名大火烧掉了雪的家和家人,自己才知道,原来她是以前曾经很有名的指挥家韩轩的女儿。 说是曾经,就代表韩轩已经过气很久很久了,而雪的母亲似乎正是因为那个原因才会抛家弃女的离家出走。 但众说纷纭,谣言有一千个声音,谁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唯—知道的雪,口风却比蚌还紧。“喏!这是表姐要我拿过来的,下次演唱的曲目。”向若苹拿出一叠乐谱。 既是音乐家的孩子,就该会一、两样乐器,怛向若苹却从未见过她弹奏过任何乐器。 “kissfromrose?”韩雪雁快速地浏览过乐谱,再细看上头的音阶排列脑中轰烈响起在季节之歌所听见的那阵钢琴旋律。 pareyoutoakissfromaroseonthegrain themorelgetofyouthestrangerisfeels nowthatyourroseisbloom alinghtthisthegloomonthegrey “玫瑰情吻呀!你没听过吗?我那儿有cd……”向若苹满心以为她会有兴趣。 韩雪雁摇首拒绝。她直觉的知道,任何演唱者或任何演奏,都不可能比得上那个惊鸿一瞥的男人的琴声。 她有些骇怕呵!鲜少有事物能引起她的情绪反应,怛她总是在想起那个男人时,心头掠过了不该有的剧烈疼痛。 短短的相逢一刻里,那个男人居然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版上,而且再也无法磨灭和忽视。 她像是中了恶魔诅咒的猎物,无法从看不见的网中挣月兑。 而那张网,居然正是她最痛恨的音乐,这是多么讽刺和可笑呀! “你能唱吗?”向若苹有些担心地问。 其实她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因为雪绝不会向任何人求救,但也不会委屈自己,若不喜欢的话,雪会二话不说的直接把歌丢回来拒唱。 而雪讨厌的歌曲也有个大概的型可找,例如太过度被商业化的东西她就很排斥,电影或任何东西都是。 和她相处久了,有一些性格是可以抓得到的,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但因着她的冷情,为她倾倒的男性可有一大票,人人都想征服险峻的“冰山”,插上自己的旗帜,只可惜还没靠近目的地,就已经先被冻成“冰棒”了。 有时她会觉得酷哥可能还有女人追,但雪酷会不会很难销出去? “走了。”韩雪雁微蹙秀眉,将谱卷成筒状就预情起身。 她还得去便利商店打工,没空多留。 没有人知道她拒绝了所有的援助,执意自力更生,她不想看见自以为善的施舍嘴脸,更不想寄人篱下。 好不容易摆月兑了“束缚”,她实在不想再和一大票亲戚有所牵扯。 幸运的是,她已经成年了,不用法定代理人也可生存下去,这是她唯一额手称庆的事。 她只希望能待在—个全新的环境中生活,—个没有人认识“韩轩”的新环境。 “等一下,雪!”见她要走了,向若苹急忙叫住她,“我有事……” 韩雪雁站走身,回眸看她,眼神透着询问。 向若苹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特权了,若挨作是其他人,雪大榴是置若罔闻地离去。 她有点高兴,因为这代表雪至少有些在乎她这个“朋友”。 “你先……坐下来吧!这样我说不出话来。” 向若苹紧张地笑着,为着韩雪雁对她的态度,也为着她将要出口的事。 韩雪雁倒没有坐下来的打算,仍是半侧着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默的凝视替代了未出口的疑问句。 好吧!这已经是最高优待了,向若苹识趣地想。 低下头,她只好在人声鼎沸的pub里,轻声嗫嚅的说:“我怀孕了。” 半晌,头上依旧是—片沉寂。 向若苹忍不住抬起头来,想知道她有什么反应。 但韩雪雁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不出是在想什么。 “你该不会是认为,好学生向若苹怎么会做这种未婚怀孕的事吧?”向若苹不明白韩雪雁的沉默是代表什么,只是为她空白的表情而生气。 她有着一股天生的贵族气质,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充满了威仪。 向若苹不能理解她的不说话有何意义。 发生了这种事,向若苹最不需要的就是说教,而是实质的帮助。 “不。”韩雪雁简单的否认,也懒得多作解释,“对方知道吗?” “这……”向若苹轻咬唇瓣,语焉不详,不晓得雪只是这么单纯的一句话,就把自己摘得愧疚得半死,好似她犯下滔天大罪一样,“我还没说……” 韩雪雁再度沉默。任谁都无法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该说些什么才是正确的。 与其说错话或伤害别人,倒不如不说,言多难免有过,这也是她之所以惜言如金的原因。 “雪,我不敢说,我怕他会不要我,我也怕他会不要孩子!”说着说着,向若苹恐惧地猛然抓住她修长的手,“雪!我怕!我真的怕!可是我不想失去他,也不想拿掉孩子,我该怎么办?” 女人是爱情的奴隶,为了爱情,女人可以不顾—切,苹正是典型的例子。 “知道他是这种人你还要爱他?”韩雪雁又一句切中要害的单句。 “不是的,我还没告诉地,我只是害怕,因为他说过地不喜欢被束缚,但他很爱我的,我想他或许会很高兴,他年纪也到了,应该会很想结婚的……”向若苹急忙替情人找一大堆借口。 盲目呵…… 韩雪雁淡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问: “所以?” “咦?”向若苹不知道韩雪雁为何会出现令人一头雾水的问题,旋即才明白了她话中之意。 雪是在问,她要怎么帮自己! 在这种时刻,只有这种会守口如瓶的朋友最值得信赖了,向若苹没想。到向来冷冷不搭理人的韩雪雁会愿意对自己伸出援手。 但对她而言,这已是最好的鼓励,和最大的支持了。 老实说,她有些受宠若惊。 或许,雪只是外表冷冰冰的,其实,她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向若苹忍不住暗自猜测。 “岳氏财阀下星期有一场征选,”向若苹顿了顿,又道:“他会去,他是拉小提琴的。” 韩雪雁嫌恶得眉头微蹙,“交响乐团?” “嗯!风格艺术学院是岳氏财阀的附属学院,但交响乐团却是另外选召音乐爱好者,所以……” “我不去!”她马上干净俐落地拒绝。 “别这样,雪!我只是想请你陪我去我他而已,因为他不好找。”向若苹急忙拉住她,殷切地解释着,“我不知道该找谁了,雪!我只能想到你呀!” 韩雪雁轻叹气,相信只要苹稍微一皱个眉头,就会有人前仆后继地想为公主屠龙,只愿博得公主一笑,可是,苹却喜欢上这样的男人,而且,这样的男人,也是学音乐的! 所以她才会讨厌学音乐的人,讨厌音乐,讨厌一切和音乐有关的东西,若不是为了生活,她大概连歌都不愿意唱! 在季节之歌门外所产生的悸动,她相信那只是一时的迷惑,很快就会消失的,她相信! 因为,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学音乐的男人,怎么可能对会音乐的男人动心呢?不会的! “什么时候。”韩雪雁平静地开口,声音如同冰封的湖泊般寒冷。 “下星期五下午三点半开始!”向若苹欣喜地回答。 还好雪答应了呵! 能有个人支持着自己多好呵!她是不可能对表姐说这件事的,她怕表姐会去和母亲说,而她绝不能让父母知道这件事。 “下不为例。”韩雪雁淡漠地抛下一句,转身走出markpub。 没有人知道,这会是往后所有事件开端的引爆点。 *** 甄选是在季节之歌八楼的小型音乐厅公开举行。 但报名的人实在是大多了,以至于主办人只得分梯甄试。 “没想到自湾的音乐爱好者这么多哇!”岳行云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很是感动。 “我看是为优渥的薪资而来的吧!在台湾能这么大手笔的供应一个职业交响乐目的,我看也只有咱们岳氏财阀了。”岳烈日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语调中有着讥讽。 “小心被人听见你会挨打的,老二。”岳行云朝他嘻皮笑脸。 “来呀!胜与败还很难说呢!”岳烈日懒洋洋地微笑,笑容中有着太多的自负。 他是自信且高傲的,只是被他以惯有的优雅包藏住了。 有时他只需要丢出—抹性感的微笑,就能把人迷得晕头转向而忘了他话中的嘲讽。 他很会运用自己天生的优势,因为他本来就长得比一般男人好看,又比一般男人更有魅力,所以即使是瞧不起人,也是显得如此的理所当然,因为他有本钱骄傲。 “老二,你这样会惹人厌的。”岳行云佯装悲哀地摇摇头。 唉!谁来治治这个臭屁的家伙啊? “那也不错,我已经不想再处理女性问题了。”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非常没有诚意的说词。 “老三,你好歹也说句话吧!”岳行云转向打着笔记型电脑的岳朝曦。 比起魅力四射、引人注目的岳烈日,才二十岁的岳朝曦就显得太过内敛,一点也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活泼。 岳行云常说他是个小老头,未老心先衰,一点朝气也没有,真是浪费了那么好的名字。 岳朝曦抬起头来,平静无波地看了他—眼,如他所愿地出声,但内容却和岳行云想听的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时间到。” “老三……”岳行云—脸被打败,“我怎么会有一堆怪怪的兄弟呀。” “认命吧!”岳烈日站起身来,有些幸灾乐祸,“我出去—下,叫他们先开始。” “别想乘机偷懒啊!老二!”岳行云慎重警告着。 “放心!我不是你。”他安闲地回道,从容地离开了。 “我哪有偷懒过?什么话嘛?”岳行云嘀咕着。 “中国话。”很难得的,岳戟曦从电脑荧幕后抛出一句不冷不热的回答。 岳行云瞪着他,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兄弟。 *** “太好了,他是在第一梯次,正好是三点半开始。” 向若苹着着季节之歌的文艺看板上的名单,开心地叫道。 文艺看版上张贴着各式艺文活动的海报,除了音乐的之外,尚有芭蕾、舞台剧及其他公演的讯息。 从外观上看来,季节之歌和一般功学社没啥两样,也有着来到此地学钢琴的小朋友们。 但熟—点的人才知道,季节之歌有着—流的录音设备,不输给其他的音乐工作室。 还有着一个—流的音乐制作人。 只是,目前未曾听说他们有推出商业化音乐家的计划。 韩雪雁紧蹙的眉自进到季节之歌后就没有舒展开过。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打从进到季节之歌起,就一直心神不宁若,仿佛期待着一个英气逼人的身影出现。 她不喜欢这种期待,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她痛恨着这种掌控不住的心绪,那像是一种危险的警讯,在血液中嘶吼着要她尽快逃离。 “对不起!我勉强你跟我一起来,你一定是因为怕触景伤情吧!”向若苹低声嗫嚅着。 她满心以为,韩雪雁是怕会想起死去的家人,才会排斥到这样的地方来。 韩雪雁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别乱猜!”否认得有些尖锐。 她蓦然一想,不对!自己的情绪已经失控了,她不喜欢自己在人前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反应的。 她向来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以为自己只要对任何事都没有感觉,只要变得昧木不仁,就能使自己免于一切的伤害。 因为若有了感情,就代表要失去、要受伤、要失望、要难过、要痛苦,她宁可不管不爱不在乎!等到了非失去不可的时候,才不会那样地痛苦难当。 “我离开一下。”韩雪雁旋过身,欲走出季节之歌的活动门。 “等一下,雪,我不说了,你别走!”向若苹赶忙拽住她的衣袖,“你走了我就没有勇气跟他说了,你别走嘛!” “这是你和他的事,本来就该自己处理。”韩雪雁欲抽回自己的手,怛她却扯得紧紧的。 “你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雪,算我求你嘛!”向若苹楚楚可怜地要求着,相信没有多少人能拒绝自己如此娇弱可怜的祈求。 “我不……”韩雪雁还想再拒绝,却听见了头顶传来的广播—— 请各位甄试者现在到小型演奏厅,我们准情开始第一阶段的甄选…… “雪!”向若苹着急地看看楼梯口,再看着她。 “我不陪你进去。”韩雪雁甩开她的手,做了最大的让步。 “没关系!只要你在门口等我!”向若苹松了一口气,点头微笑。 韩雪雁别过头去,大步跨入电梯。 她毕竟是学不会完全的无情,有时,她倒宁可自己能全然冷漠无情。 到了八楼后,韩雪雁陪着向若苹等在小型演奏厅的门口。 韩雪雁仍是戴着压低帽檐的鸭舌帽,还有一副遮去大半秀丽容颜的黑框平光眼镜,以及—身黑抹抹的行头,黑长裤黑夹克,一般人是不大可能会注意得到她的。 退在所有的人注目焦点之外,对她而言是安全的,她不喜欢站在人前,成为别人眼光追寻的目标。 甄试的曲子是—首指定曲和一首自选曲,有时他们不会议甄试者全都演奏完毕,只听一、两个小节就说“谢谢、再联络”的也是大有人在。 韩雪雁注意到那千—她在季节之歌外看见的另外两个人也在评审之中,而且,评审席中尚有一个空位。 会是他吗?韩雪雁不由自主地假设着。心脏蓦地狂跳着,她又再一次憎恶自己这样的期待。 这是不该有的!韩雪雁不止一次如此对自己说。 “我去—下洗手间。”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再直截了当地说她要离开。 “你不会乘机溜走吧!”向若苹抓住她的手腕。 “他要走了。”韩雪雁不动声色地提醒。 “啊!”向若苹低呼—声,才要往那个人的方向去,随即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咛,“不准落跑!” 韩雪雁没答应,只目送她走向那个挂着金边细框眼镜,看来斯文,出身良好的男人,俐落地一回身,退出了演奏厅。 她早该先行离开的,不然,那怪异的,想要见到那个人的渴望就会不应该地加深,渐渐占据了她的思绪。 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天,那阵蓝调子的旋律依然盘旋在她的心中,难以抹去。 她时常着着那份玫瑰情吻的乐谱发呆,脑中总是一再浮现那双修长的手,及那个身形昂扬的男人。 下到六楼,走过一间间的钢琴练习室,看到其中—扇门是半掩着的时候,韩雪雁终于忍不住地走了进去。 黑白键整齐地排列着,像是最具诱惑力的邀请,让人忍不住想模一把。 而她也真的做了。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触碰着琴键,随即随意地弹了几个音阶,而后,弹着弹着,居然弹出了玫瑰情吻的旋律! 韩雪雁倏地住了手,恼怒地发现自己被影响得太过彻底而深入。 她右手握拳,用力地敲击了琴键,发出刺耳难听的嗓音。 转过身,她如同逃难似地走向门口时,赫然看见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形,正以顶天立地之姿斜倚在门边。 韩雪雁猛然抬头,当她似水的黑眸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瞳眸时,就再也难以移开目光了,就连呼吸,也是困难的。 第二章 所有嘈杂的声音在—瞬间全部退去,只剩她犹如装了扩音器似的沉稳心跳,充斥在耳边。 那双东方人少见的琥珀色眸子像磁石一般地紧紧吸引住她的目光,而她只能像是一只被催眠的小动物,动弹不得。 这么近的距离看他,她才发现他好高大,几乎笼罩了她整个世界。 因着太过专注于那双美丽的眼睛,以致讧她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明的激烈情绪。 “你在害怕吗?女孩!” 他的嗓音比她想像中的更好听,如同一波一波敲击到岸边的海浪,徐缓沉稳。 他的笑容是如此地和煦温暖,方才乍现的激光仿佛不曾存在过,韩雪雁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对不起。”某种狼狈的情绪忽地浮现,她低下头飞快地说着,就想绕过他离开。 她怎么会如此忘我地盯着一个男人看呢? 从未曾料想过会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再次看见他,—想起他有可能看见她在“破坏公物”,她就恨不得躲进暗无天日的地洞,永不再出来。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情绪反应。”岳烈日耸肩微笑,仍首堵在门口,没有让她离去的打算。 他心中隐约感觉到,若就这样放她走了,此生只怕就再也难以找到她了,而他不愿有这样的结果。 就算是要用尽一切的手段,他都不会轻易地放她离开的,绝不!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韩雪雁总觉得她仿佛看见了在岳烈日身后张扬的黑色羽翼,纵使他脸上有着光明天使的微笑。 然而,虽是如此,他的岂语却如同滴在白色绢布上的颜料,一点一滴地在她心底泛开,渗透。 “对不起……”她还是只能重复道歉的言语,因着他过度善体人意的态度而自觉羞赧。 这个男人……会是不—样的吗?和其他学音乐的男人比起来? 韩雪雁有些讶异地发现,才短短的两次会面,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就已经摇撼了她长久以来深根蒂固的偏见。 这是为什么? 她真的不懂! 但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只想逃!。 勇敢地抬起心型脸蛋,她直视着岳烈日那对闪着邪魅的琥珀色眼眸,正想开口请他让开给地—条出路时,他出声了。 “你也是来参加甄选的吗?”他不记得有看见她的名字。 那么,就该是陪朋友来的喽! 如果能查出她朋友是谁,或许也可以拿来“利用”。 岳烈日不着痕迹地勾着薄唇笑了。 “不。”韩雪雁的眼神冻结了起来,简单的否认,生怕他会认出她是谁。 没错!她父亲的确是过气了—段时间,但在乐坛若有的七年以上赀历的,要认出她也不是难事。 “喔?我还以为你是名指挥家韩轩的女儿呢!”岳烈日看见她陡然沉了—张俏睑,旋即转了语锋,“看来是我认错了。”她在排斥有人提到她父亲的名字?为什么? 不侍他细想,韩雪雁就压低了帽詹,绷紧声调疽:“对不起!我还有事。” 她很不愿意再有人把她和占典乐界联想在一起,她只想月兑离这个圈子,远离所有认识她父亲的人! “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特别助理?” 他在韩雪雁低着头快速通过他身旁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问了。 她的脚步猛然一顿,瞪大了—双深咖啡色的眼,不可思议地别过头坚向岳烈日,与他诡谲邪魅的目光对锁。 “因为我像是某某人的女儿吗?”向来心绪鲜少有波动的韩雪雅有些恼怒地问。 连她自己也很讶异,她居然会因此而生气。 她不该……让任何事来影响她的。 岳烈日勾起了薄唇,对她的怒气一点也不在意,“你认为我会花钱买‘名牌’来跟自己过不去吗?” 韩雪雁狐疑地蹙起子弯弯秀眉,不明白怎么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如此轻易地说服了她? “没关系!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我可以慢慢等。”岳烈日掏出了一张名片递到她手中。 名片上清楚地印着“风格艺术学院教务长”的头衔。 他看来不会超过三十岁呀!怎么就已经是苹学校的教务长了? “晔皓!你好好地听我说!” 向若苹的甜嗓插入了韩雪雁的思考之中。 “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是存心要我难看是不是?” 推高了细金边的眼镜,高晖皓不耐烦地说着,现线正巧扫向韩雪雁的方向,似乎讶异着宿敌的身边伴着女友的好友。 “教务长……”向若苹也看见了他们,低呼了—声,想和身旁的男人保持距离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该回去评审席了。”岳烈日大大方方地享受着高晖皓的窘态,对着韩雪雁道:“我会等你的。” 等?! 另外两个人的疑惑目光马上投注在韩雪雁的身上。 心中均是不解,向来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何时也会用这么温和的态度对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远太教人匪夷所思了! “你另请高明吧!我是音痴。”韩雪雁深深地看了岳烈日一眼,冷淡的语调像是在叙述旁人的事。 他的邀请很令人心动,他这个人本身对她的吸引力也够大,几乎已经打破了一座长久以来在她心中坚固的营垒,那是她对学音乐的男人的偏见。 问题是,那样强大的颠覆力同样的也令她恐惧。 “相信音乐家的直觉。”岳烈日微笑着,只是简单地解释完,转身走开。 斑晖皓以深思的目光看了看岳烈日,再看了看韩雪雁,抿起了唇瓣,提着装有小提琴的盒子预备离去。 “晖皓!我们还没有……”向若苹看见他要离开了,赶忙一个箭步地冲上前去拦住他。 “我知道,你要说小孩的事嘛!”高晖皓斯文儒雅的气质仍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他的笑意却礼貌得过分虚假,“那又如何呢?” 向若苹心底猛然一揪,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你能证明那一定是我的吗?你能上我的床,难道不能上其他人的床吗?”他笑意很温和,却温和得过分残酷。 她靠上了墙壁,修长的手指抓着心口,觉得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企图扼死她! 她不敢相信,她居然无法在这个男人的服底,找到任何对她的爱恋,怎么会这样…… “和你们这种小女生玩爱情游戏真是浪费时间!” 斑晖皓微笑地说完,正想转身离去时,—本乐理书砸了过来,正中他面侧的墙壁上。 “雪!” 向若苹惊叫着,高晖皓回过头去,揖才看见韩雪雁手中还拿着另—本从身后的琴室中拿出来的《钢琴小品集》,眼神冷冽地盯视着地。 “雪!你不可以这样!”向若苹紧张地走向高晖皓,“你没事吧!” “哼!”高晖皓拍开向若苹因担忧而伸过来的手,冷哼了—声,转身离去。 “晖皓!”向若苹叫不住斑晖皓,旋过身来怨毒地瞪规着韩雪雁,“都是你把他气走了啦!” 韩雪雁把手中的琴谱放回琴室中,不置一词。 “你不要不说话啊!”向若苹忿忿地控诉。 韩雪雁抬头看她,眸光仍是冷的。“不要找我出气。”她语罢,就走出了向若苹的视线之外。 以前,她不交朋友,是因为不能交。 案亲长时间在外奔波,她也必须跟着四处跑,所以有时一个地方她待不到三个月就必须离开。 如果得到即代表要失去,那她宁可不要。 而现在…… 现在…… *** “怎么,你和小苹吵架了吗?为什么她不愿意来演唱?” 二十二岁的和郁玮摇着玻璃杯中的琴酒,很不文雅地靠在吧台上看着韩雪雁。 虽然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和郁玮却连半点学音乐的女孩所该有的气质都没有,不拘小节又有性子,讲话常不顾后果,而她也常以“反正是事实”一词带过,所以她就理直气壮地继续下去了。 韩雪雁啜着柠檬汁,没有回话的打算。 若是郁璋再追问下去,她可能会直接离开。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莫名其妙地被人家辞掉了。 她生性沉默寡言,人家叫她不用再去上班,她也不会问为什么,这散费拿了就干脆地走人。 无缘无故地被别人当成出气筒,又毫无 理由地被人炒鱿鱼,由于生活费没有来源,所以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她又不想成就岳烈日那音乐家的直觉,到季节之歌去工作,和整堆的乐器整天在一起! 最近她总是作那个梦,梦见一个个头小小的男孩跑来告诉她,她的父亲是怎样地为了爬到那个地位,害死了小男孩的家人。 而那双指控般的琥珀色眸子,夜夜成了令她惊醒的恶梦…… 琥珀色的眼睛?! 韩雪雁像是脑中闪现了什么,心底猛然一晾。 “雪!小苹今天不来,你代替她玩keyboard好不好?!” 和郁玮的声音阻断了她的思绪,将她拉回现实。 “不好!”韩雪雁想也不想地拒绝。 “为什么嘛,你钢琴弹得很好哇!”和郁玮睁着一双漂亮的凤眼说。 只有和郁玮知道,韩雪雁的母亲是知名的钢琴演奏家,因为和郁玮很小的时候曾和她学过钢琴。 不过,她答应了韩雪雁绝不说出去,否则她的乐团就等着去另找主唱。 “郁璋!”韩雪雁冷淡地唤了一声。 “什么?”和郁玮满心期待她会改变心意。 “别再提了。”她淡扫了和郁玮一眼,冷飓飕的目光让和郁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不能提?刻意埋没自己的才华不好吧!” 一道轻快的男高音插入了冷空气之中,接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哈罗!初次见面,我是岳行云;这位呢,”岳行云把犹隐没在黑暗中的高大身形拉出来,“是我们岳家的老二岳烈日!” “执行长和教务长?”和郁玮—口酒汁差点喷出来。 居然会在演唱现场碰见平时只能在教学录影带上瞻仰的偶像,和郁玮直觉得消化不良。 “不介意我们坐下吗?”岳烈日直规着韩雪雁问,依旧是那派高贵优雅的翩翩风采。 不待韩雪雁开口,和郁玮怆着说话了,“请坐,请坐!阿保!快来招待贵客!”她扭头朝正在忙碌的酒保朗声叫道。 “两位看来还未成年吧!可以喝酒了吗?”岳行云苦着脸,瞄了瞄和郁玮酒杯中的液体。 “呃,我是大学部四年级,雪她也二十了。”和郁玮有些担心会被看成是不良少女。 被当成是少女是很高兴啦!但若加上不良,可能感觉就不是那么好了。 “什么?都比我大?”岳行云—脸大受刺激的样子。 “执行长不满二十吗?”看不出来耶!她还以为他起码有二十五了。 “是那么刚好差一岁。”真是他心头永远的痛啊! 由于岳朝曦有些不放心,们岳烈口会对韩雪雁做出什么事,才会叫岳行云跟着来。 岳行云的确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老二对韩雪雁太客气了,客气到……似乎是有阴谋似的,可是,他能做什么嘛! “来演唱的吗?” 岳烈日平稳的语调传来,岳行云的瞳光赶忙追向他。 “呃,这个……”和郁玮有些尴尬地直瞄着韩雪雁,但她却老神在在地喝着自己的柠檬汁,一点也没把这两位“名人”给放在眼里。 “你是弦乐组的?”岳烈日的目光转向和郁玮的吉他。 “呃……是!”碰见偶像,一向大而化之的和郁玮也洒月兑不起来。 “唱什么?”他又问。 “玫……玫瑰情吻……”和郁玮知道有些古典乐考把流行音乐当成靡靡之音,一点也瞧不起流行乐。 她不知道教务长是不是也是如此?因为他的表情太过高深莫测丁,让人根本无从了解他的想法。 “我可以参加你们吗?”没想到岳烈日在沉默许久之后,居然会这么问。 “咦?” 三双眼睛同时诧异地看着岳烈日,韩雪雁虽然不像岳行云及和郁玮那般地发出惊叫,但她的确也很吃惊。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纡尊降贵地和她们这种小人物—起唱这种小舞台的表演? 谤本和他的身分不配呀! 自岳烈日说要请她替他工作之后,韩雪雁曾去找了一些和他有关的资料。 二十七岁的他是被知名指挥家伯恩斯坦喻为“二十世纪末李斯特”的音乐鬼才。 李斯特是和钢琴诗人萧邦相提并论的一个钢琴家,不但创作音乐,还发明了“交响诗”。 能被封为“二十世纪末李斯特”,可见岳烈日的卓越成就了。 只是,像他那样的人,为什么会…… 韩雪雁发现,他令她迷惑的事物愈来愈多,占据她内心的时间也愈来愈长了。 “不可以吗?”他笑容可掬地问道。 “哎!我们这么突然地要求人家,人家当然会为难喽!”岳行云打了个冷颤,故作轻松地道:“下次吧,老二。” 太可怕了!岳行云从未想过老二可以为了他要达成的目的做到这种地步,不顾—切,甚至连傲气也能被他吞下! “我们的keyboarder今天不会来,你代替她吧!”韩雪雁咬碎了最后—块冰块,站起身来说道。 “咦?”和郁玮被韩雪雁的回答给骇了—跳。 她明明记得,雪是标准的“生人勿近”呀! 连素有“冰山”之称的雪,也逃不了教务长的魅力吗? “那,我只好配配bass和dmm喽!”岳行云万分无奈地说着。 “没人强迫你,行云!”岳烈日别过头,“温和”地微笑着。 “不不不,我很乐意,非常乐意,请不要怀疑我的诚意!”岳行云连忙堆出笑脸。 “时间到了。”韩雪雁丢下一句,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岳烈日起身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淹没在过大黑衣服之下的纤细背影,他的眼中有着难解的光芒。 *** “没想到教务长的爵土钢琴弹得那么捧!” 和郁玮眼中崇拜的光芒比星星更明亮,和少女漫画有得拼。 岳烈日浅笑着,“你挑主唱的眼光也不错。”他谜样的目光投向韩雪雁。 她的歌声如同缓绶流过的水波,温和平稳,虽有表情,却没有感情。 “这是当然!”说到歌声很好的主唱,是和郁玮最骄傲的事;为了得到雪,她可是花了很大的代价啊! “但是……” 岳烈日正规说些什么,酒保就端上了两杯酒,不是很客气地摆到两个俊男的面前,“请用!” 岳烈日不在意地执起酒杯微笑着,投给酒保悲悯的一眼。 他光用眼神,就令酒保倍感屈辱,那神情再再表现着上下阶层的优越感。 酒保在他的笑容下涨红了脸,只能恨恨地瞪着岳烈日。 不是他嫉妒,个人头上一片天,他也不需要去羡慕则人。 他只是不喜欢雪对他们毫无戒心的样子。 这两个人看来是如此地优秀呵!酒保有些担心,他们会把雪带到他们的世界去,那个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的世界! “只是什么?教务长刚刚没有说完的?”和郁玮并没有看出什么暗潮汹涌,粗神经地问。 “只是像歌唱机器。”岳烈日很诚实地道。 “你凭什么说雪唱歌像机器?”酒保简直恕不可遏,出来替心上人出头了。 “我不会因为任何理由就假装她的缺点不存在,那样对她也是没有帮助的。你没听过吗?当面的责备强过背地的爱情。” 岳烈日对酒保的笑容,就如同是幼稚园的老师在对待小朋友。 “你——”酒保简直气炸了。 “没关系,”—直保持沉默的韩雪雁终于开口了,“你说的是事实。” “雪!”酒保不能理解,为什么雪不生气呢? 他真气,气她对这个男人这样特别! “如果你没说,就自砸招牌了,如果你说好,那只证明,你是个虚浮不实的人。”所有的语句到了韩雪雁口中,都只成了轻描淡写的直述句。 “但是我称赞你的嗓音,却是出自内心的。”岳烈日不改微笑。 “对呀对呀!这点我可以证明,老二他很骄傲的,从来不轻易称赞人喔!”岳行云将手搭—上岳烈日的肩,“但是,老二,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流行音乐?” 他是存心扯老二的后腿没错,因为他看得出来韩雪雁对他岳家的老二没啥免疫力。 但为了她好,岳行云总觉得自己有责任“破坏”老二完美的形象。 “你和我又不是打—出生就在一起,怎么会清楚我的喜好?”他轻松地挡回去。 “耶?我有听说耶?有人传说岳家的四兄弟其实都没有血缘关系……难道这是真的?”和郁玮不敢相信地问。 “是真的。”岳烈日的回答让岳行云的下巴差点落地,“我被爷爷收养,是他给了我‘岳烈日’这个名字让我重新活下来。” “老二……你说了?”怎么可能呢?岳行云呆怔着,这么高傲的他,居然会在不相干的外人面前说出这些事? 他一直以为老二面对这个问题时,应该是抬高下巴,然后睥睨着问话音说,“我没必要满足你的好奇心”才对啊! 岳烈日所做的一切,都让岳行云感到冷意窜过背脊,直冻到骨了里去。 “没关系!”他淡淡地向岳行云微笑,目光却是看着韩雪雁,“这是事实。” 他的话令韩雪雁的心紧紧地纠结,甚至不由自主地疼痛着; 她有着—种不可思议的冲动,想替他抹去这—切的伤痛,只希望他能不再难过。 她到底是怎么了? 韩雪雁抬起螓首,直视着岳烈日美丽晶莹的琥珀色眼眸,却又看见了那抹激烈的光芒闪现他的眼底。 那抹寒光令她心惊,可是……他的笑容又显得是如此的真诚和善,“很高兴能和你们合作。” 岳烈日勾起薄唇,站了起来,“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他很满意地看见韩雪雁眼底的挣扎和不舍,今天就到此为小吧! 他有预感,她会来我他的;她现在正在“失业中”不是吗? 岳烈日摆摆手,转身没人黑暗之中。 第三章 “我……在哪里?” 韩雪雁发现自己走进—片浓厚的迷雾之中,举目所见全是白茫茫的,看不到其他的景物。 “是你!是你的爸爸杀死了我的家人,你爸爸是杀人凶手!凶手!你也是杀人凶手!” 有个小男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雪雁循声望去,直接感受到的是那对闪出激烈愤恨的美丽琥珀色眼眸。 扁芒强烈得掩盖过一切,使得其五官组合已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而且,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若是他的眸光比为有形,她只怕早己身中数十刀而倒地不起。 “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尝尝我所受的痛苦,你等着!” 在说这么残酷的话时应该是要沉下脸的,但他反而扬唇微笑,冷飕飕的气流直扑向她,让她忍不住心生恐惧而打哆嗦。 她转过身去,家是要躲避猛兽追击似地没命的跑着:—边跑,—边像是吃了缩小剂似地惭渐由大人幻化成为小小的孩子,害怕得只想找个人倚靠。 前方突然出现了温柔的身影,她认出那是妈妈,急忙奔过去抓住妈妈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的浮木。 “妈妈!蚂妈!我跟钧;说,有人说爸爸杀了人,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我也不是杀人凶手对不对?”她急切地问。 她只期待妈妈模模她的头,告诉她这只是人家胡说的,根本没有那回事。 但妈妈却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转过脸去不看她。 “妈妈?”她怯怯地唤了声,语调中仍有期待。 “雪,妈妈不能再和你爸爸相处下去了。”良久,妈妈蹲子,轻声地说道:“一段错误的婚姻要我赔上九年的青春去承担这个后果,我已经受够了,我要离开你爸爸!” 妈妈最后—句话像是亲手将她推进了地狱中,教她全身血液逆流。 “那我呢?妈妈不要我了吗?”她害怕地抓紧妈妈的衣服,生怕自己被丢下。 “对不起,雪!” 妈妈说完,就丢下她,走进那团雾中,任凭她如何哀求都不回头。 “妈妈,妈妈!不要走!妈妈不要丢下我!妈——” *** “妈——” 韩雪雁从梦中惊醒,反射性地坐起身来,身上覆盖着的西装外套滑落到腰际。 一时之间,她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只能感受着自己猛烈的心跳,和心有余悸的恶梦。 或许她过去曾经期望着有一天母亲会回到她的身边,但十多年下来,她已经不希罕母亲是否会回来了。 从母亲狠心地丢下她开始,她就已经没有梦了。 “你醒了?”一个令人忍不住着迷的男性磁嗓,正巧随着来人推开门而传进来,“要喝咖啡吗?” 岳烈日把手中香味四溢的咖啡放在她前方的茶几上。 看着气宇非凡的他,韩雪雁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来到季节之歌,并且答应接下岳烈日的特别助理这份工作了。 看来,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工作环境让她作了那个她已不愿再想起的恶梦吧! “对不起,我睡着了。”她的语凋是惯有的平淡,但她修长的手指却用力地抓紧厂子中的西装外套,借以克制内心的紧张。 “别把我想成不通清理的老板,午间稍作休息本来就是应该的,倒是你若不捧场—下我辛苦泡的咖啡,可能会比较对不起我。” 他善体人意地说着,琥珀色的眸子流转着谜样的光芒。 “你泡的?”韩雪雁略有诧异地稍稍睁圆了一双清水杏眼。 “喝喝看。”岳烈日温柔地笑着,语多诱哄地道。 韩雪雁这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捧起咖啡杯,啜着那馥郁芬芳的气味。 看着她的神情,他满意地站起身来,走向放置在办公室内的音响,放了—张钢琴协奏曲的cd。 登时严肃的办公室成了浪漫的咖啡厅。 本来在喝咖啡的韩雪雁听到这阵旋律后,浑身僵了一下。 是“皇帝”!贝多芬的第五号钢琴协奏曲! 因着曲风绚烂壮丽,犹如表现着王者的威仪,所以这首曲子才有了“皇帝”之名,而且是贝多芬数首协奏曲中最着名的一首。 这曾是她最喜欢的—首曲子,而她最钟爱的是第二乐章的旋律。 她曾认为,最能诠释这乐章的是她最爱的母亲。 母亲?! 随着旋律持续地进入韩雪雁的耳中,她捧着咖啡杯的手渐渐地用力握紧了杯子,彷佛要如此做才能克制住由身体深处传来的颤抖。 错不了的,虽然她已十多年没听了,但她绝不会听错的,这首曲子的确是由她母亲所演奏! 岳烈日泛起了冷邪的笑意,犹如水晶般的眼睛冷冷地瞅着她逐渐苍白的秀丽容颜。 常看她摆着一张平静无波的脸谱,有时会让人以为她只是一尊漂亮的玻璃女圭女圭,没有生命,没有感情,没有喜怒哀乐,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了。 或许别人看待这样的玻璃女圭女圭会想仔细地、小心地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疼爱着,免得碰碎了,可是他却不! 他想看见她的冷静因着他所做的—切而产生裂痕,他要牵制她的情绪起伏,享受,着她的惊惶、她的恐惧,只要能折磨她,令她痛苦的事,他都想做! 因为他恨她! “怎么了?你的脸色似乎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还是不能喝咖啡?”岳烈日语调关切。 韩雪雁一惊,摇头,“我没事。” 她向来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有太多的情绪反应,因为唯有如此,她才能保护自己退到安全的地带,不受任何的伤害。 多情,总被无情伤。 “是吗?”岳烈日走近了她,冰凉的手掌抚上她光洁的额际,差点令她的心脏停止跳动,“有点热呢,真的没事吗?” 韩雪雁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给吓了,—跳,扬起脸儿来,正好对上了那对深幽诡魅的迷人眼瞳。 她总是情不自禁地被他的眼眸所吸引,追随着他的目光。 然而,有时她也会看见,深藏在那温和笑意之下的激烈情绪,每每总让她没来由得心生不安。 但是,她同样也无法明白,为何这个男人会拥有使她迷惑的力量呢? 大多不知名的情感由冰封的心底倾泄而出,韩雪雁首次有了逃避的心态,她别过头去躲开他专注的眸光。 “咖啡很好喝,谢谢你!”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得愈来愈不像自己了呢?还有,为什么她的眼睛会离不开他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瞳眸呢? 这个男人已经牵动了她太多的情绪,教她的心会因为他而隐隐作痛。 当眸光偏移时,韩雪雁这才看见了那件染着淡淡香气的西装外套,那气味是混合着男性的古龙水及她身上的女性幽香。 她拿起那件西装外套的衣领,递到岳烈日眼前问:“这是你的吗?” “因为我怕你会着凉。”他微笑着,从她手中接过外套就穿在身上。 看着他动作轻盈优雅地把方才才覆盖在她身上,沾上她气息的衣服穿上身,布料平贴过他胸膛的每一个部分,她就觉得全身,窜过一阵电流,麻得令她双颊酌红。 某种暧昧的气流蓦地迥荡在他们之中,像是一个诡异的魔咒,一张无形的细网,有着一些成分在其中发酵,变成不知名的种子,俏悄在两人之间生长着。 面对嫣红着脸儿的韩雪雁,岳烈日不敢相信他居然会有—瞬间的失神。 正当他为自己不当的情绪微蹙起飞扬的剑眉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身穿红色短洋装的小女孩跑了进来,笔直地扑进岳烈日的怀里,甜腻腻地喊着,“爹地!” 爹地?! 韩雪雁乍听这个称呼,错愕地抬起头来看着这对“父女”,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思绪—片空白,根本不能运作。 他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小孩? 胸腔中的空气像是被人抽干了似的,她感到呼吸困难,胸口疼痛。 “花辰!”另一名气质出众,看来高雅动人的女子随后跟进,在看见岳烈日时,微欠了欠身,“抱歉,花辰吵到你了。” “别这么说,工作不比你们重要,桐月!”岳烈日漾出了一抹笑纹,很快地起身去迎接那名女子入座。 “你有客人?”东方桐月看了看戴着黑框乎光眼镜,—头黑发盘于顶的韩雪雁,露出了动人的微笑,“你好,我是东方桐月。” “喔!爹地,你不乖哟!背着妈咪在外面乱搞?”看起来才十一岁左右的小女孩“巴”在岳烈日身—上,老气横秋地指责。 “花辰!”东方桐月轻斥了声,“不可以乱说话!” “我哪有说错?”东方花辰嘟起了樱桃小口,“看,这是爹地最拿手的拿铁!”她指了指咖啡,“还放着演奏cd,摆明了就是在上班时间约会嘛!”说着说着她突然愀仕厂岳烈日的领带,狠狠地揍近他的鼻尖,“说!你有没有背着妈咪乱来?” “她只是我的特别助理。”岳烈日捏了捏花辰女敕嘟嘟的粉颊。 “是吗?不准给我搞办公室恋情啊!”花辰慎重警告。 “我去工作吧!”韩雪雁硬硬地说着,站起身来。 她再也受不了了,不知为什么,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画面含她感到眼睛刺痛。 东方桐月发现了韩雪雁—闪而逝的神情,再看了看岳烈日,意外地看见他的嘴角勾起了弧度。 “花辰,去找朝曦。”岳烈日把花辰放了下来。 “别想打混过去。”韩雪雁已经如风似地走出门口了,花辰明白岳烈日一定是要去追她。 唉……她的“为母寻夫”计划又要少一名“候选人”了。花辰不平着。 “今天yamaha的那个阿姨来了喔!”岳烈日微笑道。 丙然,花辰—听见这句话,飞也似地冲向门口,“那个老妖婆!” “烈日。”见花辰离开了,东方桐月才开口,“她是宁老师的女儿,韩雪雁吗?” 岳烈日侧头看她,露出温柔和善的笑意,“如果我说是呢?” *** 为什么她的心脏会如此疼痛,如此难受呢? 韩雪雁快步走下螺旋木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失常的反应出现。 不该这样的!她应该是对任何事满不在乎,为什么她会独独无法漠现有关于岳烈日的—切呢? 难道……她在乎他吗? 下到一楼店面,韩雪雁站在楼梯间,看见了那架黑色的平台钢琴,想起她初见到岳烈日时,他流露爱怜的眼神。 从那时候起,就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绳索,牢牢地将她捆缚住,而她无力挣月兑。 忽地,楼梯间的文艺着版上,出现了一个教她心惊的讯息—— 东方桐月最新钢琴作品 帕格尼尼主题十八段变奏曲 制作人、编曲:岳行云 执行制作:岳烈日 韩雪雁看着那张以温柔的粉蓝色为底色,优雅的圆弧线画开两部分,下方是东方桐月和钢琴,上方则是专辑名称,她想起了今天下午的工作,本来就是要陪岳烈日去印刷厂看cd的样本和校对。 他对妻子的东西就这么仔细吗?居然亲自去处理这些事物…… 这应该是很值得敬佩的一桩事,但为什么她会觉得喉咙苦苦的,而且,产生着一种酸酸的、涩涩的,近似嫉妒的情绪? 不该是这样的啊!她究竟是怎么了? 凝视着海报上的名字,韩雪雁好像看见了一条面积宽大的深河,切开了她和岳烈日所站的陆地,而她在河的彼岸。 那是两个没有交集的世界。 她决定来季节之歌工作会不会是个错误的抉择? 可是,她明白,那只是个借口,—个可以令她更靠近某个人的借口。 她伸手模着那张海报上的钢琴,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一定要重新触碰琴键,才能和岳烈日站在同等的地位上,让他回头着她一眼。 她……爱上地了吗? 爱上一个才华洋溢的音乐家? “想学钢琴?”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旁的岳烈日温柔地朝她递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 此时韩雪雁才知道她掉眼泪了,她已有十年未曾再流过眼泪,没想到她会因为岳烈日而再度哭泣。 “海报很漂亮。”她避重就轻,接过了他手上的手帕。 “那是朝曦设计的。”岳烈日虽然还是温和地微笑着,但却莫名的有了怪怪的情绪,他发现他并不喜欢听见韩雪雁称赞别人。 “你女儿……很可爱。”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女儿?”岳烈日挑了挑眉,随后笑了,“呵!她的确是人小表大,老忙着帮她妈咪找丈夫。” “咦?”韩雪雁闻言睁大了—双被泪水洗得澄澈的瞳眸,“她不是……” “对,她不是。”岳烈日微笑着,“只是那小表—相情愿的期望我和岳家老大当她爸爸,她也不是只喊我—个人爹地。” “原来如此。”她松了一口气吗? 但没用的,他们还是各自站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交集。 像他这么优秀美好的男人,有一天依然会遇见一个和他同样完美的女子,两人相伴至白首。 而她,只不过是一个曾经是他特别助理的路人甲乙丙而已,对他而言是毫无意义的过客。 “对了,雪雁。”岳烈日轻柔地唤着她的名字,眼中有着难以被解读的讯息,“如果你想学钢琴,我可以教你。” 来吧!鱼儿,上钓吧!我会让你取代你母亲在乐坛的地位,把你推上高峰,然后再——亲手毁了你! 没有人看得见漾在岳烈日唇边,那抹难以被察觉的阴森冷笑。 *** “不骗你,老三!那个向来趾高气昂的老二居然百般温柔地对待韩雪雁,我光用眼睛看都会头皮发麻!” 岳行云双手环胸,背靠在录音间的墙上,嘀喃咕咕。 “而且,他向来最看不起民歌西餐厅或是什么pub秀了,但他居然答应韩雪雁登台演奏,还把人给请回来了,我真是替那只小绵羊捏—把冷汗。” “或许没那么严重。”岳朝曦凉凉地保养着他的长笛。 “怎么会不严重?我从来不晓得老二可以因为恨她而做到这种地步,连高傲和自尊都可以不要,这要累积多少恨意才能这么不顾一切啊!”岳行云怪叫。 岳朝曦沉默着。的确!老二竟可以因为要博取韩雪雁的信赖和好感,把他们四个不是亲兄弟的事告诉不相干的第三者,虽说这已经不是秘密了,但从他口中说出却很不寻常。 “说的也是,若是从你口里说出来还说得过去。”岳朝曦淡淡地道。 “喂!你这什么态度呀?”岳行云不服气地问。 “在这里,终于被我抓到了!”花辰踢开门,气势万千地走进来,“那个女人呢?”她质问着岳朝曦。 “没有女人!”岳行云翻了翻白眼,“拜托!小泵女乃女乃,你是来抓奸的吗?” “要你管!”花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岳氏四兄弟中,她最不欣赏的就是这个看来痞子痞子的老四了。 “看来是桐月姐到了。”岳戟曦悠悠地把长笛装入盒子中,“我们下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自己上来了。”东方桐月含笑地站在门口。 “老师……”岳行云当场成呆瓜状。 花辰暗暗地想,她就是看他那副蠢样子不顺眼! “你没先去见老二?”岳朝曦把花辰揽到身前,有点担心她会上前去踹岳行云两脚。 “他去追他的助理了。”东方桐月仍是一派温柔婉的的似水笑意。 “老师!你知道那个助理是谁吗?她可是你以前的钢琴老师的……” “我知道,行云,”东方桐月微笑,“可是我想,不必担心他们。” “为什么?”岳行云不解,就连岳朝曦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因为,”东方桐月顿了一下,才又道:“那个孩子有着—双恋爱的眼睛。” *** 学钢琴? 韩雪雁接下来的几天都被这句话给困住了。 她并不是不会弹琴,可是就算她弹了,也只是把琴发出声音来而已,她无法去爱音乐! 从上国中起,她就是个表现差劲的学生,常常把老师气得在她面前摔谱,对她大吼大叫道:“韩雪雁!你妈妈可是知名的演奏家耶!为什么你连这么简单的莫札特小奏鸣曲都不会弹?” “我又不是我母亲。”她淡淡地回了—句。 “哼!是唷!难不成你要和你那个穷困潦倒的父亲一样不争气吗?只能沉迷在过去的名声,一辈子活在回忆里?”老师嘲讽道。 “谢谢你的赞美,我会回去转告他的。”她不理会气得面孔扭曲的老师,迳自离开了老师家。 她似乎是为了父亲的名声而学琴的,老师说出人头地,就连父亲也想利用她重振过去雄风。 音乐只不过是个攀向高辜的管道,但她并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工具,去得到—些不切实际的虚名。 她更痛恨自己是“某某人的女儿”,而得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十字架一辈子! 案亲潦倒后,有关他的耳语就络绎不绝,诉说着他是怎么样用手段去取代了别人的位置,结果仍因没有实力而被淘汰。 当然这些话他们是不会在她面前说的,但她极度痛恨着这些伪善却自命清高的音乐家!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要我重新爬回高峰,谁还敢说什么闲话?都怪你不争气!都是你!” 她记得父亲时常这么跟她咆哮,有时还会动手打她。 所以她有时会很恨离家的母亲,当初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走?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了,不论是爱情或其他,她只想好好的,平静的过日子,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无所谓。 无奈,她没想到的是,命运根本不放过她! “为什么把我刷下来?岳烈日!你不要公报私仇!” 回到办公室门前时,韩雪雁听见虚掩的门扉后,传来的争论声。 韩雪雁愣了—下,决定不进去了,人家在吵架,她再介入只会讣当事人感到尴尬。 正当她预备转身离去时,另—个出现的声音拉住了她的脚步。 “你有那个资格吗?”那个漫不经心的轻哼,有着最让人难堪的鄙夷。 这声音的主人难道是…… “你—一”那个人气结。 “在这个世界里,有才华的人才能生存下去,或许你是可以当当老师、教教学生,不过,在我们的交响乐团里,不需要你这种次级乐手。” 虽然是优雅平稳又亲切的语调,但字字句句却比利刃更能杀人。 韩雪雁不敢相信,那个向来侍她温和体贴的男人,会有这样残忍绝情的—面。 “高晖皓,老实告诉你吧!” 韩雪雁听见办公椅移动的声音而脚步则向门口移来,她赶忙往旁边更缩去了些,生怕被抓包可就窘了。 “你、根、本、没、资、格、当、我、的、对、手。” “岳烈日!你……” “自动请辞吧!像你这种人再继续教下去只是白占名额而已,你—点才华也没有。”很温和、很友善的调子,和内容根本是十万八千里的差别。 这个可怕的男人真的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岳烈日”吗? 她一直以为他是很通情达理、温文儒雅又谦恭有礼的人。 没想到……他竟有着最锐利的爪子! “我不会走的!”高晖皓的态度也很强硬。 “请便!要你自动请辞是给你面子,若我开除你,不是很不好看吗?”岳烈日悠悠哉哉的语气,让人情感屈辱。 “你——” “门在那儿,不送了!” 没有多少人在那样的羞辱下还能有好脾气,高晖皓拂袖而去,没料到开了门会见到躲避不及的韩雪雁。 他并没有多做停留就直接离去,但在和韩雪雁擦肩而过后,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烈寒时节即将到来了…… 第四章 韩雪雁以为岳烈日向来是个很温柔的男人,但直到那天,她才明白,眼睛所见的未必都是事实。 岳烈日就像是一面三棱镜,随着角度和光线、探视和方位的不同,会产生不一样的面貌和光芒。 她相信他是一个潘朵拉的盒子,里头不是装着惊奇,就是锁着一个恶鬼。 正如同她所感受到的,他仿佛有着光明天使的笑容,背后却张扬着恶魔的黑色羽翼。 明知如此,她却仍不舍离开这团呼之欲出的危险,和他。 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就是深深地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着迷。 “雪?韩雪雁!” 和郁玮最后一声低咆总算拉回了她游离的神智。 韩雪雁倒也不见慌张,淡淡地将眸光投向和郁玮,“有事?”她的语调和表情一样淡漠。 “姑女乃女乃,我叫了这么多声你才听见呀?”和郁伟连珠炮似地嘀咕—大串,“怎么你去季节之歌上班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昨天我去季节之歌找和声学的书,碰到了执行长,我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了?”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韩雪雁音调没啥起伏地问。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是朋友嘛,我会关心你是一定的呀!还有小苹,她居然跑来告诉我有人跟她求婚了。什么跟什么呀?她才十七、八岁的年纪耶!这下子乐团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哪还能搞得下去嘛!”她叨叨絮絮地抱怨着。 “是吗?”韩雪雁幽幽地应了声,想起了那天在走道上遇见高晖皓的事。 因着岳烈日给他的打击,所以他想成家了? 没有一个男人会在自己最潦倒失意的时候还会想结婚的吧!他是想用苹来填补空虚,还是想利用她的迷恋而要她与他一同沉沦? 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吧!高晖皓很有可能也会因为在失去了所有之后,才猛然发现在他的身边有能够令他珍惜的珍宝呀! “你似乎不会惊讶耶!”真是冷静得过了头!想她在乍听这个消息时,惊愕得差点吼翻了整个屋顶. 韩雪雁垂下了修长的眼睫毛,“那个男人不能嫁。”那是她砸他书之后的结论。 “你为什么讲得这么肯定?难道你早就知道了?”和郁玮又是一惊。 “嗯。”她哼了一声充当回应,吸着杯中的柠檬汁。 “居然连你也知道了……”和郁玮先是低喃了一阵,才火大地道:“这算什么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却是最后—个知道的,你们根本没想过我的感受嘛!我对你们掏心掏肺的,结果你们根本就不信任我,没把我放在心上!” 韩雪雁站起身来,留下剩余的果汁和钱就走人了。 她没兴趣听别人诉苦,也不想听;除了她自己,她也真的的确是没有把任何人放在心上过。 十多年来,只有岳烈日,是真正地侵入了她的心门之内。 说她冷漠也好,寡情也罢,她不想付出太多,以免把自己也弄得满身是伤,满心悔恨,太累、太苦也太伤人了,不是吗? 这个晚上,韩雪雁失去了仅有的“朋友”,再度成为孤单奋战的一个人,乐团tear正式宣告解散。 *** 岳氏财阀的交响乐团——“爱乐家族”国员甄选完毕,将会举行开幕酒会和仪式。 “哇!四点半了!”岳烈日抬头瞄了眼时钟,“雪,可以下班了。” 连日以来,他已经把韩雪雁“归档”为熟人,很自然地以亲昵的方式唤着她的名字。 有时,她老觉得自己思想不洁,因为岳烈日喊她的方式,在她耳中听来,就如同一声温柔的,每每总令她血液逆流、心跳加快、头皮发麻、四肢无力。 “你可以先走。”她低垂着头,想掩饰自己噪红的脸。 “不行!今天季节之歌会提早打烊,我可不想你又忙到忘了回家。”他走过来帮她“强制关机”。 这是有可能的,上星期桐月的演奏cd要发片前,这小妮子就有留在办公室内睡到忘了回家,结果一觉起来,已是“黑夜华灯照,只是静悄悄”。 要不是行云半夜来找资料,恐怕不会发现有胡涂虫因忙过头,旱得睡到忘记回家了。 “好!再见。”她倒也干脆,起身拎起外套就想走。 不料这一起身,才发现自己被困在岳烈日双臂所围出来的世界中,根本动弹不得。 “你……”她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只离他性感的薄唇寸许。 —阵困窘霎时涌上了她白皙的脸颊,地如着了火般地又匆匆低下头去,却阻上不了红晕满布。 “我送你。”他没有吻她,但他所呼出的气流却拂着她敏感的肌肤,热烘烘地教她全身战栗…… “不……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糟糕!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结巴。 韩雪雁想努力屏住呼吸,以免吸人过多的人体二氧化碳,不过,除了憋死自己之外,似乎一点效用也没有。 “我坚持。”他刻意倾身更靠近厂地几分,低着头,徐缓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抚着她咬得死紧的唇,“你似乎很紧张,为什么?”他问得很无辜。 岳烈日从来不晓得女人身上的气味会令人如此的倾心,原本他只是想逗弄她的,但他现在却早忘了他的初衷,只是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清新淡雅,属于薄雪草的香味。 看着她柔软红馥的玫瑰唇瓣,他居然兴起了想—亲芳泽的念头。 突然—个锐利的意念贯穿了他的脑门。 岳烈日!你疯子!她是你的仇人,你在这儿意乱情迷个什么劲儿? 他身子—僵,抽回了自己修长俊挺的躯体,扯断了两人气息的纠缠。把所有的理智和算计重新塞回他精明的脑子中。 “走吧!”他脸上仍有着最和善的笑意,只是不再接近她。 韩雪雁不能明白当他的体温不再包围着她时,那股打从心底所升起的深切失落是什么?她沉默地披上外衣,跟着走出办公室。 开始她确实因着岳烈日的接近而有着浅浅的恐惧,但却也有着更多的期待,仿佛从很久以前,她就等待着,有—天能走进他的怀抱中。 这令她想起厂她在季节之歌门外见到他的第—眼时所产生的渴望,她渴盼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有—天能映着她的身影。 不该有的奢求呵…… 她无法追赶上岳烈日的步伐,无法进入他的世界;她是打从心底憎恨着音乐的,但他却用注视情人的目光来看钢琴…… “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觉得如何?”岳烈日 在红灯前停下车,侧头注视着她。 “啊?什么?”韩雪雁正在想事情,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能吓了一跳。 “学琴呀!”他不改微笑,“还是没有兴趣吗?” 韩雪雁这回沉默了,连拿“我是音痴”来当借口也省了。 学琴吗?跟他学琴吗? 这样是不是就能更靠近他的世界,他的人……和他的心呢? 韩雪雁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没有拒绝的念头,反而……想要答应,点头说好。 因为她渴望能多些靠近他,多些时间和他相处呵! 爱—个人,会让自己变得软弱而没有原则吗?她陷入莫名的沉思。 “没关系!我不勉强你,不过我相信我的直觉,你会是名有才华的音乐家。”岳烈日把她的沉默当成拒绝。不急!还有时间不是吗?他是不会放过她的!休想!“但是晚上的酒会,你该陪我去了吧!” 他的表情像是天真无辜的孩子,令人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韩雪雁看着他的眸子,却又看见于他一闪而逝的激光。 自从认识他起,她就时常看见这种光芒在他眼底跃动。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种讯息? “你放心,会有加班费的。”他又是那种无辜可怜的样子。 韩雪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那副模佯真是迷人得紧呀! “不是那个问题……”老天!她的脸—定义红了,她最近怎么老爱脸红呀! “那就是可以喽!”他露出孩子气般的笑靥。 有时连他自己也很佩服自己——他的演技简直好得可以拿奥斯卡金像奖了。 岳烈日深深地明白,对付韩雪雁只能来软的,不能用硬的,她不吃权威那—类的玩意儿, 要擒住她,得用蚕食,一点一滴地让她交出她的信任、她的情感,还有,她的心。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不喜欢有人提起她的父母,但那也不要紧,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而且是要她亲口告诉他! 韩雪雁看着他的笑涡,有些讶异。 他也能这么大真无邪地笑着吗?这样看来可 爱多了,没有了高高在上,不可靠近的气 流,他居然是如此地平易近人。 和他相处这些日子以来,她意识到他也是有爪子的。 但她明白,身为一个领导者,太过温吞没魄力也是不行的;有时,在某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人的确得戴上某种程度的面具才可以保护自己,得以完成某些目的。 可是有时候韩雪雁也会猜测,那么自己所看见的“岳烈日”,会不会也只是他的一张面具,而不是真正的他? 他会是那种在什么样子的人面前,就戴上什么样面具的人吗? 那么真正的他到底是在哪里,又是什么样子?她突然很想知道。 韩雪雁紧闭了下眼,才下定决心似地直视着他深邃的瞳眸,“我和你去。” “荣幸之至!”精光乍现在他眼底,岳烈日巧妙地掩饰了他邪气狂放的笑容,让自己看来仍是诚恳有礼。 或许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并不低?更或许——她爱上了他? 他为这样的推测而感到得意,但他拒绝去追究真正的理由,只宁可相信那是因为有利于他的计谋才会产生的情绪。 *** 当他们到达酒会会场肘,所有人的目光全在一瞬间移到他们身上去。 哇——真是男的俊俏,女的窈窕呐! 岳烈日穿着一身黑色的三件式西装,修长的双腿撑起在架子般的身材,让会场内所有女性的眼睛全变成了心型泡泡。 再加上他气宇轩昂的架式和优雅高贵的气质,再有教养的淑女看见他也只会变成一只流着口水的女。 而韩雪雁则穿了’一聋剪栽简单大方的黑色晚礼服,一头及腰的长发还是被挽成了髻,只是黑粗框的眼镜成了无框眼镜。 难以解释是为了什么原因,但在岳烈日看见她长发披垂,取下平光眼镜时的柔媚娇态,他就决定让她继续维持原样,连礼服也选得安全、保守,只要高雅整洁就好。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明白,她为何老是那—○一式的发型,而且坚持不换隐形眼镜,她很明白自己的“缺点”。 还有,也是到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具有能以惊为天人这句话来形容的事。 “啊!老二和韩雪雁都来啦!”老是洋溢着热情的岳行云拖拉着岳朝曦来向岳烈日“请安”,“韩雪雁真漂亮!”说完就执起美人的手,想一亲芳泽,不料还没让他占到便宜,美人就被换位置了。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吧!”岳烈日笑得非常“温柔”。 “哈哈哈……”岳行云干笑两声,赶忙躲到岳朝曦后面。 老二又露出那种奸邪的笑容了,他再不逃只怕连骨头也会不见。 “就等你们。”岳朝曦处变不惊,“衣服选得很好。”他勾起了薄唇,扫了韩雪雁一眼。 岳烈日顺着岳朝曦意味探长的目光看去,终于明白老三所说的“选得好”是啥意思了。 韩雪雁身上的礼服虽然保守却贴身,全然忠实地勾勒出她修长勾称的女性弧线,再加上她皮肤雪白,穿起这种深色的衣服更是魅惑人得紧。 她就如同是一朵清新高洁的白荷花,亭亭玉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就连他都会忍不住因她姣美的曲线而有所“冲动”,就更别提其他的正常男人了。 当下,岳烈日真有把在场一千人等的眼睛全挖出来,不让他们看见的念头。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有什么立场做这些无聊的事? 韩雪雁看见少有负面情绪的岳烈日居然破天荒地出现了不算好看的脸色,不免困惑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很端正呀!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力·嘛!为什么他看来似乎不大高兴? 岳朝曦看见岳烈日下沉的俊颜,呵呵笑着转身离去,岳行云还朝他伸出大拇指以表敬佩之意。 向来意气风发、无往不利的老二居然会有如此吃的表情,真是令人痛快呀! 别说他们没有手足之爱,太完美毕竟不是好事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老二会对韩雪雁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呢? 莫非……岳行云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老三真正的用意!呵呵呵……看来老三也挺老奸的嘛! “岳先生?”韩雪雁在岳家另二人走远后,才困惑地眨着眼,不明白兄弟三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 “没事!”没事才怪! 察觉自己“破功”的岳烈日又摆出他的招牌笑脸,右手则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的搭上了她纤柔的腰际,低头在她耳畔亲昵地低语,“侍会儿跟在我身边,别离我太远,嗯?” 她因着他的靠近而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的话到了她耳中全成了小蜜蜂的嗡嗡声,成了毫无意义的讯号,但她仍胡乱地点头充当回应。 天!她的心跳快停止了! 他占有欲十足的动作落在其他人眼里,俊男美女的组合令在场的男女全发出扼腕的叹息、怨叹自己和他们相见恨晚。 “咦?这不是韩雪雁吗?”一个咬着雪茄,穿着亚曼尼西装的男人走向他们。 韩雪雁心底一惊,反射性地抓住岳烈日的外套寻求支撑的力量。 这个声音不是…… “把我忘了吗?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对方继续说着,视线落在岳烈日身上,等着这个后辈把他给认出来。 “杨老师。”韩雪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和昔日教过她钢琴的老师打招呼。 在这种音乐家云集的场合本来就会碰到熟人,她居然会忘了这一点! 这是她本来一直极力不想涉足的世界,但她却因为岳烈日而打破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和信念。 女人果然是爱情的奴隶,为了爱—个人可以勇往直前,不顾一切。 “现在钢琴弹得好一点没?身为名指挥家韩轩的女儿,又和现在最有名气的音乐家在—起,‘技巧’应该比较好了吧!”杨老师说话的方式很有礼貌,但却没有半点善意。 不过,他的话倒是引来了不少的侧目和议论声。 “是韩轩的女儿耶!” “谁是韩轩?” “就是那个为了争取演出机会,陷害自己朋友的指挥家呀!” “听说是很好的朋友呢!” “还是打小在一起长大的哩!” 言语像是一把把的利刃,刺中韩雪雁的胸膛。 她很想转身就走,但又不愿就这样被打倒,让别人把她当成过街的老鼠。 “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韩雪雁冷冷地说着。 这下子他总该滚蛋了吧! “那么,当众献弹—曲如何?”没想到,杨老师又另出刁难题目了。 岳烈日微蹙起了眉,本想借故把韩雪雁带走,并要找个机会把这只“羊”给踢走——他听得出来对方也有找他麻烦的意图。 虽然他把韩雪雁拐来参加酒会或多或少也有点想让她遇上这种情形,可是不明白为什么,看着她眉间隐隐透出的脆弱时,他就有股冲动想让自己成为斩妖除魔解救公主的王子了。 可是,不对!那不是他的角色,他应该是童话故事里,那只左手翻云、右手覆雨的超极大恶龙才对! “相信岳先生也不会反对吧!”杨老师转向岳烈日微笑。 这个混小子,打从一开始就没把他这个前辈故在眼里,连声招呼也不打,被名人捧红了就可以这么目中无人吗?他心有不甘地想着。 “雪怕生又没有心理准备,这样未免太突然了些。”岳烈日有礼的微笑透出阴森的气流。 “哪一名演奏者不会即兴演奏?”杨老师被他震慑住一会儿,才又清了清喉咙恢复镇定。 “雪她不是演奏者。”岳烈日斯文地笑道。 “不会演奏?”杨老师好许异地语锋一转,“听说她是你请来的特别助理不是吗?一个享誉国际的音乐家怎么会找个没有两下子的人来当助手呢?”随即他又“啊”了一声,“我明白了!摆个花瓶总是比较赏心悦目的,不是吗?” 他言下之意即为——会找个花瓶来的地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对了。 “你——”这人讲话真过分! 韩雪雁握紧子拳头,真的没想到这个自诩为音乐家的男人心态这么丑恶! 但为什么没有人出来替岳烈日说话呢?每个人都是袖手旁观,等着看好戏的模样,真的是…… “你别胡说八道,岳先生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呢!”求人不如求己,韩雪雁冷冷地味着他,“别把他想得和你—样卑劣!” “所以只有你最差,是吗?”杨老师的矛头又转回她身上了。 “什么?”她愣了—下。 “他不是这种人,却又雇了你这个外行人来替他工作,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令人要不这样想也不行啊!” “我弹!”韩雪雁气不过,冲口而出,并没注意到身旁的岳烈日眸中精光乍泄,嘴角有着淡不可见的冷笑。 “喔?”杨老师挑了挑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刁难成就了别人的诡计。 “但不是今天。”韩雪雁冷冽地瞪视着杨老师。 “那你说吧!什么时候才可以?”杨老师一副施行了莫大恩惠的神气。 “一个月!”韩雪雁不愿岳烈日因为自己的缘故成为别人的攻击目标,她不想拖累他,“一个月之后,我们在季节之歌小型演奏厅见。” “在你的地盘上啊?不好吧!音乐该是要与大伙儿共赏的,不是吗?”杨老师又有了新的把戏。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明白,为什么过去的钢琴老师会找她麻烦?难道只是因为她当时没给他台阶下吗? “很简单。—个月后,咱们在仁爱路上的饭店见面,我会和饭店经理说好,让你去他们的中庭弹琴,好坏则由当天来喝下午茶的人评断。如何?这个公平吧!” 杨老师深知韩雪雁的弱点何在,她的琴声无法感动任何人,使人产生共鸣,说穿了就只是个把钢琴弹得精准完美的机器而已。 不能使聆听者的情绪随之起伏,就不能算是好的音乐。 “我答应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韩雪雁狠狠地丢下一句,转身没入人群之中。 这个地方她已经不想再多待一刻钟了。 她拼命地想逃离过去,但过去却如影随形。 让她不能逃避,只得迎战。 岳烈日牵起了唇角,走近他,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应该不在来宾名单上吧!‘杨老师’。” 杨老师楞了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誓死装蒜到底。 “啊呵!没关系,麻烦你回去转告高晖皓,他的战帖我接下了,这笔债,”岳烈日悠然地转了个身,“就算在他头上。” 杨老师心底悚然一惊,因着岳烈日话中所释出的警告和肃杀之意而冷汗直流。 他没想到这个名叫“岳烈日”的男人会厉害得如此可怕! 第五章 饭店午茶时间是由下午两点半到五点,而在这之间会有两个琴师交替,以便达到“评论”的效果。 因此韩雪雁必须连续弹上—个半小时的钢琴,这段时间所要演奏的曲子是古典及流行音乐交错,从李斯特的“爱之梦”到铁达尼的主题曲“爱无止境”都在演奏范围之内。 把一小时三十分的曲子全集合起来成为流水型的演奏并不是件难事,因为岳行云的专长正是编曲这对对他而言是小case。 但困扰的是,轻柔的曲子需要有情感上的诠释,其中包括了帕海贝尔的“卡农”及比卡的“阿莱城姑娘”,虽轻快却也要有心境上的喜悦等情绪起伏。 而这些全是韩雪雁最大的致命伤! 若只弹奏贝多芬的“命运”,还可大力地敲敲琴键充当“激昂”,可是抒情的盗事曲就不行了。 抒情的寂事曲像是一个最美丽的故事,演奏考除了强弱之外,尚得明白曲子的“灵魂”和“思想”,进而以自己的风格诠释演奏。 对她而言,她是个小心地锁住自己情感的人,要她把自己的想法、喜怒哀乐,在众人面前表达出来,是多么不可能的一件事啊! 而现在,小小的琴房地上正堆满’了韩雪雁去各音乐书坊抱回来的教科书,她就窝在钢琴这一个头n个大地研究着。 “我就说怎么没听见你的琴声,原来是在看这玩意儿!” 岳烈日修长的腿跨人琴房,看着满地的书籍,随手拾起了一本《如何正确的演奏李斯特的曲子》,哼了—声,“愚蠢!” 他顺手把那本教科书扔到走道上面。 “啊!书!”韩雪雁起身想去捡回来,却被岳烈日在门口拦下。 “看那种书不可能会有多大的用处的。”岳烈日伸手把们给关上,将两个人隐藏在小小的斗室之中,“音乐是有生命、有思想、有灵魂的存在,不可能用这些理论去诠释,再怎么看,这些也只是正确的,而不是最好的演奏方式!” 韩雪雁看地说得这么义正辞严,有些羞赧地垂下头,交握着双手,只敢盯着他的皮鞋而不敢看他。 “可……可是……”她期期艾艾地说着,根本不敢患像自己居然也会有结巴的—天,“我,我想拿来参考,我不想……不想丢你的脸……” 韩雪雁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外人的面前,说出自己心底的声音,而且对象还是一个男性的音乐家。 她是真的无所谓,反正她本来就不屑音乐,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讲。 花瓶就花瓶啊!反正花瓶至少还有美化环境的作用,又不是一无是处。 但是骂到岳烈日,情况又不同了。 别问她哪里不同,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不想他被别人污辱,不想他被别人看轻,不想……真的只是不想他因为她的关系而遭人攻击, 她是她,而他是他,那种微妙的情绪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只能故纵直觉去回应自己心底最深处最直接的想法。 沉默登时笼罩在两人之间,岳烈日垂眼看着她缩在钢琴边的身形,胸臆间闪过一丝很满足的感觉,在听见“不想丢他的脸”之后。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解,不过他并不想去理解。 岳烈日蹲下了身子与她平高,修长有力的手抬勾起她的下巴,让她迎视着他的视线。 “所以我很生气。”他的语调轻柔得近乎是耳语,“为什么你没想过你还有我?” “你?”她.迷蒙的神情让他有了想吻她的冲动。 “对!还有我。”他倾身更靠近了她几分,拇指轻怃着她娇美如花的唇瓣,“我不是说过我会教你?” “可是……”她被他的举动弄得心律不整,但眼睛却无法离开他那双晶亮的琥珀色眸子,“我不想麻烦你……你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我是助手,非但没有帮上你的忙,反而还要占走你的时间……说不过去呀!” 呵!他的眼睛真的有催眠的作用,她居然什么都说出来了! “你不相信我吗?”他呼吸着她身上如薄雪草般的甜美气息,语音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但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有我不比这些死板的教科书更好?” “不是的……”她虚弱地否认,眼儿蒙胧,因为他的接近而渐渐闭起。 她已全然陷在岳烈日的蛊惑之中无法自拔,意识迷离,此刻她的世界、她的宇宙中,只剩下这名如烈焰般的日头。 “老二,老二!你在哪里?” 就在他的唇要沾上她的那—刻,热情洋溢、充满活力的岳行云打开了琴房的门。 “啊炳!我就知道你在这……啊!”他的下巴在看见房内这种暖昧难解的情景时差点落地。 他……他他他他们是何时进展成这步田地的? 天哪!太恐怖了!难道这只纯情小绵羊不知道眼前那只是对她“垂涎”已久的大野狼吗? 只怕她还来不及发现,就已经被连皮带骨地给这只大野狼吞下肚去了呢! 也许还涓滴不剩,连收尸都免了! 没想到岳烈日的惊惶只出现一瞬间,下一秒,他就已经优雅地站起身来,从容地走向岳行云,脸上还不忘挂上令人头皮发昧的“和善”微笑。 “行云!”他有礼地唤着,伸手把岳行云离开本位的下巴给推回原处。“小心风大。” “敞臣不敢,微臣惶恐。”岳行云马上像个怕被推出午门斩首的可怜小太监。 呜呜呜……老二好可怕喔!本来是打算要来吐他槽的,没想到反倒让自己的下场不大能得善终。 看来,他小绵羊没救成,自己反倒成了大野狼塞牙缝的牺牲品了! “行云!”岳烈日唤得非常“温柔”,“我不晓得你也会忘了敲门。” 冷冷的气流直扑向可怜的岳行云。 “微臣知罪!微臣该死!微臣只是拿来了新编的谱,想请皇上过目,请皇上开恩,”什么讨饶的怪招都出现了。 “少耍宝了,行云。”岳烈日笑得更优雅、更俊美了,“我们去—十二楼的录音间再练,别打扰雪练琴了。” “啊?”糟了!老:二要动用“私刑”了。 “呃!在这里不就好了吗?韩雪雁也有必要要知道一下流程吧!” “我会负责的。”岳烈日回首,话是对着岳行云说的,但眼睛却看着韩雪雁,“负责培养她。” 韩雪雁和岳行云同时诧异的抬头看向岳烈日,只有岳行云知道他这句话的玄机在哪里。 “老二……” 岳行云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岳烈日给拎到门外,而岳烈日—手握住琴房的门把,侧身站在门口,视线和她的纠缠着,“别让这些书取代我, 雪!”他说完便轻轻阖上门,拎着多话的岳行云上去“刑场”。 他……是不是想吻她? 韩雪雁愣愣地捂着心口,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发呆。 想起方才他如火,—般的靠近,她就又嫣红了睑儿,觉得难以呼吸,心脏也卜通卜通地直跳个不停。 如果岳行云没有打断,她只怕已经体会了男女唇齿之间的奥妙了呵! 很奇怪!当她看见他的眼中透出渴望,他的吐纳之间有着诱情的氛围,她就无法逃避,也不想逃避,甘心献上自己所有如同被献的祭物。 但……她不能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想吻她? 还有,他为什么会坚持要亲自教她? 岳烈日手下养“兵”百人,随便一个都是大师级的人物,没有理由非他不可的,不是吗? 但是他却…… 难道……有可能吗?那个自她在季节之歌外见到他第一眼时的渴望,有一天有可能会得以实现? 韩雪雁完全沉浸在意乱情迷的情绪之中,根本无从知道有一个极大的阴谋正缓缓地向她逼近…… *** “你的心情似乎很好?” 岳朝曦看着岳烈日神清气爽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合上手中的档案夹。 自韩雪雁去练习钢琴以来,特别助理的职位便由岳朝曦来代替。 其实他本来就是支援部队,只是岳烈日有了韩雪雁后,他就被派去暂十c交响乐团音乐总监的职务。 那和岳朝曦的个性不怎么合,因为他较喜欢隐身幕后,不大爱出锋头,而且生性淡泊名利,所以是岳家四兄弟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是啊!”岳朝曦有一种让人会对他倾吐内心话的特质,就连岳烈日也不例外地喜欢对他说内心话。 “喔?”岳戟曦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纹。 “你知道吗?她居然会为要去弹好那些曲子而去找了一堆理论书,而且还这么拼命,现在曲子都已经背得差不多了,我从来还没遇过这么认真的学生呢!真是蠢啊!”岳烈日泡了两杯义式咖啡,走到岳朝曦面前道。 他的神情有着难掩的得意和满足,岳朝曦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恶意中伤,因为没有人能在动了你之后还能在音乐界继续下去的,但是老二,”岳朝曦突然浯锋一转,“你很高兴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扬厂扬眉。 “她为你做这些事。”岳朝曦也懒得废话,一针见血地挑明。 可能只有老二二自己没有感觉,但远在行云告诉他老二竟把自己的身世在外人面前坦诚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岳烈日看着岳朝曦沉稳却犀利的目光,微怔了一下,语气也有些下沉,“没错,因为我想毁掉她。” 他流利地说着,只是少了几许当初报复的仇恨及快意,但他自己并不知道。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忘了你原来的目的呢!”岳朝曦笑着,正好—语道中他的心思,“不过别忘了,绳子有两头,刀有两刃,你不可能幸免的,老二。” “你在激我?”岳烈日的笑容有点冷意。 “不敢。”岳朝曦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只是提醒。” “你等着看我如何杀人不见血吧!”岳烈日森冷地说完,拂袖而去。 岳朝曦知道,他已经正中老二的要害了。 *** 岳烈日没有想到的是,“虽然韩雪雁把谱背起来了,但是问题还在后面呢! “不对!这一小节要富有感情的。”就算向来斯文有礼的乐烈日碰到这种情形也忍不住大小声了,“要像这样!” 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放在钢琴上,—段如泣如诉、缠绵哀怨的旋律立即流泄而出,美丽得令人陶醉。 “来,按刚才耶种感觉走一遍。”岳烈日长臂横在琴盖上,身子斜倚着钢琴,优雅却不羁的魅力全数张扬。 韩雪雁知道他是真的把她当成“学生”,才会气成那副德行,但是她怎么也没办法弹出令人感动陶醉的感觉。 “这不是教学示范带,雪!你不是弹得正确精准就可以了!在风格艺术学院,就算是教学示范,学生们也可以分得出是哪位教授所弹的风格,何况你是要去演奏?”岳烈日严厉地蹙起眉宰,低声训斥着。 她沉默着,紧咬住下唇;不是觉得委屈,只是觉得难过。 “我早说过我是音痴。”她轻声地说,不明白为何会有想哭的感觉。 自从遇见了岳烈日,她从来不会有的情绪全有了呵! “这不是理由,—个音痴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两、三个星期之内背完这二十来首曲子的谱,包括所有的转调和变奏?”他毫不留情地道,“那是因为你把情绪压制住了!雪!” 她的双肩重重—震,觉得他的言语如长茅—样射中了她的心。 “告诉我,你究竟是在怕什么?我相信你是有才华的,可是你却刻意压抑自己,为什么?我要知道原因!”岳烈日不容她反抗地说着。 他有—种感觉,他已经愈来愈接近他的目的了,或许就只差那么—点点。 他很明白自己已经成功地拥有了左右她情纬的力量,但那还不够!他必须等到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她从云端推落地面才行。 到时,他就能轻而易举地要她生,或要她死! “对不起。”沉默了好久,韩雪雁只说了这三个字。 不是她不相信岳烈日,而是她不想再提起关于过去的事。 她一直不想知道,当他听见有人当众称她是“韩轩的女儿”之后有什么想法,而他对她的态度也和平常没啥两样,她才放了心。 也或许他早就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了,只有她自己还在自欺欺人。 “算了!”他直起了身子,把乐谱收起,“今天就到这边吧!” “咦?”韩雪雁慌乱地抬头,“不练了吗?” “怎么练?你的谱只怕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吧!”岳烈日苦笑,“接下来是诠释方面的东西,光靠练习是没有用的。” “但是……”她的话只到唇边,又全化成一句道歉,“对不起……” 人家特地抽空指导她,她却这么不争气;她也很努力地想弹出感情,无奈愈想弹好就愈弹不好。 是不是因为习惯性的封闭,导致她再也打不开那已上得死紧的心锁了? “若真想要抱歉,就陪我出去一趟吧!”看着她眉宇闻又透出那抹惹人心怜的脆弱,他忍不住又想为她做些什么可以使她重展笑颜的事。 但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会对仇人之女产生怜惜……等情绪时,岳烈日立刻又缩起了眉间的距离,不知道自己又是哪根筋接错了。 不对!他不是为了她才做这些事的,他是为了把她们母女都逼上生不如死的绝路才会做这些的,不是因为想抹平韩雪雁的哀愁,不是! “……我还以为你会忘了你原来的目的呢!” 岳朝曦的话冷不防地跃出他的记忆。 不会的,朝曦!他生存的意义几乎只是为了要报这个使得他家破人亡的仇恨,怎么可能会忘了他原来的目的呢?不会的! “你很高兴吧……她为你做这些事。” “没错!因为我想毁掉她!” 他和岳朝曦的对话再—…·次重新回到他的脑中。 是的!他要毁了她,也—定会毁了她,虽然他有—时的迷惑,但那并不能阻止他的计划。 他会实现他的承诺,让韩雪雁经历他幼年时的痛苦,他所受的—切,都会加倍地还在她身上! 只是为什么他的心会觉得疼痛而不舍呢? “去哪里?”韩雪雁习惯性地想推推鼻梁上的镜架,才想起来进琴房以前,被岳烈日没收去的那副黑框平光眼镜。 “先卖个关子。”岳烈日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那副黑框平光眼镜递给她,“戴上吧!” 眼镜上还留有他身上的体温和优雅的男性古龙水味,韩雪雁想起了他也曾穿着有她气息的衣裳,脸儿不禁又是一阵臊红,镜架和鼻梁的接触更是比火还烫人。 “你怎么了?”岳烈日好奇地问。 她是又想起什么了?为何脸会红成那样? 但她酡红双颊的脸色流露着几分女性的抚媚,霎时又令岳烈日看傻子眼。 他早知道她长得纤细美丽,柳眉杏眼,画若芙蓉,有着她父亲的英气和她母亲的动人。 只是在不经意之间,他居然对这样的冷艳产生了独占的念头,不愿他人窥见。 所以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时,他会取走她的眼镜,但要面对群众时,他就会自动归还。 而韩雪雁对这种情形虽然感到疑惑,却但绝对服从。 她从不觉得自己长得艳冠军芳有什么好得意的,相反的,她常因为自己长相大吸引入而有过许多麻烦。 然而自她遇见岳烈日之后,才其正明白,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 她强迫自己别光只会脸红,抬起头来勇敢地迎视他的目光。 “我没事。”她的语调仍是一贯的平稳,只有微掀的嘴角泄露了她对于岳烈日的邀约所产生的喜悦。 “那走吧!”他打开了琴房的门,行了个风度翩翩的英国骑士礼。 那一刻,韩雪雁真的希望,岳烈日能成为她的骑士。 她一个人的骑土。 *** “咦?这里不是……”韩雪雁下了车,看着眼前占色占香的建筑物,有些错愕。 是国家音乐厅?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伸手抚过被风吹乱的乌丝,有丝疑惧。 她记得很清楚,就是在这里举行完那场演奏会后,她失去了她的母亲。 多年来,她不再涉足这个地方,生怕再次温习那种被遗弃的破碎和伤痛。 她附带讨厌着音乐,厌恶着钢琴和乐器,也是因为不愿再忆起。 她以为只要不再接触,就不会饱受心碎之苦。 “只是想带你来看看我的老师。”岳烈日微笑。 他知道她有所恐惧,但他要了解那个症结何在。 “老师?”韩雪雁心底悚然一惊。 难道他也曾和母亲学过琴吗?所以他才会有她的演奏cd? “你知道德国的木十宇儿童合唱团吗?”岳烈日问道。 “都是未变声男童的那个合唱团吗?”韩雪雁这才有了丝放心。 “对!我的指导老师这次应邀当他们的指挥,我只是想让他见见你。” 后面那句话足以说服韩雪雁跟着岳烈门进入音乐厅。 会带她来给他的老师看……这代表了什么意义? 她不敢作着太美的梦,但却阻止不了在心底缓慢散汗的甜意。 或许只是带她来观摩人家的伴奏,颐道探望他的老师,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 可是……她就是感受到了被人看重的愉悦,尤其那个人是岳烈日…… 演奏厅的舞台上已经有着一—群穿着便服,金发蓝眼睛的小朋友了,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以清唱的方式练习着晚上演唱的曲目。 察觉有人进入,台上的指挥半侧过身来,看见是岳烈日时,开心得差点直接从舞台上跳下来。 “烈日!”她十分欣喜地叫道,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走向舞台阶梯。 “老师!好久不见了。”岳烈日沉稳温和地微笑,相较于指挥的激动,他就显得内敛多了。 “是啊!你都不来德国看我!”指挥先用力地拥抱了他一下。 “替大哥来台湾设立分校,所以忙了些,可是您看,我一接到您来台湾的消息,不就立刻飞奔过来看您了吗?”岳烈日不改微笑, “看!这是我的学生。”指挥很骄傲地向台上的孩子们挥手,“现在乐坛上的‘李斯特’,你们要向地多多学习啊!” “老师!您知道我不喜欢当别人的。”岳烈日道。 德国小孩个性似乎较为安静,他们只是乖乖地聚集到他们的身边,没有半分喧哗吵闹。 “是!你是‘烈日’,不是任何人。”指挥这才把目光调向一直没说话的韩雪雁:“这位是你们那个‘桐月’吗?” “不是,她是我的学生。”岳烈日微笑道。 学生? 韩雪雁听见他的介绍词,震动了一下。 她是他的特别助理,又是他的学生,而他把她带来见他的老师…… 难道她已经开始一步步进入音乐界,走入他的世界了吗? “喔?你很难得收弟子的呐!”指挥拍了拍圆圆的啤酒肚,仔细打量着这个东方娃儿,嗯……怎么似乎似曾相识? “是啊!”岳烈日把眸光投注在韩雪雁身上,她恰巧也看着他,以至于又看见了那抹激烈的光芒,“她很优秀。” 如果韩雪雁不是忙着羞赧,她一定会听出他高深莫测的口吻,可惜她没有。 “你很难得称赞人呢!”头发花白,挂着老花眼镜,还留着斑白胡子的指挥再多打量子韩雪雁两眼,“我相信你的眼光,烈日,你从来不会看错人才的。” 她暗自思忖,看来这个指挥对岳烈日很欣赏呢!看他刚刚那种急着冲下台来的模样,一定很以岳烈日为荣。 韩雪雁没有避开指挥的估量,轻扯粉唇对他递出了一抹微笑。 回眸—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当下指挥呵呵笑了起来。 “配你刚好,烈日!”指挥说着,“但是我得看看她的才能。” 岳烈日但笑不语。 “我们的伴奏晚一点才会到,烈日,就请你的学生来陪我们的孩子们练习吧!”指挥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宣布。 岳烈日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这正是他带韩雪雁来的目的! 第六章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韩雪雁以纯正的英文说着,“我事先根本没听过那些曲子,没弹过那些歌曲,我不可能弹得好的。” “你没问题的,因为你是烈日的学生。”指挥安闲地摇着圆滚滚的身子走回舞台,手一挥,小朋友们立刻像是训练有素的兵丁一般回到原位站好。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她急得快跳脚了。 “原来你也会有向人撒娇的时候。”岳烈日单手抚着下巴,状似沉吟地凝眸着她绝美的容颜。 韩雪雁消化完他整句话才道:“什么?撒娇?别闹了啦!” “没错!也可说是娇嗔。”他一本正经地附加注解。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她斜眼瞄过去,喔!耶稣基督,他们居然已经全都乖乖站好等她这个伴奏了! “很好,你有情绪起伏了嘛!”岳烈日笑眯了眼,一句话又把韩雪雁给打成白痴状。 “我有……”难道他是故意的? 她怔愣地看着他含笑的脸庞,真的是这样的吗? “你放心,”他把她旋了个身,转向钢琴的方向,俯身在她耳畔道:“我会在你身边。” 他的承诺成为安定她的力量,知道他会陪在她旁边时,地似乎就不再那么慌乱了。 从何时起,岳烈日成了支撑她的力量了? 她坐在演奏用的平台钢琴前,看着—行行的五线谱,指尖按着黑白键。 他对她是全然的温柔呵,可是,她反倒因为他这样细微的体贴和照顾而有着深深的恐惧。 她好怕呵……好怕好怕有—天—旦失去这份温柔、这个依靠时,她还能不能成为原来的自己? 她该有心理准备她会随时失去他的,对不对? 就如同她先前误会东方桐月是他妻子时,曾经有过尖锐难当的痛苦,但是,她那个时刻也就该要明白,他随时有可能会成为另—个女人的依靠和全部的。 再美再长久的相遇,也—定会结束,而她始终找不到栖身的地方。 —曲既罢,所有人全拿诧异的目光看着她。 “怎……怎么回事?”发现所有人圭拿看酷斯拉的眼光看她,韩雪雁有些如坐针毡。 “亲……呃,亲爱的。”指挥迟疑地唤着。 这只是外国人的习惯用语,但岳烈日闻言却是不能苟同地挑了挑眉——因为对象是韩雪雁。 “有什么不对吗?”韩雪雁用英文问着,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岳烈日。 “这首德国童谣是很轻快的,但你却把曲子弹得很悲伤。”他耸了耸肩。 “真的?”她怎么会摆出这么大的乌龙?韩雪雁真的好沮丧, “但是,弹得很好。”指挥忍不住饼来加上附注,“你弹琴的时候在想什么?我总认为很像那首爱的痛苦呐!” “爱……”真是丢死人了,她没想过人家居然可以一语说中,揪出她弹琴时心中所想的,害她直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所以,她弹琴才讨厌表达感情嘛! “可是,至少有情绪表达出来了。”岳烈日笑得有些过分礼貌,连韩雪雁也察觉了。“那很好哇!” 很好才怪!到底是谁让她弹出这么伤情悲伤的调子的?岳烈日开始觉得自己胃酸过多,而且还有和人翻脸的冲动。 真是怪了,他到底是哪根筋接错线了?为什么这一刻起,喜欢逗弄韩雪雁,和曾让她看海报看到哭泣的行云及朝曦全成了很可恶的存在了? “不是因为你吗?烈日。”指挥温柔地笑着。 “因为我?”岳烈日不解地扬眉,“愿闻其详。” 所幸他们用的是德文,不然韩雪雁大概会欲哭无泪。没想到才短短的一首德国民谣,就把她出卖得—干二净。 “你以为我不明白你把她带来是什么用意吗?烈日,我们都了解你从不做对你而言是没有利益的事。” “时间就是金钱,所以我不爱做白工。”他避重就轻地说。 “其实,你为她费太多心思了。”指挥笑着摇摇头,“钥匙就在你身上,你实在不必舍近求远。” “钥匙?”岳烈日又是那脸无辜至极的表情。 “你很聪明的,烈日,不用我再明说了吧!”指挥笑得很坏心。 “难道天才和白痴只有一线之隔。”岳烈日懒懒地回答。 “你是装傻。”指挥安闲地笑说。 语音才落,门口就走进一名气质高雅恬静的东方女子,直接走向舞台,操着流利的德语,“对不起!我迟到……”她在看见岳烈日及韩雪雁时倏地止声。 韩雪雁闻声瞪大了一双眼睛,视线缓慢地转向发声来源,呼吸火速梗窒喉间,漂亮的手指紧握成拳,眼底流过的不知是憎恨、愤怒或是其他的情绪。 岳烈日也有着一瞬间的错愕,随即他挑起了唇角。 “喔!你终于来了,宁静月!”指挥热络地招呼来人,没有发现到三个人之间的风起云涌。 宁静月先是向指挥微微—大身,才转向自己的女儿,“雪……”她试探性地,怯怯地叫着,没想到女儿脸上苋闪过于—丝讶异的怒气。 韩雪雁抿紧了唇瓣,没想到旧地重游的同时还会碰见旧人旧事,她本想转身就走,却被岳烈日给紧紧扣在身边,动弹不得。 “宁老师也和木十字—起演出?”岳烈日笑容可掬地问话,却让宁静月感到—阵心悸。 若不是宁静月算是“风格”的商品,又在岳家老大的看管之下,今天世界舞台上只怕不会再有“宁静月”三个字了。 只是,老大明知道他对韩家有仇恨,却还把宁静月派来台湾参加公演,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呃,是,是的!”在他别有深意的笑容下,宁静月不由得结巴着。她忧心忡忡地看看不愿再多看她一眼的女儿,又道:“可以清你们晚上光临音乐会吗?” 没想到女儿居然会和他在—起,她知道岳烈日的真实背景了吗? 她一定得找机会告诉女儿,要雪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免得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岳烈日可个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优雅无害口可! “就是嘛。烈日,老师的公演,你不来捧个人情就未免太对个起我了!”指挥不疑有他,只负责点头赞同。 “放心,老师,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他分分明明地事受着宁静月微微泄露的紧张和仓皇,朝指挥和善地回话。 主角们全部到齐了,很好!他不会心软,也不会再迟疑,绝对要用她们韩家的血,去崇拜他死去的父母亲! 他活着的这些年,为的也只是这个目的罢了。 “啊!我终于想起来了。”指挥突然握拳击掌,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老觉得这位小姐很眼熟,原来是因为她长得像宁静月!” 三个东方人同时僵立,只有指挥一头雾水,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心忖,他说错了什么话吗?他用的是英文没错啊! “我有那个资格吗?”韩雪雁率先打破沉寂,冷冷地笑望着母亲,“我要走了。” “雪!”宁静月想叫仕女儿,但她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演奏厅了。 “你说啊!”岳烈日面露斯文有损的微笑。“你想告诉她我会报仇的事吧!” “不要碰她,我求求你!”宁静月急切地转向他,“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了,不要把无辜的雪牵扯进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凭你是她的母亲吗?”他的笑意邪气而充满魅力,却也有着杀意,“很遗憾,她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呐!” “我……”宁静月被刺中要害,哑然无言。 是的,自她—十多年前丢下雪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了。 “再说,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了,还奢望能拯救你女儿吗?” 岳烈日仍是笑得斯文又优雅,丢下这句似真非真的恐吓,就闲散地追韩雪雁去了。 在岳烈日的心中,他难以分辨那段“立场论”到底是为了谁而说的。 似乎有一些感觉在模糊了,他只知道自己在说那些话时,心中真的是因着有所不平。 但……会是因为韩雪雁吗? 他笑了起来。 不可能吧! *** 为什么要在她好不容易心如止水,古井无波时,却又掀起这么大的波浪。 韩雪雁走出了音乐厅门口,地面袭来一阵冷风,直冷到她的骨子里去。 她不是圣人,无法不恨,个恨母亲当初的自私和抛弃,在哭过、痛过、绝望、死心后,她只能迫使自己更冷淡,以保护白己不受伤害。 可惜,如今她才知道,自己所建立起来的防护是多么的脆弱,而且不堪一击。 岳烈日站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看着她单薄纤弱的身子所隐隐透出的孤单和无助,有—瞬间,他竟然有了拥抱她的想法。 但,不对!他应该是以欣赏她的痛苦为乐的;但现在却连—丝快意也感受不到。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幽然的低吟穿过风中而来,飘忽地让他的心紧紧纠结,感觉她正像随风远去的风筝,而他握不住线头。 “为什么?”努力忽视那一切不当的情绪,岳烈日强迫自己想想她那个可恶复可恨的父亲。 “我没对你说实话。”她转过身来,直勾勾地望进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眸子。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触碰的过去,我也是。”体贴的话语很自然地逸出,就连岳烈日自己也分不清这究竟是在作戏抑或是真心真意。 不过,他宁可相信自己只是在演戏。 “我父亲,是个指挥家。”良久,韩雪雁才道出一直不愿人知的心事,“以前曾和以色列爱乐合作过。” 这一刻,她好患找个人倾诉心底的声音,抚慰她长久以来寂寞伤痛的灵魂。 不能否认,她也渴望着能够被爱。 她渴望有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可以收留她漂泊无依的心。 也许,早在见到岳烈日的第一眼,她就已经把心交出去了。 疼惜的柔情在刹时间过去,岳烈日恢复了清醒和冷酷,拳头很狠握起,眼神更是变得阴鸷而骇人。 是了!就是那场演出,毁了他原本幸福甜蜜的家! 他不会原谅那个罪魁祸首,绝不会! “这只是事实,却不是真相。”韩雪雁并没有留心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其实,那是他用不正当的手段去得到的。” 岳烈日闻言即眯起了眼,原来她知道? “我母亲原来和父亲就感情不和,几乎是从我有印象起,他们就在吵架;我父亲是因为我母亲的名声和外表娶她的,却又为此而和她争执。” 韩雪雁把目光投向车水马龙的马路,“因为他不能忍受母亲的名声大于他的名气,” 岳烈日皱紧了眉,想起韩轩正是因为不愿父亲比他更出名,恰巧又有了可以、举爬上扬名世界乐坛的机会,于是才会设计陷害父亲——说父亲从事走私! “母亲在事件爆发以后和父亲要求离婚,但父亲不准,最后她离家出走,但我父亲却把责任推到她身上,指责是她不对。” 所以她可以体谅母亲的离去,却不能原谅母亲的丢弃! “你一定会因此而看轻我吧!”她自嘲地笑着,“我的父亲虽然没有亲自下手,却也算是杀人凶手……” 韩雪雁想起了那个控诉她是凶手的小男孩,和那双怨毒的眼神…… 倏地,—道激光闪过脑海,似乎有着什么意念,让她在恍偬中忆起,却又在瞬间遗忘。 “别说了,把那—切忘记吧!”岳烈日把她用力地搂进怀里,柔情的言语和他残酷的眼神是极端的背直而驰,“从现在开始,你还有我,我不会丢下你的,绝不会!” “你……”她愣住了,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会珍惜你的,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委屈,相信我,早在琴房外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他的眼神燃烧着仇恨之火,收紧的双臂不是因为爱,是想置她于死地!“让我照顾你。? “我……”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以张手回拥来替代答案。 她爱他,她心中那道砌高的雪墙,早已被他这个烈火般的太阳能溶化了。 就算这是杯谎言的毒酒,她也会毫不迟疑的饮下! “可以吗?”他深情款款地捧起她绝美的脸蛋,执意得到她的答案。 她泣不成声,只能点头。 他所承诺给她的,正是她心中最深最热切的渴望。 他缓缓地、轻柔地印上她被泪沾湿的唇,探入她口中,汲取她的一池甘泽,正如他进人她的心,占领她的所有。 是的,他不会“丢下”她的,他会用她父亲加诸在他家人身上的手段,将她逼上死路! 而他在一旁窥探的双眼,则射出了两道锐利的光芒。 *** 约定的时间很快地来到了。 全季节之歌的工作人员都请了假,就连东方桐月和那个鬼灵精的小女儿也去 “嘿,老三!我好胆心喔!咱们的韩雪雁会不会输啊?”岳行云苦着脸。 “那应该是老二的烦恼。”岳朝曦显得很悠哉。 “就是啊!干你何事嘛!就算你要抢也抢不过烈日哥哥的。”花辰把盘子塞进缶朝曦怀中,“帮我去拿蛋糕。” 自从岳烈日有了韩雪雁后,花辰就很识趣地自动改口叫“哥哥”了。 “喂!,姑女乃女乃,老三不是你的扑人耶!”岳行云有些看不下去了,“何况我才不要和老二抢呢!我已经有……” “花辰,”岳朝曦拿起湿纸巾,“你嘴边有渣渣。” “真的?快帮我擦掉!”花辰自动自发地把小脸抬向他。 不想理这两个怪怪的师徒了,岳行云翻了个白眼,转移眼珠望向会场其他处。 这楝建筑物是以“回”字型为基础,中庭是透空式的,有很好的采光,两旁分别有着唯美的喷水池,中间则是午茶庭园。 餐点采自助式,可供用餐者自由选用,而此饭店的午茶又是以蛋糕美味而驰名。 “啊!老二和韩雪雁来了!”岳行云叫着。 韩雪雁今天穿着—袭雪白色的小礼服,衬出她高雅的气质,一头如雪瀑般的长发放了下来,如同一件黑色的及腰披风,盈盈如水的褐眸没了镜片的遮掩,比夜空中的星子更令人着迷。 当她走进中庭时,全场屏息,连最刻薄的花辰也看傻眼。 “真……真是……”岳行云结巴了,两眼发直。 “此美应只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岳朝曦轻声的低吟,换来花辰一脚。 “烈日到底在想什么?明知道人家正是因为她的美貌而产生攻击的……”东方桐月低呼。 “谣言会不攻自破,老二一定很有自信会达成这点目标。”岳朝曦若有所思。 而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岳烈日勾着自信的微笑,走向尚未从震惊之际回神的杨老师,轻缓有力地问:“你的人呢?” “嗯……咳,”杨老师察觉自己失态,又对上岳烈日嘲弄的眼神,只能借着清喉咙来掩饰自己的窘态,“就请东方小姐吧!” 全场又是一阵惊叫。 “咦?我?”东方桐月自己也没料到。 “喂!你别太……” 岳行云才想站起来替东方桐月讨回公道,就被身旁的岳朝曦拉住在袖。 “行云!坐下,”岳朝曦不容反抗地轻声道。 “但是……”岳行云还想说什么。 “坐下!”岳朝曦还是只有那两个字,他将视线投向岳烈日——他想知道身为领导者的老二会怎么处理。 “这不好吧!我已经是前辈了,但雪只算是新手。”东方桐月试图推托。 “东方小姐该不会也不能即兴演奏吧!”杨老师有礼却虚伪地问。 “这倒不是,但……”这场比赛这样比就不公平啦! “这不就得了?我相信东方小姐也不想让在场的乐迷们失望吧!”杨老师来者不善地挑眉。 “这……”东方桐月为难地看了看中庭内的人,又看向默不作声的岳烈日,心想他总该会有—套有利自己的说辞吧! “你弹吧!桐月。”岳烈日的回答是接受,岳行云—行人都快想叫救发车了。 “我也赞成。”花辰小大人似地交叠着腿,小手优雅地勾着红茶杯耳,“没有勇气和妈咪一争高下的人,就没资格和烈日哥哥在一起。” “花辰!你别火上加油行不行?”岳行云转向岳朝曦,“你好歹也说你的学生两句吧!” “你觉得她会听?”岳朝曦轻描淡写的—句话就把岳行云的问题给堵死了。 “还不是你把她宠坏了!”岳行云只好埋怨。 “桐月,你先。”岳烈日轻淡地下令。 “哟,想让你的宝贝学生作有事先准备的便宜吗?”杨老师不怀好意地道。 “你为何不想想这也有可能会先把听众的胃口养刁呢?”岳烈日不慌不忙地回敬一箭,“想为难我的人,你的段数还太低了,老头!” “你——”真是气死他也! 不过,韩雪雁本身倒对输赢的结果不在乎,她只是怕会伤到岳烈日的名声,而她并不希望让地受到任何伤害。 人言可畏,虽说清者自清,但舌头自古以来就没有人能制伏,涂丁害死人的毒气,可以杀人于无形。 东方桐月的琴声流泄而出,弹的都是耳热能详的曲子——少女的祈祷和她专辑里的曲子……等等。 她以较为轻快调子的手法去弹奏,使得每一首曲子都有了新的风味和生命力,让每个人心情愉悦,并且期待她的下段变手法。 “老师弹得好棒,早知道就去买花……”岳行云两眼冒出爱的泡泡,陶醉不已。 “这可耻的花痴!”花辰用力给了岳行云两脚,登时惨叫声响起。 东方桐月的演奏让听众听得意犹未尽,热烈的掌声逼得她又多弹三首安可曲了事。 不能否认东方桐月的确有两下子,而有关于她的谣言自然也不攻而破,这是岳烈日之所以答应的原因之一。 而接下来,就是女主角上场了。 “我会在这里守着你。”岳烈日简单的一句话,就令韩雪雁定下心来,抬头挺胸地走向平台钢琴,在众人面前演奏。 女人真好哄!岳烈日扬起了嘴角。 只要一句陈腔烂凋的甜言蜜浯,就能为男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来,这场游戏的胜负已定,他可以结束它了! 从天堂跌人地狱的滋味是如何?呵!相信他很快就可以亲眼看见。! 若说东方桐月的曲风是轻爵士,那么韩雪雁的就是黑人蓝调,有着淡淡的哀伤,却有更多丰富的情感。 那种情感是来自心底的,无法用言语说明,只能借着音乐来传达心灵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没有华丽的装饰音,也没有任何技巧,甚至连岳行云精心没计的变奏也没有,却让:人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起来,连美食当前都忘了要吃下肚子里去。 “是爱。”岳朝曦突然冒出了一句,目光投向岳烈日。 “什么?”其他三人全不明就里地望着他。 lookintomyheart,youwillfind there’snothin’theretohide takemeasiam,takemelife 1wouldgive“sll,1wouldsacrifice 见岳朝曦轻声唱着这段歌词,岳行云马上认出来,“这是布莱恩亚当斯的‘为你而活’,‘侠盗王子罗宾汉’的主题曲嘛!” “大概只有你不知道了,呆瓜!”花辰哼他。 虽然韩雪雁不会用言语表达所谓的“爱”,但是,只要看见她的心,就能明白,其实那份爱从来就没有隐藏。 岳烈日被她的琴声深深震撼着,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有着不知名的液体流了出来,他有些感到心痛。 不!不对!他不该有这些情绪的,她对他的恋慕正好可以成为他的最佳武器,他可以狠狠地给她致命的一击,将她推人最深的硫磺火湖中,可以要她的命! 不是疼惜体贴,也不是温柔保护,更不是轻怜蜜爱,不是! 岳烈日背转过身去,走出了饭店大门,把深情低诉的琴声给隔绝在身后。 他不会爱她的。 这—生,她是他最不可能爱的女人! 第七章 当曲子弹到“玫瑰情吻”和“卡农”中间的转调时,韩雪雁抬眼扫视了下会场,发现岳烈日并不在。 他去了哪里? 她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推测着他有可能的去处。 是洗手间?打电话?还是临时有事,回季节之歌去?他待会儿会回来吗? 若是没有他,她就觉得顿失依靠。 若是没有他,这个会场内的人,对她而言全是陌生的,让她恐惧不安。 若是没有他,音乐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音符排列。 若是没有他,她的心情又该向谁倾诉? 他到底去了哪里? 旋律登时变得荒腔走板、杂乱无章,本来屏息凝神欣赏的人全转向美食,甚至有人大皱其眉。 而无奈她愈着急就愈慌乱,愈慌乱就愈紧张,愈紧张就愈弹不好,愈弹不好就愈会出错! 最后,领班以“会影响客人用餐情绪”为由,把她请下来了。 而私语声响起,好奇的人交头接!谈沦着这两个同样美丽的女人。 “啧!弹得真菜呀!” “不然你去弹嘛!” “我倒觉得第二个还不错,至少在开始的时候。” “那和第一个比呢?” “第一个是乐手,而且两个人是不同的风格,怎么比啊!” “我倒觉得第一个是技巧,第二个是情感呢!” “不过我好想买她们的cd喔!” “对呀,我觉得她们两个都不错!” 大致上来说是褒贬各半,并没有胜负之分,而韩雪雁也不在乎胜负,她只在乎岳烈日。 “看来,你还是没什么进步嘛!”杨老师晃过来猛打别人的伤处。 韩雪雁根本懒得理他,在找不到岳烈日后,就打算直接回公司。 她想他也许会在那里。 “没有男人就无法弹琴了?”杨老师穷追猛打。 韩雪雁狠狠地瞪向他正想开口时,一个人形闪身来到她面前英雄救美,“杨老师,适可而止,别给人太难看了。” 韩雪雁抬头看向来人时,微愣了会儿,是高晖皓? “哼!”杨老师拂袖而去。 “很久不见了。”他回过身来面向她,斯文地微笑。 “谢谢。”她并不想和这家伙有太多牵扯,可无奈却已欠地一个人情。 其实她并不需要有人出面,她自己也可以摆平,但这家伙硬要杀出来,她也不能叫他滚蛋。 “别把我当坏人,往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呢!” “往后?” “是啊!”高晖皓笑得心无城府,“我和小苹决定要订婚了。” “是吗?韩雪雁恍惚地喃喃道:“真快……” 这些日子以来,她只能忙自己的事,烦恼自己的事,操心自己的事,顾虑自己的事,其他闲杂人等早给她丢到脑后了。 “我不知道会在这儿碰上你,不然就把小苹带来了,你知道,孕妇总是要小心照顾的。”高晖皓说得煞有其事。 “你爱她?”想起他过去的表现,韩雪雁不得不怀疑。 “这你可以放心,过去是我不够成熟,不懂得珍惜她;但今非昔比,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好好照顾小苹的。” 明明是要照顾另外一个人,但高峰皓却说得好像是要好好照顾韩雪雁。 “那就好。”她不疑有他地解下手上的腕饰,“这请代我转送给她,祝你们幸福。” 她想或许苹还在为了上次的事情而生气,只要心意到就好了,不是亲手交给苹的应该没关系吧! “真的吗?谢谢!”高时皓的眼底有了—闪而逝的锋利光芒,“我相信小苹一定会很高兴有你的祝福。” 他看得出来岳烈日对这个女孩不一样,若是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而在不远处的岳行云—行人看见韩雪雁把贴身饰物交给高峰皓时,皆不能苟同地蹙拢眉头。 “那位雪’山姑娘怎么会和那个随便放电的男人混在—起?”花辰蹙起弯弯的秀眉。 “花辰,不可以没礼貌!”东方桐月轻斥了声。 “我没说错呀!那个大烂人本来就会随便和女人勾搭,我打从第一眼看他就不喜欢他,那个家伙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出息,只不过是徒然辱没了小提琴这么高尚的乐器罢了!”花辰优雅地起身,“我要去端派,还有谁要吃?” “我跟你去!”和花辰相识至今,岳朝曦最明白信个小表灵精要玩什么把戏! 她岂会让他去坏“大事”? “不用了。”花辰的下巴努了努在不远处的高大身形,笑得甜蜜,“你先想办法安怃烈日哥哥的怒火再说吧!” 唷!向来彬彬有澧的烈日哥哥看起来有点恐怖呢,她还是快闪吧! *** 虽然已经决定不能也不会爱她,但当岳烈日看见她和宿敌有说有笑时,—把妒火从月复中窜上喉间,唇角桃起厂阴森而危险的笑意,眼神也凛冽得可怕! 就在花辰端着美味的派,“不小心”绊了—下,使得手上的派飞出去,击中高喧皓的脸,而让他—个踉跄跌向韩雪雁时,岳烈日—个箭步迎上前去,把韩雪雁拉开,而让他跌了个狗吃屎。 “啊……”韩雪雁低呼—声,抬头望向将她搅进怀中的岳烈日,眼中有着掩不住的喜悦,“烈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花辰装出最无辜、最可怜的表情,“你没事吧!” “你……”高晖皓恶狠狠地抬起脸来,—下了就认出这个可恶的小女孩是岳烈日的“女儿”。 “抱歉!”下一刻,岳朝曦削瘦的身形已然出现,把高晖皓扶起,而岳烈日已经把韩雪雁拖走了,“是我教导不周。” “哼!你们别欺人太甚了!”高晖皓站起身后,愤怒地甩开岳朝曦的手,拉了拉西装外套,“以为是岳氏财阀的人就可以瞧不起人吗?” “叔叔怎么这么凶?人家都已经道歉了说……呜……”花辰眼儿泪花乱转,完全善用身为小孩的优势。”呵!她就知道朝曦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所谓:有事朝曦服其劳,有酒食花辰馔,这就是“孝”乎嘛!呵呵! 谁敢跟小孩计较? 斑晖皓察觉已有人露出不谅解的脸色了,碍于有“外人”在,他不能对花辰或岳朝曦怎么样,只好拂袖而去。 “下次我不会帮你收烂摊子了。”岳朝曦掏出手帕,蹲来替花辰、擦去鞋子上沾到的女乃油。 “我都说过我不是故意的了。”才怪!趁着岳朝曦专注地清理她的鞋子时,花辰偷偷地扮了个鬼脸。 双手耍赖似地环上岳朝曦的颈子,她摆明了要他抱她回到座位去。 而且她相信,朝曦是绝不会对她说不的! *** “烈日……” 被拖拉出饭店的韩雪雁不能明白为什么岳烈日会有这等情绪出现,她记得他明明是很尊贵优雅,温柔和善的—个人啊! 她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吗? 只是为了这个假设,她就感到徨恐不安。 而岳烈日却只是抿紧了唇瓣,眼神中有着一丝懊恼和愠怒。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根本不需要生气,不需要不舒服,不需要在意的! 这个女人只是杀父仇人的女儿,他的复仇对象,不是他的情人! “烈日,你怎么了?”韩雪雁不愿再让自己猜测f去,站在原地,不再跟着他前进了。 换作以前的她,—定是二话不说地掉头就走,她最恨自己被当成发泄的刘象。 然而,烈日是不同的呵,因为他是她最爱的人! 她从未想过,有—天,她可以为了—个男人做到这样的地步,她曾是一个谁也不在乎的冷血人类呵! 岳烈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美丽的琥珀色眸于中有着最难解读的密码,和一丝微乎其微的挣扎及迷惘。 “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他的语音很平稳,旁人难以明白他话中的用意。 “他是我朋友的情人,只是来告诉我他们要结婚了。”韩雪雁简答完,淡淡地说,“你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 岳烈日有着一瞬间的慌乱,像是被人看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自己小心一点,少跟他来往。”他把所有的中心冲突强压抑下去之后,语凋于缓认真却不是那么地在乎。 韩雪雁鞭艳的脸儿上有着了然的愉悦,那闪动着的光彩使她看来更加地迷人。 “你……在吃醋吗?”她试探性地问着,沉诤似水的瞳眸里产生厂狡黠雀跃的光芒。 岳烈日发现,她渐渐变得不再那么孤傲而难以亲近,并且也有了普通年轻女孩所该有的娇俏顽皮。 不但无损于她高雅的气质,反而凭添了—股柔媚的魅力。 霎时之间,他真的有了将她据为已有的念头。 “如果我说是呢?”他笑得邪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吻住了她。 这只是复仇计划的—部分而已。 岳烈日在心底对自己说着。 他心里所想的,和口里所说的完全是两回事,那只是一种手段,不是一颗真心。 求求你……她是无辜的…… 宁静月的哀求依稀犹在耳边。 无辜? 难道他就不是无辜的吗?当初韩轩做那件事时,为什么就不会想想无辜的他呢? 岳烈日强逼自己忆起旧恨,想起韩雪雁的父亲当年是如何地将他全家给逼上绝路,这个仇恨,他是绝不会原谅的! 只是,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深深地恨着韩雪雁的同时,也已经深深地爱上她了。 *** 向若苹听见铁门的声音后,马上从沙发上爬起来,迎向那个出现在屋内的人形,扭开了客厅的大灯。 “晖皓,你为什么今天又这么晚回来?妈打了好几通电话来找你……” “我说过了我很忙。”高晖皓不耐烦地月兑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地往卧室走去。 “可是我打手机给你你也没开机,call你也不回,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去了哪里,又在忙些什么吗?”向苦苹追了上去,在房门口拦下他,不让他逃避问题。 “你凭什么管我?”高晖皓推高了眼镜,双乎环胸,斜倚在门框上睥睨着她。“要不是你自己去跟我母亲说你有我的孩子,你以为我会让你住进来我的屋子吗?” “我……”她倒退了几步。 “没把你赶出去就不错了,你逻自以为是我老婆了吗?省省吧!有屋子给你住就乖乖当宠物,别妄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像你这么随便的女人也不配得到什么。”高晖皓阴阴冷冷地笑,推开她进房去。 “别走!”向若苹转身拉住他的白衬衫,一不小心用了力,把他的衬衫扯了下来,“别以为这样就可以……” 她倏地住了口,瞪大了一只眼睛,盯着从衬衫口袋中滑出的那条腕饰。 因韩雪雁身上少有其他的首饰或什么小配件,所以这条腕饰变得异常引人注目,向若苹曾经听她稍微提过,那是在欧洲买的。 “你干什么?想找我上床就直接说,何必抓我的衣服?”高晖皓弯,很宝贝地欲拾起那条腕饰,却让向若苹抢先了一步。 “这从哪里来的?”为何雪的东西会在他身上? 依照雪的个性,是不可能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一个才见不到几次面的陌生人呀! 难道是…… “不关你的事,还给我。”高眸皓眼底有着一闪而逝的奸邪笑意。 他深知向若苹心眼小又嫉妒心强的性格,也正因为如此地才想甩掉她,他怎么可能受得了一个女人整日神经兮兮地直缠着他呢? 没想到,她这个善猜忌又疑心病重的个性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岳烈日!你会很困扰吧!你的女人和你的死对头有暖昧关系,你会怎么做呢? 斑晖皓冷冷的眼底有着—抹得意的笑意,他大约能猜得出来向若苹会怎么做,而他正是想要这种效果。 “你先回答我,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见他的眼中根本没有她只有那条腕饰,向若苹就觉得好恨。 “你没有必要知道。” 他装出一副贞节烈夫的样子,似乎只有腕饰的主人才是他的最爱,其余的闲杂人等全是个屁! “那我就把它拿去扔了!”向若苹跑向阳台,心被嫉妒吞噬得干干净净。 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 对向若苹来说,这—刻起,韩雪雁已不再是她最想要的朋友,而只是一个背叛她的敌人。 “不行!”高晖皓完全善尽八点档肥皂剧男主角的职责,冲上前去抓住她的手,“她也不想刺激你的,我老实告诉你好了,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她转脸狠瞪着他,甜美的五官扭曲得可怕,“你说什么?”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高晖皓用力一推,让她的背撞上阳台栏杆,“是你自己死缠着我的,她不同,她是高雅纯净的白荷花。你知道了也好,以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往了。” “我不准!你听见没有?”向若苹低咆了—声,重新直起身来,“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好,让你这样对我?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你又会是现在的样子吗?当初我就是看中你的乖巧可人,但你占有欲强得教人受不了,你不觉得你根本一点也不适合我吗?” “我可以改……” “你还听不懂吗?我已经对你厌烦了,没兴趣了,不论你怎么做我就是讨厌你,别白费力气了,你还是快滚吧!” “告诉你,我不会走的!”向若苹用力握紧手中的腕饰,恨恨地道:“我会破坏你们两个,直到她再也待不下去,离开这里为止!” *** 向若苹果然说到做到。 她从和郁玮那里问到韩雪雁现在在季节之歌工作,就下定决心要把韩雪雁搞得鸡飞狗跳。 什么面子,什么尊严,她都顾不得了,她只想到要报复,就算是要和韩雪雁同归于尽她也不在乎了! 她要抢回她的男人,夺回原本就属于她的爱情、韩雪雁只是一个第三者而已。根本不配得到晖皓! 等着看吧! *** “这架琴不错吧!”岳行云兴奋地在季节之歌一褛的店面对着意兴阑的韩雪雁叽叽呱呱地道。“这是日本yamaha最新的keyboam,八十八键,还有电脑编曲功能,是和midi结合的……” 岳烈日和岳朝曦回美国风格艺术学院总校,和岳家老大岳风翔讨论交响乐团的第—次小型公演,把季节之歌交给岳行云和韩雪雁全权处理。 岳行云发现自从岳烈日走后,韩雪雁似乎就变得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寂寞吧!所以他便很自告奋勇地担任起“护雪使者”的重责大任。 他相信老二恨归恨,怛若韩雪雁有了什么意外,老二也不会放过他的。 “还是你对电子合成乐器没兴趣?那我介绍别的好了……”岳行云说得口沫横飞的,但韩雪雁却始终面无表情,没有反应。 唉!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住唱独脚戏,这位雪姑娘已经修练成天山冰女圭女圭,七情六欲全没了。 他感到真是挫败呀! 这种情形总会讣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韩雪雁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冷冰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没关第,我先回办公室。”她淡淡地说完,转身预备上楼。 正侍转身时,店里的自动门打开了。 一个娇小的身形走了进来,笔直地走向韩雪雁,接着冷不防地就给了她—巴掌。 “韩雪雁!”岳行云大叫了一声。 韩雪雁顺势要看来人是谁时,对方本欲再给她—巴掌的,但手在空中被拦截了下来,她这才看清楚了那个人。 “苹?”她好错愕,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你这个贱人!” 向若苹被岳行云抓得牢牢的,脸上的表情是恨不得能咬死韩雪雁一般的骇人。 “喂!你怎么乱骂人呀?亏你还是‘风格’的学生!”岳行云端出难得的师长架子。 “‘风格’的学生又如何?难道老公被自己的好朋友抢了就该默不作声才叫有‘艺术气质”吗?”向若苹喊得好大声,似乎巴不得整条冲阳路都里得见。 “你别胡说,韩雪雁她才不会,你一定是弄错人了。”由于女主角一直沉默以对,岳行云只好义不容辞地充当发言人了。 唉!她没事那么酷干么呀? “我当然有她和我老公通奸的证据!”向若苹掏出那条腕饰,“你敢说这个不是你的吗?” 韩雪雁看着那条腕饰,微微地笑了,“那是要送你的。” “你放屁!晖皓都说了!”向若苹吼叫着。 “他说了什么?”韩雪雁微微地蹙起了眉峰。 “你少装出一副清纯无知、纯洁无瑕的样子,你和你父亲一样,都只会背叛朋友!”向若苹口不择言,一心只想伤害她,害她愈痛苦自己就愈痛快! 韩雪雁的脸色陡然下沉,“如果你只是说气话,我原谅你。”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向若苹又想扑上前去捶打她,“该死的你,把我的老公还给我!” 岳行云楞住了,他不知道这位同学是高晖皓的爱人,还是韩雪雁的朋友;他只知道韩雪雁把那样东西亲手交给高晖皓是—个事实。 门里门外的人全在看热闹,而向若苹声泪俱下的控诉引起旁人的同情,许多不谅解的目光纷纷投向韩雪雁。 “我恨你!韩雪雁!我恨不得要你死!”在岳行云的阻挡下,向若苹声嘶力竭地吼着。 韩雪雁生性就不是善于辩解的人,碰到这种事,不是沉默,就只能走开。 然而,她之所以动也不动的原因是,她在何若苹眼中看见了那抹她所熟识的激烈光芒。 “韩雪雁!听见没有?我要你死!”向若苹持续嘶吼着,“我要你死!” 韩雪雁心底悚然—惊,不是因为向若苹意欲置她于死地,而是那个讯息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一个她并不乐意明白的谜底。 是的,那抹激烈的光芒也曾多次在岳烈日的眼中出现,每每总令她心惊不已。 那时,她并不明白那抹光芒的意思,现在她终于知道了,那抹光芒叫做——恨! 第八章 “咦?抢人家老公?真的吗?” “据说还是自己好朋友的呢!” “韩这个姓,不就是那个……” 话还末了,一个身穿天蓝色上衣的身形就来到她们旁边,谦恭有礼的询问,“请问—下现在几点钟?” 其中一个小女生不耐烦地半转身,有着被人打断的愠怒,“十点三十……啊!”浯凋在看清来人的身分时上拔了十六度,“执行长!” “嗯……那距离用餐时间尚有两个小时喽!”岳行云抚着下巴蹙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架式。 “对不起……”一群小女生赶忙低下头道歉。 岳行云向来就是好好先生的脾气,也不会对人家凶,人家都道歉了嘛!而且又是女孩子,学音乐的男人最讲求绅士风度,所以再重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算了!你们自己当心,若这种情形被教务长碰上,只怕你们马上就要丢饭碗了。”他最清楚老二要求完美的性格, “对……对了,执行长!”其中—个小女生开口道:“那个主修钢琴副修声乐的学妹每天还是来闹耶!” “对呀!看热闹的人多,买东西的人少了哟!”另一个小女生也帮腔。 “而且教授们都在骂……” “骂什‘么?”岳行云皱着眉头, “骂教务长请错了人,害得学校名誉不好……”小女生又忙追加—句,“不可以说是我说的喔!” “工作不工作,说这些五四三的,”岳行云嫌恶地嗤了声,又道:“我知道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执行长!”小女生又发言了,“你不请教务长回来处理吗?” 岳行云杨了扬眉。“怎么处理?” “把她开除还是什么的……”小女生很热心的建议,“不然就会……” 他好笑地问:“怎样?” “韩雪雁!你这个贱人!给我出来!” 一阵咆哮声传入,小女生们指着声音的来源,齐声道:“就会这样。” “别以为躲着不出现就会没事了,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够了吧!向同学,为了一个散播精子散播爱的男人这样舍弃尊严有必要吗?”岳行云很沉痛地劝导。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要撕破脸大家一起来呀!我这么信任她,把她当知己,结果她居然这样对待我?”向若苹道。 “你再这样闹下去有什么益处吗?他又不会因此回到你身边,而且还会失去别人对你仅有的尊敬和同情!” 岳行云的话踩中了向若苹的痛处,只见她侧过头来,转而攻击他,“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我?”岳行云的思维一下子转不回来,不明白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了。 “你别以为全校没人知道,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执行长有不伦之恋!”向若苹阴毒地笑着。 “我不伦?”岳行云心底一股怒气冲了上来,“她未嫁我未娶,哪来的不伦了?这话是谁说的?我要开除他!” “喜欢上你的老师,不是变态又是什么?” “不准你胡说伤害她!她好歹也教过你和弦学,你这是什么态度呀?”他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找我就好,别牵扯无辜。”韩雪雁这时走入季节之歌,雪白的脸上毫无表情。 “你终于出现了。”向若苹冷笑着。 “去别的地方再说。”韩雪雁不想影响店里的生意; “你不敢在这里把活挑明说吗?莫非你心里有鬼?”向若苹存心找碴。 韩雪雁本来不愿理会她,直接走出季节之歌的门,想她会追上来,但向着苹却抓住韩雪雁,不容转移阵地。 “你别装得一脸清纯无辜的模样,罪证确凿,你别想当作没那回事!晖皓都已经承认你们两个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了。”向若苹愈讲愈咬牙切齿。 “如果你选择相信他的片面之词,又有什么必要来找我?”韩雪雁淡淡地说着,她不明白为何高晖皓会捏造出那些谎言,也不想去懂。 “我不甘心!”向若苹恶狠狠地说。 “那你找我也没用,他是你的。”韩雪雁已不想理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了,若不是向若苹已经妨害到不相干的人,她是真的不准备理会。 “不,”向若苹斩钉截铁的否认,目光如同两把森冷锐利的箭,“我要你死!” 一把亮着冰冷犀利锋芒的刀刃冷不防地逼近韩雪雁,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没有避开。 那双眼睛……向若苹那对满是憎恨狂乱的眼睛,令韩雪雁在霎时之间忆起了那个指责她父亲是杀人凶手的小男孩,以及他的玻珀色眸子。 在同—时刻,向若苹的眼睛,那个小男孩的和岳烈日的,重叠成为—双,纷纷财出杀意。 韩雪雁在此时才恍然了悟,那个被父亲所背叛的朋友,或许就是岳烈日的父亲! 就在刀锋逼近她的那一瞬间,—个巨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代她承受即将落下的疼捅。 她无法动弹,只能怔在当场。 鲜红的血像是泼墨画一般地染上她的颊与衣服,烙下如同玫瑰花瓣般的痕迹,在她心上留下被玫瑰亲吻过的刺痛。 “烈日——” 唯心的悲唤传出,韩雪雁向来冷静无波的玻璃面具摔落地面,成为不能拼凑的碎片。 她伸手抓住了岳烈日的衣服,但他却打直了右手臂,把她给完全拉在身后。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动我的人。”他—个字—个字平稳缓慢地说着,像是许下某种意味不明的宣告和诺言。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她会闪开的……”向若苹像是完全清醒过来了,手中的刀子变得异常沉重而掉落地面,她跪倒在地,口中喃喃地低语,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 “老二!” “教务长!” 包括岳行云在内,所有人都楞了好一会儿才能有所动作。 他们不能明白,为什么岳烈日即使是单以左手捂住受伤的面孔,看来依旧优雅又高贵,有着王者般的威仪。 “向若苹,记着,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岳烈日极和善,极亲切地笑说;令向若苹直打着哆嗦。 这个男人,是有着天使面具的恶魔,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他光明的外表之下,而忘了他黑暗残酷的真实内在。 但韩雪雁明白,即使她知道岳烈日有如此不人性的一面,她也仍旧不能不爱他。 或许是因为早在她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之前,就已经无可自拔地爱上他了吧! “烈日……”她抓紧岳烈日的衣服,惊疑不定地唤着他的名字。 岳烈日侧过头来看着她因深深的担忧和心疼而盈泪的温柔双眸,心狠狠地纠结着,几乎无法克制自己把她拥人怀中的渴望。 “我没事。”不受大脑控制的,他低声地安慰着。 猛然地,他惊觉自己居然已经不忍心让她遭受任何一点伤害,舍不得她有—丝—毫的不快乐。 这是怎么回事? 就像他挡在她身前的举动,也是很直觉的反应,他—心只想到绝不能任她受到刀刺,根本忘了自身的安危。 只要假设那把锐利的刀子会穿送她的心脏,他就忍不住心惊胆战和抓狂。 不,不是因为她是杀父仇人的女儿,而他想亲手报仇才会有的反应,无法欺骗自己的,他很清楚他只想保护她,一如保护一朵娇弱而绝艳的红玫瑰 保护她! 岳烈日倏地被这样的念头也骇着了,加同被电磁般地椎开了韩雪雁。 “烈日?”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只能迷惘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甚至有了少许不常有的慌乱。 “救护车来了。”岳行云的插入正巧缓和了两人之间急遽产生的化学变化,“韩雪雁,你也陪老二—同去医院吧!” “不,”岳烈日断然拒绝,转身勉强地走向门口,“她留下来顾店,行云,你和我一道去。” “喂,老二!”岳行雪叫不住他,只得把自己的行动电话交到韩雪雁手上,“有什么事我再和你联络。”他说完就匆匆地追着救护车而去。 韩雪雁看着救护车关上门,并驶离现场,有一股想追上去的冲动,但地没有这么做,眼泪一滴、两滴,成串的滑落。 烈日讨厌她了吗? 扁是如此假设,她就感到好心痛、好难过。 她真的不知道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到回来。 她也不知道他会挺身为她挨了一刀。 她更不知道……不知道因为她的一时失神,而使烈日的左眼可能受伤。 若是他再也看不见了,或是有个什么万一,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如果那个时候她有闪开就好了,可是她知道说再多的“如果”,时光也不会为她而倒流,回到那一刻的。 烈日是她唯一最在乎的人,她可以让所有的人误会,任所有的人曲解,唯独只有他对她的想法,她无法不去在意。 她可以失去全世界,独独不能失去他。 她本来像是一座立于海中央,阴郁灰暗的孤岛,是他给了她黑暗中的光明,成为支持她的力量,掌管了她的欢喜和悲伤。 thereusedtobeagreyingtoweraloneonthesea youbecame tllelightonthedarksideofme loveremains· adrugthat’sthehighonthepill baby pareyoutoakissfromaroseonthegrey themorelgetyouthestrangeritfeels nowtheyourroseisinbloom aloghtthishitsthegloomonthegrey thereismuchamancantellyou somuchbecansay youremain mypower,mypleasure,mypain…… 韩雪雁的脑中忽地响起了“玫瑰情吻”的歌词,字字句句都像是她的心情。 或许,自她遇见他的第一天起,这首歌就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预言。 她无法坐着去等待结果,她想守在他的身边,即使他不再爱她了也罢,她已经无法离开他,也无法不爱他了。 不论他会不会怨她、厌她,甚至是恨她,她都要待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除非,他不再需要她了。 韩雪雁奔到门口,看着救护车隐去的方向,招了—部计程车.也要追上前去。 正在此时,宁静月来到她的身后,轻叠地唤道:“雪!” 韩雪雁登时像是全身血液逆流,呼吸梗窒着,不禁握紧了拳头,脸上有着一闪而逝的愤怒和讶异。 韩雪雁本想直接登上计程车,但宁静月却扳住她的肩,着急地道:“雪!我有话跟你说,是关于岳烈日的事……” “岳烈日?”果不其然地,韩雪雁停止动作,转过头来看着母亲。 “嗯!小姐!你到底要不要坐?”计程车司机颇不耐烦地问。 “她不坐了,谢谢你。”宁静月趁她尚来不及反应前,抢先替她拒绝了计程车。 于是计程车开走了。 韩雪雁抿起了唇,侧过脸去不看自己的母亲。 一个抛弃自己亲生女儿的人会说出什么好话吗?她不期待,也不想听。一切都过去了,她早当自己没这个母亲。 “雪!我……我知道你恨我。”不知该怎么开头的宁静月只好以这个来当作开场白,“但……但是我……” “讲重点。”韩雪雁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雪……你就这么恨我吗?”她有些哀戚地问。 “你有资格问这句话吗?”韩雪雁忍不住尖锐地冷哼了一句,“我还有工作,不奉陪了。”地说完就预备转身进去,不愿再多听母亲的一言一语。 现在才来问自己这个问题,不会嫌太迟了吗? 她现在只在乎那个替她挨了一刀,送去医院的那个男人,其余的,她根本什么也不需要了。 “雪!”宁静月的声音冷不防地在她背后响起,“那个被你父亲出卖的朋友,正是岳烈日的父亲!” 假设成真?! 韩雪雁的身子忍不住地强烈震动了一下,脚步猛然一顿的停住,没有回头。 她早有那样的预感,但从别人口中得到证实又是另—回事了 “雪,或许你会觉得我是在欺哄你,但我仍要说,我是真的担心你,怕你会受到伤害,才会告诉你这件事,雪,为了你自己好,你还是早点离开他吧!” 见韩雪雁站住听她说话了,宁静月赶忙打铁趁热地动之以情。 韩雪雁忽地侧身看她,沉默厂好—阵子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说他是父亲所害死的朋友的儿子?” “是,没错!他的本名是……” “那又怎么样?”韩雪雁打断母亲的话,“我不会离开他的。” “雪?”宁静月猛然一颤,觉得眼前的女儿以得有点可怕,对她的态度完全像是对待仇人的方式。 “当我需要关心和家庭温暖的时候,你在哪里?”韩雪雁恶狠狠地逼近错愕的母亲,“当我需要母亲的爱和陪伴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当我感到孤单,遭受挫折,需要安慰和鼓励的时候,你存在吗?不,你并不存在,在我的眼里,你甚至比狡猾的父亲还不如!” “雪,雪……”宁静月感觉自己家是从来不认识自己的女儿,眼前的韩雪雁如同一个彻底的陌生人,“那是……那是因为我当时没有能力养活你,我不能让你陪我过苦日子……” “你觉得那样丢下我就是正确的吗?”韩雪雁冷冷地看着母亲,“算了,我不想再说什么了,你走吧!从此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雪!现在不行吗?”宁静月抓住女儿的手臂,神情恳切,“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生活,公演之后,我带你回美国,若你想继续学音乐,我也可以送你去茱丽亚或……” “你不明白吗?”韩雪雁推开了母亲,“没有烈日,音乐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雪……”宁静月震惊得倒退一步,她不知道女儿是如此地深爱着岳烈日! “而且,你居然会以为我会跟你走?”韩雪雁美丽的红唇弯成一个若有似无轻蔑的弧度,“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任你说要就要,说丢就丢吗?” “雪……” 女儿变得冷酷而绝情,是因为她的关系吗?宁静月感到有些心痛。 许久之后,宁静月退开了—步,从手提包中掏出—张名片,飞快地写下一串英文地址和电话号码,将名片交到韩雪雁手上。 “哪天你改变主意的时候,请记得,我会在纽约等你。”她顿了颊,又道:“这句话,虽然晚了十几年,但我仍要说:雪!妈妈爱你,这十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这句话触动了韩雪雁内心最深的一处角落,她的喉头蓦地—阵发苦,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母亲,不想让母亲看见她发红的鼻尖和眼眶,走入了季节之歌。 她已经舍去了所有,只愿天涯海角,都能跟随着烈日。 那个以凝望情人的目光注视着钢琴的男人…… *** 岳烈日的眼睛很幸运的并没有失明,只是俊俏的脸上从今以后会多了一道从左眼上方到脸颊约十公分的刀疤。 “反正这年头流行有疤的男人,他这样也算是赶搭上流行列车了吧!”替他缝伤口的医生两手一摊,耸耸肩,很洒月兑地说。 欠揍!这是韩雪雁及岳行云共同的想法。 而肇事者向若苹则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被送去拘留所,不过她尚未成年,所以并不会被判很重的刑。 但由于岳烈日说过“绝不会原谅她”,岳行云和韩雪雁皆有点担心,他会用手段把活罪弄成死刑。 韩雪雁坐在病床旁边,守着脸色苍白、俊容上包着白纱布的岳烈日,等待他麻醉药的退去和清醒。 如果有可能,她宁可那道疤是在她的脸上,不论她是不是女孩子,只希望烈日能毫发无伤。 那道疤虽是刻在他脸上,却也是纹在她心上,他痛,她比他更痛! “我爱你……”韩雪雁纤细的指尖游走在他的白纱布上,明如寒星的眸子里有着不舍的泪水,“你听得见吗?我爱你,在你面前,我无法直接地说出这些话,但是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她本来就不是善于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只能把别人对她的好放在心底,但她从不知该用什么方法去回报所谓的“恩情”。 但是只有烈日不同呵!只有他,她一直希望能为他做些什么,即使只能换回他记微笑,也觉得心满意足。 只要他能过得幸福,她愿已足。 只要他能开心地微笑,她也会感到很幸福。 只要他过得比她好。 “但是……我恨你!” 一直紧闭着的右眼倏地张开,那抹熟悉得令韩雪雁全身颤抖的冰冷激光又闪现在琥珀色泽之下。 “我恨你,韩雪雁!你父亲是杀人凶手。”岳烈日勾起阴冷残酷的笑意,坐起身来,直视着她刷白的脸色。 是你!是你父亲杀死了我的家人,你父亲是可十艮的凶手!凶手! 总有—天,我也会让你尝尝我所受的痛苦,你竿着! 那个琥珀眼睛的小男孩说过的话再—次回到了她的脑海中,那张向来看不清五官的脸变得清晰了,和眼前这个有着恶魔笑容的男人重叠为一。 “你接近我,只是为了报复?”即使已经知道答案她还是想从他口中得到讯息,就算他否认她也会相信的。 只要他否认,她就能把方才的一切全忘记! “是的!”他肯定地回答,看见她破碎的面容时,心底升起了强烈的罪恶和自厌。 像是有着某种难以说明的疼痛,令他感觉恍若置身于荆棘丛中一般难受。 刺中她的利刀仿佛也刺进了他的胸瞠,他这才想起了岳朝曦在他初次遇见韩雪雁时所说的话。 但他宁可漠视,假装不存在,强迫自己冷酷到底,绝不心软。 韩雪雁想起了母亲不久前才说过的话,对上他毫无温度的笑颜,抖若双唇问:“你……你真的打算……让我痛苦吗?” 她问了,她真的问了,她本来以为这种话是绝不会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她以为她不在乎的……但……但烈日不是一般人啊!他是最特别的,她无法不在意。 “亲爱的,”他信三个宇叫得令韩雪雁头皮发麻,“你父亲诬告忠良,说我父亲走私还和黑道勾结,虽然后来澄清了,却让我父亲因遭受背叛而上吊自杀,而害得我母亲抑郁而终,留下只有十三岁的我。” 岳烈日笑得既甜蜜又亲切和善地问着,“难道我会任你幸福快乐地过下去吗?韩雪雁,你现在所感受到的,尚不及我的千万分之一呢!” 许多情绪在脑中爆炸,她好想尖叫,但是却什么也没办法反应,即使她的外表镇定平静,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隔了。 “你说爱我也是……假的?”她问着,已分不清她究竟是身处于现实,或是在梦中。 原来,烈日那双美丽的眼睛,一直在说着“恨”。 “你想会是真的吗?”看见她破碎的神情,他心底闪过了一丝不该有的奇异痛楚。 但他强迫自己冷酷到底,这个女孩是仇人的女儿,他实在不必对她有太多怜惜。 只是,他愈想忽略、隐藏、压抑,那样心疼的情绪就益发明显,无所遁形的显现,教他无法漠视! 见鬼的!难道他爱上了韩雪雁? 不会吧? 第九章 如同撕裂般的疼痛在胸口蔓延开来,韩雪雁发现自己就连能够呼吸,也是—种痛苦的折磨,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她抓紧了床单的边缘,感觉不可遏止的寒冷逐渐笼罩全身。 他恨她,他说他恨她! 从他口中说出来,竟比凌迟处死更令她痛苦! “因为你喜欢我,不是吗?”岳烈日悦耳的男中音如同掺了毒药的蜂蜜,他抬勾起她完美的下巴,以拇指来回摩挲着,“我很想知道,从天堂跌入地狱的你,会有什么反应?” 韩雪雁直视着那双令她着迷的琥珀色眸子,他的眸子里除了憎恨和厌恶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 他的眼瞳深处曾经有过一闪而逝的不忍和心疼,也因着她大过震惊悲伤而忽略了。 对她而言,那个温柔体贴、幽默风趣的有礼绅士岳烈日,就如同—层脆弱的面具,轻轻一扯就被撕裂扬弃,不复存在。 “难过吗?不,还不够的,因为你父亲的背叛,使得我家破人亡,所以,我不会放过你们母女的,知道吗?我要把这十几年所受的痛苦,加倍的讨回来。你不是喜欢我吗?那我不论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反抗吧!” 岳烈日轻揉着她的唇儿,低首封住了她。 靶觉自己像是棒着最珍贵的情感,让别人毫不怜惜的践踏,而悲伤过于泪水所能承载的重量,以至于她的眼睛干涩,这—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他的唇顺势滑过她弧线优美的下巴,咬吮着她颈间柔软的肌肤,伸手将她紧搂在怀中,有着难以克制的渴望在他身体内爆发开来。 他知道他想要地,那股饥渴由灵魂深处源源冒出,但他宁可相信那只是上的吸引,无关情爱或其他。 韩雪雁在他的大掌滑过她的腰际时猛然惊醒,她—个使劲推开了岳烈日,转身往门口跑去。 她的脑袋纷乱成一片,根本无力思考。 他恨她,可是却想要她,他知道她喜欢他,昕以患纲养她,以折磨她的精神与情感来达到报仇的目的吗? 等到他玩够了,再—脚踢开她? 他就这么恨她吗? 就算是她的父亲有所不对,可是,并不是她的错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懂,真的不懂!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的同时,岳烈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插入她的心脏。 “只要你今天走出了我的视线,以后就别再回来。”他的语音轻轻,调子温柔,但吐出的言词却是最无情的。韩雪雁闻言停顿了—下,不能明白为什么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她的心仍然对他有深深的依恋。使得她不忍离开他。 但是爱情再伟大,也不可能包容所有,她不是救世主,也没有那么伟大到可以任自己成为别人的玩物而活得一点自尊也没有, 她终究还是拉开了病房的门,走出厂他的视线。 岳烈日的神色在她走后变得复杂而哀伤,那是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情感,但只要看着她,他就会想起她父亲是如何地毁了他原本幸福美满的家。 他不能原谅! “呵呵!烈日!没想到居然有女人会教你不忍心啦!” 另—道优雅平稳的男中音晃进病房,满是消遣和看好戏的意味。 岳烈日闻声蹙起丁眉头,转头望着那个穿着白色三件式西装,面带微笑的斯文男人,“老大?” *** 从天堂跌落地狱是怎么样的一种滋味? 从医院出来后,韩雪雁两眼空洞无神地走在下着倾盆大雨的河堤边,任雨水浸透她的长发和在裳,寒冷直钻人她的五脏六腑,却冷冻麻痹不了她心中的疼痛。 为什么要父债子还呢?她不懂,父亲所做的罪行和孩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她来承担? 她爱他,难道只是远样不行吗? 世界像是全然在她眼前崩解,她发现自己永远摆月兑不了父亲所遗留下来的阴影,即使是父亲人已经不在了也是一样。 难道这个世界这么大,却容不下她吗? 烈日教会了她感情,而她看重他更胜于全世界,如今她觉得像是全世界都背弃了她,而她一无所有。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她看着倒映在河面上的温柔灯光,停下了脚—步。 她再也无法像过去一样,就算是独自一个人生活着也能够自得其乐,不在意任何人,只自私地爱着自己。 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也无法找回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自己…… 没有了,什么也都没有了…… 看着那条温柔的灯河,她忽然有了想纵身往下跳的念头。 深不可测的黑暗似乎一直在召唤着她,而她也不想抗拒。 从天堂跌落地狱是什么滋味? 她苍凉的在心里低低轻叹,烈日,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我想死!假如这是你的愿望,如果这么做可以使你快乐,我就替你完成…… “雪!”有人从韩雪雁身后抱住了她,把她拖离河堤旁,“雪!不可以!” 这是谁? 韩雪雁的眼前一片黑暗,她无法看见任何景物,就连急切的呼唤也是遥远的。 “韩雪雁,你没事吧!你不是在医院陪老二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问了,她全身都湿了……啊啊!好烫呀!快点,我们送她去医院,这么冷的天气淋两不生病才有鬼!” 医院?韩雪雁反手抓住那个人的手,坚决地摇头。 “她不要去耶!” “这怎么可以?会得肺炎的!” 韩雪雁推开抱住她的手站起身来,她不要去医院,就让她这样下去吧!她该活就会活,该死就会死,不要管她。 “雪、雪!你要去哪里?”步履踉跄的她再度被人抱住,这回那人搂得死紧,怎么都不愿放手了。 “先去我那里吧!再这样下去只怕连我们两个都会变成落水狗了。” “麻烦你用词好听—点行不行?执行长,又不是没读过书!” “是、是!和同学!”这人说得了无诚意。 “雪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谁?是谁?韩雪雁听见于有人哽咽的声音,但她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又为什么要哭呢? “拜托!别车外下大雨,车内下小雨好不好?” “你这没人性的东西,我就是要把你淹死,怎样?”另一人的火气一上来可是什么都不顾的。 “喂喂!这只是幽默,幽默!ok?别火气那么旺嘛!” “去你的!雪这个模样,谁还有心情跟你搞幽默?” 有着一丝被关怀、被看重的暖意回到了她身上,韩雪雁认出了那个焦急哽咽的声音,涣散的瞳光逐渐凝聚,她慢慢地看清楚了街灯、车顶,还有…… “郁玮?”韩雪雁虚弱地叫着,眼睛的焦距对上了那张担忧的脸孔。 原来,还有人在关心着她…… “雪、雪?你怎么了?雪!你醒醒呀!” 意识迷离之际,这是韩雪雁惟—听见的声音,随即,她就被拉入—片黑暗之中。 *** 韩雪雁再次清醒时,已是朝曦升起,雀鸟吟鸣。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昨夜的一切像是电影一样地缓缓在她眼前播放。 岳烈日说恨她,因为她是他杀父仇人之女。 她现在想起他所说的话,仍会感到深入骨髓的疼痛。 是他打开了她的心;拆下了她所有的防护,许下替她遮风避雨的承诺,却又亲手执刀狠狠地伤害她,践踏她最真心的情感。 她好痛苦,难受到连活下去都是一种漫长而难捱的酷刑。 若是闭上眼睛就能从此一睡不起,她也会毫无怨言地接受。 “你醒了?”—直守在她身旁的和郁玮突地惊醒,才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韩雪雁欲直起身来,才察觉到身体的不适和刺痛。 “执行长的家……”和郁玮扶着她起身,替她把枕头直立起让她靠着,“你还在发烧,又不愿去医院,只好来他这儿了。” 她家里包括亲戚有—大票人,若是去她家雪保证没办法安静地休息。 “谢谢!”迟疑了好久,韩雪雁终于说道。 其实,她是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和想法,但是,在她最无助悲伤,感觉严冬降临的时候,是郎伟给了她一丝暖意,和—些支撑的力量。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她只有自己—个人,岂知绕了一大圈之后,她才领悟到,还有其他的人也在关心着她,烈日并不是她惟一的世界。 是不是因为她过于看重爱情了,以至于她忽略,甚至是失去了一些很美好的东西?她是不是该去找出来呢? 至少如此,才能给予她新的人生目标。 寻过一次死,就不再想第二次了,毕竟试一次没死成,总觉得或许是命不该绝,也许这样就够了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想……”和郁珠说不出那个字,停顿了—下才又道:“要不是我刚好和执行长遏到,又经过那边,那你不就……” “放心,不会有第二次了。”韩雪雁浅浅地抿起了一个笑纹,霎时间让和郁玮看呆了。 韩雪雁很少笑,她常常都是空白着—张美丽的脸庞,像是个精致却没有生命的洋女圭女圭。 和郁玮不知道,原来她笑起来也可以如此地……使人沉迷。 “怎么了?”她看见和郁玮呆若木鸡的呆样,淡淡地问。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和郁璋喃喃地道,眼睛离不开她,“你真应该多笑的,我不是男人,却也为你的笑容倾倒。” “是吗?”韩雪雁垂下了服脸,隐去了笑涡。 有美丽的外表就能化解仇恨吗?不,不能!那么,她就算拥有了一张倾国容颜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还是失去了她的挚爱。 “苹怎么样了?”韩雪雁重新开口询问着。 难以想像,一个外表温顺乖巧的女孩会为了维护自己的爱情而拿刀相向,如果不是烈日及时挡在她身前…… 韩雪雁的脑门猛然像是刺入了一根尖锐的物体,岳烈日溅血的那一幕再次重现,她像是突然发现到什么似地倒抽了一口气,所有的意识和知觉呈现暂时停顿状态。 “送去少年观护所,我阿姨气得要死,和高老师吵了老半天,说他胡乱指使诱拐小苹……唉!反正乱得很就是了。”和郁璋摆摆手又道:“你和教务长……有问题?” 韩雪雁回神看她,“行云告诉你的?” “连阿保也看得出来你只有对他才不—样,而且,教务长似乎也对你有点那种意思吧!”和郁玮第—次见她愿意和自己聊内心话,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是你想的那样。”韩雪雁并未多作解释,但却不由得怔忡了起来。 她心中—直有个强烈的疑问,让她找不到答案,但她却急于思去知道那个谜。 “是吗?外人在传说教务长是很绅士没错,但他还是有着天之骄子的习性,毕竟他年纪轻轻地就被大师伯恩斯坦喻为‘二十世纪末李斯特’,少年得志,不傲也难。” “但他在你们面前也不会摆架子,不是吗?” “话是没错啦!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就 是很强势,充满优越感的,只要—个微笑,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自卑得要死,唉!总而言之他是很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啦!但是他在你面前就不会。” 若不是差别待遇太明显,向来神经比电线杆还粗的她又怎么会注意到? 但,只要是男人,恐怕都很难不会被雪迷倒吧!和郁玮很能体会为何连教务长都不能幸免于难。 看来,他是真的很恨她了,不然,他不会为了要博取她的信任及好感,吞下他的傲气和自尊。韩雪雁垂下了眼睑。 只是…… “郁玮,我可以请教你—个问题吗?”她忽然开口。 “呃……别对我这么客气,我会很不习惯的。”和郁玮一脸恐慌,她素来就是个大而化之、不拘小节的人。 “当你很恨一个人的时候,还会想舍命保护他吗?”韩雪雁是其的想知道答案。 至少,她就做不到这一点。 “谁这么伟大?可以当神嘛那个人!”和郁玮一脸匪夷所思。 韩雪雁轻轻地笑了,“是吗?” 她真傻!为什么会被他尖锐犀利的言词给误导了呢? 就算他想知道她在得知真相后的反应,也不必牺牲自己去得到答案,他大可用其他的方法,甚至任利刃剌穿她的心脏时他再雪上加霜都可以的,不是吗? 她相信,那—刻的他是真心想保护她的,只是他有属于他的挣扎。 她—直在追随着他美丽的眼睛,相信她可以找回答案的,眼睛是最不能骗人的,不是吗? 她要回到他身边,即使他不爱她,即使他恨她……那也都罢了,她只是想得到问题的答案,而且想留在他的身边! 因为她爱他,所以其他的—切,她也就不是那么地在乎了。 “雪?”见韩雪雁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和郁伟着急地问:“你要去哪里?你还在发烧耶!而且,天也还没亮啊!” 韩雪雁回眸,浮出了一抹坚定的笑颜,简短地道:“寻宝。” “咦?”和郁玮愣住了。 深沉的黑夜逐渐淡比而去,成为一片晴朗的蓝天,咋夜的风雨恍若从不普存在过一般, 天空有着洗涤过的明亮澄净。 岳烈日睁着双眼,一夜无眠到天明。 为什么他会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孤寂? 韩雪雁破碎的神情一直重复出现在他眼前,他不敢阖上眼睛,怕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她欲哭的脸庞。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听见她想寻死的消息时,他会有那么大的激荡呢?他本来的目的也是想置她于死地呀! 向她复仇本来就是他十多年来活着的惟一目的。地的自戕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但为何他在听见这个消息时,会觉得胸口恍若被一阵利刃划过,有着难以呼吸的疼痛,远远地超越了他脸上的伤。 所有的一切全照着他的计划在进行,为什么他却快乐不起来?他明明是很恨她的啊! 而在听见老大提起宁静月有意要把女儿带走时,他居然有了一丝不愿她离开的念头。 他恩着自己与老大的对话一一 “烈日!你变得仁慈了。”岳风翔这么对地说。 “我不是向来就心地善良吗?”岳烈日和他大玩文字游戏。 “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放韩雪雁离开?你脸上的伤本来就该是属于她的。”岳风翔讲得轻描淡写。 “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伤也不会回到她脸上去。”他回答得很无奈。 “可以。”岳风翔勾着薄唇,“你可以办到,但是你并没有做!” 岳烈日心底—惊,却仍旧和他四两拨千金,“你太看得起我了,老大!” “烈日,你以为我不懂什么叫知人善任吗?” “不敢。” “烈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把伤还给韩雪雁。” 岳烈日又是一晾,他望住岳风翔深沉的俊颜。 “我以为你会努力维护商品的女儿。”岳烈日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嘲, “我要的只有商品,其他的周遭与我无关。”岳风翔的微笑和他的如出—辙,“明天我就回美国,朝曦和行云也不会在台湾,你得独自一人负责交响乐团的公开演奏会。” “你要我去找她回来帮忙?”岳烈日两手一摊,“我已经把她赶出去了。” “这是你惟一的机会了,烈日。”岳风翔笑着说。“若是你下不了手,自然会有人代劳,就看你要不要把握机会了。” “有人代劳?”岳烈日直起身子,看到 岳风翔了无笑意的眼神,他知道老大 绝不是在开玩笑的!“我不晓得你也看韩雪雁不顺眼。” “因为她害你受伤,烈日。”他单手执起岳烈日的下巴,啧啧叹息,“我不会原谅伤害我宝贝弟弟的人。”他是绝对说到做到的人!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则人有动手的机会,我会亲自报仇。”岳烈日推开他的手。 “别心软,烈日,时间一到,她的命就不属于你了。”岳风翔的笑意中有着一丝冷邪。 老大的确是很不照常理办事的人,但他没料到,老大这次居然会出手搅和他跟韩雪雁的事,而且还把他的左右手砍去。 但……岳烈日的眼睑一垂,他更不愿韩雪雁伤在任何人手上,若是势必要伤害她,那么只有他可以,他不要任何人动手! 那不是爱情,只是因为他要亲手替父亲报仇,只是因为这样而已! 岳烈日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对自己说着。 “叩叩!”门上传来两声轻啄,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岳烈日微微蹙起了眉,会是护士吗? “请进。”在外人面前,他仍是斯文有礼的。 门被打开了,那个令他失眠的女子走进病房,唇边还有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有着一闪而逝的讶异,她为什么又回来了?是老大叫她回来的?不可能吧! 她的脸色好苍白,看得岳烈日的心头又隐隐抽痛着,但她明如秋水的眼睛却有着不容抹去的光彩,明亮得教人无法逼视。 所有复杂交错的情绪闪过后,岳烈日站直身子斜倚在窗边,勾着嘲谑的笑意等待她开口。 “我决定……要待在你身边,”韩雪雁颤巍巍地深呼吸着,强迫自己勇敢地抬起头直视着他迷人的眼睛,“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罢,我只是忠于我自己,我想待在你身边,你不用给我任何回应,也不用对我付出什么,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 “真是伟大的告白,”他挑起一道漂亮的眉毛,语音不轻不重,“也包括当情妇,嗯?” “我只是想爱你,烈日。”韩雪雁注视着他,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挣扎。 “但是我不爱你。”他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犀利的言词由他性感的唇瓣中吐出显得更有杀伤力,“永远不会。” “没关系,只要我爱你……就够了。”说没有被刺伤是假的,她哀戚的笑容,紧紧揪住了他的心。 岳烈日沉默了,他只是以深奥难懂的眼神凝视着她,直到她胸口发疼,屏住呼吸,如同等待宣判的死囚。 “爱是不求回报的,是吗?”许久许久之后,他冷冷地扬起唇角,“可以!那么,我们同居吧!让我看看你的‘爱’是什么样子,又能维持多久?” “咦?”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住进我的屋子,另—个则是离开。”岳烈日笑得邪气而冷酷,“不过,我不保证你会完整地离开我的屋子,请你要有某种程度的觉捂。” 只有岳烈日自己才知道,他之所以将韩雪雁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是因为老大的威胁。 他相信老大说过的话,就绝对会彻底实行,而且做事不着情面,也不留余地,只重结果,不问手段。 不论老大是否另有陷阱,但他也只能乖乖地往下跳了。 “好,我答应你。”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韩雪雁像是下定决心似地允诺。 虽然他的口吻温和有礼,疏远而冷漠,但她就是莫名地感到悲伤,轻易地看出他跟底并没有胜利的喜悦,有的只是挣扎和哀伤。 或许……他真的并不是因为恨她才这样伤害她的?韩雪雁有些惊喜地发现。 被了,只要这样就够了,只要因着一点点希望的火花,她就愿意为他牺牲—切,或是更多更多。 只要她所做的,对他而言,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没有价值的,她就愿意为他献上生命,毫无怨言。 因为她爱他,这是她愿意付出、愿意努力的,她不会后悔,甚至不奢望他的回报。 恨能挑起争端,但爱却能遮掩一切过错。 她相信,有—天,他会看见她对他的心。 总有—天。 第十章 岳烈日果然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 即使是他的“张龙赵虎”不在身边,他照样能以带病之身指挥所有音乐会的事。 由于伤口尚在避免感染的阶段,所以岳烈日出门总要包着绷带,但诡异的是,将伤口包起来的他就像是个危险又性感的海盗,使人忍不住看得失神。 大伙不免暗自猜测,他大概就算多了那道难看的疤,也还是很性格,帅得没有天理吧! 音乐会的主题是:爱之礼赞。把所有和“爱”有关的曲子全都拿来当演奏主题,从李斯特的“爱之梦”,到董尼才悌的“爱情的灵药”,改以协奏曲的形式来演奏。 由于岳烈日必须负责指挥,于是钢琴的部分,就交给东方桐月,而长笛协奏曲则给了花辰。 花辰是他们岳家的秘密武器,本来要到她十五岁时才准备让她出现在乐坛,但发生了太多的事,只好改变计划。 此次演奏会中尚有另一个特别的安排,那就是双钢琴协奏曲,而岳烈日把韩雪雁推了出来。 由于韩雪雁的立场敏感,再加上她和岳烈日住在—起,现在又得到第二乐手的地位,关于她的新流言也就开始飞来飞去。 岳烈日的态度是,“想杜绝流言就把曲子弹好、否则你就离开。” 呵!她怎么会愿意离开他呢?因为爱情,她变得软弱了,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无奈,她愈想把琴弹好就愈弹不好。 “不对!我说过这—小节该是像流水—般轻柔温和,而不是软弱无力!懂不懂啊!” 岳烈日用手中的指挥棒大力地敲着谱架,语音激昂,随着音乐会的接近,他也变得有些情绪暴躁,韩雪雁知道,那是因为他压力太大了。 因为朝曦和行云不在。又有一堆关于她和东方桐月的谣言,而且不只她情况不好,就连东方桐月的表现也不尽理想。 这本来只是场初试啼声的演奏会,却因岳氏财阀名气过大而引人注目,再加上报章杂志的过分渲染和—堆杂七杂八的事,演奏会若是失败就绝对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而岳烈日的名气和地位也会因此—落干丈,难以弥补。 一个长久以来处于极尊之位的人,是经无法允许自己失败的,而他的完美主义也无法容忍自己的失败。 “你给自己太多重担了,烈日。”韩雪雁泡了—壶薰衣草茶,走入客厅。 他们的确是住在一起没错,但到目前为止他们什么也没做。 苦要真说有什么不同,那就只有韩雪雁成了岳烈日的看护,照顾他的生活和住处,除此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如果你真的想减轻我的压力,就请你把琴弹好。”岳烈日头也不抬地丢出一句。 他看着满地的乐谱、演奏地点的安排,以及曲目和行程;原先已经说好的演奏场地,不知为何临时表示不能出借,—下子让他手忙脚乱。 其实没有场地还没关系,最可怕的是所有的广告文宣都已经打出去了,而且离公演只剩一、两天,要怎么通知已买票的听众改地点才真的是—件超高难度的工程。 若弄不好,岳氏只怕会被冠上—堆极不堪的字目艮。 到底是谁从中作梗,岳烈日已经在心中有个底了,只是差证据而已。 当然他也可以把“后台”搬出来,但是老大不想出借力量,他也不想向老大讨救兵,岳家四兄弟都有一个共识,自己的麻烦自己摆平,其他人只当啦啦队。 “对不起……”她也真是没用啊!除了道歉,一点实质的帮助都没办法,韩雪雁十分地沮丧。 岳烈日手支着下巴,双眼深沉难辨地看了她好一阵,忽而逸出轻柔的调子,“过来我身边。” 她虽然不明白原因却也照着做,以为他只是想靠在她身上休息一会儿而已。 但当她走到离他只有一臂之遥时,突然被他伸手一拉,跌进了他的怀抱中。 他的眸光锁着她的,而她就在他的臂弯之内,气息相融,他们靠得是如此地近,近到她可以看见他眼中的自己。 —直以来,她就如此盼望着,有一天,她也能映入他的眼瞳之内,让他以看着心爱人的眼神看着她。 神啊!她的愿望何时才能实现呢? 她的眼睛离不开他,那对如同宝石般美丽澄亮的琥珀色眼眸深处,似乎有—小簇奇异的火花,闪烁着某种近似乎渴望的讯息。 “你想要什么?”她轻声地问着,而且怀疑自己不会拒绝。 只要能换得他的微笑,她多么愿意付出—切。 “我想要的你会给吗?”岳烈日讶异她竟明白他未出口的想法,却只能拼命地挂着邪恶残酷的面具,防御着那最后未被攻陷的城池。 一个人一生中能遇见懂自己的人是何等幸运的事,但是那个懂自己的人若是个仇人的女儿呢? “你……想要我?”韩雪雁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轻声地问。 “如果我说是呢?”岳烈日冷冷地笑问,放开了她,走向倒映出瑰丽灯海的落地窗。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你参加这次的音乐会?” 韩雪雁沉默地看着他,心中大约能猜到是他复仇计划的—部分。 “我想要把你推出来,让所有的人注意到你,然后把你推上乐界高峰,甚至是超越你的母亲,最终再把你—脚踢落谷底。” 他旋身面对她,脸上的表情是冷邪魔魅的,眼神则高深莫测。 “利用你打击你母亲,再亲手毁了你,我要你生不如死,甚至是想置你于死地,这样,你还想给我吗?” “我只是你的工具?”她问着,听不出是什么口气。 “所以你别奢望我会爱上一个工具。”他给了—个不算回答的回答。 “你希望我离开,对吗?”她深深地望人他的眼瞳深处,“如果你真想令我痛苦,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让我走入你设好的陷阱不是很好吗?” 岳烈日隐去了唇边的笑败,不发—言地盯着她。 原本他以为,她会像那个晚上—样地离开他的视线,但她却没有。 愈把她留下来,他就会愈克制不住自己去伤害她,而这个是他所乐意见到的。 心里的那份恶意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给蚕食了,有一些自己在消失着,他有些害怕,害怕他会忘记起初的目的。 “是吗?”他朝她伸出手,薄唇勾着没有温度的笑意,“那么,过来,把你自己给我。” 他的笑容令人忍不住战栗,但她并没有退怯的打算,她仍在赌,赌那个渺小的希冀。 即使是失败,她也不会后悔的,早在遇见他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她会为了她的愿望而付上极大的代价。 他将她勾搂进他的怀抱中,低下头去轻咬着她的唇瓣,“你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头。”她勇敢地看着他,“因为我爱你。” 一股不可思议的暖流从心底泛开,岳烈日并不是第一次听见她说爱他,但是,在他说了这么多可恨的话语之后,她仍然对他说“爱”,在他心底的激荡就更大了。 她既然是心甘情愿的,那么他就算对她于取下求也就不算犯法了,不是吗? 但他却没办法下手害她,无法把占有她当成是复仇手段的一种,无法看见她的眼泪,他舍不得她难过! 那三个字像是一个不可解的咒语,牢牢地将他紧缚住。 “不要以为说爱会是一种手段。”岳烈日冷笑着,言不由哀地推开她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里?”韩雪雁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这些,但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去找令我不会倒胃口的女人。”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就走出了大门。 一直到公演前,韩雪雁没再看见过他。 *** “真难得!我还以为你这一辈子用不到‘乌龟鸵鸟’这四个字呢!” 岳风翔端着咖啡走向岳烈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把咖啡塞进他手里。 岳烈日没回话,反正他“逃”回来就得有心理准备会供人叮槽了。 “那也好,这样就没人会妨碍我啦!”岳风翔自在地喝着咖啡,长相阴柔的他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魔性美。 “妨碍?”岳烈日心头一惊,侧过头来看着他。 “哎呀!你该不会以为我说要替你把‘疤’还给韩雪雁只是说说而已吧?” 丙不其然的,岳烈日有着瞬间的慌乱。 “别插手,那是我跟她的事。”岳烈日直起身来冷冷地剩视着他。 “只怕来不及了。”他唇角勾着狡黠的笑纹,“别忘了,你人现在可是在这儿呢!只要我一通电话,她马上就会香消玉殒了。” “岳风翔!”他被激得站起来,和老神在在的岳风翔对峙。 “如果我不是太了解你和韩家之间的仇恨,我会以为你这是在威吓我不准动你的爱人,老二!”岳风翔优闲地继续喝着咖啡。 “你……”岳烈日被他轻描淡写的—句话堵得死死的,“我要回去了。” “快走吧!看看你是不是还来得及抱得美人归。”他的话说得有点玄。 但岳烈日没有理会他的活中之意,飞快地拨了通电话叫私人直升机到顶楼等着,人就走出了他的视线。 待岳烈日离去后,岳风翔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几上的话筒,拨下—组号码,“轮到你们上场了。” *** 烈日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他不要季节之歌、交响乐团,还有……她了吗? 难道她连只求能爱着他也是个奢望吗? 马上就要演出了,他人到底在哪儿? 韩雪雁走出表演场地的大门,望着无限延伸的屋宇,在心底期盼着那沫优雅尊贵的身影能出现。 演出地点最后决定在国家音乐厅前的广场,不用买票,只要想听的人就可以就地欣赏。 由于是—项乐界的创举,所以还上了传播媒体的头条,充分达到宣传效果。 第二场以后,地点就改回风格艺术学院,但首场未演先轰动,已有不少人在开演前就来等着—睹岳烈日的风采了。 韩雪雁才转个弯,忽地,—阵刺鼻的药水味呛入口鼻,她根本还来不及反抗,晕眩感就侵袭了她的意识,把她拉人—片黑暗之中,现在离开演只剩六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 岳烈日才走人演出场地,岳行云立即就 —迎着他而来,“老二,韩雪雁不见了!” 岳烈日登时之间像被人敲了—记闷棍,有些恍惚,但只一瞬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冷然,“会不会是还没到?” “我打过电话了,你家没人接,她家也没人接。” 岳烈日眯起眼,斜睨着岳行云。“你怎么知道她住我那儿?” “呃……”岳行云马上辞穷,“不是大家都知道了吗?”没想到他不到三秒就马上破功。 “依你的个性,该是先问真的吗?而不是先行动。你会先打电话去我家,就代表你对我跟她的事了若指掌,行云!” “咦?啊!喔……嘿嘿嘿……”岳行云只得傻笑,过了一阵子,才又急匆匆地说:“哎呀!别研究这个了,重要的是韩雪雁不见了!” “是不是在老大那里?”他看着岳行云问,心想这三个人大概背着他在玩什么把戏。 “不可能的啦!老大他只是想逼出你的真心,不可能会……”糟!他怎么自己泄底了嘛!岳行云马上苦着脸捂住了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我知道。”他淡淡地应声,反而让岳行云吓了一跳。 “你知道?”岳行云不可置信地问,不免奇怪为何他知道却还把韩雪雁接到他那里去住? “行云真是靠不住哇!”岳风翔闲晃了进来,后面跟着岳朝曦。 “老大……”乐行云可怜兮兮地叫着,心想自己没好日子过了。 “你来了?”岳烈日看着乐风翔.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这是你的首演,我不可能不来。”岳风翔笑得邪气,“但是我没有保证我不会破坏它。” 岳烈日眯着眼,神情十分危险而凌厉。“她人呢?” “你下不了手,由我来代劳又问妨?”岳风翔凉凉地说。 “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复仇!我已经说过了。”岳烈日握紧了拳头,“她人呢?” “别急,会有人告诉你的。”岳风翔笑容可掬。 “开演时间要到了。”岳朝曦看了下表,只剩三十分钟了。 此时,岳烈日的行动电话忽然响起,六只眼睛全看着那只电话,只有岳风翔着的对象是岳烈日。 “我是岳烈日。”他按下通话键,和岳风翔那双魔魅的浅色眸子对视着。 “你的女人在我手上,若想要她完整地回到你身边,你就过来要人吧!” 话筒传来的话是刻意用毛巾包着的声音,他惊,难道是认识的人? “人在哪里?”岳烈日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岳风翔安适自得的笑脸。 “淡水……”对方说了一个郊区的地名,“只要惊动警察,我就和她同归于尽,最后是你一个人来,否则,我就在她脸上划上几刀陪你。岳烈日!”说完就切断了通话。 “怎么样?”岳行云是最紧张的人。 “最好别让我抓到那是你搞的冤,岳风翔!”岳烈日狠狠地盯着岳风翔,若他们没有什么兄弟情谊,他大概会先揍人再说。 “这是你第二次连名带姓地叫我了,老二,你居然会为了她跟我翻脸?”岳风翔提醒着,“你真的只是因为报仇吗?老二。” “是他吗?”岳朝曦突然问,“高晖皓?” “我要上场,”岳烈日把赴的地点丢给他们,“乐团不能没有我。” “是那个‘桃花男’?”岳行云不由分说地拖着岳朝曦一起去英雄救美,“jese!他会不会对韩雪雁散播精子散播爱呀?” “麻烦你别学花辰说话。”岳朝曦叹着气,和岳行云一起离开。 岳风翔在两个宝贝蛋走远了之后,才勾起凋侃的唇弧,若有深意地睨着岳烈日,“若是你真的恨她,是不会问对方人在哪里的,老二。” 猛然震颤了—下,岳烈日旋过身去没有回话。 恨她吗?他再也分不清现在在地心底的,到底是恨或是其他。 “但是老二,你最好看好你的‘仇人’,因为我可不保证我未来不会向她讨回那—刀。”岳风翔优雅地起步,走向观众席。 他在给自己一个借口,岳烈日明白,或许,兄弟们都知道了他的挣扎,只是不点破而已。 岳烈日转脸注视着老大的背影,知道若是没有老大的胁迫,他只会重复着伤害韩雪雁的模式,不想放她离开,却又觉得不该留下她。 因为她是杀父仇人的女儿,是他不该爱也不能爱的女人。 很多情感他都是明白的,只是要他—下子忘却十年来所堆积的仇恨去接受她的爱,或是去爱她都是不可能的,爱情的力量没有这么伟大。 但是,若她愿意等他……也许他就会,……就会…… *** 韩雪雁眨着眼睛,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中,脑中唯—记得的,就是那阵刺鼻的药水味。 “你醒了?”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她迅速回头。 “高晖皓?”她不可思议地低呼,“你为什么……” “我想,你也会很想知道你的男人是否看重你更甚于一切吧!”高晖皓起身走向她,手中还有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不懂!他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非得要这么做?”韩雪雁扭着手腕上的绳子,发现她根本无力挣月兑它半分。 “我们的确是没什么血海深仇。”他蹲子,伸手轻抚过她如花娇艳的脸颊,“但是,他污辱了我,践踏我的人格和自尊,我是说什么也不可能就这么跟他算了。” 她避开他的抚触,“那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耸动苹对付我?” “我只是想知道,若是他的女人和被他看为人渣的我扯上关系,他会有什么反应?”他说得极具诱惑力,但看在韩雪雁眼里只觉得下流。 “就因为这样你才利用苹?” “那又如何?你能保证‘我爱你’本身不是种利用吗?向若苹不也是用‘我爱你’来辖制我吗?”高晖皓哼了一声,“爱不是免罪符,小朋友。” “你不爱她又为什么要和她制造小孩?”韩雪雁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败类! “一定要相爱才会有小孩吗?。小朋友,你想得太天真了。”他佯装悲哀地摇了摇头,“就像我不爱你,却也很想要你有我的种呐!” “你……”韩雪雁全身上下的细胞在—瞬间警戒了起来。 “对!我很想好好欣赏岳烈日惨败的表情,若他知道他的女人被我抱过了,他会有什么反应?”高晖皓伸手想将她揽入怀中,“一夕之间失去了名誉、地位和所爱的女人一定是不错的经验吧!” “你错了,他不会来的!”韩雪雁再一次避开了他,“因为他恨我,就像你恨他一样。” “是吗?别替你自己找台阶下了。”高晖皓冷笑。 “恨只能挑起争端,你这么做也打不倒他的,因为你抓错人了。”韩雪雁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那就试试看吧!”他露出…抹邪荡的婬笑。 “别过来,否则我会咬下去!:她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了,在他的魔手伸过来之前,伸出舌头来咬住。 “到这时候才想装贞洁烈女?”高晖皓才说完,就看见她唇边有着一丝血红,正沿着脸颊流了下来,“好好好,我输了。” 现在就把人弄死了对他没有好处,高晖皓只得放弃他的侵犯计划。 “哼!你输的可不止这些呢。”一个如阳光般充满活力的嗓音破门而入,“我要代替日头来惩罚你!” “拜托!这不是正义之士该说的台词吧!”岳朝曦无力地翻白眼。 “你们……”韩雪雁傻子眼,她没料到他们会来。 难道……烈日真的丢下演奏会不管了吗? 不!她不要!若是因为她而毁了他美好的前途,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岳烈日呢?”高晖皓架住了韩雪雁,以刀子抵住她的颊边。 “老大料得真准,他就知道你会想划花韩雪雁的脸,干么,你见不得人家好啊?”岳行云叫骂。 斑晖皓冷笑着。“别以为我不敢真的割下去。” “你有胆子就割割看吧!”岳行云掏出了一把弹弓。 “你不会认为这玩意儿就能对付我吧!” “是不认为。”趁高晖皓的注意大摆在岳行云的弹弓上时,岳朝曦拿出了小提琴的弓,用力地向的手挥去。 “啪!”弓弦在接近高晖皓的手时断裂,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放开厂韩雪雁。 “啊!”高晖皓一个失神,发现岳行云已经把韩雪雁抓过去了,而岳朝曦手中的弓还抵在他的颈边。 岳朝曦淡淡地说:“输在你最爱的小提琴手上,你也该甘心了。” “我错了,我应该要找帮手的。”高晖皓不得已,只好平举双手。 “那是因为你只想毁了老二的音乐会,但是,老二可不会玩这么小儿科的把戏的。”岳行云和岳朝曦对看了—眼。 岳朝曦收回了弓,“你自求多福吧!” 可想而知,这次事件之后,老二会多么恶毒地“回敬”高晖皓了。 岳朝曦和岳行云同时对高晖皓心生同情了起来。 *** “我希望你明白,老二不是因为不重视你才没去的。”在接近演奏会场时,岳朝曦突然开口。 “我明白。”她简短地回答。 是的,她明白!苦是烈日心中根本没有她,她只怕连行云及朝曦都看不到,她的死活根本与他无关。 她不需要他亲自去解救她,也不想拖累他,她只要能爱着他,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只要她在他心中有一点点分量,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她都心满意足了。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微渺的可能性,她也无法这么无怨无悔,不顾一切。 只要有那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只是像玫瑰花刺那么细微,她都愿意去等待。 “哗……”场中爆出了欢呼。 “演奏会成功了!”岳行云首先高兴地道。 场中欢呼声及拍掌声不绝于耳,势必是要演奏安可曲。 “老二,人带回来了!”趁岳烈日谢幕下到后台来时,岳行云愉悦地道。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岳烈日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地,四周响彻云霄的欢呼像是已经消尖不见,而他的世界只容得下她。 许多激荡的情绪在霎时涌进他的心呔,他不得不在心底对自己承认,他足真的在乎她,而且,这才感觉到,他是有心的。 他走向她。冷不防地紧搂了她一下,匆匆在她耳边丢下两个字,随即把她拉上台去。 虽然只有短短的—刹那间,韩雪雁还是看见了他那双充满怜爱的眼睛,就像在许久以前,她初次见到他的那个夜晚。 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心交到他的手里,并且衷心地期待着,有—天,他也能用那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是的,她愿意用一生去等待,好不容易她得到了他怜爱的眼神,她相信有一天,她也能等到他敞开的心。 她会等的。 *** “老二,你猜老二跟韩雪雁说什么?”岳行云得意地笑问。 真奇怪!又不是他恋爱成功,他在那里得意什么劲呀! “等他。”岳朝曦简单地回答,忍不住也勾起了唇角。 “呵呵呵!朝曦,你真是愈来愈‘诸葛’了。”岳风翔呵呵笑着晃进了后台。 “比不上老大的神机妙算。”居然连人家会朝韩雪雁的脸“下刀”都能预测出来,真是非人哉! “对了,韩雪雁的名字中有季节喔!”岳风翔的眼底闪过—丝兴味。 “是‘雪寒’吧!农历十一月,属冬季?”岳行云不疑有他,很热心地报出农历十一月的别称。 “是啊!是‘冬季’。”岳风翔笑咪咪的道,“接下来‘季节之歌’会进来‘春’,或是‘秋’呢?”他不怀好意的眼睛瞄着两个弟弟。 嘿嘿嘿……对呀!接下来会轮到哪一季?岳行云忍不住呆笑着。 *** “对不起,贱民知罪!请烈日大人开恩,饶了小的及小的一家人吧!” 岳烈日虽然没把高晖皓“移送法办”,却也把他家整得鸡飞狗跳,甚至还“诛连九族”,让他的—干亲友团全糟池鱼之殃。 所以说坏事果然是做不得的,惹到不该惹的人下场就是会跟他一样,要在大庭广众前向人家下跪求饶。 其实要他来向岳烈日道歉本不是他会做的事,实在是因为他的叔公和舅公全部来对他疲劳轰炸,害地不得不来低声下气。 这混蛋!果然是有仇必报的小人! 斑晖皓站在店门口,表面上一点也不在意来往路人的眼光,但其实他是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露地在道歉的。 唉!怨就怨在他也没那个本钱去斗垮岳烈日,不然怎会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一世英名全毁了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也不过是把韩雪雁绑走,根本没对她“下手”,岳烈日干哈那么大费周章地找他麻烦?向若苹把岳烈日的脸皮划破了也没看见她有什么可怕的报应啊! 看来岳烈日是真的把韩雪雁看得比地位还重要,韩雪雁还说他恨她,真是不满足。 “高先生,你好像弄错道歉的对象了喔!”岳烈日笑得十分亲切好心。 斑晖皓磨牙了一阵,才又转向韩雪雁重复了—次那句可笑的道歉词。 “你做了什么?”韩雪雁不是看不出来高帏皓的“迫于形势”,马上就明白这是岳烈日的杰作。 向若苹也是,他还是给了她—点小小的教训,但看在她母亲的矛头是对着高晖皓的份上,岳烈日才没继续暗整。 看来,高晖皓入狱是迟早的事,根本用不着岳烈日亲自下手,顶多若“诱拐未成年少女”不能办他时,岳烈日会多送他一顶“绑票强暴未遂”的帽子而已。 “我做了什么?”岳烈日—脸无辜,恍若天使,“我什么也没做啊!” “算了!”韩雪雁懒得跟他争,转向高晖皓,“希望你好自为之,别再玩弄女人的感情了。”她把他说的跟辣手催花的人渣没啥两漾。 “走吧,下午还有练习呢。”岳烈日朝她伸出手。 “好!”韩雪雁甜甜地微笑着,把手放入他的掌心之中,两人无视于当场尴尬的高晖皓,走向衡阳路上那片晴朗的天色之中。 韩雪雁相信,从今以后,他们会—直—起走下去。 iwouldfightforyou i''dlieforyou walkthewireforyou yai''ddieforyou yaknowit''strueeverythingsido idoitfor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