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索你的爱》 楔子 大学后山的山坡上,伫立着一抹颀长的身影,发丝和身上的衣服因山上的强风吹拂而散乱,但他依然站得直挺挺。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无论如何,今天他都要跟她把话说清楚,就当作是他对自己的青春岁月做个完整的交代。 “韩骥之!”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孩卖力的跑上山坡,在看到他的身影时,气喘吁吁地喊道。 韩骥之旋过身,望着朝自己奔跑而来的身影,漂亮的眼瞳里冒出炫目的异彩。 “天啊,累死我了。”女孩好不容易跑到他面前,弯着腰用力的喘气。“你发什么神经,干么约在这么高的地方?” 害她差点喘不过气来,要是丢了小命一条,看他拿什么来赔,哼! “这里风景好。”斜睨她一眼,韩骥之不痛不痒的回道。 女孩语塞,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算了,有什么事快点说啦,我还要赶回社办帮忙做月刊呢!” 韩骥之眯了眯眼,盯着她的眼里透出一丝危险的讯号。“倪蓓沛,你知不知道你很没意思?” “什、什么?”接触到他略带危险的眸光,倪蓓沛没来由地抖颤了下,不明白他的指控从何而来。 她和韩骥之是同一个社团的干部,她担任副社长,他则负责企划,平日老是不对盘,每每为了社团的事情而争得脸红脖子粗,她实在搞不懂他干么约她,还约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真是麻烦死了。 “难得我们单独见面,你讲话就不能好听点吗?”他的嗓音有些低落。 现在是怎样?总算知道他自己平常在社团里太跋扈、得理不饶人,所以才特地找她求和的吗? “你到底约我来这里做什么?”倪蓓沛杏眸圆瞠,对于他突如其来释出的善意,一时间感到有点困窘。 “我……当然是有事要告诉你。”他轻咳,俊颜竟吊诡的泛着粉色,语调也不似之前那般平稳。 倪蓓沛怔愣了下,对于他这样的反应,她竟说不出所以然的心跳加速,莫名其妙的跟着忐忑了起来。 “什么事?”她屏住呼吸没敢乱动,彷佛接下来他就要说出教人无法置信的事情来似的。 他吞咽了下口水,她清楚看见他的喉结因吞咽的动作而滚动了下,教她不由自主的也跟着吞了下口水,没来由的浑身一阵躁热。 这男人,有着吸引所有女生目光的俊帅外型,不仅如此,他还拥有劲瘦颀长的体魄,时常听到有女孩在谈论他,但偏偏他们两个压根儿不对盘! 像她觉得社团办活动应该量入为出,他却坚持要不计成本的将活动效果办至最好,诸如此类鸡毛蒜皮的事他们都能吵翻天,可是社团里的其它女生还是为他疯狂,不管发生了什么争执,总是站在他那边帮他说话。 想到那些女孩的行径,她还真为女性同胞感到可耻!一见到他就像苍蝇见到狗屎……讲好听点是蜜蜂看见花蜜啦,不仅会脸红心跳的嗲声嗲气,还会在他身边跟前跟后,不管他说什么都无条件赞同,看在她眼里简直跟哈巴狗没两样。 她一向只记得他很龟毛,不曾仔细端详他的外貌,今天怎么会突然觉得他的眼睛特别明亮、鼻子特别笔挺,连嘴唇都莫名变得性感了起来,好似今天的他特别英俊、特别有男子气概? 天啊!一定是她眼花,一定是! 山坡上的强风无情的将两人的头发吹得紊乱,却吹不散彼此间的紧绷氛围,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彷佛两名剑客相互对望,谁沉不住气先出手谁就输了似的。 “你可以再靠过来一点。”突然,他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更向自己靠近些。 “干么啦?”她皱皱眉心,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她仍听从他的指示移动脚步。 没想到她才刚走到他身边,脚步都还来不及站稳,他的长臂倏地一伸,便将她捞进怀里,不由分说的低下头,将他的唇结结实实的印上她的! 她诧异的瞠大杏眸,满眼错愕的瞪着他紧贴着自己的俊颜—— 他以为他在做什么? 他居然吻她?!天啊!这一定是天大的恶梦! “你……”她挣扎的推开他,羞恼的伸手甩了他一巴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可恶!这可是她最珍贵的初吻耶!没想到却被他轻易的夺走……他、他实在太恶劣了! 韩骥之模了模被她打红的脸颊,嘴角吊诡的噙着一抹浅笑,定定的凝望着羞恼的她。 这个吻并不在他的告白计划里面,可是她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好可爱,教他一时心猿意马的顺应内心的冲动吻了她。 她尝起来的味道就如同他的想象,甜美得教他一尝就上瘾!虽然被她甩了一巴掌,脸颊也因她的愤怒而热辣发烫,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种态度算什么?她被他不言不语的态度给激怒了,恼火的对他大吼大叫。 “你生气的样子真漂亮。”他掀动嘴皮,说的却是赞美她的话语。 “你、你在说什么鬼话?”她胀红了脸,分不清是因为害羞还是气愤,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其实我今天约你的理由很简单。”他一点都不介意她的怒吼,依旧噙着浅笑凝着她。“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风,呼啸的掠过倪蓓沛的耳边,她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伟岸的身影。 她跟他可说是社团里最不和的两个人,他怎可能会喜欢上她? “不、不管如何,你都没资格对我……那个……”她想义正辞严的指责他,却因害羞而支支吾吾的,无法将话说得完整,气势弱到一个不行。 “吻你吗?”他挑眉,黑瞳渗入清楚的笑意。 她气虚的握拳点头。“对。” “为了公平起见,我可以让你吻回来。”他咧开嘴笑,露出闪亮洁白的牙。 “见鬼了你!”她气到头晕,又羞又怒的转身跑回学校。“别以为你那样做就能改善我们的关系,门儿都没有!” 风吹乱了她的声线,让破碎的声音飘远,韩骥之依旧站在原地,低头望着她几近逃难的背影,嘴角的笑纹随着她远去的身影渐次逸去…… 第1章(1) 随着捷运的行驶,身体轻微晃动,倪蓓沛的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今晨作的梦——关于韩骥之的梦。 那年在校园后山的告白,就像昙花一现,隔周一她就在社办的置物柜里,发现韩骥之留给她的信。 信上说他已经在家人的安排下出国念书,但他仍希望她能记得他,之后他便彻彻底底的消失,就此再也没有他的任何讯息。 像他那么恶劣的人,她干么要挂记他啊?就算他刻意提醒,她也没必要把他放在心上。 可是时隔数年之久,她却还梦到他,这梦也来得太奇怪了吧? 她承认在收到他留下的那封信后,确实曾因为对于他在出国前特地向她告白的行径百思不解而梦过他几次,可那段时间并没有维持很久,次数也不频繁。 饼没多久,她就被沉重的课业及社团活动占去所有心思,而他也被深埋进记忆里极隐密的区块,隐密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段往事,没想到却在今晨再度梦见,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奇妙预感。 懊不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吧? 临出门前,她敲了敲室友陈玉琪的房门,谁知里头却没有半点声响。 玉琪搬来跟她同住也近两年了,平日跟她挺有话聊的,两人感情极好,什么事都可以互相交流,彼此都不藏私的谈天说地,更能毫无异议的互相帮忙,因此她才会想找玉琪聊一聊,可惜玉琪显然不在家。 八成又跑去哪里玩了吧? 这玉琪什么都好,就是爱玩了点,也不想想前阵子才为了她父亲心血管阻塞得开刀,而向公司借贷了一笔款项,还不认真点工作把欠款还清,一天到晚就想着玩,实在很伤脑筋。 这么一想,好像也好些天没见到玉琪了,那女人最近似乎玩得很疯,疯到夜不归营了! 要是今天下班回家有遇上她,非得好好念她一顿不可。 倪蓓沛踏出捷运站,走向自己服务的百货公司,在营业时间开始前就先到自己负责的柜位做准备工作。 她在百货公司的化妆品柜当专柜小姐,受聘于化妆品公司,上班时间则配合百货公司的营业时间,工时很长,但做了两年多,脸上保持职业性的笑容、长时间站立的困难她都适应了,做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哎哟——又要开始上班了。”周小晴是与她站同一柜的同事,看着百货公司缓缓上拉的铁卷门,忍不住叹道。 “人家昨天三点多才睡,今天这么早又要上班,实在是累死人了。” “谁叫你有人约就答应,根本是来者不拒。”倪蓓沛斜睨她一眼,取笑她自找麻烦。 百货公司化妆品柜的专柜小姐都颇具姿色,其中就数蓓沛的人气最旺,动不动就有男人在柜台边“站岗”,而周小晴就是跟那些男人约会,只要有人约她就去,感觉还真是乐此不疲。 “话不能这么说啊,那些邀约的男人里不乏青年才俊,不跟他们出去玩玩,哪知道哪个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人?” 每个女人都希望嫁个最优秀的男人,就因为那些人条件都还不错,所以她才要逐一筛选,才能准确的万中选一啊! “借口,那根本是浪费时间。”像她可不做那种蠢事,要是有人约她就答应,八成就会像小晴那样,累得跟狗似的,哪来的精神上班? 况且那些男人放着正事不做,三天两头就到百货公司站岗,难不成他们都不用上班吗?她是没想过自己想交什么类型的男朋友啦,可是不认真工作的男人,她实在无法认同。 “好啦,你别再念了,我只缺男朋友,不缺碎碎念的老妈子。”周小晴皱起眉心,受不了她的叨念,连忙求饶。 “那你就别喊累啊,欢喜做,甘愿受喽!”她轻笑,不再闹她,开始端起笑脸迎接顾客。 时间很快的流逝,一转眼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当倪蓓沛两腿站到疲累不堪之际,周小晴突然一脸兴奋的拉着她,并偷偷的指着门外。 “干么?”她莫名其妙的睐了小晴一眼。 “你看你看,站在那里的男人好帅喔——”周小晴的双眼冒出喜悦的爱心,显然已被对方的“男色”所迷惑。 顺着周小晴所指的方向望去,倪蓓沛发现了小晴口中的那个帅男人,但她看得不是很清楚,遂眯起眼来瞧个仔细,不过还是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看不到啦!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视力。”事实上,她有轻微的近视,只是在不影响一般看东西的情形下,她不想戴眼镜或隐形眼镜,因此稍远的距离她就没办法看得很清楚。 “吼——真的很帅捏!没看到可惜啦。”周小晴咕哝了句。 “你有看到我就很高兴了,我该去填写工作日志了,别吵我了喔,乖。”她拍了拍周小晴的头,然后转身回到柜台后方的小桌写日志。 周小晴模了模头,有种被当成小狈的错觉。她依依不舍的再看了眼站在百货公司外的帅哥一眼,才讪讪的开始整理柜台,好准备下班。 挥别周小晴,倪蓓沛拖着疲累的身体离开百货公司,缓步走向捷运站,却在途中被一堵肉墙挡住去路。 她不假思索的向右移一步,不意对方也跟着移动,她蹙了蹙眉,转而向左移动,对方却彷佛存心作对似的,再次挡住她,顿时令她感到万分气恼。 “不好意思,借过。”时间已近晚上十一点,独行的夜归女子着实不太安全,她没敢和对方呛声,索性低声请对方借过。 “这么久不见,遇到老朋友不用打声招呼吗?蓓沛。”眼前的人墙突然开口了,低沉性感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 “嗯?”怎么这个人认识她吗?她下意识抬起头,望进一对深邃的眼瞳,她眯起双眼。“你是……” 男人摇摇头,状似感叹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你竟然忘了我,真教我失望。” 她眯起眼盯着男人性格的脸庞,那深邃的眼、挺直的鼻,还有那张略薄却好看的唇,顿时好像有什么东西撞进她的脑海—— “韩骥之?你是韩骥之吗?” “你总算还是想起我了。”他的眉心松开,明显因她的反应而松了口气。 “呃……”她尴尬的抚了抚后颈,不明白他怎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遇见他了,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找她?!这是不是表示他不曾忘了自己? 这个可能竟莫名的令她感到喜悦。 “回来两年了。”风吹过更显成熟的性格脸庞,他低头凝着她娇美的粉颜。“你呢?还好吗?” “嗯,就这样啊,我现在在百货公司的化妆品柜当专柜小姐。”她说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笨得可笑。 他都找到百货公司外来了,想必也知道她目前的工作,她干么多此一举的向他报告?实在笨死了! “我知道。”想知道这点小事并不困难,他勾起嘴角浅笑,但下一瞬间他就敛去笑意,一脸正色的盯着她。 “我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诚实回答我。” “什么事?”她微愣,原来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之所以突然出现,根本不是找她叙旧,而是来问事情的吗? 这让她适才喜悦的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你是不是跟人分租房子,室友的名字叫做陈玉琪?”他将手放入口袋,像在聊今天天气好不好那般自在。 “对啊,你怎么知道?”难不成这家伙跟玉琪有一腿?! 她心口一提,不知怎地,竟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那跟我接下来要和你谈的事情有关。” 第1章(2) 像刘姥姥不小心闯进大观园似的,倪蓓沛在一间颇具规模的办公室里,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说要跟她讲事情,然后就带着她来到这家公司,走进这间没人的办公室里,问题是,韩骥之干么把她带来这里? 现在都这么晚了,打从踏进这间公司以后,就没看到半个人影,他为何要带她到这里来呢? “坐。”他月兑下外套,随意披挂在椅背上,然后拉开办公室里的小冰箱,拿出两罐罐装饮料,并把其中一罐放在沙发前的矮几上。“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如何?还可以吧?” “很、很好啊!”哇噻!是他的办公室耶!这里岂止还好而已,比起大公司高级主管的办公室,根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到底担任什么职务啊? 她在沙发上坐下,不禁好奇的发问:“你的办公室这么大,我很好奇你在公司里是什么职位。” “负责人。”他大方的丢出答案。 “负责人?!”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的连忙压低音量。“意思是,这公司是你的喔?” “也不能这么说,这里只是分公司,总公司是我父亲在美国创立的。”他边拉开饮料拉环边解释。 “喔。”这样也很厉害了,以他跟自己一样二十八岁的年纪,就能负责一家分公司的营运,比起她实在强太多了——见鬼了,现在可不是想那些的时候,还是快点搞清楚这家伙的目的才是重点。 “那,你想跟我谈有关玉琪的什么事?” “其实她是我的员工……”喝了口饮料,韩骥之抿了抿唇,盯着她的眼,暗叹一声。“我就不拐弯抹角直说了,我想问你的是,你是不是曾经帮她当过保人?” 找上她是必然的过程,虽然有多种方法可以进行,但长痛不如短痛,他最后还是选择直话直说。 况且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她配合。 “我哪有当过什么保——”她反射性的反驳,但话还没讲完就戛然而止,中断得极不自然。 “怎么?你想说什么?”他挑起眉尾,对她的反应颇感兴味。 “呃……你说的该不会是玉琪向公司小额贷款,寄回去给她父亲开刀的那笔钱吧?”完了,她突然想起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全身的肌肉霎时变得紧绷。 当时玉琪说她在老家的父亲心血管阻塞,急须开刀做心脏支架,虽然健保有负担部分医疗费用,但光一支支架就要七、八万,加上住院费用,她实在付不出那笔自付额,只得向公司借贷。 而公司当然也不是傻瓜,得有人愿意担保才肯出借这笔钱,于是在玉琪的苦苦哀求下,她一时心软便答应…… 天啊!她记得陈伯伯开刀的事,却差点忘了自己是担保人的部分。 毁了!懊不会就是这笔贷款出包了吧? 万一真是如此,这可该怎么办才好? “我不清楚她拿那笔钱去做什么,我只知道你是那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 “那……既然钱是她借的,你去找她要啊!找我干么?”莫名其妙嘛!既然玉琪是他公司的员工,找她应该不难,更何况他都能找到身为室友的她了……等等,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玉琪了。 难道玉琪包袱款款落跑了?! ohmygod!不会吧?她不会那么倒霉吧? 她越想心越惊,心头像吊了十五个水桶般七上八下。 “要是找得到她,我当然会直接找她,但是她留下的联络方式是假的,包括她南部的老家,所以不得已之下,我只好找上你。” 他也很同情她,但是帮人做保就是一个字“呆”,签了字就得负全部的责任,不论是江湖道义或法律上都一样,绝对无法规避责任。 “本来这事该由公司的总务部门出面处理,不过既然我们曾经是同学,我也想跟你叙叙旧,所以就亲自跑这一趟。” 叙旧?有人用这么刺激的方式叙旧吗?她的脸色像沾到漂白水的牛仔裤般迅速刷白,整颗脑袋晕沉沉的不知所措。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跟玉琪的感情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她会做出这种陷害她的事情来呢?她一直将玉琪当成自己的亲姊妹啊! 她口干舌燥、手心冒汗,无意识的舌忝了舌忝自己干燥的唇瓣,完全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状况。 韩骥之盯着她的眼微微闪烁了下,她那不经意显露出来的小动作,该死的挑起他体内深沉的。 是的,即使分开好些年了,在看不到她、触碰不到她的地方,他依旧对她难以忘情,就算有其它的女人主动黏过来,使出再诱惑人的手段,都无法挑起他任何兴趣与心动。 他花了好些时候才看清这一点,既然他的心已经作出决定,那他就不需再多走冤枉路,直接将倪蓓沛追到手就是。 不过追她显然不是易事,他可没忘记数年前她赏自己一个耳光的惨痛经历,每当想起山坡上亲吻她时的甜蜜,相对的也会忆起当时脸颊被她甩巴掌的热辣感。 对她,他势在必得,只不过得多花点时间和技巧。 打定主意后,他开始进行找她的动作,只是效果不太显着,花了近两年的时间都查不到她的下落。 不过或许是连老天爷都帮他,就在他苦思该以何种方式寻找她之际,她的室友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工作,还欠了公司一笔帐就跑了,更巧的是,她还笨笨的当了那女人借贷的连带保证人。 这个情况对她来说是个极差的遭遇,可对他而言却是个最佳的机会,现在那个坏女人不见踪影,他恰好就有理由找上她,不容她拒绝及逃避。 虽然陈玉琪摆明了诓骗她,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相当感谢陈玉琪的坏心眼,然而也无法原谅她的恶行——与陈玉琪借贷的钱财无关,而是陈玉琪竟胆敢欺负他中意的女人,就得有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等、请你等一下。”她稳住虚软的双腿,挤出吃女乃的力气故作镇定地说:“你好歹让我回家确认,她是不是还住在我那里,我才能——” “事实上她已经很多天没回租屋处了。”韩骥之的眼角抽搐了下,无情的打碎她最后的一线希望。“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要不是确定已经找不到她,我也不会冒冒失失的找上你。” 这小女人未免太看轻他了吧?五十万对她来说或许不是小数目,可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几乎没有任何感觉,他可以当作没那回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可偏偏这事儿扯上她,这分明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绝佳良机,他自然得好好把握,非得趁此机会好好和她搅和一番不可。 倪蓓沛闭了闭眼,以她对韩骥之的了解,他确实不是会随便诬赖别人的男人,那么就是她被情同姊妹的室友陈玉琪给背叛了。 “所以现在你变成我的债主了?”她无力的垂下双肩,全身因绝望而发冷。 韩骥之凝着她,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是吗?”她吊诡的笑了,可那笑比哭还难看。“那你希望我怎么做?我知道欠债还钱天公地道,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有钱可以还你。” 虽然北上工作多年,但她工作的薪水几乎全寄回老家供弟妹念书和家庭开支,身边根本没有多余的存款,也算是个“月光族”——每个月都把薪资花光的族类,现在要她到哪里变出钱来还给他? 就算他肯让自己每个月摊还部分金额好了,那老家的开销该怎么办?弟妹未完成的学业又该怎么办?她越想越心灰,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韩骥之紧凝着她难过的秀颜,心中泛起不舍。 他当然清楚她的经济状况,因为在找上她之前,他就已经先行调查过她的近况,包括她的交友状态和经济条件,也晓得她几乎将所有收入全寄回台东老家,所以他现在的行为等同于趁火打劫。 即使如此卑劣,他仍不得不狠下心来逼迫她,只因他不想再次错过她。 当年他不得不离开台湾出国深造,这次是老天爷给他的一次机会,倘若错过这次机会,上天一定不会大发慈悲再给他另一次机会,因此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把握才行。 他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有说要你还钱吗?”他要钱做什么?他自己多得是,他要的只有她。 “啊?”她傻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玉琪欠你钱,而我是她的连带保证人,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来找我的不是吗?” “原则上是如此,但我并没有要求你代偿那笔钱。”再喝一口饮料,相较于她的紧绷,韩骥之显得十足气定神闲。 “……”倪蓓沛好无力,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欠你钱又不要我还,那你现在到底要我怎么做?” “这个嘛……依我们之间的交情,我想用这张借贷契约请你帮我一个忙。”他慢条斯理的由抽屉里拿出一张单据,招摇的在她面前晃了晃。 瞪着他手上的单据,她不明所以的轻问:“什么忙?” 好几十万的债务,帮他一点忙就可以抵销吗? 她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因为一个特殊理由,我想请你假扮我的女朋友。” 第2章(1) 瞪着镜子里的熊猫眼,倪蓓沛简直是欲哭无泪。 昨晚让韩骥之送她回家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陈玉琪的房间前猛敲门,敲了近两分钟后她确定房里没人,便又急急忙忙跑到楼上房东的住处,向房东太太说明原委,并向她借了玉琪房间的钥匙,然后回到租屋处打开玉琪的房间,这才终于相信自己真的被背叛了。 玉琪把私人物品全都搬走了,房里只剩下房东随屋一起租赁的简单家具;她失神的跌坐在地,忍不住悲从中来,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她还真是识人不清,将豺狼当成好朋友,才会落得替人背债的下场,如今变成她积欠韩骥之五十万,叫她要拿什么来还才好? 真的要答应充当他的假女友吗? 他并没有强迫她非得马上作出决定,大方的给了她三天的时间,让她确认陈玉琪的行踪和还款意愿,再决定是否答应他的交换条件。 现在她已经确认自己被玉琪给诓骗了,那么她是不是该马上答应他?早点把这件事解决,她也不必为了那五十万而烦恼。 可是,就算只是假扮女友,难免会增加和他的互动,万一假戏真做,自己投入真感情怎么办?不行,她怎能拿自己的感情开这种玩笑? 他是没有强迫她非得答应不可,感觉上不帮他也ok,但问题是钱怎么办?她要到哪儿去筹那五十万来还给韩骥之? 越想头越痛!她没体力再乱想下去,拖着疲累的身体,咬牙将钥匙拿去还给房东太太,然后才回自己的住处洗澡,洗完就上床睡觉。 可惜睡神不作美,任她如何放空脑袋想进入睡眠状态都不得其门而入,硬是像条在热锅上的煎鱼般翻来翻去,终于在翻了不知多久后才迷蒙睡去,结果今天早上一起床,眼圈就成了这副宛如被熊猫附身的矬样。 真糟糕,看来今天要多按点粉底,才能将这鬼样子给遮掩过去。 她浅叹一口,换件衣服走出房间,视线一对上陈玉琪的房门,她的心不禁又揪疼了下。 罢了,再想也没有用,她还是认命的接受事实,横竖她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考虑韩骥之的条件说,万一到时她还是想不出任何解决的方法,顶多就是接受韩骥之提议的解决方式,假扮他的女朋友帮他度过难关,也顺道解决自己的麻烦。 拎起包包出门上班,沿途她的脑袋不断思及韩骥之要她假扮他女友的原因—— 当他提出要她扮演假女友时,她结结实实的吓一大跳,完全没料到已然跃升黄金单身汉的他还需要假女友充场面,但瞧他一脸正经的样子,还把理由说得头头是道,教她顿时不晓得该不该相信他才好。 谤据他的说法,他是情妇生的儿子,从小由母亲独力养大,大学时因移民国外的生父找来,才接了他与母亲一同到美国生活,因此他才会在向她告白之后就失去踪影。 前两年他征得父亲同意,好不容易才返回台湾发展,将台湾分公司逐渐推上轨道,谁知他父亲却突然告知已经立下遗嘱,要求他在年底前带个女朋友回家,不然遗产一毛钱都分不到。 他为了这件事伤透脑筋,此时又发生陈玉琪借贷潜逃事件,并碰巧的发现她是陈玉琪的保人,便想出请她佯装女朋友的点子,好向他父亲交差。 这种做法感觉有点市侩,毕竟是为了遗产才这么做,可是人不为已天诛地减,今天倘若换成是她,或许她也会选择和他一样的解决方式,所以她无法去评断他这么做是对或错,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只不过,她真的要随他起舞吗?她越想越没力,答应与不答应在她心里互相拉锯,直教她心力交瘁。 “这个粉底液要推匀,这样才会清透好看。”很快的,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她收起杂乱的心思,全力投注在工作上,认真的为客人示范粉底液的用法。“你看看这效果还满意吗?” 女客拿起镜子,脸部左右转动,最后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满意足的掏钱付帐。 “谢谢惠顾。”好不容易眼前的客人结了帐,她才得以到柜台后方小坐一会儿顺便喘口气。“呼——真累。” “你今天是怎么搞的?好像人在心不在,心跑到哪儿玩去了?”周小晴边登记销售量边出声跟她抬杠。 “哪有啊,只是觉得有点累而已。”她抡起拳头轻敲肩膀,是真的觉得疲惫,只是分不清是身体的疲累还是心里的疲累。 “你该不会也开始跟站岗男约会,所以才会搞得睡眠不足吧?”周小晴自以为幽默的调侃道。 蓓沛心口一提,不觉露出苦笑。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跟那些人约会?”她是和某个男人见面后才失眠的没错,却完全不是小晴想的那么一回事。 周小晴属于浪漫过了头的个性,一听她这么说,立刻出声抗议:“喂——男未婚女未嫁,约会很正常好吗?” “是是是,是我不食人间烟火行了吧?”她没好气的自我揶揄。 “这还差不多。”既然她都自我调侃了,周小晴便大发慈悲的放她一马。“说真的,我就搞不懂你这个人,明明很多人追你,干么把自己搞得像宅女一样?” 她从没看过蓓沛答应哪个男人的邀约,平时也不跟百货公司里其它柜的柜姐往来互动,总是一下班就直接回家,怎会有认识异性的机会?这样的日子未免太无趣了。 “拜托,随随便便就答应男人的约会,不是显得自己很随便吗?况且那些男人难道都不用工作吗?放着正经的工作不做,却跑来百货公司约女孩子,这种男人我可不想要。”她顿了会儿,又继续敲打肩膀。 虽然她也不是很明白自己想交什么样的男朋友,但不认真工作的男人就不行,她是一点机会都不会给的。 “干么这样想?你不觉得那样的举动也很浪漫吗?”英俊多金的男人,为了中意的女人放下工作,就为了博得佳人的青睐,感觉就是一整个浪漫到不行啦! “浪漫你的大头鬼!”她可是务实派,无法忍受满脑子风花雪月的男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对象才能给她安全感。 至少也要像韩骥之那样,帅气又事业有成,这样的男人才……噢!见鬼了,她干么想起他啦?讨厌死了! 她心跳霎时加快,眼神心虚的左右乱飘。 可恶啊!怎么会想起那个讨厌的家伙呢? 虽然是分离数年后再重逢,表面上看来他事业有成,整个人也成熟了不少,还真有那么点黄金单身汉的味道,但她可没忘记以前的他是多么的霸道固执,现在又丢了个难解的问题给她,实在很伤脑筋。 “不说了,客人来了。”头一抬,瞧见两名年轻女孩在柜台前张望,她赶忙起身招呼。 “好啦,我先把报表登记一下,柜台先麻烦你喽!”周小晴点点头,头也没抬的继续做销售记录。 “知道了。”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很快的,百货公司里又扬起费玉清的晚安曲,各个专柜都开始整理善后,柜姐们也都开始准备下班回家。 叩叩!就在倪蓓沛也收拾得差不多之际,柜台突然传来两声轻敲。 “请问需要什么服……韩骥之?怎么是你?”她扬起笑容睐向来者,却发现站在柜台前的人竟是韩骥之,教她好生傻眼。 “我来接你下班啊!”韩骥之回答得理所当然。其实他只是想多花点时间和她相处,并借机培养感情,可惜这妮子显然一点都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呵。 “怎么会想来接我下班?”这家伙是心血来潮吗?干么突然搞起温馨接送情这套? “没啊,就下了班没什么事。”他沉吟片刻,陡地意味深长地凝着她。“难不成接你下班还得抽号码牌吗?” 以她姣好的外貌和窈窕的身材,他不认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对她感兴趣的男人;他不确定有多少虎视眈眈的敌手,但那并不重要,因为他会打败那些人,成为唯一的胜利者。 她语塞,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我的行情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是吗?”她的响应令他满意,他浅浅的勾起嘴角,若有似无的笑了。“那么我是不是有这个荣幸接你下班?” “拜托,你人都来了,难不成我还赶你回去喔?”她翻了翻白眼,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 “意思是,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下班喽?”他眼底的笑意加深,指尖轻点柜台桌面,进一步征求她的同意。 “可以可以,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倪蓓沛还来不及回答,后方突然传来周小晴略显兴奋的声音。 “小晴?”倪蓓沛吓一大跳,有种被抓包的困窘——即使她和韩骥之什么都没做,她的脸仍因尴尬而泛起赧红。 “剩下的我来就好,你们有事可以先去忙没关系。”周小晴笑咪咪的对韩骥之点了下头,顺势拍了拍倪蓓沛的肩,那神情像极了逼良为娼的老鸨。 “我们没什么要忙……” “好好好,忙不忙都好,总之快点下班就是了,别担心,我会把现场整理好的。”周小晴再三保证,并不断的将她往外推。 倪蓓沛在拗不过小晴的热情下,也只好拿起包包跟韩骥之一起离开。 第2章(2) “你的同事倒挺热心。”走出百货公司,韩骥之轻声说着,声音里透着轻松的笑意。 “她是怕我嫁不出去啦!”她也知道小晴很热心,而且还带点鸡婆性格,自己都还没找到理想的男朋友,就为她担心东担心西的,比起那个丢债给她扛的室友陈玉琪好上千百倍。 他闻言朗声大笑。“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有我啊!” “少胡说。”天哪,他笑起来真好看,难怪以前在学校里有那么多女生迷恋他…… 突然意识到自己满脑子胡思乱想,她心口一荡,小脸不禁灼热起来,心慌意乱的低头盯着地面,彷佛地上有九九九纯金可以捡似的。 “害羞了?”她的无措再度令他感到愉悦,他喜欢她害羞的样子。“你从来没交过男朋友吗?”他随口问道。 “韩先生,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太私人了点吗?”她微微瞠大美眸,不敢相信他会问得如此直接。 不管她有没有交过男朋友,甚至和其它男人曾交往到什么程度,全都属于她的个人隐私,他却问得这么直接,实在太没绅士风度了。 “会吗?”他倒不这么认为,只当是朋友间的闲话家常。“抱歉,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回答,那不用回答也没关系。” 他如此干脆的道歉,反倒让她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她咬了咬唇,想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遂坦白承认:“好啦,反正我就是没交过男朋友。” “为什么?”他的眼瞳凝缩了下,有点开心又有点不解。 这个结果令他十分惊讶,毕竟现代的社会,男女交往十分频繁,加上她清丽的外型,他真的没想到她当真没交过男朋友。 “就没遇到特别有感觉的对象啊。”这也是事实,虽然追她的人不算少,但她就是没感觉,而且家里的经济负担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想也不愿造成交往对象的困扰,所以就一直保持单身到现在。 “干么?不行喔?”她有点愠恼的反呛一句。 “不,这样很好。”他扬唇轻笑,每每见她这剑拔弩张的样子,他就变态的感到分外开心。“这样才有机会轮到我,对吧?” “你不要老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啦!”弄得人家心慌慌的,害得她每回跟他见面,一颗心总是莫名其妙的怦怦乱跳,真是讨厌死了。 “走快点,我还要赶着去搭捷运。”她以催促掩饰自己的无措。 “今天不搭捷运,我的车就停在前面。”他不假思索的拉起她的手,大步往停车方向走去。 “欸,我自己可以走啦!”瞪着牵着自己的大手,她的脸又发烫了。 这样在大街上手牵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他的女朋友……该死!她又乱想了,太糟糕了。 “你,确认过了吗?”没有回应她的抗议,他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什么?”她愣了愣,成功的被他转移注意力,也随即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漂亮的水眸蓦地转黯。“是,很不幸的,她把东西搬光光,人也不见了。”甚至没留下只字词组,真够狠的! “嗯。”他绷紧下颚,心底暗自诅咒了声。 虽然这完全是他预想的结果,也是股将她推到自己身边的绝佳助力,但光凭她沮丧的口吻和神情,他就为她感到心疼及不平。 她今天承受的这些委屈,他绝对会——向那个背叛她的女人讨回来! 嗯?就这样? 他不问她考虑得怎样了吗? 倪蓓沛心里有疑问却问不出口,因为她若是开口询问,好像显得她迫不及待,天知道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既想快点和他结清欠款,却又贪恋他的温柔…… 温柔?也是,现在的他和印象里的他不太一样,既没有咄咄逼人,也体贴的给她缓冲的时间及空间,整个人变得成熟许多,也隐约透露些许迷人的温柔气息。 她不晓得这是不是他为了达成目的所使出的手段,可至少这两次见面,大大的改变了他在她心里原有的既定印象,她甚至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好感。 她这算不算善变呢?由最初的相看两相厌,到现在的心生好感,其间还夹杂着一大段空白岁月,前后的落差转变,使她都快搞不懂自己了。 “上车。”走到自己的车前,他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她挑眉,头一回被当成淑女对待,就算只是开个车门这等轻量级的服务,都让她感到受宠若惊。“谢谢。” “不客气。”他颔首浅笑,为她关上门后绕行到另一边,坐入驾驶座,并伸手为她繋上安全带。“不管我为你做了什么,都是我认为自己该做的,你不需要向我道谢。” 对女人体贴是绅士最基本的礼貌,况且她还是自己中意的女人,他服务得心甘情愿。 她张口,在听到他所说的话后,只得闷闷的将到嘴边的谢字吞回肚里。 在美国受教育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吗?她没和abc来往过,不晓得受过美国教育的男人是不是都这般尊重女性,不过这一套在台湾绝对行得通,毕竟女孩子都喜欢被当成珍宝来疼宠。 只是她一闭嘴,车里的气氛就开始变得有点沉闷,为了消除那种郁闷感,她开口打破沉寂。“那……我的地址是……” “我知道。”不等她报上地址,他已转动方向盘,让车子滑进车道。“拜陈玉琪所赐,我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不过陈玉琪留的数据只有租屋处是真的,其它全是伪造。 “她一定让你很困扰吧?真的很对不起。”她低头望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心情复杂的收拢掌心。 要是玉琪没有借款潜逃,或许他就不会找上她——这么一想,她突然不晓得自己到底该高兴还是难过?总之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就是了。 “又不是你的错,干么跟我道歉?”韩骥之以眼角斜睨她一眼。 这女人还真是烂好人,明明被背叛、被伤害,竟然还为了那个背弃她的女人向他道歉,简直无可救药。 “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也不用浪费时间来找我。”不是试图刺探什么,而是她天真的如此认为。 “你想太多了,我一点都不觉得浪费时间。”不论有没有陈玉琪的事件,他迟早都会找到她,只不过时间可能拖得更长、更久,他反倒庆幸自己能及时和她相遇,否则等她名花有主,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可这些话他会藏在心里,不让她知道,不然她就会察觉自己居心叵测,万一因而筑起心墙可就不妙了。 他要慢慢的取得她的认同,继而对自己产生感情,不着痕迹的一点一滴勒索她的爱,直到她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边,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喔。”不敢想象他话里真实的意思,她握住车门把手望向车外,突然注意到行车的方向似乎不是往她家前进。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你是不是记错地址了?” 什么嘛!还说他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他就该知道路怎么走啊,可情况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放心,不会记错的,只是在送你回家之前,我想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第3章(1) 哪有人这样的! 这男人感觉上好像变成熟了,没想到骨子里还是跟以前一样霸道。 说了要送她回家,结果还要先去别的地方,那他应该在她还没上车前就先告诉她才对,可他却到了半途才这么说,总不能要她跳车吧?最后她也只能无异议的跟着他走,看他要到哪里都随他了。 沿途她不断猜想着韩骥之想载自己到哪儿去?待她看清远方的建筑时,总算知道他的目的地——两人的母校。 冬天已快过去,天气逐渐转暖,见他随兴的坐在后山山坡的草地上,她也跟着坐了下来,感觉还真是五味杂陈。 “你怎么会想到这里来?” 打从毕业后,她就不曾到这里来了,现在突然又旧地重游,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岁月。 “这两年有空我就会到这里来坐坐。”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透露出这个地方对他颇具意义,值得他留连再三。 每次来到这里,他总会想起当年的他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直到临出国前才敢鼓起勇气约她,甚至还冲动的吻了她,每每想到这段往事,他总忍不住发笑,笑自己年少轻狂,只换来一记巴掌算他好运。 包幸运的是,当时的她那么生气,在相隔数年之后,竟然还能像现在这样和谐的坐在一起,感觉还真奇妙。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目前能维持这态势,主要归因于她不记仇的个性,不然早就把他扁到太平洋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平和的相聚? 当年他在离开台湾之后,立刻被父亲安排接受一连串的商业课程,等他的学习课程告一段落后,想与她联络,却已失去她的消息。 她在学校所留的联络方式,只有她在学校附近的租屋处,等她毕业离开学校后,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完全找不到踪影,连社团里跟她熟稔的同学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回到台湾后,他持续不断的找她,可传来的消息都不是他想要的,因缘际会之下,他终于因祸得福找到了她,他决心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手到擒来! “你真有这么喜欢这里吗?”她不解,毕竟这山坡上的视野并没有很广,附近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景点,他到底喜欢这里哪一点? 不过,回到这里,她自然而然地忆起自己的初吻,还真是教人害羞的回忆。 “喜欢,很喜欢。”就跟喜欢她的心情是一样的,因为这里有她的记忆,所以他特别喜欢这里。 “喔。”她应声,虽然还是不明白他之所以喜欢这里的理由,但这纯属个人喜好,她无权反驳。 “你不喜欢吗?”他问的是她是否喜欢他。 “没有太喜欢,也没有不喜欢。”听不出来他暗喻的真意,直觉说出自己的想法;这里是她的母校,山坡上她也来过好几回,没有太深刻的好恶。 “嗯。”他以臂枕着后脑,望着天上数量不多的星星,突然问起她的工作。“你怎么会想去做那种工作?” “因为爱漂亮啊!”讲那什么话?好像她的工作见不得人似的,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每天可以妆点得漂漂亮亮,还可以工作赚钱,一举两得。” 其实是因为这工作的待遇比一般上班族好一点点,除了三节及年终,还有业绩奖金,对她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因此当时她并没有考虑太多就加入这个工作圑队,之后便一直服务至今。 只是这种事她断不可能坦白跟他讲,不然万一他以为自己是故意哭穷以博取他的同情,那不是她所乐见的结果;她可没卑劣到这种程度,自然也受不了被人误会,即便只有一丁点可能都不行。 “女人还真是麻烦的动物。”他轻笑,不明白大家都只有一张脸,干么要为了那张脸如此大费周章。“每天把自己的脸画得花花绿绿的,这样真的有比较好看吗?” “你们男人不懂啦!”她蹙了蹙眉,有点嫉妒的瞪了眼他比女人还要细致的皮肤。 “是是是,我只是不了解一个企管系的才女,怎么会选择去当专柜小姐。”他耸了耸肩,认为她大材小用了。 “这也没什么,就当初找工作的时候看到化妆品公司的征人启事,也没多想就去应征,应征上了就开始工作,如此而已。”她不是个对事业有雄心壮志的女人,只要生活过得去,她就心满意足了。 “你很容易满足耶。”他大笑,爱极了她不贪求的个性。 他认识的女人都太贪婪,就算出身豪门、家境优渥的女人也一样,遇到男人老爱颐指气使不说,还喜欢把男人们当冤大头,什么都想要,完全把男人当成奴隶和提款机使唤,还是她这单纯的性格最合他意。 “你很无聊欸。”她皱眉,愠恼的伸手拍了下他的腿。 韩骥之顺势抓住她的手,顿时教她的心跳快了一拍,直觉想抽回自己的手,但他却不肯放手,稳稳的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你……”完了,她的心跳又乱了,都是他害的,没事干么牵人家的手啦! “你到现在还不肯交男朋友,是为了等我吗?”会不会这才是她至今都保持单身的主要理由?他不禁抱存着一丝希冀。 “少臭美了你!”她心口一提,虽然自己从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忆及当年他留下的信,仍不免怀疑自己会不会在潜意识里等待着他? 不,不可能! 以当时他和她堪称死对头的关系,她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告白和亲吻就从此排斥结交男朋友?绝对不可能! “不是吗?”他浅叹一口,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惋惜。“害我还小小的期待了下,没想到你的反应竟然这么冷淡,真令人失望。” 倪蓓沛不自觉抖颤了下。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希望她挂记他,还因为他而不交男朋友吗?这男人简直……贪心得过分! 可为什么,明明察觉他贪婪的心意,她的心里却感到些许开心……天啊!她一定是疯魔了! “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她红着脸,可无论她多努力都抽不回自己的手,只好羞怯的撇开脸,放弃的垂下双肩,任由他握紧自己的手。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想也还来得及。”斜睨她红透的耳廓,他勾起嘴角浅笑,一点都不介意过去的事,因为他和她的未来,现在才正要开始。 倪蓓沛以另一手揪紧领口,受不了他老是说那些不太可能实现的事。 现在和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跟她不再是同个学校、同个社团的学生,他已经变成老板级的人物,跟她这个百货公司专柜小姐不同,两相比较之下几乎是云泥之别,她才不敢妄想能和他有什么未来。 现在光为了玉琪欠下的五十万债务就够她头痛了,她可没心思再去谈感情,那只会让她的心更乱而已。 “韩骥之。”她甩去脑中的胡思乱想,突然出声唤他。 “嗯?”他正仰望着天上的星辰。 “像你这种身分地位的男人,应该认识很多上流社会的名媛千金,你为什么不找她们帮你的忙?” 他的选择理应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多,干么非得找她不可? “那可不行,那些千金小姐一沾就甩不掉,可怕得很。”他转头看她,脸上的神情像在形容恐怖的妖魔鬼怪,惊怕极了。 有理智跟智慧的千金小姐可不多,至少他认识的都不是理智型,大多是想从男方身上取得更多附加价值的女人,一旦被缠上就月兑不了身,恐怖得要命呵! “那就找一个条件好的定下来啊!我想你父亲真正的意思,应该是要你早点结婚吧?”说到这个,她的心情莫名沉郁下来。 他父亲之所以用遗产逼他交女朋友,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要他成家立业,早日结婚生子而已。 就算她答应他,暂时假扮他的女友度过这一关又如何?这出戏早晚会落幕,而他最终还是会娶他真正喜爱的女人为妻…… “他没说,我就当没这回事。”他突然放开她的手,一股脑儿的爬坐而起,双眼专注地盯着她。“你考虑清楚了没?” “什么?”她怔愣了下,一时无法接续他突然跳月兑的话题。 “关于当我女朋友的事。”他原本想等三天期满再问她这个问题,可是他等不及了,因为她完全没察觉他带她到这里来的目的,这让他有些不安。 原先他带她到这里来的本意,是想让她回想起数年前的那个吻,希望可以挑起她想认真和自己交往的意愿,没想到她不仅没察觉他的意图不说,竟然还叫他找别的女人定下来?! 因此他决定提前向她索讨答案,如果她愿意配合他的提议当然是最好,假如她不肯的话,那他也只好继续用那五十万来逼迫她。 这种做法很不道德,也显得很小人,但是为了得到她,就算得使出任何卑劣的手段,他都在所不惜! “嗄?不是说好明天回答你吗?”她瞠大水眸,微慌的提醒他期限未到。 虽然她也明白期限快到了,可她就是迟迟无法作出决定…… “现在距离十二点已经剩没多少时间了,你认为有差吗?”他蹙起眉心,强势的逼问道。 “是、是没差那么点时间啦……”她被他强势的态度吓到,语气开始不确定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你的答案是什么?”他持续的咄咄逼人。 “……嗯。”面对他的强硬态度,她已无法可想,只能顺势点头答应。 “说得肯定一点。”他有种得逞的快感,变态的要她大声说清楚。 “你——我都已经点头了,你还想怎样嘛!”她不知哪来的脾气,突然握紧小手,气恼的对他低吼。 韩骥之挑起眉,明白她已被逼到崩溃边缘,也就不再逼她回答这个问题。 “那既然你同意了,现在就跟我回家。” “啊?”回家?!“回你家还我家?”她傻乎乎的反问了句。 “当然是我家。”他想也不想的给她答案。 “现在?去你家干么?”大半夜的要她去他家,他到底想做什么? “去练习如何当一对别人眼里标准的情人啊!” 第3章(2) 什么叫别人眼里标准的情人?这种事还需要练习吗? 倪蓓沛在车上不断的思考这些问题,却在踏进他家后完全忘记有这么回事。 第一次来到他的住处,倪蓓沛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宽敞的挑高设计,美轮美奂、蓝白相间的设计让人彷佛徜徉在海里,华丽的摆饰更令她眼花缭乱。 她不懂,他一个人干么住这么大又这么漂亮的房子?再怎么美丽,都只有他自己一人欣赏,反倒像豪宅里的金丝雀,更显孤寂。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喔?”实在太可惜了,啧! “嗯。”他指示她在沙发入座,然后走到客厅看不见的地方,回来之后手上多了两罐易拉罐的饮料,并顺手丢一罐给她。 约莫是看穿她的想法,他带者点自嘲的语气说:“你是不是想说,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感觉起来很空旷? 她吓一跳。“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他有透视眼,能看穿她心里的想法? “你的脸上就是这么写的。”心情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他不想知道都很困难。 “喔。”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望着手上的饮料。“那,你说要练习什么?”她到现在还搞不懂练习的内容,感到有点不安。 “这么迫不及待?”他轻笑,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下。 “不是,是因为时间不早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她不像他是大老板,可以天天睡到自然醒也没关系,她可是要打卡领工资的苦命上班族耶! “在这里睡也可以啊。”反正他这里还有客房,留她住宿一晚绝对没问题。 倪蓓沛惊跳了下,忙不迭的移动臀部,硬生生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你、你该不会是为了那个,才故意带我来你家的吧?” “你在说什么,『那个』是什么意思?”韩骥之怔愣了下,没想到她对自己的信任度这么差,这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就、就那个啊……”天啊!她是不是挖了个坟墓让自己跳?那种事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女人,你才是满脑子坏水吧?”见她慌得胀红了脸,他竟有丝变态的快感。“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练习我们之间的默契,以免在我爸妈面前穿帮,可没你想的那么邪恶。” “乱乱乱……乱讲,我才没有邪恶的想法呢!”她结结巴巴的反驳,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要是没有,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他玩心大起,就是忍不住想逗她。 “我、我不紧张时是这样的!”她差点没咬到舌头,慌张之余,忙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不意里面的饮料整个喷洒出来,她霎时惊叫了起来!“啊——” “别慌。”韩骥之眼捷手快的由沙发前的矮几抽屉里拿出整盒面纸,先将她手上的饮料罐放到桌上,然后飞快的抽出面纸清理桌面及长羊毛毯上的污渍。 “……真的很对不起。”见他如此镇定,她也跟着冷静了下来,学他抽出面纸擦拭自己搞出来的惨状。“都怪我笨手笨脚的,你这长羊毛毯恐怕要送洗了。” 真糟啊!她已经负债累累了,还把他的羊毛毯弄脏,送洗不晓得又要花多少钱,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将欠他的全还清。 “没关系,明天我就叫人拿去送洗。”眼尖的发现她跟自己的身上都被饮料啧到,他蹙起眉心。“你的衣服也沾上了,要不要先到我的浴室去洗一洗?” “不用啦,擦一擦就好……”说到浴室,就莫名其妙的联想到暧昧的画面,她小脸一红,即使那些含糖的饮料在自己身上造成一些黏答答的恶心感,她还是忙不迭的开口拒绝。 韩骥之闻言忍不住又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她莫名其妙的瞪他。 “蓓沛,你到底在怕什么?”他边擦着羊毛毯,同时还一针见血的指出她的恐惧。“我再怎么恶劣,也不会做出强迫女人的事。” “我、我没那么想。”她心虚的眨了眨眼。 “如果没有,为什么不敢去浴室里洗个澡?”这女人,看样子是真的很怕他会兽性大发喔。 “不是,我只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她意识到自己紧绷的态度或许伤害到他的自尊,顿时好生惭愧。 “以你这种心态,我们怎能不事先练习?”他夸张的叹了口气,将擦拭过的面纸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将她拉起,重新坐回沙发。 “一般的男女朋友对彼此不会那么小心翼翼,你这样三两下就被拆穿了,还有什么戏唱?你甚至可以对我撒娇、使性子,怎么样都无所谓,至少那样看起来会真实一点。” 这么说好像也对,她确实对他太过提防了,要是以目前的情况出现在他父母面前,不仅帮不到他,可能还会造成他更大的困扰,那她就太该死了。 “我懂了。”她深吸口气,漂亮的唇抿出一条上扬的弧线,接受了他的说法。“那我就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喽!” “嗯。”他赞许的回以浅笑,然后领着她往自己房里的浴室走去,中途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开口:“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她拉了拉让饮料沾湿的衣服,黏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 “我们两个的默契这么差,恐怕得多花一点时间培养默契,现在陈玉琪又搬走了,你一个人住也不太安全,不如把你租的房子退掉,搬到我这里来吧。”他走在她前头,头也不回的建议道。 早在得知她的下落时,他就将有关她的一切都调查清楚了,知道她是个孝顺的女儿及好姊姊,收入几乎都寄回家,身边可说是完全没有存款。 之前有陈玉琪跟她分摊房租倒是还好,但现在陈玉琪落跑了,她势必得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租屋费用,那对她来说是太过沉重的负担,因此他想了个方法解决她的困难,却又得顾及不伤她的自尊心,所以光是这看似简单的提议,他就花了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想好该怎么开口。 “这怎么好意思?!”她愕然的瞠大双眼,直觉的月兑口而出,立即又想到刚刚才说过,对他的态度不该太拘谨,不由得放软语调。“我是说……这里到我上班的地方有点远,可能不太合适。” “我可以开车送你去上班。”这个问题他自然也事先设想过,开玩笑似的揶揄道:“你看这条件多好,有这么大的房子住,节省房租又住得舒适,还有专车接送,你到外面绝对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的房东。” 抬头凝着他的背,她心里泛起感动的热潮。 这个男人该不会拐着弯为她省钱吧? 最近她为了房事在伤脑筋,正想着该如何在最短的时间找到新房客,但她的工时长,就算休假也只有一天,未必能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找到新房客,正愁着是否该退租,转租小一点的房子,他竟就主动提起这件事,轻易解决她的烦恼。 “韩骥之,你不要对我太好。”她有黏鼻酸,眼角感到些许湿热。 “这你又错了。”他在浴室前停下脚步,旋身盯着她的秀颜。“男人对自己的女朋友好,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一点都不需要跟我客气。” “是假女友。”她不忘提醒。 “是,是假的可以了吧?”他翻了翻白眼,真是个杀风景的女人。 她轻笑,越过他推开浴室的门。“谢谢你。” “蓓沛。”他霍地伸手拉住她,脸上的线条有丝紧绷。“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会跟房东退租,等休假我就搬过来。”她颔首,低着头没敢看他,怕自己太过感动而哭了出来。 他松了口气。坦白说,他还真担心她再次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别担心那个,搬家的事就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得妥妥当当。” 第4章(1) 待在韩骥之的浴室,倪蓓沛边冲澡边开始有些后悔。 能冲掉身上的黏腻是很好,但问题是她没有换洗的衣服,等等该怎么走出这间浴室?难不成要把刚月兑下的衣服再穿回身上? 那跟没洗这个澡一点差别都没有,而且比没洗过澡还难受。 就在她想到头疼之际,浴室的门板霍地传来敲门声,她立即绷紧神经,小心翼翼地问:“谁?” “除了我还有谁?”门外传来韩骥之略带笑意的声音。 “有、有事吗?”她控制不住的心脏狂跳,一想到自己现在全身光果,就忍不住脸红,就算他看不到浴室里面,她仍害羞的以手遮掩身体。 “我把浴袍放在门外的小篮子里,你洗好后可以穿。”他刚才突然想到她没有换穿的衣物,于是到衣柜里拿了件新的浴袍,打算给她换穿。“还是你要现在伸手出来拿?” “呃,你放在小篮子里就好,我等等再拿。”她松了口气,僵硬的四肢总算慢慢放松下来。 “我说过了,不必跟我客气。”他轻笑,脚步声渐行渐远。“好了之后到客厅来,我有事跟你说。” 倪蓓沛等听不见他的声音后,三两下将身上的肥皂泡沫冲洗干净,然后小心的用浴巾将身体包好,才拉开门探手出来拿衣服。 她很快的将浴袍穿上拉紧,确定没露出半点春光后,才光着脚丫离开房间,走往与韩骥之约好的客厅。 他就站在窗边,视线看着窗外的庭院,那伟岸的身影令她不禁评然心动。 他转过身,瞧见她一脸红晕,立即对她扬唇一笑。“好了吗?” “嗯。”她点点头,有点别扭的走到他身边。“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我先带你去客房,我们边走边说。”他想都没想就牵起她的手,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她不安的跟在他身后,不晓得他又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到底有什么事?” “把你租屋处的钥匙给我。”他突然没头没脑的向她要钥匙。 “干么?”她往后跳了一步,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身体,神情戒备。 “你这女人疑心病别那么重好不好?”他轻叹,叹她对自己的信任度几近于零。“你总得给我你租屋处的钥匙,我才能帮你搬家啊!” 而且她明天还要上班,他等等得跑一趟,先拿套她的衣服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啦!我看我自己叫搬家公司……” “你看你看,你又在跟我客气了。”他撇了撇嘴,气她老是讲不听,恼起来开始叨念:“我进来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穿帮几百次了,连笨蛋都看得出来我们是假情侣,那还演什么演?干脆我自己跟我老爸说放弃遗产算了。” 他像连珠炮的叨念,念得她哑口无言,想想她还真是小题大作了,他稍有动作,自己就像惊弓之鸟般处处戒备。 是她的错,再怎么说都是她亲口答应要帮他的,显然她的态度需要再修正。 “你那么大声干么?我又没说不给你。”她咬了咬唇,答应拿钥匙给他。 “这样才对嘛。”他咧开嘴笑,然后推开他房间隔壁的客房,将她引进房里。“喏,你暂时就住这里。” “好。”就在他房间隔壁,还真近呢。“欸!” 韩骥之满脸喜色的回头看她。“干么?”这个时候唤他,是想叫他留下陪伴吗?他不禁有所期待。 “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她有点不安的拉扯着他的衣角,脸上无辜的表情就像个迷路的小女孩。 “想问什么就问啊。”她有那么怕他吗?连问个问题都要问过他,这可不是他所乐见的结果。 他要她欣赏他、喜欢他、爱他,就是不要怕他,这样感情才有进展的空间。 “就……我假扮你的女朋友,要扮演多久?”她害怕自己扮演太久,会不小心投入真感情,到时候就很麻烦了。 “喂!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结束这个任务喔?”他神情一僵,不意她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当然希望是无限期,最好还能把她拐回家当老婆,她这么问实在有点伤他的心。 “不是啊,不管做什么事,总要有个期限,我不可能一直当你的假女友,你也不可能一直都用这种方式敷衍你爸妈啊!”她反驳,心情莫名感到郁闷。 韩骥之定定地凝着她,郁卒的程度与她不相上下。 “一年,暂定一年,有什么变化再说。” 倪蓓沛坐在地板上整理拆封的行李,先将东西分门别类,然后才能逐一摆到适当的位置。 一年的时间感觉好像有点漫长,却似乎又是一眨眼就会过去——倪蓓沛的手不停的分类着,可脑子里的思绪全控制不住的围绕着韩骥之打转。 韩骥之动作很快,她才去上了一天班,他就将她的东西全数由租赁处移转至他家,动作之快令她咋舌。 不过,他到底怎么跟房东谈的?而且她和房东还有租约的问题…… “蓓沛。”门外传来轻敲声和他的叫唤,轻易打断她的思绪。 “进来。”她现在忙得很,懒得由地板上爬起来,不过懒人有懒人的做法,出张嘴就是。 韩骥之推门而入,见她弄得有点灰头土脸,忍不住轻笑出声。“在整理行李喔?” “你有眼睛不会看喔?”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她依旧像尊大佛般坐在地板上。 “是,是我眼矬,请皇太后息怒。”他皮皮的揶揄了句。 “少来了你,我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注意到他身上穿着舒适的休闲服,和之前总是西装笔挺的他不太一样,感觉距离没那么遥远,倪蓓沛不由得心跳加快了些,奇怪的感到有点口渴。“干么?找我有事?” “谁规定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这女人,人都搬到他家了,还这么讨厌见到他吗?他仰头轻哼,心里不太爽快。“你可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很爱计较耶!”她差点没拿手上的乳液丢他,不过她也没将他桀骜的态度放在眼里,反过来将他一军。 “不然我再搬回去好了,我想房东应该还来不及把那房子租出去。” 几次相处下来,她注意到他的霸道、桀骜不驯其实以虚张声势的成分居多,不曾真心想命令或指使她什么,也不曾真心想伤她;也许是他的成就和俊俏的外表,总能吸引人不由自主的想与他接近,逼得他不得不以这样的保护色来拉开自己和他人的距离。 这点跟她还真有点像,为了不让麻烦的追求者黏着她,她也是一律摆上冰块脸,端出冷冰冰的态度对待他们,一一吓走那些讨人厌的苍蝇。 就因为他们的思考及行为模式如此接近,所以她不再惧怕他的虚张声势,且能轻松自在的和他相处。 “……”韩骥之张口结舌,瞪着她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吼——这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这样挑衅他? 可说不出所以然的,他一点都不在意,心里反倒莫名的漾开一抹喜悦——他能不能当作这是她越来越相信他、接受他的表现?如果是,那真是太好了,好到爆表! “再张着嘴,苍蝇都要飞到你嘴巴里了。” 低着头将保养品推到一边,她总算清出个位子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他面前。 “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我要洗澡睡觉了。” “呃……”洗澡睡觉?听在他耳里就是有那么点邀请的意味,但以自己对她的了解,这保守的女人不可能如此open。他气馁的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牛皮纸袋递给她。“喏,这是房东退给你的押金。” 她挑眉,之前才想起这个问题,没想到他就主动提起了。 “我的租约还没到期,房东怎么肯把押金退回来?”她并没有伸手去拿,因为她的疑点还没获得解答。 这男人该不会是拿他自己的钱,佯装成房东退的押金,拿来“孝敬”她的吧?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她发现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根本都没有要找她麻烦的意思,相反的,他不着痕迹的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帮助她;玉琪的事是如此,她的“房事”更是如此,原本都该是她自己的负担及困扰,他却自己扮演坏人来为她解决问题。 为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想当年她还甩了他一巴掌,他不但没有挟怨报复,反而处处帮她、为她着想,该不会……他到现在还喜欢着她?! 见鬼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别说年轻时的感情易变,光是中断的数年光阴就足以改变很多事,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拼命告诫自己不准再胡思乱想。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问那么多干么?”他抓起她的小手,硬是将装了钱的牛皮纸袋塞进她手里。 社会事有社会上的处理方法,讲那么多她也不懂,总之把钱收下就是了。 第4章(2) 手心因他的牵握而发烫,她低头瞪着那个纸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保证这钱不是从你口袋里掏出来的?” 既然他都那么说了,就算她再怎么逼问,依他的个性他还是会打死不说,再问下去也没意思;现在她只介意这钱的来源,倘若是他自掏腰包,她绝不可能收下。 欠他的太多,钱也好、人情也好,她都已无力偿还,断不能再增加负债啊! “需要发誓吗?”他翻了翻白眼,无奈的举起右手臂,没想到才举到一半,就被她拉了下来。“蓓沛?” “你说不是就不是,不需要发誓。”基于对不知名世界的忌惮,虽然她不是很信那一套,不过老一辈说了算,还是不要随便乱发誓的好。 “嘿!你是担心我吗?”他可乐了,得意的咧开嘴笑。“安啦,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少臭屁了你,话可别乱讲。”她皱了皱鼻子,还有件事没跟他解决。“我问你,搬家公司花了你多少钱?” 他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忘了。” “骗人!今天才付的款项,怎么可能忘了?”她差点没伸手揪扯他的领口。“韩骥之,你快说喔,到底多少钱啦!” 这男人分明在说谎。 “你这女人怎么那——么啰嗦?我说忘了你是听不懂喔?”他在房里来回踱步,对着房里堆栈的几个中型纸箱频频摇头。“啧,你的东西还真少。” “你不要转移话题,快说,到底多少钱!”她坚持一定要把搬家费用还给他,一定要! “就说我忘了,忘了忘了忘了……呃!”韩骥之闪躲着散乱在地上的行李,边叫嚷着不记得搬家费用的金额,还得注意她在背后追赶的身影,一个不小心拐到脚,身体失衡的往前趴去。 “韩骥之,你……啊——” 原本以韩骥之经常上健身房的利落身手,绝对能在趴倒前重新稳住身体的平衡,但他却没料到跟在他身后的倪蓓沛因为距离太近,也跟着跌趴了下来,他心口一提,来不及阻止她的跌势,只好拿自己的身体当垫背,让她跌在自己身上。 “该死!”该死的痛啊!他不觉低咒了声。 澳明儿个一定要在她房间的地板上也加铺厚地毯或长毛地毯,否则要是再摔一次,他恐怕要得严重内伤了。 “啊……”倪蓓沛跌坐在韩骥之身上轻喘,瞠大的双眼里载满惊讶的色彩。 没事了吗?身上一点疼痛都没有,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拉回因冲撞而飞离的神智,总算意识到自己压在他身上,赶忙由他身上爬起,蹲坐在他身边并伸手推了推他。 “韩骥之?你还好吗,有没有怎么样?” “你要不要来摔摔看?”听她还能大声的在他耳边吼叫,看来应该没受伤,这让他放心不少,嘴上也开始不饶人的反酸她。“谁叫你要追着我跑?要是你不追来,我根本不会跌倒。” “那你就不要跑,乖乖跟我说不就好了?”气死人了,明明是他自己不配合,现在倒是把错都怪到她身上就对了?臭男人!“说,多少钱?” 瞧瞧她那样子,还真像向他逼问夜渡资的饥渴女人,可惜一切纯属想象,对目前的状况一点帮助都没有。 她不断追问,他终于耐心尽失,恼火的低吼:“我就说忘了,不然你要怎样?” “你这家伙……”倪蓓沛的眼眯了起来,眼瞳散发出危险的诡光。“快说!不说我就压死你!” “就凭你?这么点小猫般的重量想压死我?回去吃肥一点再说。”他差点啧笑出声,但为了男人的面子,撑住。 “可恶!”她气恼的抡起拳槌打他的肩膀。“我不想再欠你任何东西了,你到底懂不懂?” “喂!很痛耶!”懂,他怎么可能不懂,但那些全是他的筹码,他就是要利用那些筹码来勒索她的情、她的爱,筹码越多对他越有利。 “怕痛就说出来啊,我好拿来还给你。”她手边还有房东退回的押金,可以自己支付搬家费用,总之她不要再欠他就对了。 “小姐,我刚才当你的垫背很辛苦,你别一直在我耳边喳呼好不好?”来硬的不行,那只好来软的,他轻叹一声,脸部露出痛苦的表情。 “啊!”倪蓓沛迅速被转移注意,张牙舞爪的脸立即像川剧变脸一样换上担忧的表情。“你摔疼了吗?我去拿医药箱来帮你搽……唔!” 看她如此担心的样子,他再也压抑不了胸口澎湃的情感,大手探向她的后脑,随即将她的脸往下压—— 他,吻了她。 倪蓓沛瞠大水眸,瞪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居然吊诡的没有一丝想挣扎的念头。 怎么会这样?她应该推开他,甚至该像以前那样,狠狠的甩他一个巴掌才是,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他之所以吻她,是因为他还喜欢她?还是为了配合任务所做的事前“演练”? 她无法辨别,脑袋却因他的吻和笼罩着自己的男性气息而变得混沌,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她不是小女生了,一个吻算不了什么,但如果他是因为还喜欢她才吻她,或许她会开心一点…… 噢——该死,她怎么会这么想? 虽然她已不像学生时代那样年轻不懂事,光为了行事风格不同就讨厌对方,但目前她和他之间只是单纯的“互利”关系,并不存在爱情这种玩意儿,她实在不该产生那样莫名其妙的想法…… “在想什么?”惩罚性的轻咬她的红唇,他的吻技有这么差吗?差到她还有空去想别的事情? “痛!”她轻喊声疼,诧异的眨了眨眼。“你干么咬我?” “谁叫你连接吻都不专心。”他轻笑,再次吮上她的唇。 她的唇瓣一如印象里的柔软、香甜,没有任何一样水果足以比拟,若真要指出一种相似的水果,约莫只有水蜜桃可以与她媲美。 在他的舌嚣张地探入她嘴里之际,倪蓓沛惊喘一声;在方面,她比幼儿园生还不如,怎堪他如此挑弄?不到两秒钟,她就感到双腿发软,浑身使不上力。 “不……我喘不过气了。”她推了推他,小脸红到几近爆炸。 “这么笨,不会换气喔?”他稍稍放开她,心疼的责骂道。 她傻里傻气的反问:“嗄?可以换气喔?” “真是被你打败。”他白了她一眼,接着大笑出声。“你怎能这么可爱,可爱得让我想一口把你吞下去。” 这对话太过亲昵,她红着脸转身站起。“抱歉,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太谕异了,她需要一点时间厘清自己的想法——说不定只有她一个人还介意着多年前山坡上的那段回忆,实在太蠢了! “嗯。”韩骥之不会听不出她清楚的逐客令,他敛去嘴边的笑意,以手按压膝盖弹跳而起。 看来要她接受自己,他还需要努力奋战一段时间才行。 “祝你有个好梦,晚安。” 凝着他离去时顺手拉上的门板,倪蓓沛蜷坐在地板上,身边散落着还来不及整理完的杂物。 她该拿这个吻怎么办呢?最好还是将之当成任务所需的事前演练,别太放在心上才好…… 第5章(1) 倪蓓沛自行调整心态,并要求自己在人前人后都得以韩骥之的女朋友自居,因为目前她所能给予韩骥之最大的回报,就是尽全力协助他得到遗产继承权。 时间总是消逝得无声无息,很快的,一个多月晃眼就过去,她也逐渐习惯并适应与韩骥之的“同居”生活。 每天韩骥之都会准时接送她上下班,若遇到他被工作绊住,临时抽不开身,他也会叫他的秘书兼好友林智杰“代班”,无论如何都会平安的接送她到目的地。 遇到她休假时,他也会尽量抽出时间陪她到处走走,有时到郊外踏青,有时则是看电影、听音乐会,而她从不晓得生活也能过得如此惬意。 从她离开学校、踏入社会开始,她的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即使休假也只敢一个人关在家里,因为一出门就要花钱,而她舍不得浪费任何一分辛苦赚来的钱,所以搬来与韩骥之同住后的生活,是她这辈子最享受的一段时日,连周小晴都羡慕她的好运气。 她不明白自己怎会如此幸运,明明应该是来偿债的,偏偏过得比以往的日子好上几百倍,说来世事还真是难料,往往让人有意想不到的遭遇。 不晓得是不是自我催眠得太成功,有时她甚至忘了自己只是韩骥之的假女友,放纵自己享受韩骥之的温柔和体贴,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如萝似幻、麻雀变凤凰的幸福感里—— “林大哥?”打开车门,当她发现驾车者是林智杰时,小小的惊讶了下。“今天怎么是你来?” “骥之要到机场接机,所以由我来接你。”林智杰笑着为她解答,待她上了车繋好安全带,才发动引擎让车子滑进车道。 “是重要的客户吗?”她从不过问韩骥之的工作,再怎么说那都不是她能理解的范畴,只不过遇到这种意外情况她还是会问一下。 “不是,是他的爸妈由美国飞来找他。”林智杰有问必答,反正她是韩骥之的女友,早晚都会知道的。 “啊?”倪蓓沛吓一大跳,差点没从位子上跳起来,连声音都控制不住的拔高好几个音阶。“他爸妈到台湾来了?!我怎么没听他提起?” “好像是人到了机场才通知他的,所以他没事先通知你也是理所当然。”睐了她一眼,林智杰对她如此惊讶感到有趣。“你很紧张吗?” “是啊,不知道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她紧张得头皮发麻。 “他父亲我是不晓得,不过他母亲可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喔!”林智杰在大学时跟他就是好朋友,虽然与倪蓓沛不很熟,不过时常到韩骥之家走动,对他母亲还算有一定的了解。 “是喔?”那完了,她对古道热肠的人没皮条,因为大多数古道热肠的人总是热情得过火,往往不管人家的意愿,就拉着人跟着他们东转西拐的,她还真有点怕呢。 林智杰完全不知道她和韩骥之的约定,一直把他们视为寻常的情侣关系,极自然的开口劝道:“别担心那些,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啊。” “嗯……”说的也是,头都剃了,哪有剃一半的道理?现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剃下去了。 饼了二十分钟左右,车子安稳的停进韩家的车库,她注意到韩家灯火通明,意思是韩家双亲已经到了吗? 她向林智杰道了声谢,下车后,精神紧绷的走进韩家。 “你回来啦?”她一穿过前院,韩骥之立即迎了上来,而他脸上的神色,似乎有点苦中作乐的窘态。“我爸妈突然从美国飞来,很抱歉没事先通知你。” “不会。”见他僵硬的笑脸,倪蓓沛跟着手心冒汗。“伯父伯母呢?” “在客厅,我介绍你们认识。”他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的紧握了下,借此将自己的力量传达给她。 倪蓓沛感激的抿唇一笑,心惊胆颤的跟着他走进客厅。 “放心,他们并不难相处。”只是稍嫌啰嗦了点,韩骥之在心里暗自补充了句。 “嗯。”她没多说什么,安静的跟上他的脚步。 很快的,她见到了韩家双亲,韩东毅及王文珍,像两尊大佛般坐在客厅里喝茶。 “爸、妈,蓓沛回来了,我为你们介绍一下。”就像一般的正式会面一样,身为主人的韩骥之负起为双方介绍的工作。“这是我爸、我妈,然后这是我的女朋友倪蓓沛。” “伯父伯母好,事出突然,很抱歉没有到机场接机,真的很不好意思。”倪蓓沛忙不迭的出声打招呼。 韩东毅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倪蓓沛,虽然眼角及嘴角都抗拒不了岁月的侵袭而冒出细纹,但完全能在韩骥之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倪小姐在哪儿高就?”省去打招呼的麻烦,韩东毅开门见山的开始进行身家调查。 “伯父叫我蓓沛就可以了,我在化妆品公司服务,目前在百货公司当专柜小姐。”她直觉端起职业性的笑脸,清楚的告知自己的职业及工作。 “你应该跟骥之交往不久吧?”韩东毅的眼闪了闪,倒是挺欣赏她的镇定。 “是的,我们才交往一个多月,不过大学时我们就认识了,当时我们是同社团的同学。”只不过争执不断就是了。 “原来还有这么段因缘。”有趣的看了眼韩骥之,韩东毅总算了解儿子为何迟迟不肯找对象,原来是对这位小姐旧情难忘。“只不过才交往一个多月,就住到男人家里来,似乎……” “爸!”韩骥之脸色黑了半边,他没想到住在国外的父亲竟会有如此老旧的思想。 “没关系。”轻拉了下韩骥之,虽然倪蓓沛也觉得难堪,但她认为有必要向韩伯伯解释清楚。 “因为我的老家在台东,我一个人只身在台北,骥之担心我独自在外租房子不安全,所以才要我住进这里来。如果韩伯父认为不妥,那么我随时可以搬出去。” “去去去,别听那老头子胡扯,哪有什么不妥。”王文珍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忙跳出来打圆场。 她起身走到倪蓓沛身边,像在审视什么对象似地拉着她从头看到脚,再由脚看到头,最后盯着她的脸露出笑容。 “果然是专业的专柜小姐,瞧你这妆化得真好!” “如果韩伯母喜欢,我很乐意为你上妆。”她暗自松了口气,自然且发自内心的承诺。 靶觉起来,韩伯父似乎不太好亲近,但韩伯母就还好,虽然她不是很会应付太过热情的人,不过这让她的压力稍微释放了些。 “嗯,我们会在台湾待一阵子,有需要的话就麻烦你了。”王文珍一见她就喜欢,开心得像寻到宝似的。 她一直很想要个贴心的女儿,可惜这辈子就生出骥之这个儿子来,要是有个像蓓沛这样体贴的女孩来当她的媳妇,至少可以一解她没有女儿的遗憾。 “好的。”她颔首,没敢放松的望向韩东毅。 韩东毅佯装没注意到她的注视,一派轻松的端起茶杯就口,待热茶缓缓入喉,他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我没意见。” 这算过关了吗? 倪蓓沛开心得差点没跳起来,她偷觑了韩骥之一眼,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顿时害羞的低下头去。 “好了好了,蓓沛上了一天班也累了,可怜的孩子,站了一天一定很累吼?”王文珍体恤的拍了拍倪蓓沛的肩,推着她往房间走。“去洗个澡早点休息,等休假再陪伯母出去走一走,嗯?” “好。”倪蓓沛绽开甜笑,不忘再次跟韩东毅打声招呼。“伯父,我先回房了。” 待韩东毅点了下头,她才踩着稳健的脚步离开客厅。 事实上,她很想用跑的,可是那样实在太没礼貌,彷佛将人家爸妈当豺狼猛兽似的,所以即使脚有点抖,她还是踩着稳稳的步伐离开。 韩东毅待确定倪蓓沛已然走远后,边啜着茶边发出疑问。“你对倪小姐是认真的,还是拿来搪塞我的?” 韩骥之挑眉,脸上露出些许鄙夷的神色。“你以为你儿子我,会是拿感情当游戏的混蛋吗?” 这句话说得犀利,暗指他老爸是背叛感情的混蛋;虽然后来老妈得到正名,但父亲确实是背叛了前一段婚姻。 “……”一句话堵得韩东毅脸色青红交错,几乎被口中的茶给噎着。 “好了你,少说两句。”王文珍拍着丈夫的背,警告似地白了儿子一眼,同时技巧性的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我看我跟你爸就睡你房间隔壁那间客房好了。” “啊?”这会儿轮到韩骥之傻眼了,那间房目前是蓓沛的房间啊!“呃,客房那么多,不必一定要那间吧?” “干么?我说那间就那间,有什么问题吗?”王文珍板起脸,有点不太高兴了。 儿子长大了,连老妈说的话都不听了吗?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为了赌一口气,她就是要住那间怎样! 第5章(2) 倪蓓沛洗了个舒服的澡,身上穿着惯穿的薄纱睡衣,正准备看点书好就寝,不意听见门外似乎传来争执的声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套上睡袍,打开门一探究竟。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打开门的瞬间,正好看见站在门外的王文珍态度坚持的对着韩骥之说话,她眨了眨眼,直觉开口询问。“怎么了吗?伯母。” 韩骥之一见到她出现,顿时两眼一翻,一脸无奈。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能分房睡呢?两个人一定要睡在一起,感情才会好。”王文珍一见到她,开始耳提面命的展开“机会教育”。“你看现在的社会,那么多人离婚就是因为感情不好,绝对不能分房,你等等就给我到骥之房里睡。” “呃……可是我们还没……”天啊!早知道她就不开门了,瞧她为自己找了什么麻烦! “欸——结婚是迟早的事,计较那些做什么?”王文珍不容她辩驳的直接下达“懿旨”。“我可不允许离婚什么的事发生,总之你们两个感情要一直好下去就对了,去去去,去骥之房里睡去。” “可是伯母……”她跟韩骥之不是那样的关系啦! “没有可是。”王文珍强势的打断她没说完的话,不由分说的将她推往韩骥之身边。“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跟你韩伯伯就睡这个房间。” 倪蓓沛深吸口气,无措的朝韩骥之投以求助的眼神。 可惜韩骥之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面对她的求助,他也只能无奈的耸肩。 虽然老妈有些强人所难,不过他心里倒是有点感谢老妈的推波助澜,希望老妈无心的搅和,能让他和蓓沛停滞不前的感情有意想不到的发展——他不禁如此暗暗期待。 “我知道了。”倪蓓沛也清楚韩骥之的为难,她思忖了下,咬牙答应。“今晚开始,我就搬到骥之房里。” “这就好、这就好。”王文珍像拿到糖的孩子,瞬时眉开眼笑了起来。“好了,你们快去休息,我跟你韩伯伯也要睡了,晚安喔!” “晚安。”拉了拉睡袍的领口,倪蓓沛脚步僵硬的往韩骥之房间走去。 她的决定让韩骥之很是惊讶,与母亲道过晚安后,安静的跟上她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原以为她会大力争取自己的权益,甚至不惜让他的计划破局——以她学生时代的个性,她极有可能那么做,但是她并没有,反而委婉的接受老妈的指示,教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人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是什么导致她作出这样的决定?是为了和自己的约定,不得不委曲求全? 还是……她也同自己一样,想让他俩的关系变成他所期待的亲密爱侣? 懊死!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怎么可以像个青春期的男孩一样脸红心跳?他心跳加速的关上房门,边暗咒自己胆小。 不行,他是男人,而且是这整起事件的主导者,无论如何他都该表示点什么。 他闭了闭眼后转身面对她,试图说点什么缓和尴尬。“那个,我……” “没关系,我答应要帮你,就一定帮到底,这是我们的约定不是吗?”她阻断他未竟的话语,背着他月兑下睡袍。 薄纱睡衣透过床前的床头灯,让她纤细曼妙的身段无所遁形的呈现在他眼前,他狠抽口气,懊恼的察觉身体产生自然反应。 懊死!他突然不确定让她与自己同床共枕,到底是喜还是忧? 他断不可能在没得到她的同意下就占她便宜,可她即将睡在他的床上、他的身畔,他该如何压抑自己对她藏也藏不住的冲动和?! 倪蓓沛浑然不觉他的挣扎和冲动,因为她也努力的压抑自己的心跳和羞意,提不起回头看他的勇气,兀自走到床边坐下,身体钻进被窝里。 “睡吧。” 最好这种情况下会睡得着! 几乎将天花板瞪出洞来,韩骥之躺在床上根本没办法合眼,这辈子活到现在,他从没一夜像今晚如此难以入眠。 身边的人儿似乎睡得很沉,匀称且短促的呼息纠缠着他的耳,鼻端闻嗔到的是她身上自然散发的馨香,就像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紧紧束缚住,不断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的身体持续保持在亢奋的状态。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何等天大的折磨,讽刺的是,这折磨还是他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僵硬的侧转过身,凝着蓓沛的睡颜,他不觉看得痴了。 其实在刚离开台湾时,他曾想过自己这段青涩的感情,必然会因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而消失,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对她的思念,不仅没有受到空间的影响,甚至还因时间的增长而加深,导致他无法和任何女往,因为那些女人都不是她倪蓓沛。 其中当然不乏比她漂亮、火辣,甚至比她有气质的女性,但那些女人却完全挑不起他想和她们交往的。 他也想过,自己或许这辈子就这样过了,直到总公司决定将触角延伸到台湾,他平静的心便不由自主的起了波澜,只因这块土地有她。 然后一切就像老天爷安排好了似的,遍寻不到的她因他的员工借款潜逃而现身,巧妙的让他拥有这绝佳的机会接近她、触碰她。 为了得到她的心,他用计将她拐到自己身边,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她、疼宠她,问题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会明白他的心意? 突然,身畔沉睡中的人儿似乎被什么惊动了,不安的蠕动了下,像寻求保护般无意识的往他挪移。 他惊愕的瞠大双眸,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就怕吵扰了她的睡眠。 可是那人儿显然不肯轻易的放过他,她开始蹙眉、身体打颤,接着竟然毫无预警的轻泣出声,差点没让他因过度惊讶而跌下床。 救郎喔!罢才不是还睡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哭了? 韩骥之不知所措的瞪着她眼角的泪,举起手想拍抚她又怕唐突了佳人,就在这迟疑间,她的泪滑下脸庞,迷蒙的水眸随之睁开,我见犹怜的凝着他。 “蓓、蓓沛?”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识到她的泪,那透明的水液像会灼人似的,让他心口一阵窒闷。“发生什么事,你怎么哭了?” “我作恶梦……”她轻泣着,眼角和鼻端都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好可怕的梦……” “不过是梦嘛,没什么好怕的。”他心疼的安慰道:“况且有我在,别怕,快睡吧!” “可是……我怕又作那个梦……”她吸吸鼻子,似乎真的很难过的样子。 其实她根本没作梦,因为她根本没睡着,从她躺上这张床开始就无法真的安心入睡,因为他就和自己躺在一起,她只能紧闭着眼、揪扯着棉被,细数自己的心跳,甚至害怕自己略快的心跳声被他听了去。 只是这么数着数着,数到后来也不晓得正确的数目是多少,她却开始为自己感到悲哀。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跟他一起躺在床上,但他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她,谨慎的和她保持安全距离;这是他的男人风度,可对她这个女人来说,却觉得自己超级没魅力,即使和他如此并躺着,他都不为所动。 这阵子以来,她享受着他无尽的温柔和疼宠,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很难不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将心系在他身上,即便心中明白这场闹剧再过几个月就要落幕,她仍控制不住的对他动了心—— 是的,她爱他,纵使重逢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才短短的一个多月而已,她的心就全然不受控制的往他贴近。 就因如此,当韩伯母强悍的要她换房,她没有犹豫太多便答应了,她根本不愿去想未来会变成怎样,她只想把握剩下的时间好好爱他,但他今晚的反应,只证明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不会啦,我就在这里啊!我会保护你,你安心睡吧,嗯?”他哑声失笑,只能轻声安抚她的情绪。 “韩骥之。”她抬头凝着她,还好房里只点着一盏床头灯,他应该看不清她脸上的灼红。 “嗯?”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她的声音好轻,轻得像一阵轻风滑向他的耳膜。 “啊?”可那阵轻风在他耳里成了飓风,在他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不行吗?”她闭了闭眼,自我嫌恶感油然而生。“对不起,你当我没说过。” “蓓沛!”就在她放弃的想翻身之际,他终究伸手握住她的肩。“要是这样能让你安心一点,就……来吧!” 第6章 来什么来?来你个香蕉番石榴啦! 打从倪蓓沛偎进怀里后,韩骥之不下上千次,不断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因为他把自己推入更糟的万丈深渊。 软玉温香在怀,应该是件极尽享受的事,适时的保护欲也是男人英雄主义的表现,重点是他什么都不能做,还得小心的不能让她发现自己的亢奋,免得被误会自己是大一只,着实令他苦不堪言。 倪蓓沛蜷着身躯紧偎着他,除了感觉到他呼吸似乎沉重了些、身体变得僵硬了点,其余的就跟之前没两样,他还是不动如山,更加深她心头的郁闷。 她都这样主动投怀送抱了,他还不为所动,该说他定力十足?还是自己没有半丝女性的魅力? 自从察觉自己不由自主的爱上他之后,她十分珍惜与他独处的时间,虽然时间不长,但即使仅有几分钟都能令她感到开心。 原以为他也和自己有一样的感觉,可是实际情况却逼得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这样躺在他身边,甚至主动要求抱着他睡,他还是像个木头人一样动都舍不得动一下,证明自己对他没有半点吸引力…… 她自怨自艾的浅叹一口,轻到自己几乎都没察觉,不过他却注意到了。 “怎么了?还睡不着吗?”韩骥之闭着眼轻问,他一样全然没有睡意。 “嗯。”她轻应,声音有点抖,她实在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我好像老是给你制造麻烦……” “哪有?”霍地睁开眼,他搞不懂她怎么会这样想。“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很会安慰人。”她轻笑,眼眶微微灼热。“本来你一个人可以自由自在的,因为我,你还得接送我上下班,现在又因为你爸妈突然回来,不得不跟我挤在一起睡……” “那应该是我要说的吧?”要不是老爸突然给他出难题,要不是上天突然丢了这个机会给他,他也不会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如此复杂。“我没想到我爸妈会突然飞来台湾,加上我妈那种个性,逼得你受这种委屈……” “我没有委屈……呃!”她抬起头,头顶撞到他的下颚。 “该死!”哇咧——怎么突然对他发动“攻击”?虽然幸运的没咬到舌头,可下颚还是受到不小的冲击,他立即痛咒了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忙不迭掀被坐起,小手轻揉他的下巴。“都怪我笨手笨脚的,真的很对不起啦。 她完全不晓得,自己这无心的举动挑起何等漫天大浪,床头灯的晕黄灯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加上她小手的揉抚和温柔软语,瞬间让韩骥之的理智绷断—— “韩骥之?!”耳边传来她微颤的气音。 “嗯?”感觉好舒服,他一点都不想动。 “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什么?”他睁开眼,随即狠抽口气,总算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 该死的!他什么时候抱住她,脸颊还贴靠着她跪在床上的大腿?难不成他的已凌驾在理智之上,毫无意识的变成大了?! “呃……”他迅速弹跳开来,深邃的眼瞳却离不开她诱人的身段。“那个……哈哈,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嘴角微微抽搐,额上黑云罩顶,尴尬的干笑两声。 倪蓓沛低下头,身体还感觉得到他环抱自己时的温度。“我还以为你对我产生冲动呢!”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彷佛有支利箭直接穿刺过他的心脏,他差点没因此中箭落马……不,落床。“我们是战友,对,战友,我怎么可能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该死的!他竟有种越描越黑的错觉,天杀的该死极了! “是吗?”她闭上眼,问了个自己有生以来最大胆的问题:“难道我就那么没有魅力,完全吸引不了你吗?”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都不管了——若他愿意要她的话,她甘愿无条件的把自己奉献给他,为漫长的未来添上一笔瑰美的回忆;若他不要,至少让她看清现实,自己和他永远只能是两条并行线,即使如现下这般碰撞在一起,也擦撞不出任何火花。 韩骥之瞠目结舌的瞪着她,惊讶得连呼吸都要停止。 她那么问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她在怨他什么都没做?!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难熬,她久等不到他的响应,一股酸楚由胃部漾开,直冲她的脑部、四肢,就在她咬住下唇,难过得想逃离这个房间时,一双有力大掌霍地攫住她的手臂。 “你……”她错愕的抬头凝着大掌的主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想说什么?”凝着她眼角的水光,他的心跳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及速度跳动着。 “我没有想说什么。”她摇头,闪躲他的视线。 “看着我。”这种时候怎能让她逃避?他更进一步将她拉到身前,伸手捧住她的脸。“你以为我是圣人吗?我不是圣人,当然也会有,更何况你就躺在我身边。” “可是……”你什么都没做啊!她赧红了脸,无法再说得更为露骨。 “可是我不能。”他深吸口气,她那欲言又止的娇俏模样,让他体内的更为嚣张,已然将他逼迫到疼痛的境地,他的口气不禁粗鲁了起来。“要是我对你做了我此刻脑子里想做的事,你不吓死才怪!” “吗……”她咬了咬唇,眸光左闪右移,就是不敢看他。“你不试看看怎么知道?” 短短几个字,却拥有惊雷般强大的力量,话一月兑口,两人同时怔住,各自在脑子里形成不同程度的震撼。 噢——天啊!她真的说出口了?!她竟会如此不知羞的向他索爱? 倪蓓沛小脸胀得火红,开始担心他会不会看轻自己。 相较于她的无措,韩骥之则是惊讶得头晕脑胀。 她的意思是,他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吗?那他从刚才到现在,到底在坚持、挣扎些什么?简直可笑至极! “你确定吗?一旦我开始,不论你如何求我,我都不会放过你喔!”他困难的吞了下口水,不甚确定的试探她的意愿。 倪蓓沛沉默半晌,直到他以为她坐着睡着了,她才极轻的点下头。“嗯。” 难以置信的喜悦在胸口爆炸开来,他舌忝了舌忝自己干燥的唇,紧盯着她娇女敕的唇瓣,感觉全身像着火般难受…… 他终究受制于的牵引,低下头衔住她颤抖的红唇。 才感受到他的贴近,鼻端立即汲入他的鼻息,全然是雄性动物强焊的气味。 他一手圈绕着她的背,迫使她往前挺进,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抱里,掠夺她每一口呼吸。 寂静的夜里,两具身躯的周围,开始散发一种炽热紧绷的暧昧氛围。 他火热的身体、吮咬的唇齿,形成一种勾魂摄魄的力量,让她陷入一种陌生的晕陶感之中—— …… 她终于是他的了,这一刻彷佛等待了千年之久,却美妙得尽数消除等待之苦,在她躺在自己身下轻喘的此刻,一切磨人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第7章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映入房间,倪蓓沛的眼睫颤动了下,缓缓睁开酸涩的双眼,随即感受到腰上一阵压力,她伸手一探,发现腰间横亘着一只较自己手臂粗壮的男人手臂。 她侧过脸望向身侧,韩骥之趴着睡的睡颜映入眼底,昨晚的记忆立时翻涌而上,霎时赧红了双颊,连头顶都要冒烟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做出勾引男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来,而且对象还是以前跟自己不对盘的韩骥之——虽然是因为她恋上眼前的这个男人才决定委身,但想想还真教她害羞得蜷起脚趾。 男女间的欢爱,原来就是这么回事,课本上的知识和小说里的形容,都远不及亲身体验一遭来得震撼。 想起他数小时前的勇猛,她紧闭上眼,身体似乎还感受得到他残存在自己体内的喜悦及骚动…… “大清早的在想什么?”横在她腰间的手霍地移往她的胸口,慵懒的揉压她的浑圆,并以指月复揉蹭敏感的顶端。 “啊!”她霍地睁开双眼。“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扯开慵懒的浅笑,大手放肆的在她身上肆虐。“脸这么红,是不是在想我?” “才、才没有!”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直觉想避开他带笑的眼眸。 她试图翻转过身,却在来不及行动前就被他以蛮力搂进怀里。 “你做什么?”她只差没惊叫出声。 “干么这么紧张?”他轻笑,轻浅的吻落在她耳侧。“经过昨晚还那么怕我?嗯?” “我才没有怕你。”她咬牙否认。“你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是喔?那昨晚到底是谁不断求饶?”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坏心眼的拿她不敢面对的糗事揶揄她。 “韩、骥、之!”她俏脸羞红,恼火的拧了下他的腰侧。 “喂——”他立时弹跳起来,忙不迭的扯紧她使坏的小手。“你想谋杀亲夫喔?” “别乱讲啦!”她羞恼的以脚踢他,却被他利落的闪过。 “说,昨晚舒不舒服?”他闻嗔着她身体的馨香,爱极了一早醒来有她陪伴在侧。 “你不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啦!”吼——实在会被他气死,老是问这种人家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实在讨厌死了。 “一点都不奇怪。”他正色的申明,更进一步将她往自己身下带。“我总得问清楚你的感觉,不然以后要是不能满足你该怎么办?” “你——”还以后?才一夜她就快受不了了,他到底还想怎样?“讨厌啦你,别乱模。” “欸?难不成我的表现你不满意,不然怎么如此冷淡?”害他有点小受伤呢。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她气极,差点想拿枕头闷死他。 “好啦,别对我那么凶嘛!”他撒娇似的在她身上磨蹭,不着痕迹的挑动她生涩的。“偶尔对我温柔点,我会更爱你。” “你别这样磨磨蹭蹭的……”身体泛起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热潮,她难耐的想推开他,却又想要他继续,着实矛盾极了。 “可是我想要。”拉着她的手探入被里,让她碰触自己已然挺立的昂藏。“不信你模模看。” 因他的拉扯,她触模到他的硬挺,连忙火速抽回自己的手。 “感觉到了吗?它正渴望着你。”他蓄意在她耳边吹气,教她发痒的缩了缩脖子。 “可是你不是才……”几个小时前,他不是才发泄过吗? “才出来是吗?”他的说法大胆且露骨,在她面前毫不加以掩饰。“这是我囤积了近三十年的热情,全数为你一个人而爆发。” “……”她无言,眼睁睁的看他像只大野狼,奋力往自己直扑而来。 带着魔力的掌在她身上到处煽风点火,邪恶的以自己鼓胀的热烫磨蹭着她女性的阴柔,让她不由自主的轻吟出声,趁着她微启小嘴的当口,他低头衔住她诱人的小嘴。 火热的唇一路湿吻而下,沿着细致的肌肤烙下红红紫紫的痕迹,不安分的大手放肆的捏揉着她的丰盈。 她轻喘着,身体似乎有自主意识的迎向他。 …… 激情过后,他搂着她躺平休息,指尖勾划着她细女敕的手臂。 “宝贝,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男人也很在乎女人对自己的评价,尤其是心爱的女人,教他忍不住一再追问。 “哼……”她轻哼,疲累的窝在他的肩窝喘息。 “哼是什么意思?”他眯了眯眼,感觉她有点挑衅的意味。“要是你不满意,我可以再接再厉。” “不!”她差点没惊跳而起,害羞的将脸埋进被窝里。“很满意,我很满意啦!” 他得意的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笑脸。 “你累坏了吧?要不要请假休息一天?”心疼她初尝,还得承受他的孟浪,他体贴的提议道。 “不,我要领全勤奖金。”她闭着眼低喃,身体酥麻得令她想睡。 “这么拼?”他轻笑,赞许她的认真。 “嗯哼——”她轻哼,意识逐渐月兑离。 凝着她酡红的小脸,他怜爱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睡吧,晚点我再送你去上班。”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与韩骥之同床共枕以来,倪蓓沛一心只想把握仅剩几个月的光阴,为自己的生命留下不悔的回忆。 或许是专心沉浸于享受韩骥之的疼宠,她全然不察自己眉宇间闪动着幸福的喜悦,整个人毫不自觉的散发出成熟女人的性感,耀眼得几乎让身边的人闪到眼。 “女人喔,果然还是需要爱情的滋润。”在没客人的空档,望着书写业绩报表的倪蓓沛,周小晴不由自主的感叹了句。 “什么?”耳边听到周小晴的声音,却没注意她说了什么,倪蓓沛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睐她一眼。 “我说,女人果然还是需要爱情的滋润啦!”周小晴翻了翻白眼,稍稍提高音量重述一次。 倪蓓沛瞠大双眼,吓得原子笔由手中掉落。 “小声点啦!你是怕人家没听到你说什么喔?”她忙不迭的要小晴放低音量。 “对啊,谁叫你心不在焉。” 老天爷真不公平,像她经常和男人出游,可游了半天也游不出一个象样点的男朋友;蓓沛就不同了,从来不接受男人的邀约,突然就蹦出一个顶级的男友,对蓓沛极尽疼宠,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温馨接送情,瞧得她挺心酸的溜! “我这不是认真听你说了吗?”倪蓓沛哑声失笑,放下未做完的报表,将椅子挪到小晴身边。“怎么了你,长吁短叹的?” “人家也想交男朋友啦。”白了蓓沛一眼,她的心事谁人知啊?“你有没有好男人可以介绍给我?” “什么叫好男人?”她好笑的盯着小晴。 “就像你男人那样啊!条件好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对你好得不得了。”讲到这个,周小晴精神都来了,双眼瞬时发亮。 “是吗?”她的眼黯了黯,直觉回避小晴晶亮的眸光。 要是小晴知道她的幸福是有期限的,不晓得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羡慕她? 如果可能,她宁可不曾享受过这样的幸福,那么在未来漫长的日子里,或许就不必承受失去的痛苦;可是偏偏她又无法说服自己,在期限未到的现下,毅然离开韩骥之,只因她贪心的想多留在他身边些许时日……这样的矛盾、拉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宿沛?宿沛喔——” “嗯?”小晴的叫唤拉回她飘远的神智,她眨了眨眼后回到现实。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周小晴横眉竖目的盯着她。“所以我才说你老是心不在焉。” “抱歉,突然想到别的事情,所以……” “想你的男人吼?”周小晴贼兮兮的笑了。 她小脸一热,连忙否认。“没有的事。” “最好没有啦。”周小晴摆明了不相信。“晚点下班就看到啦,晚上还可以亲亲热热的,好幸福喔——” “周、小、晴!”她胀红了脸,拿这个天兵的同事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好好,不闹你,不过你得想办法帮我介绍男朋友喔!条件随便啦,月入十万左右,有房有车,最好没有兄弟姊妹,这样才能继承遗产啊!还有还有,要身材瘦削型的,别给我找个胖子喔……” 这样的条件还叫随便?! 倪蓓沛哑口无言,耳里听着小晴“落落长”的条件清单,心想小晴还真是……有够不随便的啦! “骥之。”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林智杰踏进办公室的脚尖明显一顿。 他的总裁大人正站在落地窗前凝着窗外,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竟然还能发笑?是他的眼睛有问题,还是总裁大人转性了? 最近他越来越常看到韩骥之这样没来由的傻笑,简直像个呆瓜一样。 注意到他的到来,韩骥之敛去唇边的笑意,转身面对他。 “嗯?什么事?” “有人找你。”那个人该称为客人吗?林智杰摇了摇头,主动去掉“客”字。 “什么人?”韩骥之挑眉,不记得今天的行程有任何人预定来访。 “陈玉琪,她说要跟你商讨还款事宜。” 一脚踏进接待室,就见陈玉琪立即站起,毕恭毕敬的样子教韩骥之暗自发噱。 她不是包袱款款、拍拍走人,丢下烂摊子让心软的蓓沛帮她擦了吗? 他派出去的调查人员还来不及找到她,这会儿她倒是出乎他意料的主动出现,还真是奇迹。 “总裁你好,我是陈玉琪……”陈玉琪神情紧张的对他弯腰行礼。 “我知道。”他老实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大刺刺的在沙发上坐下。 他没必要给欺瞒自己心爱女人的家伙好脸色看,更何况她不找上门,他还等着找上她呢。 “你今天来有何贵事?” “我今天是带钱来还给公司的。”面对他的酸言酸语,陈玉琪没敢变脸,匆匆忙忙的由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毕恭毕敬的放到他面前。 “怎么?良心发现了?”韩骥之挑眉,突然觉得那个牛皮纸袋很碍眼。 他完全没想到这女人会突然跑来还钱,这下子公款的缺额是补齐了没错,但他到底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蓓沛? 说了,或许能卸下她心头的重担,不必再为这五十万烦心及内疚,可万一没了这五十万的烦恼,她会不会就此拍拍走人,离开他身边? 不会的,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应该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就离开他吧……该死!为什么他会因这笔钱而感到如此不安? “……我很感谢公司没有告我,是我犯傻做错了事,请总裁原谅我。”陈玉琪低着头,紧盯着自己的鞋尖。 “还有,请您不要找我担保人的麻烦。” 是她识人不清,在男友的怂恿下,用老爸开刀的名义向公司借了五十万,结果没想到那个坏男人竟拐了那些钱,丢下她一个人落跑。 她担心又害怕,一时鬼迷了心窍,索性跟着卷包袱,硬着头皮逃回老家——还好当时她也是跟家人吵架才跷家,所以公司留的老家数据都是假的,公司应该找不到她才对。 只是再怎么说,她都不是狠心肠的坏女人,一方面害怕公司的人法力无边,万一哪天真的地毯式搜索找上门来怎么办?另一方面也担心室友倪蓓沛受她牵连,庞大的心理压力造成她镇日惶惶难安,终于被家人发现她的异状。 在家人的逼问下,她哭着说明自己被男人骗,且牵连到室友的真相,虽然双亲十分愤怒,却也主动拿出钱财让她还清债务。 所以今天她特地北上,就是为了偿清积欠公司的借款,解决这个问题。 而她也欠蓓沛一个道歉,所以她先拿钱来还给公司,然后打算回去之前的住处找蓓沛,真心诚意的向她道歉。 “现在才想到你的担保人,不会太迟了吗?”韩骥之眯起眼,想起蓓沛受的委屈,他就不免感到一阵心疼。 “是我对不起她。”陈玉琪欲哭无泪的反省。“我真的很抱歉,要是公司还是无法原谅我,要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刹那间,韩骥之有股想告诉她蓓沛行踪的冲动,但他随即忍了下来。 在他还没决定要不要告诉蓓沛这件事之前,还是别让她和这女人碰面才是。 盯着她懊悔不已的神情,韩骥之沉吟半晌,指尖轻点着沙发扶手,好半晌才开口回应:“既然款项已还清,我就不可能再找你担保人的麻烦,不过你应该很清楚,公司不可能再雇用你了。” “是,只要公司肯高抬贵手放过我,工作的事我会另外想办法。”陈玉琪破涕为笑,感激的一再向他鞠躬。 “嗯,你可以离开了。”韩骥之不想再看到她那谦卑的模样,挥了挥手赶人。 “谢谢,谢谢。”陈玉琪再三道谢后,才拉开接待室的门离开。 瞪着眼前桌面上的牛皮纸袋,韩骥之迟迟不肯动手去拿——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这钱此刻怎成了烫手山芋,教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8章(1) 几经思量,韩骥之终究决定一手遮天,全然不提陈玉琪已然将款项还清一事。 他甚至开始计划,打算让倪蓓沛换个工作环境,最好能将她整个人藏起来,不要在外抛头露面,以免陈玉琪有和她碰面的机会。 他不晓得陈玉琪会留在台北多久,但心中不免庆幸前两个礼拜,他才送蓓沛一支新手机,并搭配和自己相同电信公司的门号,所以除非陈玉琪专程跑去她的工作地点找她,短时间内大概还联络不上她。 因此他得快点想办法说服倪蓓沛换工作,而且不能让她察觉到任何异样…… “什么?要聘请我当『rose』化妆品的储备讲师?!”倪蓓沛双眼圆瞠,满脸不敢置信。 “因为看你现在的工作那么辛苦,所以我才想让你换个好一点的工作环境。” 韩骥之特地请来两尊大佛为他助阵,他的双亲此刻就坐在他身边,等待时机帮忙说服她答应。“这工作比专柜小姐来得轻松些,而且可以学习更多专业技巧,待遇比现在来得高,未来也比较有前瞻性,你不妨考虑看看。” 事实上,引进这个知名的进口化妆品品牌,是公司原本就已经在进行的企划,现在进行得差不多了,正好遇上这个时机,可以提供她转职的机会。 只不过这种事决定权在她,倘若她不愿意,他的苦心就白费了。 “我是有现场实务经验,但我没有教学经验啊!而且我也没有证照。”倪蓓沛的惊讶自然不在话下,她完全不知道他的公司也有代理化妆品。 虽然她有听说“rose”即将在台湾上市贩卖,可竟是由韩骥之的公司代理?她想都没想过。 “所以才用储备讲师聘请你啊,除了加强你的专业能力之外,公司也会公费让你去考讲师证照。”而且她的外语能力很强,要和原厂派来的相关人员沟通一定没问题。 “喔。”感觉条件很好,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但是一下子要她改变工作环境,心里真的会有点不安呢。“可是我真的没把握……”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王文珍耐不住性子的出声打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她早就看不惯蓓沛每天都那么晚才下班,这样下去身体肯定要搞坏!再怎么说,蓓沛以后都是要为他们韩家生养下一代,非得先将身子骨养壮不可。 正好公司要代理高档的化妆品,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安排自家的准媳妇逐步参与相关工作,不仅帮助了儿子的事业,夫妻俩又有共通的话题,借此培养出更深厚的感情,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美事。 “就算她真的做得到,也要给个合理的待遇。”韩东毅坐着冲泡老人茶,冷不防冒出一句:“没有人愿意做白工,就算是自家人也要明算帐,对吧骥之?” “伯父,我没那个意思……”这样说好像她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似的,倪蓓沛霎时变了脸色。 “不,老爸说得对,我不会亏待你的。”韩骥之暗叹一口,老爸明明没有恶意,却老是扯他后腿,真教他又爱又恨啊!“这个我们私下谈,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待遇。” “那个不是问题啦!”她尴尬的咬住下唇。 “不是问题就好办啦!”韩东毅把杯子凑到鼻前,闻嗔了下茶香,慢条斯理的啜了口老人茶。“既然你们感情稳定,也该定下心来考虑未来的事,事业本来就该是夫妻俩一起打拼,没什么好考虑的。” 他和老婆回到台湾两个多月了,这小两口的浓情密意他们可是清楚的看在眼底,心知肚明儿子已是非她不娶。 他年纪大了,不想再管公司的事,想把一切都丢给后生晚辈去打拼,他只想好好和老婆享受剩下的生命,最好还有几个小萝卜头围在他身边,爷爷长、爷爷短的叫,想想就开心哪! “伯父……”这意思是接受她成为韩家媳妇了吗?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她不仅高兴不起来,心情反倒更为沉重。 答应协助韩骥之演戏欺瞒他父母之前,她就曾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说他会负责解决,可真正面对两位长辈认定自己是准媳妇一事,还是让她一颗心拧得难受。 她也想和骥之共创未来,但这不过是一场戏啊!一场终要划下休止符的闹剧,而她却诈欺了两位老人家的感情,教她好生难过。 “你就答应了吧,这样我们也才有更多时间相处啊。”在国外住了几年,王文珍还是喜欢大伙儿聚在一起的时间,为了达成这个理想,她拍了拍蓓沛的手,像个母亲般怜爱劝道:“回台湾之后,你跟骥之都忙,你都不晓得我每天只能看着你韩伯伯,看得都厌烦了呢。” 韩东毅闻言,才入口的茶差点没喷吐出来,众人见状纷纷闪躲,心情沉闷的倪蓓沛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乖巧的上前轻拍韩东毅的背,没有任何讨好人的意味,全然出于自然反应。 “女人喔,就是麻烦!”韩东毅僵了僵,老脸不禁泛起可疑的赧红。 “就这么说定了喔,蓓沛。”韩骥之打蛇随棍上,趁着气氛和乐的当口,赶快催促倪蓓沛作出决定。 “嗯。”她点头,盛情难却啊! 至于未来……就边走边看,万一真的无法胜任,顶多再找新出路就是了,一切让老人家开心为要。 “那好,你明天就递辞呈,下个礼拜就可以开始上班了。”他暗自松了口气,进一步规定出她工作的时限。 “要那么急吗?”她愣了愣。 “不急不行,产品上市在即,拖不得的。”他故意出言恫吓。 “好啦!”她嘟着嘴嘟囔了句,然后向韩氏双亲道晚安,准备回房休息。 “那我也要去洗澡了,你们父子俩可别拖太晚。”王文珍晃了晃脑袋,丢下话后也跟着离开。 “骥之,你先别急着进房,我有话要跟你说。”摇晃着手上的茶杯,韩东毅霍地喊住正要起身回房的儿子。 这阵子他想了很多,也察觉到儿子似乎对他有所误会,因此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对儿子开诚布公说明一切。 “什么事?”他还得回房“服侍”他的爱人呢。 “先坐下,我想跟你谈谈我跟你妈之间的事。”睐了眼自己对面的位子,他以眼神示意韩骥之坐下。 韩骥之撇了撇嘴,神情有丝不耐。 “过去的往事还有什么好说。” 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这是不争的事实,可这男人同时背叛两个女人,也是不容抹灭的过去,他不认为那不忠的往事还有什么值得再提起的必要。 “我跟你妈,是彼此的初恋。” 一句话勾起韩骥之的注意力,他挑起眉尾,默默的在父亲面前坐下,听着父亲细说过去。 原来韩东毅和王文珍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小两口情投意合,在十七、八岁便私定终身,不过因韩家清贫,让王文珍的双亲看不上眼,极力阻止双方交往,经历了三年苦恋却始终得不到王家的首肯,于是小两口相约私奔。 可惜王文珍行迹败露,被父母软禁在家,韩东毅苦等不到恋人,误以为情人变节而心碎离去。 之后他北上求职,老板见他勤奋且有经商头脑,遂极力栽培他并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从此他便将与王文珍的这段情埋在心底深处,唯有在午夜梦回,背着妻子偷偷思念她。 他是个尽责的丈夫,却不是个尽责的情人,或许是妻子察觉他对她并无情爱,也或许是他忙于扩展丈人的事业,疏忽了照顾妻子的责任,总之婚后不到两年,妻子便背着他在外面与别的男人乱来。 基于对丈人的感激和补偿妻子的心态,他从不过问妻子在外的放荡行为,也不再和她履行夫妻间的义务,也因此将妻子越推越远。 而就在此时,他和王文珍竟在异地重逢。 得知他婚姻状态的王文珍,委屈自己没名没分的陪伴着他,两人因而有了爱的结晶,正当两人为此兴奋不已之际,丈人却突然坚持要举家迁往美国,顿时令他陷入两难。 王文珍对他有情义之恩,丈人对他有知遇之恩,双方都是他割舍不下的为难,性情豁达的王文珍隐约探知他的为难,私下怀着身孕不告而别。 他发了疯似的到处寻找王文珍,却遍寻不着,再次尝到背弃痛苦的他,毅然的随丈人移民美国,直到丈人过世,他和妻子协议离婚后,他才到处托人寻找王文珍的下落。 经过一年的漫长等待,他辗转得知王文珍的消息,也知道她至今云英未嫁,独自将儿子抚养长大—— “一获知你跟你妈的消息,我想都没想就冲到机场,赶回台湾来找她。”在热茶袅袅的轻烟中,韩东毅叙说着自己一生的过往,虽然寥寥数句就差不多说完了,可却是他一生感情的波澜史,说来更显无限感叹。 “还好你妈不曾怨过我,我才有机会重新拥有你们。” 对前妻而言,他不是个好丈夫;对儿子而言,他不是个好父亲,但至少,他忠于自己的爱情,自始至终他只爱一个女人,就是骥之的母亲王文珍。 第8章(2) 韩镇之静静的听完,心情很是复杂。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不是你口中说的,那种把感情当游戏的混蛋。”韩东毅微哂,原本很在意儿子对自己的看法,但在说完那段往事之后,一切似乎不再那么重要了。 韩骥之微震了下,心中浮起些许歉意。“对不起,我话说得太重了。”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知道我跟你妈之间的曲折。”他啜饮了口浓茶,倏地绽开一抹笑容。“人家说儿子不能偷生,看来还真有其事。” “什么意思?”韩骥之皱眉,不明白老爸说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不晓得你跟蓓沛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不过看你到美国这几年,不管多漂亮的女生试图接近你都没成功,想必蓓沛在你心里,就像你妈对我一样重要。”韩东毅凉凉的消遣他一句。 “咳——”韩骥之陡地胀红了脸,轻咳一声站起。“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嗯。”韩东毅挥了挥手,继续泡他的老人茶。 韩骥之神色复杂的凝着父亲半晌,终究无声的转身离开。 “怎么还没睡?”打开房门,韩骥之发现倪蓓沛坐在化妆台前发呆,他想也没想的趋上前去,将她紧搂入怀。 是,他完全明了老爸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态,因为他怀中心爱的小女人,也让他尝到同样酸甜苦辣的滋味呵。 “我在想,你之前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要我转职的事?”她幽幽的浅叹一口。 她年纪不小了,突然要她转职难免心生不安,但他竟然能忍到事已成定局才告知她,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消息太突然,他难道不怕她拒绝吗?还是看准了她心软,就这样吃定她,认定她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看来她似乎太有求必应了。 都怪她没用,每次只要他一开口,她几乎就会无条件投降,这样到底是好还不好? “进口的代理权,这两天才签定契约,在事情还没成定局之前,你要我怎么跟你说?”这是事实,也是帮他遮掩企图的最佳理由。 随时对她毛手毛脚似乎已成习惯,他浅笑的在她耳后偷了个香。 “……这样真的好吗?”放软身子窝进他的臂弯,她也习惯放纵自己依偎他,已然成瘾。 “为什么不好?”老婆依靠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不懂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口。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约定的时间过了快三分之一了,与他如此亲密的时间相对的也越来越短,她何苦为了以后的工作扰乱目前仅存的幸福?可是……“你完蛋了韩骥之。” “怎么说?”干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他惩罚性的咬了下她的耳垂。 “喂!很痛耶!”她抗议,引来他的轻笑。“你妈好像认为我们一定会结婚似的,我就跟你说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收尾。”想想真是令人忧郁啊。 “嗯哼,那就结婚啊。” 他不假思索的将她拦腰抱起,成功的令她尖嚷出声。 “别闹,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她懊恼的槌了下他的肩,气恼他一点都不正经。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宝贝。”将她丢上床,引起床铺一阵晃动,他火速月兑下自己的衬衫,光着上身爬上床。 “别说你不想嫁给我。” 是,她很想跟他有结果,只是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爱他,但婚姻不是一方付出感情就能成立的,就算勉强成立,恐怕也难长久;与其勉强不爱自己的他和自己绑在一起,她宁可放他自由,让他去寻找更美满的幸福…… 凝着他矫健精壮的身躯,她呼吸窒了窒——即使与他欢爱多次,每回见到他光果着身躯,依旧会令她脸红心跳。 “干么不说话?”察觉她的沉默,他顽皮的伸出魔掌搔她痒。 “唤——别……讨厌啦!哇哈哈——别闹……” 可恶,他明明知道她怕痒,还来这一套?她忙着闪躲他的攻击,却顾得着前面、顾不到后面,被他搔得身体像虫子一般乱扭。 “来啊,反击我啊!快点!”他玩出兴头,催促着她加入战局。 “不……不要,我没办法……咳、咳咳……”她笑岔了气,咳红了眼眶和鼻子。 “可怜的小东西。”他不舍的亲吻着她的眼角和鼻尖,房里的气氛霎时变得暧昧。“来,我亲亲就不咳了。” 闭着眼承接他的吻,她既感动又心痛。 他总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不断给她无尽的温柔,可当这一切在她生命里被无情的剥除,她该如何独自面对自己剩下的人生? “怎么哭了?很不舒服吗?”感觉她的情绪不太对劲,韩骥之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撩开她额前的发,小心的审视她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 “没有。”她伸手环抱他,将自己的泪埋进他胸口,不愿让他看见。“我没哭也没不舒服。” 小骗子!他暗叹,抱着她躺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逼迫她由上往下俯视着自己的脸,也让她无所遁逃。 “还说没有?鼻子红通通的,丑死了!”爱情真是奇妙的东西,明明哭得一脸,一点都不美的她,看在他眼里还是最美的,他真是中毒太深了。 “我又没叫你看我。” 她困窘的伸手覆上他的眼,不让他看自己的泪眼。 “你哪个样貌我没见过?”拉下她的手,他轻啃着她白女敕的长指,引起她一阵抖颤。 “别又闹我喔……”不禁连声音都打颤了。 “嗯,不闹你。”翻身让她躺到床上,他顺势以自己的身体压上她。“我只想好好爱你。” “哪有人这样的?”她惊喘,羞意爬上脸庞,直觉以手推拒他的胸膛。 “嘿!我答应了不闹你,换你想闹我了吗?”故意曲解她的推拒,他大剌剌的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轻易的以单手压制。 他的眼透着她再清楚不过的,教她浑身发烫,不安的在他身下扭动。“你、你想干么?” 以膝盖压住她不安分的腿,他毫不拐弯抹角的阐明自己的想望;一手挑开她的睡袍,露出包覆其间的红色薄纱睡衣,他的眼更为深邃,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什么时候买了这件?你其实是想用来勾引我的吧?” 女人的衣服总是少一件,连睡衣也一样吗?即便最终都会被他扯下,他仍爱极了薄纱睡衣包覆着她性感身躯的姿态,那若隐若现的美感,总能轻易挑起他的冲动。 “乱、乱讲,才没有!”她啐道,脸色却因心虚而潮红。 只要他还迷恋她的身体,至少就表示他有点在乎她——她只是纯粹的这么想,才不像他想的那么邪恶。 “不论有没有,我说了算。”他霸道的低语,单手挑开她薄纱睡衣的细肩带,脸上的表情变得邪魅不已。“这种质料……拿来绑手应该不会太痛。” “啊?”惊讶的瞠大水眸,她不敢想象他想如何对付她。“你、你别乱来喔!” “谁叫你的手不听话。”他轻笑,将她的睡衣由下往上撩高,在睡衣月兑离她的头部之际,顺势绑住她扭动的双手,而他的手,自由了。“嗯——这样方便多了。” “韩骥之!”她又羞又恼的低吼。 “叫我老公,我就放开你。”他贪心的勒索她的承诺。 “休想!”她气恼的瞪他。 “那,夜还很长,我们就慢慢来吧。” “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她羞窘交加的撕吼,身体更加努力的扭动。 “这样扭真好看,让我更兴奋了。” “不!” 女人的惊吼,男人的邪笑,构成绵密细网,而被网住的男与女,没有一方能顺利逃月兑…… 第9章(1) 倪蓓沛的辞职很快就得到回复,公司应允她在三天内办妥离职手续,之后就能顺利离职,这种速度让倪蓓沛心里有点小闷。 依公司的员工守则里规定,员工离职必须在一个月前提出申请,否则就算擅自离职,公司有权扣留当月的薪资。 可公司却这么快就准了她的辞呈,时间还自动缩短至三天,让她感觉自己完全不受公司重视,害她郁卒到差点得内伤。 “这有什么不好?缩短时间,你就可以早点到新公司报到,我觉得挺好的说。”周小晴有气无力的安抚道。 打从知道蓓沛要离职,她的心情比蓓沛还闷! 别看专柜小姐工作好像很单纯,其实小姐跟小姐之间多少都会勾心斗角,难得能遇到蓓沛这个有原则又好脾气的同事,没事还会跟她抬杠两句,两人相处得很愉快,谁知一起工作才一年多,蓓沛就要离职了,教她好舍不得喔。 “再怎么说,我也在公司待了三年,这么快签我辞呈就算了,还说在三天内办妥交接就可以走人,你不觉得公司很不重视我吗?”倪蓓沛懊恼的咬咬指甲,她心里就是觉得不舒坦嘛! 她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啊,即使是虚伪应对也好,假装慰留她一下会死喔?这种态度根本是恨不得早点将她扫地出门,想到就呕,呕呕呕呕呕死人了! “别那么气嘛,你知道人家也很舍不得……”周小晴的嘴角微微抽搐,眼看就要泪眼滂沱、下起大雨了。 “呃……乖喔小晴,我保证有空一定会来找你,好吗?”倪蓓沛一见苗头不对,赶忙出声安抚。 一起工作久了,说没感情是骗人的,尤其小晴的个性就像个孩子般,充满了浪漫的天真,她总是将小晴当成自已的妹妹看待,这会儿见小晴难受,连她都觉得喉咙干涩了起来。 “嗯。”周小晴吸吸鼻子,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一扫阴霾。“那下回你要记得帮我介绍男朋友喔!我之前开出来的条件你都还记得吧?” 倪蓓沛头上冒出三条黑线,超想当场晕死过去。 “蓓沛?是你吗蓓沛?” 就在她企图找别的话题引开周小晴的注意力之际,柜台前突然有人唤着她的名,她转头望去,赫然发现竟是失踪数月之久的陈玉琪。 “玉琪?”她火速冲到柜台前,激动得差点伸手揪住陈玉琪的领口。“你该死的跑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蓓沛,是我对不起你。”陈玉琪回到原租屋处才知道她搬走了,但她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和愧疚,便决定走遍台北市的所有百货公司,到各个专柜寻找她;扣除自己打工的时间,她认命的找了一个礼拜,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让她给找到了! “不过好在事情都解决了,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 “解决了?”那是什么意思?倪蓓沛双目圆瞠,犯傻似的呆立柜台前。 “嗯,解决了。”陈玉琪扯出僵硬的笑容,开口解释道:“一个星期前,我就把钱全数拿回公司偿还了,我不知道我公司的人有没有找你麻烦,如果有,我很抱歉,如果没有就再好不过了。” “一个星期前?”她愣愣的重复。 钱已经还了一个礼拜了,为什么韩骥之却只字未提? 现在是什么情况?那她还要继续假扮女友来还债吗?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钱?”周小晴听到柜台前的骚动,好奇的由后方探出头来询问。 “没什么。”陈玉琪一阵尴尬,真怕自己做的蠢事被别人听了去。 她由背包里拿出纸笔,飞快的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然后将纸条推到蓓沛面前。“我真的都解决了,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欢迎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说完话,陈玉琪便头也不回的逃离百货公司。 瞪着柜台上的纸条,倪蓓沛突然觉得全身无力。 这算什么?迟来的正义吗?害她担心受怕了那么久,还傻乎乎的连自己的身心都赔了进去,现在有了这电话号码又能做什么呢? 能还给她原本的生活吗? 不,她的生活早已变了调,再也回不去以前的模样。 那么,能把她投注在韩骥之身上的感情通通回收吗? 那根本是天方夜谭,她的心,早已不在她自己身上了…… 天空下着绵绵的春雨,无声的洒落在人行道上,没带伞的行人匆忙跑过,急着找寻避雨的骑楼通行,唯有一道清冷纤细的身影,像是感觉不到雨丝的攻击,缓慢且蹒跚的漫步在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上。 以身体不适作为借口,倪蓓沛早退了半个小时,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四处游荡。 自从陈玉琪突然现身又匆忙逃离后,她的心就没办法安定下来,像搭着云霄飞车冲上顶点又急速落下的惊悚,一颗心惶惶然的找不到原来的位置。 解决了金钱上的负担,她应该如释重负的大笑三声,可她心里却没有半丝喜悦,反而茫然的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或许这消息由韩骥之口里得知,她心里会舒坦一点吧?她不懂,为什么他明明收到了玉琪的还款,却什么都没告诉她?纵使她留在他身边的理由,早已不是那要命的五十万! 他是担心她因债务的解决,戏演一半不演了落跑?还是担心自己会向他索取演出费? 她凄苦的苦笑出声,发烫的眼眶却流不出泪来。 原来太难过真的会哭不出来,她以为那些都是戏剧性的效果,也以为那不过是作者笔下随意胡诌的,待自己亲身体验后,才知道哭不出来比嚎啕大哭更教人难受! 她不晓得自己淋着雨走了多久,只感觉头越来越晕,身体的力量也越来越薄弱…… 身后突然射来两道车灯,紧接着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她下意识回头望去,忽觉全身一阵虚软,随即陷入全然的黑暗—— 眼皮好重,身体很烫,却轻飘飘的感觉不到重量,倪蓓沛试图睁开双眼,但沉重的眼皮却无法如她所愿。 她的意识混沌,耳边似乎听见有人在讲话,那些声音感觉有点遥远又好像近在咫尺,模模糊糊的让她听不清楚黑暗像只张扬的魔掌,再度向她袭来,等到她能睁开双眼时,落入她眼里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里是……韩骥之的房间?她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懊恼的发现自己确实在韩家没错。 她怎么又回到这里了?她不想回来的,至少短时间不要,她还没做好面对韩骥之的心理准备—— “蓓沛?你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韩骥之的声音,令她的心脏狠揪了下。 “我……咳、我怎么了?”要命,这是什么声音?像被大卡车压辗过一样,粗哑难听。 “我到百货公司接你下班,周小姐说你不舒服先走了,所以我就开着车在路上找你,才刚在街上发现你,你就毫无预警的在我眼前昏倒。” 见她挣扎着要坐起,他坐到床沿,温柔的帮助她抬起上身,用枕头垫在她的后背,让她能舒适的半躺着。 昏倒?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刚才我请家庭医生来看过了,他帮你打了针,等会儿应该就会舒服多了。”他简单说明状况后,又因为担心而忍不住责备道:“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坐出租车回来也好。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为什么还莫名其妙跑到街上乱逛?” 她先是沉默,而后喉咙发痒的呛咳起来,咳得喉咙彷佛烧灼般难受。 “好了好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别说话,多休息就可以了。” 唯恐她再犯咳,韩骥之忧心的伸手想触碰她的额,试探她的体温下降了没,不意却被她闪过。“蓓沛?” “你不用担心,我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她撇开脸,决定尽责演好自己的角色。 就算韩骥之再怎么迟钝,也不难听出她的口气很怪,而且两人的对话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 “什么意思?”他蹙紧双眉,紧凝着她僬悴的病容。 “你忘了?我们的一年之约啊!”她试图扯开嘴角的弧度,可惜失败至极。“现在过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很快就能结束了……” 第9章(2) 韩骥之眯起眼,像在审视她有多少清醒度。 “还有,你不必帮我安插职位了,等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后,我想回台东老家,多花点时间陪陪家人,或许不会再上台北也说不定。”她看也不看他一眼,边把玩自己的指,边对着空气说话。 “你太累了,躺下来好好休息。”韩骥之受不了她这失神的模样,抽走她背后的枕头,企图让她躺下休息。 “我很好,不需要休息!”她挣扎的推开他的手,终于痛苦的正视他的眼。“我是认真的!”声音稍落,她又难受的呛咳起来。 冷眼凝着她痛苦的蜷着身躯,韩骥之的脚尖窜起一股寒意。 “我们说好了要结婚的。”这是怎么回事?淋场雨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就算是淋到辐射雨也没那么恐怖吧? “要回去可以,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甜美的笑容呢?逐渐习惯他怀抱的身躯呢?那个每晚在他身下,热情迎合着他的需索,为他而激情呐喊、只属于他的蓓沛呢? 谁能来告诉他,这见鬼的是什么情况?! “别傻了,那是你爸妈的期望,不是我的。”她弯起膝盖,将脸埋进双膝之间,颤抖的声音已然哽咽。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霍地攫住她的肩,已然顾不得她身体不适,他现在就要得到答案! “你听好,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你现在在想什么,我只确定一件事,你是我韩骥之的老婆,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你少自以为是了!”她心口揪疼,浑身颤抖的对着他嘶吼。“我从没答应要嫁给你,你凭什么这样认定?” “凭我一直爱着你,想尽办法把你拐到我身边,机关算尽地勒索你的爱,就算用尽卑劣的手段我也不在乎!” 韩骥之被她逼到失去理智,用比她更大的音量朝她吼回去。 “……”倪蓓沛呆傻的怔愣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还不懂吗?”他痛苦的锁紧她过度惊讶的秀颜,颓然的放开她的肩,像只战败的野兽般转过身去。“我一直是我,即使分开那么多年,还是只爱着你的韩骥之啊!” 就算他得到她的人又怎么样?他始终得不到她的心——她亲口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她不要他! 一切又回归原点,回到离开台湾之前的他和她……她再次残忍的拒绝他! 为何上天对他这么残忍?让他得到她之后,就马上要面对失去她的痛苦?难不成他注定这辈子不能与心爱的人厮守终生吗? 看来老爸还比他幸运,至少老妈的心一直向着老爸,老来还能牵手共度晚年呵…… 这是发烧而产生的幻听吗?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的音律敲打着她脆弱的心? 倪蓓沛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的背,清楚的看见他的肩膀线条细微的颤抖——这个男人怎能坚持这么多年,始终不肯放弃对她的感情呢? 她颤抖的伸出手,轻触到他的肩膀。“韩……” “不要碰我!”既然她不要他,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否则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保持理智,甚至可能对她做出让她永远无法原谅他的行为。 “你……”她热泪盈眶,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失控。 “不需要怜悯我,我爸妈那边我会解决。”他深吸口气,努力维持声线平稳,然后以掌按压膝盖勉强站起,即使他此时心痛得连站都站不稳。“你好好休息,就算要走……等病养好了再走。” 他踩着不稳的步伐,艰困的走向房门,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她低声叫唤—— “韩骥之!” 他闭了闭眼,只是这样听着她的声音,他就几乎压抑不了想转身拥抱她的,他咬紧牙根,大掌紧握着门把,不让自己的冲动坏事。 “还有什么事?”至少,让他在她面前保留自己还有点风度的形象,就算只有一丁点都好……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的背影如此沮丧孤独,几乎令她哭出声来。 双眼空洞的瞪着眼前的门板,他无意识的掀动嘴皮。“好啊,你问。”反正他最丑陋的一面都已展现在她眼前了,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毫不保留的全让她知道,现在的他,没什么不能对她说的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玉琪已经把钱还给你的事?”因为那件事,让她误以为他对自己存有防备,让她错看了他对自己的感情,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问个清楚明白。 “喔,原来是那件事。”他轻笑,未曾转过身来。“我忘了,对不起。” 早有预感那笔钱会出乱子,果然他的预感没错!成也萧何、败也箫何,他还真是错得一塌糊涂。 “可恶,你说实话好不好?”她气恼得拿枕头丢他。“你是不是以为我会不顾一切的离开,就为了那笔帐已经不存在了?” 当枕头撞上他的背,一点都不痛,真的,可是却让他压抑、紧绷的情绪全然崩渍! “对!我就是知道你会离开,才故意不告诉你!”他猛地转身,狼狈且狰狞的瞪着她狺狺低吼。“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拐到手,那是我痴心妄想多少年才得到的成果,怎能为了那区区五十万就放手?” “可是……你刚才答应让我走……”他这话岂不是前后矛盾吗? 他浑身一震,低头轻笑,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因为你说了不要我。”他蹒跚的退一大步,背抵着门板,稳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我以为我办到了,以为你会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当我的妻,为我生儿育女,一辈子永远在一起……可是我错了。” 倪蓓沛屏住呼吸,他的脆弱狠狠地割剐着她的心,她控制不住的掉下眼泪,泪眼教她看不清他的脸庞。 “我没变,你也没变,最终还是不能如我所愿的让你爱上我——”他梗着声,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转身再度握住门把,急着找个地方躲起来舌忝舐自己的伤口。“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韩骥之!你敢拉开那道门,我现在就走!”她心口一提,不假思索的跳下床,由身后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躯。 韩骥之僵立门前,动都没敢动一下。 “……蓓沛?!” 是他过度期盼产生幻觉了吗?还是她病胡涂了,一时冲动才来拉扯他? 他脑袋糊成一团浆糊,无法清晰的思考。 “你这个大笨蛋!你问过我对你的感情吗?凭什么认定我还是以前的我?为什么你老是这样自以为是?”她将眼泪鼻涕全往他身上擦。 “……”迟疑好一会儿,他才敢转身面对她,双手垂在身侧,就怕自己按捺不住伸手拉她入怀。“可是你……你不是说你想回台东老家,多花点时间陪你的家人,再也不上台北了?” 那些话还不够表明她的心吗?她到底要如何折磨他才甘心? “你好意思说我吗?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你问问你自己,曾经说过你爱我吗?”她气恼的以指戳刺他的肩窝,令他吃疼的蹙紧眉心。 “有啊,我不是每天晚上都对你说?”除了她生理期来的时候,他每天都有认真做“功课”,爱爱的时候他都会说啊。 “那个不算啦!”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她顿时羞红了脸,气恼的伸脚用力踩他的脚背。“气死我了你!” “呃……”一定是他说错了什么,才会惹她这么恼火,问题是……他到底哪里说错了? “对不起。”现在他除了道歉,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要听的不是那三个字!”气死人了这个大木头,想要她留下,就该说点甜言蜜语才对呀。 糟了,又惹她生气了,他不安的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唇,完全被她弄胡涂了。 “那……你想听什么?” 倪蓓沛气恼的抬头瞪他,望进他眼瞳里的无措,她蓦然绽开一抹笑,幸福的微笑。“我爱你。” 这是她的真心话喔,要不是误会了他的情意,她压根儿不想离开他。 “……”韩骥之的心脏狂跳着,紧握成拳的双手几乎要压抑不住冲动的将她揉进怀里。“你……想听我说那三个字?” 不!忍着!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他任何冲动的行为都不能做!她生病了,又被他气得全身发抖,就算注定不能拥有她,他也不能再惹她动怒了。 “嗯哼。”她轻哼,既然他像个木头人不敢动,那就由她主动吧! 她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拉低他的头,害羞的在他耳边轻语:“我说,倪蓓沛爱韩骥之,愿意为韩骥之生儿育女……唔!” 她来不及倾诉自己绵绵的情意,因为猴急的男人已然欺上她的唇,以行动表现他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尾声 “老婆,宝贝老婆、亲爱的老婆,老爸跟老妈一直在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广发喜帖,通告所有亲朋好友,你正式入籍韩家,成为韩太太的喜讯?”韩骥之臭着一张俊颜推开房门,他已经被爸妈轰炸到快“花轰”了。 说来这宝贝老婆也真磨人,明明都互许爱意了,偏偏她就是不肯点头嫁给他,搞得爸妈比他还急,天天打越洋电话催他。 对,没错,老爸老妈因总公司的事务告急,有些急件等他们回去处理,所以返回美国去了,不过两人还是不死心的以电话遥控,催促他赶紧求婚为要。 他当然希望老婆早点首肯,答应嫁给他,可这老婆不晓得在坚持什么,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害他天天痴痴的等,等到心都要苍老了。 “你跟爸妈说,我最近要忙着考证照,等考过了再说。”倪蓓沛趴在床上看书,为了这麻烦的考试,她k书k到头晕,根本没有脑袋可以想结婚的事。 还有,她之所以改唤韩东毅和王文珍为爸妈,也是两位老人家要她改口的,所以她就尊重老人家的意思,顺势改口。 “……要说你自己去说,哼!”他赌气的在床沿坐下,鼓起的脸颊直逼受到攻击的河豚。 因那一声轻哼,引来倪蓓沛的笑意,她回头睐了亲亲爱人一眼,终于放下看到一半的书翻坐而起,手臂攀附上他的宽肩。 “老公,生气啦?”她撒娇的在他耳边低语。 “少来这套。”韩骥之瘪着嘴,扭动背部企图甩开她的贴靠。“你只有说不过我时才会叫我老公,我又不是不了解你。” “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老公还要了解我。”她将手臂穿过他的肩窝,磨蹭着他不停撒娇。“老公,别这样嘛——人家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嘛!” “没用啦!这次我不会再依你了。”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他现在争的就是男人的尊严,要她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在作主。 不过说归说,她这样蓄意挑逗,他实在不晓得自己还能够拗多久。 “欸,你是爸妈的儿子耶,你说话当然比我有分量啊!”怎么这样?媳妇跟儿子永远不会一样的,儿子的话老人家比较听得进去啊。 “没这回事,你心里清楚妈疼你疼得跟什么似的,我说的话妈都爱理不理。”他这话说得可酸了,意思是在王文珍心里,她比他这当儿子的还重要。 “老公,你这是在吃醋吗?”她轻笑,笑声魅惑的勾刮着他的耳膜,教他冷不防的一阵抖颤。 “别再这样黏着我说话了喔。”他胀红了脸,努力跟自己的拔河。“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妥协。” 该死的!这女人天生来克他的,他就是受不了她如此挑逗! “这样喔——”她挑起秀眉,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扬起贼兮兮的笑容。“那……我们来试试看好了。” “干么?”他头皮发麻,一脸惊恐的回头瞪她。 谁知他话才刚说出口,他的亲爱老婆就将魔手伸往他,霎时令他狠抽口气。 “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他不敢置信的瞪着老婆的小手,暧昧的在胡作非为,他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你说呢?”她朝他的耳吹了口气,顿时教他理智全失。 “该死的你!”他再也压抑不住被她挑起的冲动,抓住她使坏的小手,一个大翻身,恶狠狠的将她压在身下。 “你非得把我逼疯不可是吗?” “你被逼疯了吗?”她吐气如兰的轻笑,小手像爬楼梯似的爬上他的胸膛。 果然这招每次都有用,屡试不爽。 “唤……别再来了。”他颤着声,粗鲁的撕开她身上薄如蝉翼的薄纱睡衣;她这习惯一直都没变,睡衣一式都是薄纱款的,已经被他撕坏了好几件呢!“等等,我马上来。” “慢慢来没关系啊。”她娇笑连连,就喜欢看他为自己失控的模样。 …… 男人的嘶吼、女人的娇吟,将整个房间变成爱情的战场,至于结婚的问题…… 管它的呢!有空再说—— 全书完 后记 全能住宅改造子澄 最近发现一个不算新的节目,是在转到日本台时不经意发现且深感兴味的,叫“全能住宅改造王”。 印象里台湾也有些介绍住家装潢的节目,不过大多是已经装潢好,住宅机能及风格都已经过设计的住宅成品,虽偶然惊叹那些装潢的绚丽及高机能,却不容易留下印象,往往看过很快就忘了。 全能住宅改造王之所以能吸引辣妈,是因为它将老旧房子原来的样貌全然呈现在观众面前,然后将屋主的心愿、想改造房屋的理由赤果果的摊在观众面前,让大家明白他们之所以想改造原本房屋的动机和理由。 因为辣妈不可能一天到晚坐在电视前面,等着看这个节目,所以计算机就发挥它的功能啦!当然就上网找喽! 看了几集之后,辣妈不敢相信那种介绍住宅的节目,竟也能让人看了热泪盈眶。 那是人性毫不防备的呈现,有为了原先房子构造不完美,导致父母居住的房间小得可怜,让晚辈觉得自己极为不孝;也有丈夫骤逝,年轻的儿子不得已成了一家之主,却只能让他睡在回房得经过母亲房间的阳台……总之林林总总的理由教人看了眼花缭乱,却也明白原来人生有这么多无奈。 回头看看大魔王和土拨鼠,辣妈似乎给他们太好过的生活,导致他们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尤其是大魔王,除了每天废在家里上网玩游戏之外,对家里一点贡献都没有,实在让辣妈很无言。 对于站出来为那些家庭进行改造的专家们,辣妈只有“佩服”两字足以形容。 原本使用了数十年,甚至还有上百年的建筑,在设计师的巧手改造之下,依每个家庭所能负担的费用范围,一一呈现出不同的风貌,而且还保存了原屋主希望保留下来的回忆,赋予那些旧家具全新的生命,并巧妙的延续了它们的使用期限。 其中还有一个让辣妈觉得很感动的地方——并不是所有家庭都负担得起昂贵的改造费用,当费用超过家庭预算时,该如何是好? 由原屋主负担,还是由设计师或节目负担?不,都不是。 原屋主能负担的预算,一开始就已向节目制作单位表明得很清楚,超过的部分当然没办法再拿出来贴补;而制作单位虽说为了节目效果,也不可能做赔钱的生意,而设计师又要动脑施工,还得聘雇人手,再加上材料费用等等,已经是很吃紧了,当然也不可能拿钱出来,那到底要如何解决? 当然就是由原屋主的家庭成员来补足人手,借以减少人事的支出费用。 重点不是增加人手的部分,重点是家人们协助改造的过程,虽然不如专业人士那样熟练,做出来的活也比不上专业的技术人员,却可以看见全家人为了新屋的努力及期待,然后将那份期待加入朴拙的手工里,让辣妈看了感动万分。 因为在施工的过程里,那些家庭成员每个人都出了一分力,因此更加懂得珍惜改造后的房子!看到改造后所有家庭成员的开心笑容,连改造专家都觉得很开心。 对那些专家们而言,或许收入也是他们改造的成果之一,但屋主一家人的笑容,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因此在改造后的新家里,处处可见专家们为了保留那些家庭的重要回忆而耗费的苦心,辣妈完全能感受到专家们的温柔体贴。 每看完一个改造过程,辣妈都觉得好感动,感动于那些家庭为家族成员决心改造的用心,更感动于专家的温柔。 前阵子辣妈还在跟a先生说,过阵子家里可能要重新装潢了,看了那个节目,教辣妈对未来的住家装潢满怀期待。 不过日本跟台湾不一样,人家是整个家打掉重来,咱们家只是重新装潢,用不着全部打掉再重来吧? 况且日本人做事很谨慎,跟台湾人又不一样,害辣妈心情很是复杂。 不是辣妈媚日崇外,而是由小地方看世界,纵观这次日本的灾难,辣妈只能对日本人再次立正聊表敬意。 你能想象在咖啡厅里,同一个时间里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的“盛况”吗?光想象那个画面,就让辣妈不觉肃然起敬,更别提遭逢那样的重大灾难,全国人民在购物时还能乖乖的排队,那是辣妈想都不敢想的“超凡境界”。 当然,日本人在预防地震这回事,投注不少金钱和人力,但为什么人家日本人做得到,台湾就不行? 包有些网友在网络上留言,说台湾一到跨年晚会,电讯系统就全面当机,这样的我们,还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呃,有点离题了,咱们还是回头来看全能住宅改造王吧! 辣妈觉得这个节目能够成功,大多要归功于那些专家们体恤屋主家庭的用心,虽说是住宅改造,他们何尝不是也改造了住户们的心,将温暖和回忆重新还给他们,总之就是一整个赞啦! 还有一个让辣妈特别心动的地方,就是收纳。 众所周知,女人的购买欲一发作起来是很可怕的,一般常用的日常用品我们就不说了,举凡指甲油啦、小吊饰、耳环、项链什么的,都是一些小东西,随意摆着怕不见,放同一个地方都觉得地方太大,有点占位置,总之就是很麻烦。 日本的专家们,每一个都很重视收纳,总能将收纳柜弄得美轮美奂,再不就是藏得让人找不到,实在很厉害,让辣妈超级心动的! 镑位可爱的看倌们,在看完辣妈呕心力作的书宝宝后,若还有闲暇时间,不妨花点时间看看“全能住宅改造王”这个节目,想想自个儿家里需不需要也动点手脚,让它们变得更好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