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好霸道》 楔子 一个约五岁大的男孩,好奇地盯着坐在地上吸着女乃嘴,约莫一岁大,手里拿了个泰迪熊女圭女圭,屁屁还包着尿布的小女娃。 霍地,小女娃张开嘴,口中的女乃嘴掉了下来,咿咿呀呀地喃语,露出没半颗牙齿的牙龈,那模样既滑稽又可爱,惹得男孩噗哧一笑,他蹲下,伸手戳了戳小女娃软女敕的脸颊,没想到小女娃却突然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嘴里送,男孩倒抽了口气,赶忙将手抽回来。 小女娃愣了愣,马上咧嘴笑了,还伸手拍打男孩的大腿,好像还想继续玩。 男孩眨了眨眼,瞪着女娃儿好一会儿后将她抱起,任由她好奇地在他身上模来模去,两人格格笑着,看来开心极了。 两个小孩子玩在一块,那画面可爱又有趣,逗得一旁观看的大人们笑得合不拢嘴。 “欸,我看你女儿好像很爱我儿子喔!”男孩的妈妈刘亚莉用手肘顶了顶女孩的妈妈蔡淑芬笑道。“你要是不阻止,我看她以后搞不好会跟我儿子私奔~~” “嗯,很有可能。”蔡淑芬睐了她一眼,耸耸肩,不是很认真地应了声。 “哈哈,你倒是看得满开的嘛~~”刘亚莉豪迈地笑了几声后,便贼兮兮地弯起眼眉。“既然他们感情那么好,我们干脆帮他们订个婚约怎么样?” “订婚约?!” 蔡淑芬诧异地瞠大眼眸,那眼神像是看到史前恐龙在眼前复活般震惊。“你疯了喔?都什么时代了还来这套?” “哪会啊,我们又没有硬规定他们长大后一定要在一起还是怎样,只是先有个约定,未雨绸缪嘛!” 刘亚莉长期定居在加拿大,想法跟一般台湾的家庭主妇很不一样。“要是我儿子三十岁的时候还单身,你女儿也没有对象的话,让他们俩变成一对不是很赞吗?” 蔡淑芬挑了挑眉,觉得听起来满不错的,但又不敢马上答应,所以仅是点点头,没发表任何意见。 “你想想,现在不是有一大堆婚友社什么的吗?那表示现在的人找对象不容易了,说不定再过个二、三十年,他们这辈的要找对象就更难了,我们现在先订下来,对他们而言是好事啊!”刘亚莉一脸正经的分析着。 “那倒也是。”蔡淑芬忧心地看了两个小孩一眼,还真有点担心他们以后找不到对象。“可是……我们这样会不会造成他们的压力啊?” “哎哟,我们又没硬逼他们在一起,只是说万一将来找不到对象,他们至少还有个伴,多个选择嘛!”刘亚莉可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此时起居室走入两名伟岸的男士,见太太们聊得这么开心便上前询问,在听完太太的想法后,先生们各自挑起眉,露出颇为玩味的神态。 “就口头上约定又何妨?反正长大后,或许他们各有际遇,更何况没有法律限制,也不能强制他们一定要依循啊。”刘亚莉的先生完全支持老婆的意见,认为这个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好。 “唔……听起来倒是可行。”蔡淑芬的丈夫也跟着在一旁点头。 “老公?!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啊?”蔡淑芬傻眼了,不意丈夫也会同意如此荒谬的提议。 “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他们注定在一起,不用订什么婚约他们还是会在一起啊,我们只是未雨绸谬而已,未雨绸缪~~”蔡淑芬的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她别想太多。 “喔……”蔡淑芬乖顺地应了声,很快就被丈夫安抚了。 而此时在一旁玩闹的男孩和小女娃,浑然不知两人的未来已被这隐形的红线给系牢,再也无法切断—— 第1章(1) 哔哔—— 窝在棉被里的冯宝瑷被扰人的闹钟声吵醒,伸手按掉闹钟后,换上家居服,懒懒地走出房间。 “妈咪,早。”见到在厨房忙东忙西的老妈,冯宝瑷笑着道早。 “你起来啦!” 穿着围裙的蔡淑芬已备好早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配粥的小菜。“我刚熬好粥,快来吃吧!” “谢谢妈。”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问道:“爸呢?怎么不在?” “你爸去机场接小齐跟他爸妈啦,应该快回来了。” “喔!”她挟了块酱瓜到碗里,不是很在意地应了声。 韦御齐他父母是爸妈的好友,虽然长期定居在加拿大,但每年平均回台两次,每次回来都会到她们家坐坐,小聚个几日,因此她和韦御齐之间并不算太陌生,但若要说熟……也没有到那么熟。 她只是觉得那家伙有点给它机车,虽然他不是每回都跟韦妈妈他们一起回台湾,但只要有回来的话,就爱逗着她玩,老是叫她这样那样的,还不许她反抗,实在是很霸道。 “回来喽~~”就在她心里暗忖着韦御齐的不是时,老爸突然打开大门,开心地喊道。 “回来啦?” 蔡淑芬月兑下围裙迎了上去,待所有人走入客厅后,她忙着招呼众人入座。“来来来,坐啊坐啊!坐这么久的飞机应该很累吼?” “还好啦,每年回来个两、三次,倒也习惯了。”刘亚莉笑了笑,眼神飘向坐在餐桌前的冯宝瑷,轻声唤道:“小瑷,来,让韦妈妈看一下。” 冯宝瑷听到后愣了愣,放下筷子,不怎么甘愿地走到客厅。 吼,这时候被点名肯定没好事,可人家是长辈,她总不能酷酷地说不要吧?!唉,就算心里觉得怪怪的,还是得乖乖地走到刘亚莉面前。 “哎呀~~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标致了喔!”刘亚莉拉着她的手,将她从头看到脚,再从前看到后,彷佛把她当成肉摊上待价而沽的猪肉似的。 冯宝瑷的嘴角抽动了下,浑身不自在地任由刘亚莉拉着自己,不过,令她感到同样不自在的,还有一道直盯着她看的灼热视线—— 她抬起头,发现韦御齐正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呃,那眼神……怪怪的,好像释放着百万伏特的高压电,让她冷不防打了个寒颤,他没事干么这样看她啊?害她现在心慌意乱、脑中一片空白…… 韦御齐原本就长得不差,立体到不行的五官,浓密的眉、炯亮有神的大眼,高挺的鼻梁下接连着略薄的唇,再配上微乱有型的头发……是个标准的帅哥兼型男。 这样的美型男突然没来由地直看着她,怎不叫她心慌慌呢? 不过,他们以前也这样对望过啊!怎么她从来没有这种诡异的感觉? 敝!太奇怪了…… “小瑷啊!你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男生追吼?”刘亚莉可不知她现在错综复杂的心情,抓着她直问。 “啊?没有啊!”她吓了一跳,赶忙撇清。“没有人追我啦!” “怎么会?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人追?”刘亚莉听到后喜上眉梢,不动声色地说道。 “真的没有啦!” 他们母子俩是怎样啊!一个一直在说这些五四三、一个又猛盯着她瞧,害她的脸越来越热,超不自在的啦~~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刘亚莉拍了拍她的手,蓦然向儿子使了个眼色。“御齐这次难得和我们一起回来,如果你今天没事的话,可以带他出去晃晃吗?” “啊?” 她傻眼了,没想到突然被发派任务,她一整个无言。“出去喔?” “对啊,真的很难得耶,你就陪他到处走走逛逛啊。”没想到老妈也跟着敲边鼓,和韦妈妈一搭一唱了起来。 啥?为什么? 为什么要特别指名她啊?好怪喔。 冯宝瑷正想着该如何解套之际,韦御齐突然站起身来走向她。 她着实不明白他今天怎么会给自己如此大的压迫感,见他一步步走近,她几乎快停止呼吸了—— “借一步说话。”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轻轻地滑过她的耳膜,让她颤抖了下,傻愣愣地被他拉到一旁。 “干么啦?” 冯宝瑷的头上冒出五条特粗黑线,他这么一拉,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他们这样拉拉扯扯了吗?这画面多暧昧啊!她光想到就浑身发烫。 “我们出去啦!”韦御齐大概明白老妈在想什么,于是便拉着她到角落商量。 “干么一定要出去?”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她带他出去? “我们两个的年龄跟他们差那么多,他们聊的我们也没兴趣,不出去的话,难不成要在这里发呆喔?”他翻了翻白眼,觉得她好迟钝。 冯宝瑷转过头看了眼爸妈,发现他们四人八眼全往自个儿这瞧,瞧得她心里直发毛,不由得认同了韦御齐的说法。 “那……要去哪里?”她无措地反问他一句。 韦御齐挑了挑眉,有趣地笑道:“小姐,这里是台湾,你的地盘,怎么会问起我来了?” 这丫头看起来还挺聪明的,怎么一紧张就全乱了套,还问他该去哪儿,拜托,他又不是在台湾长大的。 这样的她,有点傻又有点憨,那双大大的眼里透着一股完全在状况外的迷蒙,跟她清丽的外表有点搭不起来,感觉有种另类的可爱。 以前总觉得她是个小妹妹,逗逗她、闹一下还可以,从不觉得她有哪里特别吸引自己,可今天的她却透露出一点女人的娇羞,他这才发现小女孩长大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啊!” 她又不是假日就到处趴趴走的女生,除了工作时间外,几乎可以说是个宅女,成天窝在家里,哪里好玩她根本就没概念。 “不然就到附近晃晃好了?” “嗯,那我先去换件衣服,你等我一下喔。” 韦御齐点点头,待她回房换好衣服后,一同离开。 “出去了出去了!”见到两人一起出去,刘亚莉难掩兴奋地抓着老公的手臂嚷着。 “一起出去并不代表什么,要他们俩互相看对眼才有用啊!”刘亚莉的丈夫韦咏彦好笑地摇摇头,觉得老婆实在太天真了。 “喂,一起出去就有机会啊,你不觉得他们很登对吗?看对眼是迟早的事啦~~”白了老公一眼,刘亚莉可没老公那么悲观。 “要是这样当然最好,不过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也要他们有缘才行哪!”蔡淑芬倚着丈夫,望着女儿才刚离去的大门,百感交集…… ★★★ 带着韦御齐……呃,应该说是陪他一起到中正纪念堂走了一圈后,冯宝瑷发现台北人好可怜,能去的地方好有限,有限到让人觉得半点新意都没有。 “欸,接下来要去哪里?”韦御齐拉着漫无目的直往前行的冯宝瑷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沮丧地垂下双肩,实在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台北人。“其他闹区人都好多,我不想去。” “你怎么这么笨哪,连自己住的城巿有什么地方好去都不晓得?!”韦御齐好无言。 “这样就叫笨?” 她瞠大水眸,不敢相信自己只不过是不知道要去哪儿,就被他骂笨。“我就不信加拿大哪个地方好玩你都知道。”她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当然知道。”他信誓旦旦地说。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看,加拿大有什么好玩的?”她气不过,忍不住呛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微微勾起嘴角,感觉这妞儿真好耍,不用花什么力气就可以让她的情绪大暴走,好玩极了!偏偏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想逗她,坏心眼的猜想自己可以将她逼到什么地步。“等你哪天来加拿大,我再带你去玩,毕竟用说的不准。” “你要带我去加拿大玩?”她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韦御齐微微瞠大双眼,忍不住大笑出声。“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我才带你去玩,不是我要带你去加拿大。” 天啊,她怎么这么笨啊,连这种文字组合也会弄混意思,实在太有趣了。 “喔。”她胀红了脸,尴尬到想就地挖个洞将自己埋了。 “咦,你脸红了喔?”望着她瞬间发红的小脸,韦御齐挑起眉,打趣说道。 在加拿大长大的他,遇到的几乎都是行为举止大剌剌的女人,很少看到这么容易害羞脸红的,所以他感到十分新奇。 “不行喔?我脸皮薄啊!”她恼了,秀眉打了n个小结。 “真的吗?那我模模看有多薄。”他笑兮兮地凑上前,像个登徒子似的轻薄了下她的脸颊。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她惊跳了下,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可恶!这个人实在太危险了,要小心一点才好! “嗯哼……”他不以为然的轻哼了声,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喂~~你说你没有男朋友是真的还假的?” 冯宝瑷怔愣了下,不懂他干么突然问这个。“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这种事有什么好说谎的啊?” “是喔?” 这会儿换他愣住了,这妮子虽然待客之道不是很优,但至少没什么心机,讲话也直来直往的,完全不需要去猜测她话里的意思,这点倒是挺不错的。 “那你准备好要跟我在一起了吗?” 第1章(2) 他的话让冯宝瑷彻底傻眼,两眼发直地瞪着他。 准备好跟他在一起? 什么意思?干么要和他在一起啊? “你干么这样看我?”韦御齐被她瞪得有点发毛,便开口问道。 “你讲话能不能讲清楚点,什么叫做我准备好跟你在一起了?” 天啊~~千万别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她跟他没有任何交集,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啦! “咦?你不知道吗?”韦御齐这回眼睛瞪得可大了,难道她爸妈没和她讲吗? “知道什么?” 这个人……真讨厌捏!讲话不会一次讲完吗?干么拖拖拉拉的吊人胃口啊! 他清了清喉咙,说道:“就我跟你有婚约那件事啊。”他兀自找了张公共座椅坐下,然后好整以暇地觑着她。 “啊?” 婚约?和他? 冯宝瑷整个脑袋当机了,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他面前,久久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韦御齐倚着公共座椅的把手,静待她从震惊里回神。 其实她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料想之中,毕竟当初他知道这个消息时,反应也和她差不多,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不过,现下看到她如此呆滞的模样,他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哪可能只有他受惊吓,她都没事?世上没那么不公平的事,所以看到她也同自己当初一样吓到说不出话来,他隐隐有种恶作剧的快感。 要怪就怪他们的父母没事爱乱点鸳鸯谱,所以孩子们才会频频受到惊吓——事实上他也是今年初才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经常作恶梦。 但作恶梦的原因绝不是因为他嫌弃冯宝瑷,而是他根本就还没有成家的打算,再加上自己和她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因此只要一梦到和她共组家庭的情景,就像可怕的梦魇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你你……你刚才说……我跟你有婚约?” 她实在太震惊了,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结结巴巴的差点咬到舌头。“这、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竟然完全都不知道?! “嗯哼。”他轻哼了声,很高兴她终于回话了。“据说是在我们还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和你爸妈订下的,当时你还包着尿布。”他把老妈当时对他讲的话,直接转述给她知晓。 “……” 她的脸又红了,虽然包尿布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但听他这样提起,她还是感到十分尴尬。 “怎么又脸红了?” 他忍不住笑了,凝着她动不动就红通通的脸,打趣说道:“真好玩耶你。” “韦先生,人不是用来玩的好吗?” 她沮丧地翻翻白眼,仍无法从和他有婚约的错愕里走出来,神情显得有丝落寞。“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俩有婚约,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妈也是年初才跟我说的。”他耸耸肩,不认为这有何差别。“他们的约定是,若我到三十岁的时候还没找到成家的对象,而你正好也没有男朋友,那我们俩就凑合凑合,当一对喽!” 什么?凑合凑合?当一对? “那……那你听到以后怎么不反抗呢?”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这种类似指月复为婚的行为,太扯了吧。 而且她不解的是,他俩根本不熟,也没什么私交,难道他愿意就这样接受家里的安排,履行这莫名其妙的婚约? “以我对我妈的了解,反抗无效。” 事实上,老妈催他成家催得紧,简直只能用疯狂两个字来形容,但周旋在他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能让他有想结婚的冲动,所以也只能这么拖着。 “可是总不能要我就这样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吧?”怎么这样啦?她突然就多了一个未婚夫?太扯了吧! “欸!什么随随便便?” 吼,这女人有没有眼光啊!他在加拿大可是抢手货,多得是女人追着他跑,结果这女人竟然说他是随随便便的人?听了实在很火大耶。“你去探听一下,我可是很多女人抢着要的耶!” “是喔?那你怎么不青菜找一个配就好,干么找我?”她以臂环胸,不屑地睨了他一眼。 “是我爸妈看中你的好吗?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气死!这女人怎么这么番啊?讲了老半天,她还是认为这是他的问题,真是气死人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去跟你爸妈说不履行这个婚约不就得了?”她也不爽了,板起脸来要他去和他爸妈说清楚,彷佛这全不关她的事似的。 “要说一起去说啊!哪有我一个人唱独角戏的可能。”这妮子这时候倒是挺精明的,要他自个儿出面挨枪是吗?他才没那么笨。 “你是不是男人啊?是男人就去说啊!”她火大极了,气到拔高音量吼道。 “你你你……我实在会被你气死!”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在椅子旁走来走去。 “我才被你气死咧!”她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去不看他。 “哎呀,年轻人干么吵架呢?”一个老太太从他俩身边走过,边走边摇头的轻喃着。 冯宝瑷和韦御齐同时僵了僵,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定在老太太身上。 “能相识就是种缘分,更何况是可以在一起?要相亲相爱才是。”老太太坐在韦御齐刚刚坐的位子上,皱黄的手拄着拐杖微微颤抖。“像我老伴去年走了,我现在想和他相亲相爱,都没办法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下,冯宝瑷一时心软,在老太太的面前蹲了下来。 “婆婆,你别太伤心喔,我相信你老伴也不希望看到你为他伤心啊!”冯宝瑷轻抚着老太太的手,想藉此安抚她的伤悲。 “不会了,都已经一年多了,伤心也没意义。”老太太咧开几乎快没牙的嘴,笑着对她说:“倒是你,别跟你男朋友发脾气啊,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用吵的。” “……” 男朋友?她哪来的男朋友啊?冯宝瑷感觉头上飞过两、三只乌鸦,耳边彷佛传来韦御齐那家伙在身后偷笑的声音,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朝老太太点了下头。 “好了,我该去散步了,别再吵了喔!”老太太笑着起身,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走了。 “笑什么笑?”冯宝瑷待老太太走远后,才回头瞪着韦御齐。 “我就喜欢笑啊,没办法。”韦御齐皮皮地笑道:“不过,没想到你的心还挺软的嘛!” “什么意思?”她轻皱起眉,一脸疑惑。 “那个老太太啊,其实你大可不必理她,但你还是去安慰她了。”这让他对她有了不同的看法,即使这只是件芝麻绿豆的小事。 “拜托,你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家伤心而不管她?那画面太催泪了,我做不到。”她蹙起眉,轻轻说道。 “所以你这女人也不是没有优点嘛。”他举步往前走,不让她看见挂在自己唇边那抹浅浅的笑。 “……你才没有优点啦!”冯宝瑷呆愣了下,气呼呼地跟上他的脚步。“怎么办?回去要怎么跟你爸妈还有我爸妈说,才能解除婚约?” “就直接说啊!”就他的经验,拐弯抹角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直接说他们会答应才有鬼。”她白了他一眼。 “不答应的话……就顺他们的意喽!” 冯宝瑷狠抽口气,双眼瞪着他的后脑,彷佛想把他的后脑瞪出一个洞来。“顺他们的意?!” “对啊!我就委屈点娶你喽~~” 第2章(1) 什么叫做他委屈点娶她?冯宝瑷越想心理越不平衡,虽然她不是什么天香国色,但也有不少男人在追好不好,况且,她根本就没有要嫁他,他委屈个什么劲啊,真是让人生气! 晚上冯宝瑷帮母亲在厨房里挑菜叶,心里想着韦御齐下午说的话,动作不自觉变得粗鲁许多,有好多好多的菜叶都被她捏得烂烂的。 “小瑷,菜叶跟你有仇吗?”瞪着被女儿“蹂躏”的菜叶,蔡淑芬好心疼,忍不住出声询问。 “啊?” 她愣了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连忙将被自己捏得破烂的菜叶捡到垃圾袋里。“抱歉,我在发呆。” “看得出来。”蔡淑芬凝了她一眼,担忧地问:“怎么了?有心事吗?” “妈,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她回来后什么都没说,也不知从何问起,既然老妈现在自己开了这个话题,她就顺势问个明白好了。 “可以啊,问吧!”蔡淑芬笑道。 她和女儿之间的相处方式一直都像朋友一样,可以一起大笑、一起大哭,而且无话不谈——除了女儿和小齐之间的婚约外。 冯宝瑷清清喉咙,忐忑地问道:“韦御齐说,我跟他有婚约,是真的还假的?” 蔡淑芬顿了顿,正在切青菜的菜刀倏地歪斜了下,差点没给它切到手。 “啊,妈!你小心点啊!”冯宝瑷被她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拍了拍胸口压压惊。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蔡淑芬故作镇定地拿稳菜刀,佯装不在意的反问。 “因为韦御齐说我跟他有婚约,所以我才来问你。”那个问题困住她了,她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只能找母亲问个明白。 不过现在看妈妈的反应如此紧张,就算妈妈不开口、不承认,她也知道这事儿百分之百是真的。 当蔡淑芬的女儿二十六年了,她很清楚老妈若被人质询她没做过的事时,可是会当场就跳起来反驳争执的,非得逼对方将话吞回去,但现在这样子……唉,老太婆生小孩,没指望喽~~ “……在你们很小的时候,因为看你们玩得很开心,所以我跟你爸爸才会同韦妈妈他们订下这口头的约定。”睐了女儿一眼,蔡淑芬突地有丝懊悔,不晓得当年订下这个约定到底对不对。 “那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关于这点,她是有点小小埋怨妈妈的。 没事干么帮她订婚约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一套,好像她从小就丑得没人要,非得在她还不懂事时,及早订下亲事似的。 包夸张的是妈竟然还瞒了她二十多个年头!至少人家韦妈妈有先跟韦御齐提过那个婚约,他才能如此镇定地对她说起那段往事;不像她,被韦御齐告知时,整个人震惊到不行,有世界末日的感觉。 “也不是不告诉你,只是……什么时候告诉你才是最好的时机,实在不好拿捏……”蔡淑芬苦恼地蹙起眉心,唉,她也有她的顾虑嘛。 厨房里呈现短暂的静默,直到蔡淑芬开火将青菜放入锅里热炒,冯宝瑷才又开口。 “妈,不嫁人真的是一种罪吗?”为什么她一定要结婚呢?一个人的生活不是也很好吗?干么一定要成双成对? “……你怎么会这么想?” 蔡淑芬惊讶极了,整个人愣在那儿,直到锅里的菜都快烧焦,嗅到一丝烧焦味时,她才猛一回神,连忙将炉火关小。 见老妈一阵手忙脚乱,似乎大受打击,她没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便打哈哈的一语带过。“没有啦,我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蔡淑芬显然不怎么相信她的说辞。 “真的。”她点头如捣蒜,就怕母亲又多想。 “其实小齐是个很好的男人,你不是跟他出去了一趟吗?感觉怎么样?”蔡淑芬用手肘顶了下女儿,藉机探问。 就她看来,韦御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对象,她很希望女儿能和他来电。 “呃……” 这该怎么回答呢? 说他其实霸道得像只大沙猪?那不是毁了他在老妈心中的形象?而且老妈说不定会很失望,想了半晌,她还是决定不要说出实情。 “他喔,人还不错啊。” “那就对啦,我们女人挑丈夫,外在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对方对我们好,那就比拥有金山银山来得有价值了。”蔡淑芬将刚炒过菜的锅子洗干净,准备再下另一道料理。“小齐长得不差,事业也做得很不错,是一家成衣公司的老板耶,这样的对象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吗? 拜托,她根本没找,他不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而且就因为他不差,所以她就要嫁了吗?她的脑袋一团乱,突然不知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才好—— ★★★ 收假回到公司上班,担任广告公司创意组长的冯宝瑷很快地便将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在工作中,彷佛已将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这天好奇怪,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整间公司里充塞着躁动不安的氛围。 “紫玲,麻烦你帮我拿……紫玲?紫玲!” 十点左右,她想叫助理为她拿来打样的样张,但唤了两、三声,仍没看到助理的人影。 奇怪了!好好的一个人跑哪儿去了?她一脸莫名地在公司里四处查看,赫然发现几乎所有的女同事都挤在会客室前面探头探脑,不晓得在搞什么把戏。 “咦?冯组长,你也来啦?”会计部的小助理小芸一脸尴尬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你们在看什么啊?” 动物园里的猴子吗?不可能吧,这里是公司耶,哪来的猴子啊!但为什么这些女孩们要全挤在这儿呢?脑子里冒出的问题越来越多,冯宝瑷压抑不住旺盛的好奇心,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往会客室里探头观看。 “老板有朋友来,所以我们都跑来偷看。”小芸低声说道。 “偷看?老板的朋友有什么好看的?”那个人是浑身长毛还是未进化完成?不然大家为什么要看他? “好看!好好看!”站在一旁的工读生小葵,双眼冒出梦幻的小爱心,一脸兴奋地说:“他长得超帅的!要是他肯多看我一眼,我死而无憾了~~” 死而无憾?! 有这么严重吗? 冯宝瑷挑了挑眉,无法想像那家伙到底帅成什么夸张样,竟然能让这些小女生迷恋不已。 “你太夸张了……”她没好气地瞪了小葵一眼。 她不否认帅哥美女人人爱看,但帅跟美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看看赏心悦目就好了,但光看一眼就死而无憾?太扯了吧! “他真的很帅嘛!” 小葵噘了噘嘴,又将视线转回会议室里。 冯宝瑷摇了摇头,心想这社会上无聊的人还真多,正打算转身离去时,身后突然被人用力推挤了下,她一个没站稳,整个身体往前倒。 她心口一提,努力想稳住脚步,可吊诡的是原先堆挤在她前面的人们,被她踉跄地撞了下后,纷纷像摩西分开红海般地在她面前分成两堆,让她一路“通行无阻”地冲进没有关好门的会议室里,她甚至还看到助理林紫玲夹杂在那些让开的人群里,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她—— 哇咧!这下可尴尬了!老板在会客,而她竟然就这样失礼地冲进会客室,这这这……丢脸丢大了! “小瑷?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冯宝瑷愣了愣,抬起头。 “韦御齐?!” 天啊!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韦御齐的嘴角勾起一抹性感的微笑,不发一语。 “……冯组长,你也认识韦先生?”老板陈文昌讶然地问。 “呃……是有点认识。” 是老天要亡她吗?干么让她在职场遇到他啊?这下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呜,好想哭喔~~ “才有点吗?” 韦御齐挑了挑眉,故意当众拆穿他们的关系。“我们两家是世交,她还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后,现场的抽气声此起彼落地响起,尤其以冯宝瑷的抽气声最大声—— 要死了要死了!他非得把事情闹大,搞得她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吗? 怎么会有如此恶质的家伙?这样以后谁还敢追她?可恶死了! “哇喔,和你认识这么久,我倒是第一次听你说有未婚妻。”陈文昌睐了眼冯宝瑷,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而且那未婚妻还正好是我公司里的创意组长,这世界实在太小喽~~” “其实,我也不晓得她刚好在你这儿工作。”韦御齐咧开嘴笑,拍了拍这个念研究所时,一起选修商业管理的同学的肩膀。“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以后就麻烦你多多照顾喽。” “那当然没问题。”陈文昌爽快地应允。 冯宝瑷翻了翻白眼,决定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抱歉,我不打扰你们叙旧,先回去工作了。” “小瑷。”就在她一脚要跨出会客室之际,韦御齐出声喊住她。“下班后我来接你。” “我自己会回家。”她拒绝得很干脆。 她又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且他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示好是怎样?作戏给人看,好证明他和她感情很好吗? 不必了,她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虽然我们的婚事已定,但未婚夫妻约个小会仍有其必要,各位说是吗?”韦御齐轻笑,好像唯恐世界不乱似的,朝仍呆在会客室门口的众多女同事们眨眨眼,立即融化了那群娘子军的心。 娘子军们发出既羡慕又嫉妒的哀声,个个不假思索地点头如捣蒜,纷纷以谴责的眼扫射冯宝瑷,彷佛都在对她说——少故作姿态了,快答应他吧! 第2章(2) 冯宝瑷窒了窒,心想藉这机会和他谈开也好——婚约是双方父母订下的,她并没有一定得履行的义务,希望他别再以自己的未婚夫自居。 想通之后,她不怎么情愿地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他下班后的“约会”,至于约会的意义……跟他想的绝对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快步离开会客室,冯宝瑷的助理林紫玲和工读生小葵随即跟了过来,两个人像小麻雀般在她位子旁吱吱喳喳了起来。 “帅呆了组长!原来你早就名花有主了,我还想说你怎么都不交男朋友呢!”身为组长的随身小助理,林紫玲自然看过许多追求宝瑷的男士,但都没有一个达阵成功,原本她还偷偷怀疑组长是不是喜欢女的?原来一切都是她多心,组长早就被订走啦! “欸组长,你帮人家问看看,看你未婚夫有没有像他一样帅的男性友人可以介绍给我?”小葵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希冀冯宝瑷能为自己牵红线。 “紫玲,帮我拿月刊的打样过来。”冯宝瑷完全不把她俩的话听进耳里,一开口就正经八百地交代工作。 林紫玲见组长脸色不太对,便赶快远离现场,跑去找组长要的打样。 “好不好啦组长?人家已经半年没交男朋友了耶!你好心点帮帮忙嘛!”小葵一点都没发现冯宝瑷铁着一张脸,仍在一旁热情地央托着。 “拜托——”冯宝瑷在办公椅上坐下,瞪着电脑,冷冷地丢出两个字。 “啊?组长,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次?” “我说拜托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谢谢!”冯宝瑷终于受不了地加重语气,成功吓到小麻雀小葵,将她“驱逐出境”。 好啊韦御齐,这样恶整她! 约会是吧?那她就跟他约个会,“好好的”谈一谈吧! ★★★ 带她到五星级饭店用餐,并没有因此取悦佳人,反而让平实的冯宝瑷察觉到两人之间鸿沟般的差距。 她只是个小康家庭的女儿,工作的薪水也没比一般上班族多多少,这样的她自觉消受不起这么昂贵的消费。 “韦御齐,恕我没办法将这件事看得如你一样轻松,这感觉就像小孩子在玩扮家家酒一样。”因这样的差距,更让她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可能,待坐下点好餐,服务生离去后,她便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还是找个时间跟你我的爸妈说清楚吧。” “你是说,你不想嫁给我?” 韦御齐皱起眉,似乎很意外她会做这个决定。 这女人,真的不要他?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最严重的挑衅。 向来只有他不要女人的分,哪有女人拒绝他的道理?姑且不论那口头上的婚约到底算不算数,她这反应倒是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一直以来,都只有他逗着她玩的分,而她也总是扮演着被他欺负的角色,没想到她竟然有反噬的一天,胆敢挑衅他的自尊! 很好,他会让她知道他俩之间谁才是强者。 她心意已定地摇了摇头。“我不相信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婚姻。” 与其后来离婚,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这样双方都没有受伤的机会和可能。 “你连试都没试,怎么知道我们之间不会有感情?”他眯了眯眼,对她的说辞不满意到了极点。 “这种事能试的吗?我不是浪漫的人,不敢轻易尝试。”她不认为一开始就不对盘的两人能有什么发展。 好!既然道理说不通,那他决定换个方式来对付她。 “冯宝瑷,我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胆小表。”他故意激她。 她窒了窒,小脸漾起尴尬的绯色,还来不及开口反驳,服务生就在此时送来餐点,让她稍稍平复了些情绪。 “胆小又怎样,你才奇怪吧?怎么能如此轻松地就把我当成未婚妻?要是以你这种看法,我看谁来当你的未婚妻你都无所谓的吧?”待服务生离开后,她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如果光凭这些年来见过的那几次面,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约定,他就能决定和她共度一生,那么他的爱情也太肤浅了吧。 “不,并不是谁都可以。”他啜了口餐前酒,一脸坚定地说道:“对象是你,我才愿意这么做。” 闻言,冯宝瑷心口一阵乱跳,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 懊死的!她的舌头又打结了。 长这么帅已经够没天理了,现在还说出那种如裹了蜜般的甜蜜话语,不管是哪个女人听到都会冻未条啦。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被迷惑,这可是攸关一辈子的幸福,她可不能莽撞行事,冷静冷静! “别以为说这种话就能打动我。”她臊红着脸,眼神乱飘,就是没敢将视线定在他身上。 好讨厌喔,没事干么说这种话?害她心慌慌的,一张脸也胀得火红,讨厌死了! “你有这么容易被打动吗?”他勾起嘴角浅笑,在餐厅不甚明亮的光线里觑着她微红的俏颜。“我以为你会更有定力才对。” “你现在到底是要我答应还是拒绝?” 吼~~这男人绝对是上帝派来毁灭她的!怎么一遇上他,她的脑袋就都不管用了,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如果你看我还算顺眼,我当然希望你能答应这门婚事。” 扁是这样看着她生气的模样,他就觉得好好笑,心情好愉快喔,好似得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令他爱不释手。 “我不懂,为什么一定要我?” 没道理啊!任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你是个好玩又有趣的玩具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韦御齐可不能这么坦白地告诉她,于是随口掰了个还上得了台面的理由搪塞。“因为你是你,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 说得这么深情款款的干么啊,她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呢! 为了不让自己被他的电眼给电晕,她赶紧低头吃义大利面,一颗心却惴惴乱跳,只差没跳出喉头。 他是真的喜欢她吗?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女孩子就是这样,有人对自己示好,而且还是个超级大帅哥,难免会心猿意马,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愿再看他。 韦御齐边吃饭边觑着她有丝慌乱的脸,笑了笑,不急着逼她给答案。 他要到哪儿再找一个这么个能任由他欺负、搓圆捏扁的玩具? 除了她,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冯宝瑷。 而且在飞到台湾之前,他知道那个约定时,一开始当然没办法接受,还作了恶梦,但仔细思考了下,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会很排斥父母的决定—— 每次陪同父母来台湾,他们都会到她家小聚,而他一见到她,总爱欺负一下,就是觉得她被自己欺负后一脸无辜的模样很可爱,也知道爸妈一直很喜欢她,因此他并不认为和她结婚有何不可。 他相信只要他锲而不舍地缠着她、黏着她,终有一天她会成为自己的囊中物,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自以为聪明的韦御齐,却不曾深思,自己即将付出的代价,是他一辈子的婚姻及幸福,满脑子只想着该如何让她乖乖点头,柔顺地留在他身边。 这场爱情的角力,目前还看不出谁胜谁败,端看幸运之神愿将祂的幸运给哪方,哪方就是胜利者…… 第3章(1) 到底韦御齐是为什么想娶她?冯宝瑷想了好久,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唉,自从韦御齐出现后,她的脑子好像不管用了,不但完全无法猜透他的心思,还让自己陷进混沌不明的迷雾之中。 冯宝瑷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捶着僵硬的肩下床——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答案还没找到,自己就会先因睡眠不足而挂点了,唉~~ “妈……” 走出房间,她习惯性地唤着母亲,在得不到回应的三秒钟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她都忘了老爸、老妈和韦御齐的父母前几天一起到南部玩了,家里除了她以外根本没人,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回应。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走到厨房拿出冰箱里的牛女乃准备加热时,突然听见门铃声响起。 她穿过客厅前去开门,在经过客厅时还刻意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这七早八早的会是谁来啊?她边嘀咕边拉开大门,不意竟在大门口看到精神奕奕的韦御齐。 “你怎么来了?”她傻眼,开门的手还搁在门把上,两眼直瞪着韦御齐。 “我肚子饿了。”韦御齐大剌剌地踩进冯家,自在得宛如这是自己的家。 “……肚子饿去吃早餐啊!” 这个人会不会太莫名其妙了点?饿了来她家干么?她愣了愣,缓缓地将门关上。 “对啊,所以我来找你啊!”他把头靠在沙发椅背上,两只手搁在旁边,舒服地闭上眼。 “什么意思?”她直直地盯着他,不懂他为何这样说。 “你做给我吃啊!”他睁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当我家是早餐店喔?” 她的脑子突然闪过一首偶尔会在综艺节目里出现的黄梅调,或许她现在该唱一曲〈戏凤〉,歌词改成“爸妈不在家,今日不卖餐”,啧~~ “你是我的未婚妻,本来就该做早餐给我吃。” 从他懂事以来,老妈都是这样对待他老爸的,所以在他的既定概念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是未婚妻就要做早餐给你吃?那是哪一国的规定啊?” 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开始搜寻身边有没有什么扫把啊、棍子之类的好拿来海k这大男人一顿。“就算我现在嫁给你了,你也没有权利规定我一定要做早点给你吃!” “是吗?”韦御齐挑挑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那要怎样你才肯做早餐给我吃?” “当然是要我心甘情愿。”这只大沙猪,可恶!真想把他串起来烤乳猪! “那不就得了?你现在不就很心甘情愿?快去做给我吃啊,我快饿扁了。”他开心地笑了,完全没罪恶感地挑出她的语病。 “啊?”她被唬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傻乎乎地愣在那儿。 “快去做给我吃。” 冯宝瑷不会知道,韦御齐就爱瞧她被自己唬住时,那娇憨的可爱模样,看到她现在呆呆的表情,他几乎快笑出来了,但为了不让她发现自己有点小恶劣的行径及心思,便故意粗声粗气地对她下达命令。 与其让她发现自己的坏心眼,他宁可霸道一点转移她的注意——男人有点霸气是应该的,不然不容易在事业上闯出一片天,可是坏心眼感觉就有点小恶劣了,因此两权相害取其轻,霸道?yes!坏心眼?no! 况且要是被她发现自己那点小心思,她一定会处处提防,不再让他得逞,那么他以后还有什么乐趣呢?所以这事绝不能被她发现。 “为什么我一定要做给你吃?讨厌耶~~”她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刚才你自己说你心甘情愿的啊!快去弄吧,我快要饿死了。”他硬是曲解她刚刚的意思,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 “……只有牛女乃啦!要不要喝随便你。”她被逼烦了,懊恼地丢下他往厨房走去。 “好啊!我要热牛女乃喔~~” 他开心地咧开嘴笑,站起身,跟在她身后进到厨房,有趣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没有吐司?” “应该有吧?”她一个不小心便被他牵着鼻子走,极自然地回应他的问题。“你冰箱里找看看。” 韦御齐果然在冰箱里找到白吐司,他拿出吐司和蛋,找到她家的煎锅,兀自开火热锅。 “你干么?”冯宝瑷没想到他会下厨,整个人愣在那儿,有点手忙脚乱地倒出牛女乃用微波炉加热。 “做吐司蛋啊!” 他一派轻松地打蛋,用盐巴调味后将切了边的吐司放到打好的蛋汁里,等锅热了后才将吐司下锅。“你为我热牛女乃,我煎吐司蛋给你吃。” “啊?”她惊讶地眨了眨眼,没想到恶质的他也会有贴心的时候,顿时令她对他的观感大大改变。 “我们是未婚夫妻嘛,对你好一点是应该的。”他笑嘻嘻地说道,很快地便将一片片煎得黄澄澄的吐司蛋盛盘。“你看,做这个又快又好吃,我在加拿大常自己弄,等会儿你吃看看,口感还不错。” “你自己做喔?”他不是和韦妈妈他们住一起吗?干么还自己做东西吃? “嗯。” 他动作熟练地翻着锅里的吐司蛋,和她闲聊道:“我没跟我爸妈住一起,我自己住在温哥华。” “是喔……” 没想到他竟然独居,她还以为他这大少爷什么都不会咧!看着他将吐司蛋一片片盛盘,香浓的煎蛋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厨房,她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口水。“你真的要做给我吃?” “嗯哼。”任务完成,关火。“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片,一人一半刚刚好。” “呃,你干么突然对我那么好啊?”油~~好可怕喔!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心里有点毛毛的。 “因为你以后是我的老婆,不对你好要对谁好?” 他笑了笑,拿来托盘,将刚热好的牛女乃和吐司蛋一同摆上,单手托起后以另一手推了推她的肩。“吃早点喽!” 在餐桌旁坐下,见他递来餐具、牛女乃和吐司蛋,冯宝瑷有种飘在云端的错觉—— 这感觉太温馨、美好了吧?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和他和平共处的一天……呃,应该是说,从没想过能和他相处得如此融洽。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咬了口吐司蛋,满足地勾起嘴角,并督促她快点进食。“因为是用油煎的,凉了会有点恶,快趁热吃吧。” 冯宝瑷点点头,拿起吐司蛋就口——松软而香郁,入口即化,果然口感很好。“嗯!好吃。”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好耶~~感谢大师!” “不用客气,大师人就是这么好,愿意倾囊相授。” 他轻松耍宝的态度轻易地感染了冯宝瑷,她轻笑出声,不觉放松紧绷的神经,悠闲地享受起这难得的温馨早餐。 她唇边纯净的笑意,像朵出尘的小百合,他的眼瞳变得深邃,看得有点痴了。 严格来说,冯宝瑷只能算是个中等美女,但不知怎的,此刻看着她那道不算柔细的眉、圆而大的眼、丰润而性感的唇,他竟觉得她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哇~~这个配牛女乃真的好棒。”她喝了口香浓的牛女乃,满足地笑了。 好巧不巧,她的唇上缘沾到牛女乃,令他的心微微一荡,想也不想就直接贴靠过去,探舌舌忝去她唇上的牛女乃印。 冯宝瑷整个人僵住了,不确定他刚刚做了什么。 “好香。”他像只偷吃了鱼的猫,满足地勾起嘴角。 “你你你……”她错愕地瞪着他,忍不住结巴了起来。 “怎了?舌头被猫吃了?” 她呆愣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引起他阵阵低笑。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胀红了脸,不知所措。 “为什么不行?” 见到她无措的模样,他反而心情大好,愉快地吃着早餐。 “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可以……” “你再说一次没有关系试试看。”他倏地虎目一瞪,犀利的眼狠狠地扫向她。 “我有说错吗?我们本来就……唔!”话都还没说完,他的俊颜就在眼前放大,红唇硬生生被他吻去。 韦御齐原本只是想惩罚她的无故撇清,可没想到一沾上她的唇,就像蜜蜂沾到蜜一样,不吃到饱便舍不得分开;他的舌搜索着她檀口里的芳香,顽皮的舌像泥鳅般滑过她每一颗可爱的齿,引起她阵阵抖颤。 直到他餍足了,才放开她的唇,像只贪心的小蜜蜂,最后还得采点蜜带走,在她唇上再三流连才退开。 “你……” 冯宝瑷过了半晌,终于吐出一个字,但却在发了个单音后又噤声,红着脸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他吻她? 他竟然吻了她?! 冯宝瑷有点害羞又有丝恍然,身体麻麻的,不知所措地愣在那儿,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乖,都凉了,快吃吧。”他倒像个没事人般舌忝了舌忝嘴角,继续吃着早餐。 冯宝瑷偷觑了他一眼,心里纵使有千百个问题,也被他适才的吻给吻掉了…… ★★★ 打从那个温馨的早晨开始,韦御齐一连好几天都到冯家搭伙,早餐来、晚餐也来,俨然将冯家当成餐馆。 对于他经常性的出现,冯宝瑷一开始会念个几句,久了以后自知抗议无效,索性认命地接受他的出现,而他也乐得当个快乐的食客。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但至少两人的感情略有进步。 “欸~~我们去看夜景好不好?”吃完晚餐后,韦御齐边擦着她刚洗好的碗盘,边提议道。 “啊?这时候到哪儿去看夜景?”她的手上还沾着洗碗精的泡沫,一脸疑惑地瞪着他。 “烘炉地啊!那边不是挺有名的吗?”他将擦好的杯盘放进烘碗机里,一派轻松地说着。 “……你怎么会知道有那种地方?” 敝怪,烘炉地她只闻其名,长这么大还不曾到那儿游玩过,可他这个“外国人”竟然会知道?! “我上网查的啊!” 他来台湾纯粹度假,全然不管公司里的事,因此时间很多,没事就打开电脑上上网,得到了不少旅游的资讯。“我看那边有一大片空地,地理位置也够高,应该是个不错的赏夜景地点。” “可是这么晚了好吗?”都快九点了,现在出门的话要几点回家?她明天还要上班耶~~ “难得一次嘛,而且新闻说今天有狮子座流星雨,不看可惜。”其实根本没有这则新闻,他佯装兴奋地说道。 “真的吗?我今天中午吃饭时看新闻怎么没看到?”她一脸疑惑。 “那是因为你没专心看。走啦走啦~~流星雨耶!” 狮子座流星雨耶!扁听名字就觉得很浪漫了,要是亲眼见到,那感觉应该会更棒吧? “嗯。”没办法,她实在无法抵抗流星雨的魅力。 韦御齐觑了她一眼,说道:“晚上天气比较凉,记得拿件外套。” “喔!” 他是在关心她吗? 一股暖流窜过心头,她转身回房拿外套,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微笑,待拿好外套后才随他一同出门。 第3章(2) 两人走到大门口外,韦御齐轻声说道:“欸,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喔。” 冯宝瑷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他一溜烟地跑进另一条巷子里。 好怪喔,他又想干么了啊?怎么她老是模不着头绪啊! 饼了半晌,一台漂亮的bmw开到她眼前停好,车窗降下,映入她眼里的是韦御齐的笑脸。 “上车。”他笑道。 “喂~~你这家伙是从哪儿弄来这辆车啊?”她钻进车里,不敢置信地问。 “没礼貌,要叫我老公。”他白了她一眼,发动车子让车滑向车道。“我昨天租来的,性能还不错。” “……你到台湾来还真忙啊!”又是租车又是上网,感觉过得颇充实的。 她佯装没听到他要自己改称谓的那句,只选择自己想接的部分接腔。 “嗯哼。”其实多来几回就可以发现,台湾其实还挺好玩的,不过要有伴,玩起来才有趣。“还不都是为了你,我才去找那些资料。” “……干么为了我?”她心口一荡,没骨气的又红了脸。 “你这么笨,连哪儿好玩都不知道,天天关在家里会闷出病来的,我当然要找些好玩的地方带你去走走。”他倏地蹙起眉心,好像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不然你生病了我还要照顾你,很麻烦。” “……” 照顾她是很麻烦的事吗?若是他生病了,她会很乐意照顾他。 呃……她怎会这么想?她心甘情愿照顾生病的他? 天啊!难不成她对他已经怀有好感了?! 轰—— 她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不仅冒出一身冷汗,也吓出她的羞意,一张脸红得快冒烟了。 好在车里的灯光不甚明亮,希望他没看到自己脸红的模样才好。 “怎了?怎么那么安静?” 他喜欢听她说话,虽然说出来的话大多不怎么好听,但她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听起来就是舒服。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心脏差点没因而跃出喉咙。 他浅笑,两人没再交谈,车内的气氛也变得有丝诡异,沿途他要下车买些等会儿看夜景可以享用的零食和饮料,她也没有跟着去买。 行驶了好一段山路,终于到了目的地,他俩下了车后步行到烘炉地的最顶端,几无人烟的光景,让整个山景显得些许寂寥。 “都没人耶!” 她睐了眼端坐在殿内的土地公,心想还好有神明坐镇,不然她心里还真有点毛毛的。 “这几天天气不稳定,时而飘雨时而放晴,加上气温又下降,所以大家都懒得出门了吧?”他耸耸肩,直接越过神殿走向殿外的大空地,选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块坐下。 冯宝瑷合掌向土地公行过礼后,才跟上他的脚步,依样画葫芦地在他身旁找了块的石块,才准备坐下,便感到鼻子一阵痒—— 炳啾! “外套穿起来啦!叫你带出来,你拎在手上干么?”韦御齐听到她的喷嚏声后马上转头,发现她将外套绑在腰间,忍不住动手为她解开。 “我自己来……”她反射性地想跳开,不意被他拉住外套的袖子,藉着外套覆盖臀部的力量又被他拉了回去。 “真是的,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他没好气地叨念着,将解下的外套盖在她头上。“穿好啦!” “你口气不能好一点喔?”冯宝瑷拉下外套,没好气地将外套穿上并坐了下来。 吼,这么一拉一盖的,头发都乱了。 这个人真讨厌,明明是好意,却偏偏要用这么霸道的口气,像在训人似的,就算她有点小小的感动,也都被他那口气给打散了啦! “你得习惯,我这人就是这样。”他轻哼了声,从便利商店的塑胶袋里拿出饮料丢给她。“反正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迟早会习惯的。” 她接下饮料,抬头凝向他,发现他不甚自在地撇开脸。 哇咧~~这家伙不是在害羞吧?她突然有种荒谬的快意,感觉心理似乎平衡了点。 “你……就这样甘愿接受你爸妈的摆布了?”扭开饮料盖,她仰头啜饮了一口后轻问。 韦御齐瞪着山下的夜景沉默了半晌,好一会儿后才开口:“我不认为那算摆布,你不觉得其实那样也不错吗?” 现代人讲求刺激、新奇,如果男女之间就仅只是恋爱、结婚,感觉上没什么创意,或许这是另一种挑战人生的方式,他觉得还不赖。 “哪里不错?”说她保守也好、说她古板也罢,她就是觉得太冒险了点。 “你看现代人几乎都是恋爱后才结婚,离婚率还不是居高不下?所以谈恋爱并不能代表感情就能长久。”基本上他不太相信爱情这种东西,毕竟任何东西都有保鲜期,而爱情这种东西的保鲜期偏偏特别短,要是能直接结婚,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中国人很久以前,婚姻不是都由父母决定吗?如果我看的资料没有错,那时候根本没什么离婚的情况发生。”他实事求是的叙述。 “你连这个都查资料?” 我的妈啊!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啊?连这种都会去查?未免也太太太……夸张了吧! “对啊,什么资讯都要看,这样才跟得上时代。”他振振有辞地说。 问题是连那么久以前的资讯他都看,这也太跟得上时代了。 她静静地看着只有零星几点星光的夜空,只感觉到夜的沁凉。 “流星雨呢?我没看到。” “新闻偶尔也有出错的时候。”他皮皮地笑道。 “我就知道……” “你还在抗拒吗?”突然,他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她僵了僵,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但自己却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见她不回应,韦御齐也不急着催她,他拿出啤酒,在没有星星的天空下仰头就饮,也别有一番情趣。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淡淡的啤酒味飘散到冯宝瑷的鼻端,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脑袋微醺——她不晓得自己的酒量到底好不好,因为平常根本滴酒不沾,但光是这样闻嗅气味就能让她感到晕眩,她约略明白自己的酒量应该很差。 “我……脾气不太好。”她很有自知之明,要是惹毛她的话,她可是会暴跳如雷。 “嗯哼。” 他轻哼,率性地躺在大石上,轻笑出声。“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们算扯平了。” 她挑眉,颇意外他会这样说自己,忍不住扬唇浅笑。 “或许你说的不无道理,如果你能忍受我的坏脾气,也许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要她跳月兑谈感情的阶段,一下跳到婚姻里是有困难,如果他愿意,可以从追求她开始进行。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他的嘴是坏了点、贱了点,但没什么恶意,在他那些不中听的语气里,其实蕴藏了体贴和温柔,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向他贴靠。 唉,女人就是这样,只要一点点温柔、一些些体贴,就很容易举白旗投降的。 至少他是追求她的男人里,她最不排斥的一个,或许再给彼此一点时间,就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追你喔?”他瞠大眼,感觉一切又回到原点。 “不然你以为讨个老婆有那么容易吗?” 吼~~这男人,太得寸进尺了喔! 她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况且我又还不是很了解你。” “我一直以来都没有隐藏真性情,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他也回她一个白眼,再灌了口啤酒。“这几天下来还不够你了解我吗?” “是谁说我笨的?你觉得我的领悟力有这么好吗?”看到他有点懊恼的样子,她虽然表面上打悲情牌,但心里却好想笑喔。 “……”他霎时有拿石头砸自己痛脚的错觉。 “哈啾!”夜越来越深,温度就越来越低,她搓了搓手臂,冷不防地又打了个喷嚏。 “你这个笨蛋!” 一听到她的喷嚏声,他的眉心蹙起,大手一捞,轻易将她拥进怀里。“好啦好啦,追就追嘛!又不是没追过女人……” 他的怀抱很温暖,但说的话却很机车,她放纵自己倚着他,眯起眼计较起来。“你是说,你追过很多女人喽?” 哇咧!这话听起来危机感十足,他不答腔,仅是拉开自己的外套将她整个身体包覆起来。 “韦御齐,你倒是回答啊!” “你看!有流星!” “哪里?我没看到啊!” “谁叫你一直讲话?安静点、专心点就看得到。” 最好是看得到啦,明明没有半颗流星,她可没蠢到听不出他故意转移话题。 冯宝瑷顺着他的指望向天际,没打算戳破他的意图,毕竟这话题继续讲下去也是无解。 山下的街灯、移动闪烁的车灯和霓虹灯,像庆典的烟火,庆祝他俩正式交往—— 第4章(1) 双方有了共识后,感情自然进行得较先前顺利,三不五时一个关注的眼神,或是一些稍亲昵的肢体接触,让才刚结束南台湾旅游的双方父母,很快地便注意到两人间不一样的氛围。 “淑芬,有进展喔!” 趁着老公和儿子到篮球场打球,刘亚莉马上打电话给好友蔡淑芬,兴奋地报告她的新发现。“御齐说他要在台湾买房子,而且还想在台湾设置他的成衣销售据点及分公司,我看他和小瑷八成有谱了。” “真的吗?” 蔡淑芬有丝惊讶,但回头看看正陪着老公看电视的女儿——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她隐隐感觉女儿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好像变漂亮了。 “应该是吧?你看之前御齐陪我回来过好几趟,对台湾的巿场环境应该有某种程度的了解,可是他从没说过想要来台湾设置销售据点,更不可能提起设分公司的事,如果不是他和小瑷看对眼了,哪可能会想将事业发展到台湾来?”刘亚莉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你说的是有道理啦,他们两人的互动是有比你们刚回来时好一点啦,不过真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理想化吗?”对于这点,蔡淑芬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你别那么悲观嘛!我们总要往好处看啊!” 刘亚莉的个性本来就比较乐观,她朗声说道:“要是他俩真的来电了,搞不好我们很快就可以抱孙了!” “抱孙喔?”蔡淑芬光想到那个温馨的画面,心就要融化了,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许多。“我也很想啊……” 但总不能因为自己想抱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女儿往外推啊,这感觉与卖女儿无异,即便她分毫未取,唉! “别想那么多啦,我现在是趁儿子跟老公去打球时偷打给你聊这件事的,说不定他们等会儿就回来了,我再观察看看,有什么进展再打电话通知你,先挂电话喽,bye!”刘亚莉说完便收线。 蔡淑芬挂上电话,回到客厅在老公身边坐下。 “谁打来的?”冯樊浩睐了妻子一眼,随口问道。 “亚莉啊!” “你们两个怎么老是聊不完哪?”冯樊浩夸张地吐了口气,搞不懂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话可说。 “还好有韦妈妈陪妈聊天,不然妈成天闷在家里,可要闷坏了。”冯宝瑷的眼睛虽然盯着电视节目,却出声相挺。“要我过妈这种日子,我可能不用多久就疯了。” 蔡淑芬是全职的家庭主妇,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家里打点好,照顾全家人的生活及健康,所以,除了家庭和偶尔在街上相遇的左右邻居之外,她几乎是跟整个社会月兑节。 “哪有那么严重?我看你妈这样挺好的啊!”冯樊浩轻蹙起眉。 “妈怎么想我是不知道,不过我以后要是嫁人了,才不要像老妈一样天天关在家里。” 老妈年轻的时候,在外公开的杂货店里帮忙,经人介绍后嫁给老爸,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社会经验,直接从外公家搬到老爸家,这样的人生着实无趣。 “不然你想怎样做?”冯宝瑷的话牵动了蔡淑芬心里某根神经,虽然她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但既然女儿起了头,她就顺势问问女儿想怎么做。 “一样上班啊!” 虽然工作很花脑力和体力,但至少可以跟公司的同事互动,也能接触到一些新的资讯,不至于和社会月兑节。 “还没生小孩时是可以,但有小孩以后呢?你也要继续工作?”现在双薪家庭很多,女性结婚后上班也不是件奇怪的事,但有了小孩后,她不会想自己带小孩,舍得把小孩托给保母带吗?冯樊浩玩味地觑了女儿一眼。 没想到老爸会突然这样问,而且问的还是她从没想过的问题,冯宝瑷明显地僵愣了下。 还那~~么久之后的事,老爸也问得太早了吧?不过一想到小孩…… 便告里那些小小又软软的可爱婴儿瞬间从她脑袋里的记忆库跳出来,她的坚持瞬间撤退了一大半。 “呃,应该……还是会吧?”她的眉心打了个结,语气明显变得保留。 “其实现在很多家庭,夫妻两个都上班,不过那是为了多赚点钱,要是经济允许又有了孩子的话,大部分的太太会选择留在家自己带孩子。” 冯樊浩拍了拍妻子的手,当年的他们就是如此。“你妈以前就是因为这样才成为全职的家庭主妇,不过我想,你婚后必须到外面工作的机会恐怕也不大。” “怎么说?”冯宝瑷不明所以的反问。 “小齐的成衣公司做得很大啊,他不需要你在外头工作,挣取另一份薪水。”蔡淑芬极有默契地帮丈夫提出解答。 “我、我又没有说要嫁给他!”冯宝瑷霎时感觉脸上一热,别扭地换了个坐姿。 “可你也没说不嫁啊!”冯樊浩揶揄了句。 “……” 她僵住,懊恼地拧眉起身。“明天一早我要开会,先睡了,爸妈晚安。”道过晚安后,她飞也似地跑回房间。 “这丫头,害羞的咧~~”冯樊浩大笑出声。 直到冯宝瑷闪进房间关上房门,蔡淑芬这才开始相信亚莉的预感。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最了解,若小瑷对小齐没半点好感,在刚才提到小齐不需要她另外挣薪水时,就会同她和老公反驳并据理力争,但小瑷并没有,反而回避问题、看似害羞地逃回房,这不是恋爱会是什么? 蔡淑芬心生暗喜,期待含饴弄孙的幸福时刻能快点来到—— ★★★ 和房地产公司老板敲定广告的创意理念及内容后,正准备回公司的冯宝瑷在房地产公司员工的引领下经过售屋中心,没想到竟看到一脸认真、正在看屋的韦御齐。 冯宝瑷难掩惊讶,向引领她的员工点头示意,待那名员工离去后,才上前拍了下韦御齐的肩。“御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由于双方父母旅游回来了,韦御齐说怕打扰到她爸妈,所以就没有再到她家吃饭,加上她这几日工作量增加,连续加班数日,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变少了,虽然仍天天通电话,但冯宝瑷还是觉得心里空空的。 不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工作场合遇上他! 虽然很惊讶这个巧合,但她却是开心的,毕竟他们两、三天没碰面了,能这样偶遇真好。 “小瑷?你怎么也在这里?”韦御齐一脸震惊,同样诧异这样的巧遇。 “我来跟这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谈广告,才刚谈完,一出来就看到你。”冯宝瑷看着他手上还拿着工程平面图,打趣地说道:“你成衣做得不够,还想做房地产吗?” “才不是咧。”他翻翻白眼,拉着她到模型屋旁观看。“你觉得买这里怎么样?” “你要买房子?!”冯宝瑷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赶忙用手顶了顶下颚。“怎么会突然想买房子啊?” “老是住饭店也不是办法,而且我想在台湾设置分公司跟销售据点,有房子的话,以后要考察也比较方便。”他伸手触了触模型道路上的行道树,玩味地露齿一笑。 由于老爸老妈婚后不久就移民加拿大了,回台湾就是探望亲戚朋友顺便游玩,因此韦家在台湾并没有自己的房子,除了住外婆家、就是住饭店,因此他才会想在台湾置产买房。 “而且这个社区刚好在你家和公司的中心点,到哪里都方便,生活机能也不错,如果你喜欢,我们就买在这里。” 冯宝瑷原本还为他想置产一事呆愣着,在听完他的话后更是心口一暖。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吧?虽然他没什么浪漫的细胞,嘴巴像无糖口香糖般一点都不甜,但他却认真地在考虑他们的以后,甚至还将她的方便列入他置产的重点,教她怎能不感动? “奇怪了,你买房子自己喜欢就好,问我干么?”她接收到他的心意,心头甜蜜地直想大笑,但却嘴硬地佯装不懂。 “喂,我买房子是给你住的,你要是不喜欢,我还买干么?” 喂!这女人好样的,三两句就可以让他火气上扬。 “我有家里可以住,干么住你买的房子?”她故意跟他唱反调。 “那是现在,等我们结婚后,你当然得住在我买的房子。”可恶,这女人真会装傻,非要他把话讲这么白!超级可恶! 不过,她不开口的时候却又很可爱,天真无辜又贴心,不知不觉他都舍不得欺负她了,完全败在她可爱的时候啊!唉~~ 冯宝瑷原本还想逗着他玩,不意一个漂亮的褐发女郎从洗手间走出来,一见到韦御齐就绽开甜美的笑,走近后更不由分说地勾上韦御齐的臂膀。 哇咧!这个褐发大眼的女人是谁?跑出来就算了,竟然还当着她这个未婚妻的面勾引她未婚夫?!太没天理了真是!她忿忿不平地暗忖着。 “倩倩,我跟你介绍。” 韦御齐拉下女子的手,改搂住冯宝瑷的肩。“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冯宝瑷,你可以叫她小瑷;小瑷,这是我住在台中的远房表妹倩倩,她知道我在台北,所以跑过来找我。” 远房表妹追到台北来?冯宝瑷直觉这个情况不寻常,还来不及厘清脑子里的想法,便听见倩倩稍嫌尖锐的惊嚷声。 “未婚妻?!” 倩倩有张丰厚的红唇,好死不死又搽了鲜红色的口红,这么一嚷,张大的嘴像血盆大口,令冯宝瑷讶然地吞咽了口口水。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你有个未婚妻?” 冯宝瑷挑挑眉,以嘲讽的眼神睐了韦御齐一眼。 他难道看不出来,他这个远房表妹很明显地对他存有男女之间的情愫?她可以当作他不知道倩倩对他的情意,但约了女人一起来看房子,很难不让女方有所期待。 买房子通常都是有成家的打算,带着女人买房则有更深一层的意义,通常是双方有了结婚的打算才会一起看房、买屋。 她不知道加拿大是不是这样,但至少在台湾,很多人会如是联想,想必生长在台中的倩倩也是这么想的。 她为他的不懂避嫌而感到难过,或许他原本就有带倩倩购屋的意思,毕竟他俩的婚约是父母订下的,她又怎知他对倩倩没其他意思? “很抱歉,我也没听说他有个像你一样漂亮的表妹。” 她深吸口气,骄傲的自尊让她挺起胸膛,生硬地应了倩倩一句,然后拉紧包包转身迈开脚步。“你们慢慢看房子吧,我回公司上班了。” “小瑷!” 她的双脚才踩出售屋大厅,韦御齐已然追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眯眼凝着她的眸。“你在不高兴,为什么?” “我没有不高兴。”她睁着眼睛说瞎话,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肯。 “最好是。”在商场混久了,察言观色已是他必备的职业本能,他怎会看不出来她心情不佳? “到底怎么了你?” “没有。”她抿着唇,依旧不肯看他。 “没有才怪。”他可没那么好骗,正要继续开口质问时,刚好看到倩倩从售屋中心追了出来,他蹙眉,开口说道:“倩倩,你自己回去,我跟你未来表嫂有事要处理。” “不要啦!你送我回去嘛~~”倩倩跺着脚,硬是缠着韦御齐不放。 “倩倩!”韦御齐被她缠烦了,恼火的低吼道:“你别闹了!快回去!” 倩倩被他的愤怒给吓到了,愣了半晌才瘪着嘴跑开。 第4章(2) “你让她一个人走好吗?”冯宝瑷嘲讽地问。 “她这么大个人了,没什么不好。”毕竟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处理,就是了解她为何不愉快,然后解决它。“我得先搞清楚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不然我没办法想别的事。” 她对他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他非得先处理她的情绪问题,将其他事、甚至是他的表妹丢在一旁吗? 霎时间,她有备受尊宠的感觉。 “你是说……我很重要?”她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什么废话?你是我未来的老婆,当然重要。” “比你那倩倩表妹还重要?” “……你发什么神经?倩倩只是个远房表妹,怎么可能比你重要?” 女人就是这样,要的不过是一点点尊重和注意,既然他表现得这么诚恳,明显将她摆放在比那远房表妹重要的位置,她自然什么气都消了。 “那没事了,我现在好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好吧,她承认自己刚刚有点小吃味,但现在没事了。 “你没事,但我有事。”男人的愤怒也是不容小觑的,她这边情绪稳定了,韦御齐的气可没那么容易消。“我现在很不开心。” 这女人倒好,平白发了一顿脾气,还无故摆了张臭脸给他看,现在更是说气消就气消,分明把他当猴子耍嘛!他越想越气,脑袋都快冒烟了。 瞪着他好一会儿,她不安地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唇瓣。“……那、那你想怎么样嘛~~” 她无辜的神情、撒娇的语气,让韦御齐的头有点晕,分不清是他气到头晕,还是她不经意流露出的性感让他迷醉。 该死的!这女人是火做的吗?不只让他发火,还轻易地挑起他的欲火,让他整个人被火缠身,只得找个东西来灭火,转移注意力—— “陪我去喝酒!” 是因为在国外住久了的关系吗?他怎么跟外国人一样,高兴喝酒、不开心也喝酒,连没事也要喝酒…… 冯宝瑷心里直犯嘀咕,却仍不敌韦御齐的蛮横,明明还是上班时间,就被他拖到一家美式小酒馆。 谁叫她的老板和他是朋友,他只消打一通电话,老板那边就点头应允了。 “那是酒,不是开水。”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冯宝瑷担心地提醒道。 “我知道。”他虎目一瞠,只把她的提醒当成冷笑话。 他的火还没消咧,不管是怒火还是欲火,闷在他体内烧得快喷火了,只得猛灌酒来灭火。“你要不要来一杯?” “不了,我不怎么会喝。” 看他喝酒的样子,好似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好在她的胆子小,也没兴趣喝那穿肠毒药,不然她真的会跟他一样,点杯酒来喝看看。 “有我在你怕什么?喝醉了我还能送你回去。”他嗤笑,不由分说地再灌一杯。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喝醉的是他,冯宝瑷摇摇头,叫了计程车送他回饭店。 “对,他喝醉了,我送他回饭店。”冯宝瑷跟饭店的服务人员合力将他拖进房里后,拨了通电话回家给老妈。 “怎么会喝醉了呢?” 蔡淑芬感到十分讶异,却也没多问。“那……不然你留在那儿照顾他吧,万一他不舒服、吐得乱七八糟,甚至是摔倒了,也有个人好照应。” “呃……” 她是愿意照顾韦御齐啦,不过他现在是个喝醉的男人耶……思及此,她的心跳突然加快,隐约感到些许不妥。“这样好吗?他是男人耶!” “他是男人,也是你的未婚夫婿,没什么不好的。”蔡淑芬显然已认定韦御齐是她未来的女婿,大方地将女儿拱手让出。“记住,要注意他的情况,别让他感冒了。” 冯宝瑷讪讪地挂掉电话,回头凝着倒趴在床上的韦御齐,有种被老妈出卖的感觉。 她叹了口气,将外套月兑掉后走到床边,使力把倒趴在床上的韦御齐翻过身来,闻嗅到他满身的酒气,她的头都要晕了。 “讨厌鬼!喝那么多酒干么?臭死了!” 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她对着昏沈的韦御齐叨念着,但仍细心地帮他月兑掉鞋袜,将他的长腿抬到床上摆好。 她从来都没有照顾过喝醉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光是这么将他的腿抬到床上,她都快冒汗了。 “唔……”陡地,韦御齐申吟了声,不舒服地翻了个身,身体像虾子般蜷曲起来。 冯宝瑷惊跳了下,看着他紧蹙的眉和潮红的脸色,状似极不舒服的模样,她赶忙跑到浴室拧了条湿毛巾覆在他额上,并将他的身体扳正,然后坐在他身边发呆。 接下来该怎么做才会让他舒服一点?她拧起眉想了又想,眼一瞥,发现他正拉扯着领口。 酒精会让人发热,虽然她没有饮酒的经验,不过没知识也要常看电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帮他月兑掉衣服准没错! 彷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似的,她开心地笑了,七手八脚地为他月兑掉身上的衣服—— “你……小瑷?” 当衬衫钮扣被解开时,他紧闭的眼霍地睁开,平日犀利的眼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迷蒙,在冯宝瑷看来显得有点梦幻,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嗯哼,是我。”他有意识就好办了,冯宝瑷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先是吃力地将他的右手袖子月兑下,然后命令他翻过身。“翻过去,我好帮你把衣服月兑了。” “你、你干么月兑我衣服?”该死!他的头好重,身体却因她不经意的触碰而兴奋、战栗。 “你喝醉了,衣服月兑下来会比较舒服。”见他不动如山,她伸手推动他的身躯,不意却被他一手攫住手腕。“干么?” “我刚刚醉了,但现在没醉。”他清醒得很,只是眼睛酸涩难受外加有点头晕。 “对对对,就像神经病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有病一样。”她翻了翻白眼,没将他的醉话当真。 “我真的没醉。” 他叹息,她的小手握起来凉凉的很舒服,他舍不得放开,眨了眨眼,突然发现覆在自己额上的毛巾。“这毛巾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你醉了吗?我看你挺不舒服的,所以拧来帮你降温的。” 吼,他紧握着她的手,她要怎么帮他月兑衣服啊?冯宝瑷奋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惜他握得极牢,她连动都动不了分毫。 “你关心我、照顾我?”这个答案他喜欢,喜欢她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他喜悦地拉扯她的腕,让她失衡地跌上床。 “呃……” 倏地察觉这姿态很是暧昧,她小脸一烫,不由得结巴了起来。“是、是我妈,我妈要、要我留下来照顾你的……” “小骗子。”他轻笑,大掌缠上她的腰,将她半挂在床沿的身子全捞上床,以长腿勾上她的小腿。 “真真真……真的是我妈说的啊!” 喔,天啊!分不清是因他踰矩的举动,还是自己莫名的紧张,害她差点咬到舌头。 “你要是不想这么做,没有人能强迫你。”他算是弄清了她的脾性,轻易地拆穿她的藉口。 冯宝瑷惊讶地张大小嘴,颇意外他对自己的了解,还没来得及回神,他的脸便贴靠过来,吞噬了她微启的红唇—— 第5章(1) 冯宝瑷瞠大双眼,瞪着他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心头像有一万匹马在狂奔似地舞动乱跳,一双小手紧扯着他被褪去半边的衬衫,手心都在冒汗。 “甜心,你在紧张吗?”韦御齐发现她的无措,不禁揶揄地笑出声来,轻咬着她的下唇说道。 “谁、谁说我紧紧紧张的?”明明上下排的牙齿都在打架了,她仍倔强地不肯承认自己在紧张,还不怕死地挑衅他。“倒倒倒、倒是你,醉得东倒西歪、神智不清了,不好好睡觉还想做啥?”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声音也变得沙哑而性感,突然一个翻转,轻易地压上她的娇躯。“我想跟你做。” “你、你喝醉了,请、请不要胡思乱想。”他大胆而露骨的邀请,让她的心跳狂飙,声音也微微颤抖。 更可怕的是,不晓得自己是被他身上的酒味给醺醉了,还是体内的荷尔蒙作祟,她竟然一点都不排斥、也不想阻止。 因倩倩的出现,总算让她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情感交付给他,所以才会因为别的女人出现而不安、难过,甚至大吃飞醋,就因为她对这个男人心动了。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想跟你。”凝着她的眼,他再认真不过地重申了一次。 “喔……你该死的一定要说得那么露骨吗?”她懊恼的低咒出声。 “我们是未婚夫妻,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大笑,搂着她双臂的手不曾放松。“想要就要说出来,不需要不好意思。” “你刚才醉得一塌糊涂,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恢复了?”她连耳根都红了,狐疑的斜睨着他。“你假装喝醉吗?” “那怎么假装?我只是恢复得快一些而已。”他挑眉,大方地解决她的疑虑。“可能是体质的关系,打从我开始学会喝酒后,不管我喝得再醉,只要小睡片刻就能恢复神智,屡试不爽。” “喔。”她傻傻地应了声,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烂醉如泥的机会。 “好吗?你愿意给我吗?”韦御齐轻笑了下,在她的唇边偷了个香吻,不放弃的再次询问。 凝着他好看的俊颜,冯宝瑷心里的矜持像加热中的女乃油般迅速融化。 不知是老天糊涂还是巧妙的安排,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双方父母便为他俩订下婚约,迟至今日爱苗才逐渐发芽、成长。 这感情似乎来得迟了,但她庆幸自己还来得及拥有。 “你……喜欢我吗?”明白自己的心思,她红着俏脸想确认他是否如自己一般,也为自己动心。 “不喜欢干么娶你?”他和她贴得很近,两张脸距离不到十公分,他毫不迟疑地答道。“傻瓜!” 这问题还需要问吗?他做了很多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就是为了不甚温驯的她。 她不会是他认识的女人中最漂亮的一个,但头一回想在台湾置产,更破天荒地想将事业拓展到台湾,全是为了她。 她笑,他的心情就好;她生气,他也跟着闷,非得弄清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气恼。虽然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喜怒哀乐全凭个人高兴,但他从不曾如此在意过一个女人的情绪,还为她做了好多以前根本不可能做的事。 他不否认自己也和其他的女往过,但根本就不可能替她们做早餐或为她们上网找寻旅游的景点…… 被邱比特的箭射中应该就是这样吧?完全没有道理可言,她成了他世界的轴心,所有想法、行为全绕着她打转,但他却甘之如饴。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交,鼻息相互交融,彷佛再说什么都显多余,他们深深地凝望着彼此,然后越贴越近…… 韦御齐性感的薄唇准确地攫住她鲜红娇女敕的小嘴,坚实的舌滑溜地探进她口中自在的游移,与她纠缠、嬉戏,不准她逃躲。 她含羞带怯地迎接他的挑逗,任由他放浪地在自己的唇间搅弄,尽情吸吮她口中的蜜津。 她的掌虚软地抵着他的胸口,对完全陌生的她被他压在身下觉得好辛苦,差点喘不过气来。 当他终究餍足了,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唇,却仍压在她身上,撑起上半身凝着她。 她那红艳的唇一看就知道刚被狠狠地蹂躏过,他暗暗申吟了声。 她的小脸不断发烫,那瑰美的红晕浮现在她白女敕的小脸上,如胭脂绽放在雪地里般醒目,诱人的朱唇直勾引着他的视线,令他的身体更加亢奋。 他要她,刻不容缓。 “这样……不会太快了吗?” 觑见他焚红的眼,她稍稍挣扎,想藉此挣月兑他窒人的拥抱,但他的双臂却因此锁得更紧,将她压挤得更为紧贴。 “欸,这样……不会太快了吗?”她全身因不知名的骚动而悸颤着。 “我还觉得太慢了呢!” 细碎的吻不断地烙印在她的头、脸颊,还有珠圆玉润的耳珠上,他的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模索。“我们早该这么做了……” 她感觉他好热、好烫,随着他的亲吻像雨点般不断落下,身体里像有把火在体内燃烧,一种莫名的饥渴直向她袭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渴望更多。 她的衣服在他激烈又不失温柔的吻花中一一被扯落,韦御齐这才发现他的未婚妻有副让女人嫉妒的好身材,彷佛对他发出无言的邀请,期待他的采撷与怜惜。 “甜心,你真漂亮!” “唔……”冯宝瑷情难自抑地向后仰,弓着上身接受他唇舌的滋润与舌忝舐。 那充满女人味的娇吟声,无疑是逼疯男人的催情剂,他迅速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让两人的肌肤紧密地贴附在一起,在她宛如白玉的肌肤诱惑下,他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她颤抖的急促吸气、吐气,任由他更紧密地拥抱着她,火热的在体内四处奔窜、游走,令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听说女人第一次会很痛,不过这个痛是比较性的,未曾经历过的她很难想像那种痛会痛到什么程度。 但她喜欢他此刻为自己而兴奋颤抖的模样,那让她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有魅力的女人,而也因为这点鼓励,心头所有的顾虑很快地都被她抛向九霄云外,包括初尝禁果的不安。 他一遍又一遍地品尝着她的美丽,双手一次次在她身上点燃火花。 迷迷糊糊间,一道细微的音乐声不断响起,韦御齐睁开眼,低头看了眼躺在肩窝上的爱人,性感的薄唇微微一勾,满足地浅叹了一声,小心地将她安置在床上躺好后,才循着音乐声找到来源。 “甜心,你的手机响了,醒醒。” 原来是冯宝瑷的手机,他在床底下找到它,便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唤她。“手机喔小瑷。” “唔……”她微蹙眉心,翻了个身,全然没有搭理他的打算。 看来他累坏她了,可是手机响个不停,搞不好是有很紧急的事,他先帮她接听好了。“喂。”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吊诡的没有半点声响。 第5章(2) “喂?请问是哪位?不说话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小齐?”电话那头总算有了声响,蔡淑芬不甚确定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是我,冯妈妈。” “冯妈妈?”韦御齐在床沿坐下,睐了眼冯宝瑷的睡颜,轻声和蔡淑芬对谈。“不好意思,我是小齐,小瑷在我旁边,她睡着了叫不醒,有什么事要我转达的吗?” “呃……你酒醒啦?还好吗?”蔡淑芬问得艰涩,虽然她是个开明的母亲,但突然意识到女儿可能一夜之间从女孩变成女人,她的心情难免忐忑。 “嗯,还好,谢谢冯妈妈的关心。” 韦御齐没注意到她复杂的情绪,伸手拨了拨冯宝瑷的发丝,柔情的眸几乎快滴出水来。“只是辛苦小瑷了,我应该早点把她娶进门才对。” “你要娶小瑷?”哈利路亚!小俩口真的来电了!她得赶紧打电话通知亚莉这个好消息。 “当然。”他突然懊恼地耸起眉,想到自己刚刚并没有做安全措施。“说不定你就快当外婆了呢!” 蔡淑芬心口一提,老脸皮都红了。 “呃,这样啊……我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她,你酒醒了没,既然她还在睡,那……就别吵她,等她醒了再说。”蔡淑芬支吾了半天,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便急着想收线。 “好的,我会转告小瑷,说冯妈妈找她。”他交代过后便收线了。 冯宝瑷在睡梦中,彷佛听见些许细微的声音,令她从梦中转醒,悠悠地睁开眼,触目所及是韦御齐那张帅得没天理的俊颜。 “你醒啦?”她绽开一抹笑花,但下一秒又蹙起眉心。 “怎么了?”发现她皱起眉,他贴心地问道。 “我浑身酸痛。”她可怜兮兮地扁着嘴,感觉无辜极了。 “呵~~”他轻笑,怜爱地拨弄了下她的头发。“我累坏你了,是吧?” “少臭美了你!”她的脸绯红一片,佯装不在意地捶了他一记。 想起不久前失控的激情,她几乎想挖个洞将自己埋了。 他热情的吻、火热的抚触、完全挖掘出她从不曾体验的,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如何臣服在他的挑逗之下,甚至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失控的申吟…… 喔~~好丢脸啊,让她死了吧! 他朗声大笑,爱极了她那娇媚害羞的模样。 “八点了……”她白了他一眼,看了看手表,是该准备准备到公司上班了,于是便伸手推了推他。“我想先回家换个衣服,然后再到公司去。” “如果还很不舒服的话,今天就别去上班了。” 看她这么疲累的样子,他着实舍不得她拖着不舒服的身体到公司上班。 “是酸疼了点,不过我想应该还可以。”她搂着被子下床,谁知才刚站直身躯,一个没站稳又踉跄地跌回床铺,让她惊惶的尖叫了声。“啊!” “你看你看,干么逞强咧?” 他微恼的上前扶她,不忘叨念她一句。“就请一天假有什么关系?干么非得去上班不可呢?” “我没有逞强啊,是不小心没站稳而已。”她懊恼地瞪了他一眼。“你别像个老头子一样念念念好吗?” “……我像老头子?”他的音量拔高,黑眸闪动着危险的诡光。“你倒是说清楚,我哪点像老头子来着?” 三十岁,正值男人的壮年,她竟敢嫌弃他像个老头……难不成他昨夜表现得不够好,所以她才如此嫌弃?! 天啊!他惊慌地转身背对她,双掌捧着脸,不敢置信地张大嘴,那神情、姿态,像极了世界名画“呐喊”。 “你像老头一样一直碎碎念咩。” 不明白他干么突然转过身背对着她,她耸了耸肩,当他是绅士地回避她着装,便捞起地上的衣服准备穿上。 “我念你是为了你好!” 他猛地转身,恰好瞧见她背对着自己弯身穿上内裤,陡地一道惊雷劈中他的脑门,他狠抽口气,身体迅速起了反应。 懊死的!她的臀部弧线真美,美得令他再次冲动了起来! 听见他突如其来的抽气声,冯宝瑷不明所以地回头觑他,倏地瞧见他全然不加遮掩的,一张粉脸毫无防备地烧灼了起来。 妈妈咪啊!罢才自己没站稳,他前来搀扶,一阵拉扯之间竟没注意到他身无寸缕,现在突地见他浑身赤果地站在自己身后,胯间的男性还明显地摇旗呐喊,她脸一红、心一慌,迅速将底裤拉上。 “你动作这么快干么?”他眯起眼,斜睨着她的无措。 “我、我赶着回家换衣服,然后……去、去公司上班啊!” 糟糕!内衣和衣服都还在地上,她只能害羞地用双臂环住自己的胸部,至于其他部位……就只能放牛吃草了!她无辜且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躲什么躲?到现在你还怕我?”他的嘴角上扬,可声音明显是从咬紧的齿缝里迸出,隐约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氛围。 “怎、怎么可能?我要是怕你,就不会跟你上床……”她扯开僵硬的笑,努力掩饰心虚。 其实她是真的不怕他,她怕的是深藏在他眼底跳跃的火光,那令她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而他,正是那只锁定她为猎物,虎视眈眈、饥饿的大野狼。 “是吗?”他低头一笑,拨了拨黑发后抬起头,脸上洋溢着无邪的笑容,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干么?”她的眼微微瞠大,神情戒备地盯着他。 “给我一个早安吻,然后我送你回家换衣服,再送你到公司上班。”他对她展开双臂,灿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虚假。 她暗自松了口气,环着胸脯,上前在他颊上印下一吻,准备退开之际,他陡地以掌压住她的后脑,结结实实地给她一记火热的法式热吻——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双腿乏力,迷醉地放松双臂环上他的颈项,然而他却在此时放开她,令她感到些许空虚。 “若不是顾虑到你的身体不舒服,我真想把你绑在床上,不让你离开。”他环着她的腰,绵密的吻流连在她的耳垂、脖子。 冯宝瑷因他的爱语而浑身发烫,唇边扬起甜蜜的浅笑,羞赧地轻捶他的胸口。 “你一定不知道,昨夜的你有多妩媚。”他声音沙哑地赞叹道。 “别说……” 她抬起手轻压他的唇,因他舌忝舐自己的指而双腿轻颤。 “不必害羞,在我面前你永远不必害羞。”他轻笑,使坏地舌忝过她每一根敏感的指。 永远。 多么诱人的期限,冯宝瑷无限娇羞地偎进他怀里。 “甜心,我们找个时间把手续办一办吧!” 第6章(1) 找个时间把手续办一办? 听起来也太随便、太草率了吧! 这让冯宝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带将好不容易才衍生出来的感动全数歼灭。 她记得某位两性专家曾经说过,女人靠感动,男人靠冲动,经过了那一夜,冯宝瑷完全认同这个说法。 那一夜的欢爱,无庸置疑的,自己靠的是感动,可她怀疑韦御齐当晚的热情全然是酒精和冲动催化所致。 因为黄汤下肚,他才会用好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黄汤下肚,他才会对她这样又那样…… 不过不爽归不爽,直到目前为止,交往的情形还算稳定,再加上两人有婚约在身,她也就不太计较的概括承受了。 趁着假日,冯宝瑷就和他到处看新屋,也买下了双方都很满意的房子;至于平日,她会在下班后,乖乖地到饭店和他小聚。 因为韦御齐准备将生意的版图扩展到台湾来,所以得研究行销通路,还得找合适的店面,整个人忙到不行,人家说“爱丢卡惨系”,比较有空的她只好主动配合他的时间喽。 谁叫热恋的人就怕思念如影随形?当然得勤快点让恋情持续加温啊! “小瑷,我把产品广告全交给文昌了,到时你得倾力相助喔。”盯着电脑上各县巿的通路路线,韦御齐边移动滑鼠边叮嘱道。 “喔!” 冯宝瑷趴在床上翻看女性杂志,弯起一只小腿在空中晃啊晃的,她翻开下一页,像想起什么似地翻身坐起。“欸!你跟我老板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交情很好吗?” 每次只要一想到之前在公司的会客室里见到他时的错愕,她就觉得世界真的好小喔,小到认识的人全兜在一块儿,真的好奇妙。 韦御齐分心睨了她一眼,随即又将视线移回电脑萤幕上。“我们是研究所的同学,交情不好不坏。” “既然交情不好不坏,你怎么会想去找他?还有,为什么要把那么重要的设计案交给他啊?”虽然他乡遇故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但交情又没有到多好,干么凑在一块啊? “虽然不算太熟,但他是个正直的人,交给他应该没问题。”韦御齐好笑地睐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单纯的脑袋不适合做生意。“所以人脉经营是很重要的。” “什么意思?”怎么会扯到人脉经营?她盘着腿坐在床上,头上冒出好几个问号。 “从小到大,我们会因缘际会地认识很多人,有的交情好、有的只是点头之交,所有认识的人,全都算我们的人脉。”他放下滑鼠,将椅子转向她,仔细的解释道:“那些人平常看起来可能不怎么样,但我们很难保证哪天会需要他们的帮忙。” 冯宝瑷讶异地张大小嘴。“你……这是利用朋友?” “这怎么能说是利用?”韦御齐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说不定哪一天,那些人也会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这就是朋友互惠的道义。” “互惠道义?” 她的眉心打了个结,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但利用朋友就是不对,这让她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人是群居的动物,当需要帮忙的时候,除了亲人外就剩下朋友,所以朋友互惠是天经地义的事,今天他帮了你,改天他需要援助时,就换成你帮他,这样懂吗?” “懂。”大概懂吧?她想。 “嗯哼,所以我才会藉助文昌的长才,把产品广告交给他。”他将腿伸上床,并学她盘起长腿,以指尖轻敲自己弯起的膝盖。“不过说来奇怪,他在艺术方面的确有优秀的表现,念研究所时也有不少女生向他示好,但我却从没看过他和哪个女人交往……你呢?到他公司上班至今,有见过他交女朋友吗?” 他记得当年有不少女生被文昌斯文的气质所吸引,但陈文昌却都只是有礼地拒绝了,一个都没接受。 “没有。” 她摇摇头,到公司上班三年多了,从没听说过老板在和谁谈恋爱或和谁传绯闻。“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搞不好他只是还没遇到让他心动的人啊,就像我以前……”她说着说着,突地噤声,没把话说完。 “像你以前怎样?”她未竟的话语勾起他极大的兴趣,他挑起眉尾,饶富兴味的追问。 “没、没有啦,你听错了。”她瑟缩了下,心虚地扯开嘴角僵笑。 开玩笑!要是让他知道她以前从不曾对别的男人心动,这骄傲的男人岂不是得意到飞上天了? 不行!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我的耳朵好得很,不可能听错。” 他贼兮兮地弯起眉眼,继续说道:“我猜你刚才想说的,是你以前也没遇到让你心动的男人,直到遇上我,对吧?” “才不是咧!” 吼~~她就知道!看他现在一副骄傲到极点的样子,真的好讨厌喔! “你这要不得的自信打哪儿来的?”她微恼地睁着眼睛说瞎话,刻意打击他的信心。 “从你的眼神来的啊!”他突然捧住她的脸,无比认真地锁住她的眼瞳。“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爱惨我了。” 最好她的眼神会说话啦,她忍不住翻了下白眼。“韦御齐,你是我见过最自恋的男人。” “而这自恋的男人即将成为你亲爱的丈夫。” 他咧开嘴笑,大剌剌地凑上自己的嘴印上她的红唇,啵的一声偷了个响吻。“嘿,真舒坦!” “够了你,不必研究资料了?”她微赧地推开他,没忘记他刚才还看着电脑研究相关的行销通路。 “要,不过我现在更想研究你。” 这么轻松自在的氛围,两人又那么刚好地坐在柔软的床上,他发现研究“人体工学”比行销通路有趣多了,双眸不禁冒出的火光。 “……我是人,不是白老鼠,没什么好研究的。” 她差点被他眼底的欲火闪到眼,霎时危机意识冒出头,她反射性地挪动臀部准备跷头。 可惜精明如韦御齐,哪会看不出她的企图? 他大笑,轻松地将她拉过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相信我,你比白老鼠更有研究价值。” “哇——”她的惊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的,便被其他嗯嗯啊啊的暧昧声给取代了。 就这样,无辜的小绵羊毫无防备、傻乎乎地自动送上门,给饥饿的大野狼有了饱食一顿的绝佳机会,开心得要命哪! ★★★ 爱情要谈,日子也要过,扣除休息时间及与男友恩爱的时光,白天的冯宝瑷还是个努力认真的上班族。 中午休息时间,冯宝瑷一个人到公司附近的百货公司美食街用餐,就在她吃完准备把餐盘拿到回收处摆放之际,不小心和一个女人擦撞了下。 “对不起。”她忙不迭的道歉。 “走路小心点!”没想到那女人不领情,转过身,态度恶劣地叨念了句。 听到那不善的语气,冯宝瑷不自觉地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就这么四眼相对,两个女人同时愣住了。 “是你!” 林倩倩一见是她,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眼神立刻变得锐利了起来。“你抢了我的御齐还不够,现在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撞我的吧?” 林倩倩的老爸是中部的土财主,她更是老爸捧在手心呵疼的小鲍主,平日在家跋扈骄纵惯了,现在遇上心仪男人的未婚妻时,自然得乘机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拜托,这女人有被害妄想症吗?她只不过是闪身而过时不小心擦撞到她,她干么讲得她蓄意撞她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我看你根本是故意的!”林倩倩像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竟嚣张地伸手推她。 “欸!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被林倩倩这么一推,冯宝瑷踉跄地撞到身后的桌子,引来其他食客侧目,她不禁气恼的反击。 “是你不讲道理吧?连我的男人你都敢抢了,还有什么脸跟人家说道理?”林倩倩挺了挺胸,张牙舞爪地对她叫嚣。 “你!” 冯宝瑷快气昏了,实在搞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理智的女人。“你不要指黑为白,事实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她放下托盘,转身就想离开。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走人总可以吧? “你站住!” 没想到林倩倩可没打算就这样放她走,冷不防地拉住她的肩。“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要不要把御齐还给我?” “神经病。”冯宝瑷翻翻白眼,懒得和她在大庭广众下争辩。 第6章(2) “你说谁神经病?!” 林倩倩的语调扬高,那张妆点细致的脸庞变得狰狞,她高高举起右手,眼看就要甩上冯宝瑷的脸颊—— “小姐,这样不太好看吧?” 就在冯宝瑷紧绷地闭上眼,直觉那记巴掌就要甩上自己的脸时,不意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反倒是耳际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她怯怯地睁开一只眼,愕然发现老板陈文昌挡在她身前,大掌攫住林倩倩准备施暴的手腕。 “老板?”她傻眼,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老板。 陈文昌没有回头,盯着林倩倩的眼闪过一丝诡光,对林倩倩说道:“我不知道你跟御齐有什么牵扯,不过就我所知,冯小姐是御齐的未婚妻,并不是如你所言,抢了你男人的女人。” 美食街里好事的食客,有的讪笑、有的窃窃私语,林倩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恼地甩掉陈文昌的手,羞愤交加的大步离开美食街。 “谢谢你老板。”冯宝瑷盯着林倩倩离去的背影,旋身向陈文昌道谢。 “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陈文昌扬起一抹微笑,一派斯文地将手插进西装裤口袋。“你吃饱了吗?” “嗯,吃饱了。”她点点头。 “真可惜,本来还以为可以请你陪我吃顿饭的。”陈文昌打趣地说。 “呵~~”他的风趣消去了冯宝瑷适才的不快,她笑了笑,轻声说道:“下次有机会再说呗!我先回去上班了。” “嗯。”陈文昌挥了挥手,目送她离去。 就在看不见冯宝瑷的身影后,陈文昌隐在眼镜后面的眼神闪了闪,转过身,看向不久前林倩倩离去的方向,思索了几秒后便拉开脚步—— ★★★ 往返公司和饭店成了冯宝瑷这阵子的重心,蔡淑芬和冯樊浩虽然没过问,但似乎也默许了小俩口的恋情,完全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最高境界。 而新房子在两人和室内设计师沟通多次、达成共识后,也开始装潢了起来。 韦御齐从加拿大调来他的得力助手威廉,两人一起投入分公司的筹备,成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和情人通通电话、说说爱语的时间几乎都没有了。 “下个月会进来一货柜的成衣,现在店面签好约,店面设计也交给装潢公司了。”威廉虽然一副外国人的外表,但中文讲得超流利,他坐在空旷店面里的木质矮柜上,向韦御齐报告目前的工程进度。 这些木质矮柜,很显然是前一任房客留下来的,等装潢工作开始进行后,这些木柜全数都得拆掉,因为不符合他们店里的装潢风格,不过物尽其用,现在还可以加减当椅子坐。 “呼,终于可以休息了!”韦御齐放声欢呼,连着几个礼拜下来的疲劳轰炸,他整个人都快被榨干了。 威廉有趣地挑起眉尾,看着他的眼里透着戏谑。“这倒神奇,我认识你这么久,头一次听你喊累。” “我说我累了吗?”韦御齐白了他一眼,用力地吐了口气。 “你不是说终于可以休息了吗?那不是累是什么?”威廉对他挤眉弄眼,嘲讽的意味浓厚。 “……没办法,再这样操下去,我怀疑我会过劳死。”他沉默了半晌后才做出以上结论。 “没那么严重吧?就我的记忆里,你总是像超人一样勇猛,我觉得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不可能过劳死的一个。”威廉笑道。 “我爸妈有养老基金,加拿大的老年福利又做得很好,我没有后顾之忧,当然可以尽全力冲刺事业,但现在不一样了,得小心顾着我的小命才行。”他摇了摇头,疲累的脸上浮现一丝幸福的笑容。 威廉盯着他,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欸!别摆出那么恶心的表情好吗?看起来好怪!”威廉轻皱起眉,继续问道:“干么?你在台湾交女朋友了?” “什么女朋友?是未婚妻。”白了他一眼,韦御齐没好气地纠正他。 “未婚妻?你他妈的订婚没通知我?!” 威廉差点没从木质矮柜上跌下来,他瞠大双眼,高高扬起结实的拳头,准备海k一下这个超没义气的朋友—— “嘿!冷静点!” 韦御齐张开手掌挡住威廉的直拳,好生无奈地解释道:“抱歉嘿,我订婚的时候你才六岁,那时我也不认识你,怎么通知?” “……我六岁?我六岁时你才五岁耶!” 威廉傻眼了,眼睛比刚才听到他订婚的消息时瞠得还要大。 “你不错喔,数学程度真不赖。”韦御齐笑了笑,拿起矿泉水就口饮用。 “你五岁的时候就会把妹,而且还把到一个愿意跟你订婚的妹?!”威廉一脸不可置信,顿了顿,开口说道:“鬼才相信你的鬼话!” “噗——”韦御齐才刚喝入口的矿泉水从口中喷出。 “喂!小心一点!” 还好威廉眼明手快,一见苗头不对就跳开,不然现下已经变成落汤鸡了。“喂,就算我说错也不用拿口水喷我吧!” “我最好是五岁就能拐到一个未婚妻。”韦御齐拍了下额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是我爸妈在我五岁的时候,为我订下的婚约啦!” 威廉搞懂后,神情变得狐疑。“但你会就这样乖乖履行婚约?说真的,我不相信。” “嗯?”韦御齐挑挑眉,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看时间,然后拨号,用手阻止威廉再说话。“我先打通电话给她,要她到饭店等我,不然晚点她回到家,恐怕就懒得出门了。” 威廉饶富兴味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安静地等他拨电话给他的未婚妻。 “小瑷,是我。” 韦御齐转身走到店门口,压低声音说道:“你在哪里?吃饱了吗?” 威廉闭上眼,背靠着墙,耳边清楚地听见韦御齐刻意压低的声音,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他所认识的韦御齐,是个有主见、有理想、有干劲的男人,他尊重他的父母但却不盲从,当意见相左时也会想办法沟通,以争取到双方都满意的良性共识,所以,他会这么乖顺地听从这个约定,应该是因为已经付出感情了吧? 而且,他从没见过御齐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问哪个女人吃饱了没,这让他对那个女人感到十分好奇,暗自期许能有幸见上她一面。 饼了半晌,韦御齐收线,转身走回店里。 “好了,该起床了你。”韦御齐对着坐在矮柜上、闭着眼睛的威廉喊道。“灯关一关,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休息的是我,你等等还得陪你未婚妻呢!”威廉起身关灯,和韦御齐走出店门时调侃了句。“我看你简直爱惨她了。” 韦御齐按下铁卷门的开关,慢条斯理地等待铁卷门落地。 “你又知道了。” 他嗤笑,除了婚约外,不记得自己曾向威廉透露过任何有关小瑷的事,威廉最好见鬼地看得出来。 “相信我,哥儿们不是当假的。” 威廉点了下自己的头,咧开嘴笑。“对了,上回你说把公司的商品广告交给陈……” “陈文昌。”两人脚步轻快地走向停车场,韦御齐在掏探钥匙时随口问了句:“干么?” “是不是那个念研究所时,经常跟着你到处泡夜店、吃喝玩乐的陈文昌?”威廉的眉心高高耸起,不甚确定的再问了一次。 “对啊,你怎么知道他?”韦御齐不假思索地应道,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待威廉也坐定在副驾驶座后,才继续开口道:“他恰好开了家广告公司,也是我未婚妻的老板,怎了?” 陈文昌是个不多话的人,社交活动也不多,因为寝室就在他隔壁,所以在走廊上遇到时,他会礼貌性地约陈文昌一起出游,没想到陈文昌配合度颇高,因此常常跟着他到处游玩。 威廉沉默了半晌,直到车子滑进车道,他才闷闷地出声。“那家伙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可以的话,让你未婚妻换个工作。” “干么?”韦御齐稳当地操控着方向盘,不知道好伙伴的忠告从何而来。“什么事这么严肃?” “听说那家伙的性向不太正常,他是同志。”威廉神情复杂地睐了韦御齐一眼,小心的选择措辞。“吊诡的是,他的堂哥曾不小心看到他的宿舍里……贴满了你的照片。” 第7章(1) 冯宝瑷发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自从未婚夫韦御齐忙碌起来后,两人相聚的时间变少了,她才逐渐体认到这种孤独。 下班后,在便利商店买了份当天的晚报,她一个人在闹区的街头闲逛,直到腿酸了、口渴了,才挑了家质感不错的韩式火锅店用餐,并破天荒地点了罐啤酒。 未婚夫的事业越做越大,当未婚妻的她应该高兴才是,但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对于物质她并没有太大的要求,认为两个人只要心连心,生活还过得去就可以了,不一定要赚很多钱,才能把日子过得精采,但显然大部分的男人都不是这么想的。 既然韦御齐想冲刺事业,她也只能扮演好“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的角色,不吵不闹地支持他,即便再孤单都绝口不提,唉,连她都佩服起自己的忍耐度了。 忍耐即是压抑,过度的压抑则需要适度的发泄来平衡。 她自认是个无趣的人,生活中并没有太多足以发泄的事物,所以当她看到冰柜里的啤酒,霎时想起外国人开心喝酒、不开心也喝酒的事,所以便破天荒地点了啤酒来喝,想藉此达到适度的发泄。 微苦的啤酒顺着自嘲的心情入喉,感觉喉咙有些热辣,似乎神奇地产生了点平衡作用,冯宝瑷就这样一口接一口喝着,当口感不差的啤酒罐轻得几乎见底时,她的全身发烫,这时耳边传来手机响起的声音。 “喂。”她迅速接起手机。 “小瑷,是我。” 韦御齐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她耳里,霎时令她握住手机的手一紧。“你在哪里?吃饱了没?” 眼眶微微发烫,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我在一家韩式火锅店里,正准备要吃饭……你吃了吗?” “还没,等会儿这里忙完就会去吃。”他的声音夹杂着越来越明显的风声,可能正走出室外或靠近窗边吧。 “先吃吧,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她叮嘱,不自觉泄漏出些许哀怨。 “……嗯。” 他迟疑了下,沉静了两秒后,又问道:“你吃饱后到饭店等我,晚一点我们去看午夜场电影。” 午夜场电影?也就是说他们可以约会了? “你很累了吧?不早点休息吗?”她的心跳加快,很想有个浪漫的约会,却又舍不得他太累,心情一下子复杂了起来。 他又安静了下,久到她以为收讯不良,正准备起身到店外继续讲时,他的声音才又传了过来。“再累也要陪陪你,好吗?” 她心口一悸,所有的委屈都因他的温柔话语而烟消云散,她既感动又愉悦的答允,收线后心情一整个飞扬了起来。 耶!约会约会,好棒喔! 火锅正滚烫着,她将才买来不久的报纸对摺,边吃火锅边翻看,不意才翻到下一版,就有人拍了下她的肩,她疑惑地转过头,发现老板陈文昌就站在她身旁—— “老板?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火锅?”不是吧?东区那~~么大,怎么在火锅店里也会遇到熟人啊? “这是我姨丈开的店,他是韩国人。” 陈文昌顺理成章地在她身旁的位子坐下,注意到她桌上的啤酒罐后,招来侍者点了个泡菜锅和两罐啤酒。“我偶尔会来捧捧场,没想到会遇到你……你也喝啤酒啊?我请你。” “呃……谢谢。” 惨了,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少,刚才喝了一整罐,现在全身都在发烫,不想再喝了。可是老板点啤酒请她,她实在难以开口拒绝老板的好意啊,也只得硬着头皮ㄍ1ㄥ下去了。“听说韩国的男人都很大男人主义,你阿姨真勇敢耶,敢嫁给韩国人。” “我阿姨是幸运,嫁到韩国的新好男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听到她抱怨什么。”陈文昌笑道,见服务生端来了汤锅及啤酒,便侧身让服务生上锅,并为她拉开啤酒罐拉环后递给她。 “是喔?那还真是幸运呢!”她叹道,礼貌性地举起啤酒罐向他致意。 陈文昌隐在眼镜后的眼闪了闪,同样以啤酒就口。“你也很幸运,有御齐这么帅的未婚夫。” “他帅吗?” 冯宝瑷腼覥地模模鼻子,客气地回道:“还好啦,你也很帅啊!” “你谬赞了,我实在是不能跟御齐相比。” 陈文昌挑挑眉,不置可否地摇头轻笑。“你都不知道他当年在学校里有多红,所有漂亮的女生都追着他跑,不论他走到哪儿,总会有美女环绕,让全校的男同学都超羡慕又嫉妒。” 闻言,冯宝瑷突然觉得胃部一阵翻搅,她压下胃部的不适,打趣说道:“包括你吗?” 陈文昌愣了下,笑着接下她的回马枪。“嗯,包括我。” “噗——你还真坦白啊老板。”冯宝瑷乐了,开心地笑眯了眼。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原本让冯宝瑷觉得老态龙钟、几近走不动的时间先生,突然健步如飞地加快脚步,不知不觉两人的汤锅都见底,啤酒也差不多喝完了。 “谢谢你的啤酒,我该走了。” 酒足饭饱后,冯宝瑷准备到饭店赴未婚夫的约会,孰料才一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下,整个人又跌回椅子上,还差点因为没对准椅子而跌倒。 “小心点!”陈文昌赶忙伸手扶她。 “谢谢,我没事……” 她拉开一抹笑,最后一个尾音才飘出嘴巴,咚的一声,便醉倒在陈文昌怀里—— ★★★ 一个男人的宿舍里贴满了另一个男人的照片?韦御齐越想心里越毛。 原来陈文昌的堂哥和威廉熟识,知道威廉和韦御齐走得近,在一次派对狂欢后向威廉吐露曾在堂弟宿舍里看到的“奇景”,教威廉震惊不已。 不过当时韦御齐已经从研究所毕业了,因此威廉便把这事儿搁在心底,没想到狭路相逢,到了台湾又遇上陈文昌,关系还牵扯得挺复杂的,威廉在挣扎了好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在刚才向韦御齐全盘托出。 韦御齐在听了威廉的警告后,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原本饥饿的胃也完全没了食欲,只好早早回饭店等小瑷,但他却怎么都无法定下心来,像只无头苍蝇般在房里走来走去。 事实上文昌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来,既没有“侵犯”他,更没有向他“告白”,倘若就因为这样而排斥这个朋友,也不是个太厚道的行为。 而且小瑷在文昌的公司也工作了好些年,除了确认文昌不曾交往过女朋友之外,并没有发现文昌有太过奇怪的行为,若因此叫小瑷辞职换头路……坦白说,他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时间在他的焦躁里一分一秒地度过,当他注意到房里的电子钟已然显现出九的数字时,整个人惊跳了起来。 九点了? 一个火锅可以吃那么久吗?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小瑷的人? 就在他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给小瑷时,他的手机竟然早一步响起,萤幕显示来电者是陈文昌。 没来由的,陈文昌的名字和小瑷到现在都还没到饭店的事形成一个连结,韦御齐双眼暴凸,缓缓地按下接听键—— “御齐,你未婚妻在我车上。”是陈文昌的声音。 “你想怎么样?” 什么叫做心慌胆战,韦御齐终于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一向精明的脑袋当了机,连询问冯宝瑷为何会同他在一起都忘了问,便反射性地月兑口而出。 懊死的!要是文昌敢对小瑷怎么样,他非得亲手扭断文昌的脖子不可! “想怎样?” 陈文昌怔愣了下,有丝犹豫地说道:“我想问你住在哪儿?什么饭店的哪号房,好把她送去你那里。” ★★★ 等待的过程是磨人的,在陈文昌允诺会将小瑷送到饭店后,韦御齐便急呼呼地跑到饭店大门口等候。 一辆银色的轿车缓缓地驶了过来,只见陈文昌从车窗探出头来,他赶忙趋上前去,眼尖地看到冯宝瑷动也不动地睡在副驾驶座。 “该死!你把她怎么了?” 他火速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发现冯宝瑷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心像吊了十五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手忙脚乱地将软趴趴的她抱起。 “先抱她上去,有什么事等会儿说。” 陈文昌的眼里冒出问号,将车钥匙交给饭店的泊车人员后,轻声说道。 三人一起坐上电梯,陈文昌和他解释了刚刚的情况,但韦御齐一声也不吭,直到回到房间,将冯宝瑷安置在床上后,他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深吸了口气,走出房门,面对着陈文昌。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我警告你,不准伤害小瑷一根汗毛。” 怀疑是颗可怕的种子,不需要任何养分就能成长茁壮,尤其心爱的人就在危险分子底下工作,韦御齐更是怎么想都无法心安,决心一次将所有疑问厘清,以免以后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冯小姐是我事业上的好帮手,我怎么可能伤害她?”陈文昌盯着他,眼里的问号不曾减少。“刚在电梯里我也跟你说过,我和她在火锅店相遇,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她喝醉了,我把她送来你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不懂,我就说给你懂。”深深地凝着他,韦御齐一字一句清楚地转述着他不久前听到的荒谬消息。“听说你曾经在研究所的宿舍里贴满我的照片,是不是真有此事?” 陈文昌错愕地瞠大双眸,虽然张开的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韦御齐已然从他的表情里得到证实。 “我不晓得自己对你的行为该有什么样的想法,但我只能说,很抱歉我没办法接受你的心意。” 第7章(2) 真要命!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还真恶,但不说又不行,韦御齐简直是咬着牙根硬把这些话挤出来,说完后,自己也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 “你以为我……喜欢男人、喜欢你?!” 只见陈文昌胀红了脸,一句话说得坑坑巴巴,整个人显然十分震惊。 “除非你能给我一个更好的理由。”韦御齐遗憾地闭了闭眼。 哪个男人的房里不曾贴过美女的海报跟照片?但就偏偏没听过贴男人照片的,这不是暗恋还会是啥? 原谅他脑容量有限,目前还找不到其他可能的理由。 “呵——” 陈文昌突然笑了,在这尴尬到不行的场面,他竟然笑了? “你笑什么?”韦御齐眯了眯眼,不明白他怎能在劣行被拆穿后还笑得出来。 “我的天啊!实在太好笑了!”陈文昌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抱着肚子弯腰笑个没完,只差没笑岔了气。 “你慢慢笑没关系,等你笑够了再说。” 韦御齐绷紧下颚,基于昔日的朋友情谊,他愿意给陈文昌一个解释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解惑的机会。 “抱歉让你失望了,但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待陈文昌笑够了,拿下眼镜拭去眼角的水液,重新戴上眼镜后说道:“我之所以贴你的照片,是因为你的身材比例很好,很适合当模特儿。” 韦御齐以臂环胸,不答腔地听他自圆其说。 “虽然我念的是商学系,不过我的兴趣在画图和设计,这也是我之所以不务正业,跑去开广告公司的理由。”为了这点兴趣,他还曾跟家里闹革命咧! “这跟我的照片见鬼的有什么关系?”韦御齐终于不耐烦地发问了。 “因为我的素描很烂。” 陈文昌的脸又红了,这回不是因为被误解,而是要坦承自己的弱点。“为了加强我的素描,我只好不停地画,可石膏像是死的,怎么画就差不多那个样,我只好找个模特儿当我练习的素材,而身材比例很好的你,自然成了我练习的最好对象。” “所以?你不是同志?” “……很抱歉又让你失望了,我喜欢的是女人。” “我没见过你交女朋友。” “个人偏好东方女孩。” “小瑷也没见过你交女朋友。” “事实上,我正在努力追求一个女孩,而那女孩你也认识。” “谁?” “你表妹倩倩。” “……” ★★★ 乌龙搞很大,韦御齐颜面无光,在送走无辜蒙受不白之冤的陈文昌后,他打了电话给威廉,狠狠地臭骂他一顿,一直到挂了电话还是忿忿不平。 短短几个小时,他的心情像坐云霄飞车似的急速攀爬又火速降落,若不是他的心脏够强,恐怕早就因心脏衰竭而挂急诊了。 他疲累地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全身光果地回到房里爬上床,侧身凝着床上的睡美人。 才两罐罐装啤酒就挂了?这女人的酒量未免也太差、太好搞定了吧! 不过也因她才喝了两罐罐装啤酒,他才会没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加上不实消息的误导,害他心焦如焚,更加强了陈文昌可能对她做出什么的疑虑…… 唉,现在搞出这么个荒谬的大乌龙,简直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可是丢脸归丢脸,这乌龙事件倒也让他真切地体认到自己对她的感情。 若不是真心喜欢她、爱她,他不会在等不到她来时忐忑不安,更不会在知道她和陈文昌在一起时慌乱到失了理智……总之就是给威廉说中了,他着实爱惨了这不胜酒力的笨女人啊! 伸手轻捏她的鼻子,见她先是蹙起眉心,张开小嘴像金鱼般微微张合,然后拍掉他使坏的手,张开水汪汪的眼,朝他嫣然一笑。 韦御齐有点像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孩,没来由的心口一紧,赶忙将手放到身后。 “御齐?”她轻喊,没发现他的心虚。 “嗯?”他应道。 她轻叹一声,闭上眼,伸手环抱着他。“有你在真好。” 那纯然的信任深深地撞进韦御齐心里,令他动容地轻拍了下她的背脊。 “我当然在,而且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放开她了,他完全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而且还臣服得很心甘情愿。 “永远吗?”她抬起头,睁开眼凝着他。 “永远。”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无比严肃地许下一世承诺。 “你发誓?”她追问。 “我发誓。”他举手对天发誓。 “真心发誓?”她不厌其烦的一再追问。 “真心发誓。”他也不厌其烦地重复回应,虽明知她可能还没醒酒,仍慎重其事的再三保证。 “谢谢你。”她满意了,安心地窝进他怀里,以脸颊磨蹭他的胸口。“我真的好爱你喔!” 韦御齐搂着她,两颗眼瞪得圆亮,一时之间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说了爱他,他有没有听错?! 这个倔强又嘴硬的女人,竟然会主动开口说爱他? 一股了不得的骄傲感油然而生,疯狂的喜悦冲撞着他血液里每一个流动的细胞,从不曾感到特别的“我爱你”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神奇地幻化成绝美的乐音,令他的肾上腺素直线攀爬,快乐得不得了。 “甜心,再说一次。” 知道她还想睡,但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狠下心来摇晃她。“再说一次我爱听的给我听,快点!” “嗯……什么?” 冯宝瑷困难地张开眼,嘴角泛着傻乎乎的浅笑,那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 “再说一次你爱我。” 喔,天啊!她这么梦幻又无辜的表情,教他好想一口吞了她喔。“再说一次,一次就好。” “我要再吃一个红豆饼……”她咕哝了句,转眼又沉入梦乡。 红豆饼?他要的不是红豆饼,他要的只是“我爱你”啊! “别睡了甜心,只要你再说一次,要一百个红豆饼我都买给你!”他的额上冒出三条特黑线,赶忙拿红豆饼诱惑她。 “一百个红豆饼?”果然红豆饼魅力无法挡,她挣扎的再度张开眼。 “对,一百个喔。” 敝了,他不是没见过喝醉的女人,但却没一个比她更撩人,韦御齐困难地吞了下口水,双掌忍不住在她身上游移了起来。 “不要。”没想到佳人不买帐,眼蒙蒙地摇了摇头。“一百个红豆饼我吃不下,我不吃了。” “……不管,你要是不说,我就不让你睡。”他无言,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表头,理智尽失地继续“卢”她。 “哎哟,你到底要人家说什么嘛!”还没醒酒的小女人终于不耐烦了,微恼地伸手拉扯他的脸皮。 “痛、痛痛痛……” 拉下她顽皮的小手,他涎着笑脸请求道:“你刚才说你爱我,再说一次给我听。” “有吗?我不记得了。”冯宝瑷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泼他一盆冷水。 “……你不说我就不让你睡。”他狠了心决定“卢”到底,有样学样地学着她刚才的小动作,揉捏她的脸。 “吼~~好痛!” 他这一捏,把冯宝瑷的瞌睡虫全都给捏跑了,酒意也醒了大半,她懊恼地瞪着他。“大坏蛋,不然你想怎么样?” “简单,不说咱们就用做的。” 做到她肯说为止。 第8章(1) 用做的? 那个稍嫌敏感的字眼,让冯宝瑷稍稍清醒了些,她的眼不由自主地往下瞟去。 “……你干么不穿衣服?”他干么全身光溜溜的啊?她跳了起来,跪坐在床上。 “我刚洗好澡啊!”理由正当且合理,没话说了吧! “洗澡也能让人冲动的吗?”她涣散的精神几乎全回笼了,马上再丢出一记犀利的问题。 “不、不行喔?” 韦御齐的心脏凝缩了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也因她的质疑而红了俊颜。“你躺在我身边耶!我要是不冲动就不算男人。”他理直气壮的辩解。 “不一定要我吧?我看你只要是女人都可以吧。”她不以为然的冷哼了声,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酸味四溢。 “nonono~~”韦御齐伸出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摇晃了下,差点没让她瞧成了斗鸡眼。“我可不是随便的男人,女人要我还未必要,你可别把我给看扁了。” 冯宝瑷挑挑眉,一双美眸大剌剌地瞪着他,挑衅味十足。“那你现在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藉着微醺的酒意,她的胆子壮大了,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的问题,反正他俩该做、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现在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因为对象是你,我才会兴奋。”他跟着坐起,和她四目相交。 “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冯宝瑷蹙眉,她很了解自己是长什么样子,他这样说,根本一点也无法说服她。 “别人怎么想我是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但就我来说,你是第一名。”韦御齐轻叹了口气,这女人就是没自信,不过,他很乐于建立她的自信心。 不管是男人女人,不够有自信的话,再怎么好看都吸引不了别人的目光,因此,他绝对要好好地帮她建立自信心。 “你的嘴也太甜了吧!” 她噘了噘嘴,无法否认自己确实被取悦了。 “甜心,相信我,我句句发自肺腑。”他眨眨眼,大方地对她放电。 冯宝瑷颤抖了下,身体不自觉地起了反应。 真要命!一个男人没事生得如此性感干么?简直是祸国殃民嘛! “呃,好啦,我相信你就是了。”瞧他双眼坚定而发亮,她再怎么样都无法怀疑他,于是很没用地举白旗投降了。 “我是你老公,不相信我要相信谁?” 他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七手八脚地月兑去她身上的所有衣物,正磨刀霍霍准备向他的猎物进攻之际,不意竟被她推开。“小瑷?”他惊讶地发出抗议的低吼。 “别急,听我的就对了。” 她迷蒙的眼掠过一丝调皮的光芒,像个女王般开始发号施令。“来,趴着。”她拍了拍枕头要他趴好。 “趴着?”他愕然地瞠大双眼。 趴着怎么做?她可是没有“攻击武器”来欺负他耶! “叫你趴就趴,干么那么罗嗦?” 她眯起眼,即使因身无寸缕而削减不少气势,却仍美得不可方物。“趴不趴?” “……趴。”唉,英雄气短啊! “趴好来!” 她拍了下他,有种身为驯兽师的快感。 “该死的!慢慢来啦!” 要他如何顺利趴好?“有技术上的困难啦!” 冯宝瑷怜悯地憋住笑,等他别扭地将姿势“乔”好后,她才抬起素足,大大方方地踩上他的背—— “唔!”完全没预期到她会这么做,韦御齐闷哼了声。 “怎样?我的另类按摩法舒服吗?” 嘿嘿,她也有小女人的体贴,就是用全身的重量帮他按摩,但却不保证他绝对舒服。 “呃……踩高一点……对,肩膀的部分……”他轻叹出声,不忘指示她往自己酸痛的地方加压。 “哇咧!你还真以为我是按摩女郎喔?”她拧起眉,恶作剧的兴致全被他打散了。 “就算你是按摩女郎,也是我专属的按摩女郎,只能为我服务。”他闷笑,完全在口头上占了上风。 “算了,一点都不好玩。”她噘了噘嘴,从他背上跳下来。 “你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技术不错,挺舒服的啊!”他大笑,依旧趴在床上。 在还没得到女王的“恩准”前,他可没那个胆自己起身。 冯宝瑷斜睨着他线条优美的背脊,霍地感到口干舌燥——太不道德了,这男人的背部线条怎能如此优美?简直是引人犯罪啊! 她想也不想,就将柔软的红唇贴上他的“美背”,似啄似吻地在他的背上游移,感觉到他泛起阵阵颤栗,她得意地扬起嘴角。 原来不只男人能让女人舒服,女人也能让男人舒服啊!嘻嘻。 “呃……”大掌揪紧枕角,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唇的,既舒服又难受,这实在是太甜蜜的折磨了啊! 没想到那女人玩上瘾了,还使坏地用她的身体磨蹭他的背—— “噢……该死!” 这个举动终于将韦御齐的理智逼到崩溃的临界点,他猛地一个转身,让她正面跨坐在自己身上…… 或许是因为前一晚消耗了过多的体力,冯宝瑷饥肠辘辘地从梦中转醒,一睁开眼,便看到韦御齐侧躺着,支着手肘、抵着头,瞬也不瞬地凝着她。 “御齐?你怎么还在?” 她眨了眨眼,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脸,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不然他怎么会看得这么专心? 前阵子,每回她在饭店的房里醒来时,他都已经出门去忙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在醒来时见到他,令她感到十分讶异和惊喜。 “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伸手轻弹她的鼻尖,他的神情和举止充满宠溺。 “啊?什么时候?”她怔愣了下,一点印象都没有。 坦白说,在和他之前所发生的事,她的记忆十分模糊,就连她是如何到饭店、他的房里,她都不晓得是怎么发生的。 但吊诡的是,她的记忆里有块红豆饼——很怪,但她就是记得。 韦御齐无奈地翻翻白眼。“在你因灌了两罐啤酒而醉得不醒人事的时候。” “我喝醉了?”她诧异极了,一双眼瞪得又圆又大。“那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你老板、我同学送你来的。” 说到这个他就恼,昨天发生的大乌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他请你喝一罐啤酒,你喝醉的事他也要负一半的责任。” 这是就事论事,不是迁怒。 “呃……老板请喝酒,我不好意思拒绝嘛!” 当时她感觉良好啊!怎么知道下场会这么惨? “该拒绝的时候就要拒绝,哪来的不好意思?” 怕对不起别人,往往就会对不起自己,韦御齐不甚苟同地直说:“还有,你该死的干么喝酒?” “……那你现在干么凶?”她没蠢到忽略他的不快,委屈地扁了扁嘴。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等了多久?一直等不到你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急!”该温柔的时候他会温柔,但该让她明白道理的时候,他可是一点都不会心软。 每个人都需要私人空间,加上他事业忙碌,恐怕无法时时刻刻都跟着她、保护她,万一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傻傻地受到伤害,那岂不是害他内疚一辈子? 他万万不能让这种可能发生,所以只好板起脸来让她明白。 第8章(2) “我……我只是心情不好嘛!”她知道自己不对在先,但他现在这么凶,她也觉得很委屈啊! 她知道自己没酒量,但因为猜不到他的想法、看不透他的心意,加上相聚的时间大幅度锐减,她自然会不安、会心焦,导致心情不好,所以才想喝点酒麻痹一下,这样也不行吗? 只是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老板会出现,而且还好死不死的又请她喝酒,她才没有故意喝醉的打算咧。 “哪方面的心情不好?”他皱起眉,没预料到她会丢出这个答案。“工作上吗?” “不是。”她摇头。 “那就是情感上了。” 他知道自己忙了点,但他都有告知她自己在做什么,她之所以心情不好会是他的关系吗?“是因为我吗?” “不是。”她回避他的眼,昧着良心撒谎。 她不想增加他的困扰,尤其在还完全不懂他到底对自己抱持着什么样的情意之前。 和他相恋以来,她总不自觉地会注意谈话节目里,所谓专家对爱情的看法——专家说爱情这种东西,先承认的那方比较吃亏,爱得多的那方也吃亏,所以在确定他的心意之前,不说。 “那你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的眼微微瞠大,不明白她这时候还在闹什么脾气。“说出来啊!我们研究研究。” “没事啦!是我自己的问题。”她想也不想便拒绝他的好意,起身捞起衣服着装。 心情这种东西是个人感觉问题,再怎么研究都不会有答案,她不想钻牛角尖,却浑然不觉自己已是在钻牛角尖了。 “冯、宝、瑷!” 他咬着牙跳下床,硬生生抢下她手上的衣服。“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你别想离开这个房间。” 气死!明明两个人都如此亲密了,到底还有什么话不能跟他说?莫非到现在,她还将他当成外人,有事不能跟她分享? 就因想不开这点,他才会如此生气,执意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你别那么霸道好不好?” 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郁,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大了。“我说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好吗?你别再问了!” 韦御齐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眼,神色愠恼地盯着她。 他几乎忘了她上回这么大声跟他讲话,是多久以前的事。 打从他俩开始谈恋爱至今,她的性情改变很多,会跟他撒娇,也不会对他大声嚷嚷,不过才多久没见,怎么她又变回初见面时的剑拔弩张? 难不成……难不成在他极忙碌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要不得的情敌出现,而她碍于和他交往的事实和父母订下的婚约,因而挣扎在双方之间? 他的胸口抽疼了下,迅速驳斥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可能!几个小时前,她才亲口说爱他的,而且他们还共度了一个浪漫激情的夜晚,她不可能、也不会拿这种事骗他。 “好,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ok,那他退一步总行了吧?他深吸口气,试着转移话题。“在门巿开幕之前,我还有段比较空闲的时间,不如我们就把婚礼办一办好了,你觉得怎样?” 他想快点将她定下来,免得一有人接近她,他又得疑神疑鬼,若是再搞一次乌龙事件,他干脆投河自尽算了,省得丢人现眼。 他的说法无疑又踩到冯宝瑷的痛处,在还没表明心意前就又和她提结婚,更让她觉得他是为了那个婚约才这么急的。 她寒着脸,不吭一声,抢回他手上的衣服迅速穿上。 “小瑷?” 又怎么了?他都让步了还不行吗? “新房子都还没装潢好,那么急做什么?”她晓得自己不讲理,但她现在就是没办法好好的思考、好好的讲话。 他为她在台湾买房,也为了她将成衣的巿场拓展到台湾来,但他至今却从不曾说明他对她的感情—— 天知道他是不是为了给双方父母一个交代而做这些事? 如果他只是为了这么肤浅的理由而决定娶她,那么她死都不嫁! “你到底怎么了?”她的阴晴不定几乎教他抓狂。 韦御齐攫住她的肩摇晃,试着从她脸上看出端倪。“结婚跟房子装潢根本是两回事,婚后住饭店也ok啊!” “你ok我不ok!”她直觉地月兑口而出,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的失控。“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当你的妻子,过段时间再说好吗?”她放软声音轻声哀求。 韦御齐放开她的肩,心头的警钟当当作响——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出差错了,他的小瑷不会这样犹豫不决。 “你要先到公司,还是先回家换衣服?” 深吸口气,他糊成一团的脑袋开始精明的算计,思考着该如何找出她不愿嫁他的方法,并很快有了月复案。“我送你。” “不,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破天荒的头一回,她拒绝了他的接送。 她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而面对他总会令自己心软,因此,暂时和他分开绝对是最好的决定。 韦御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帮她拿来皮包递给她。 懊死的!他要是找不出她之所以如此抗拒他的理由,他就不叫韦御齐! 冯宝瑷低着头接过皮包,转身走向房门。 “小瑷。”就在她的手碰上门把之际,他陡地出声喊她。 她凝住脚尖,没有回头。 “既然你还没做好嫁给我的心理准备,那我明天就飞回加拿大。”感觉她的背脊明显变得僵直,他心理变态的稍稍平衡了点,却没办法做得决绝,心软地补上一句:“我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不会很久。” “好。” 她轻应,握住门把的手微微颤抖,努力维持声调平稳。“我要上班,恐怕没办法到机场送你。” “没关系。” 他握紧拳头,忍住上前拥抱她的冲动。“我会跟你联络。” “嗯。” 留下一个单音节,她拉开门走出房间,用门板阻绝两人之间的所有交集—— 第9章(1)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 望着高高的晴空,即使身处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冯宝瑷仍觉得好孤单。 她扁了扁嘴,开始后悔没有跟老爸老妈去参加三天两夜的进香团,现下才会无聊到在公园里发呆。 不敢细数韦御齐到底离开台湾多少时日,她只知道自己很想念他,真的很想很想,但却固执的不肯主动和他联系。 这些日子,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蠢到连她自责都懒。 就算御齐只是为了父母的口头婚约而答应和她结婚,那又如何? 骄傲如他,即便只是为了应付韦伯伯、韦妈妈的逼婚娶了她,都不可能冒着家庭破灭的恶名而负她,那么她犯得着为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坚持,而放弃到手的幸福吗? 包重要的是,经过这些时日的沈淀后,她清清楚楚地领悟到自己是真的爱他,而且还很爱很爱…… 此时,一颗皮球滚了过来,无巧不巧地停在她的脚边,她弯身捡起皮球后,抬头寻找皮球的主人,却隐约感觉到有道视线正紧紧地锁着她的一举一动,教她打了个寒颤,不安地转身察看——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常常觉得有人在窥视她,而且那视线彷佛二十四小时都存在似的,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令她不安、焦躁,可是不论她如何细心地搜寻身边的人事物,却始终找不到那道窥视感的来源。 经过数日的观察后,她想,或许是自己想太多吧!但此时此刻,这道视线却又强烈到让她无法忽视,她不自觉地绷紧神经,保持警戒状态。 “阿姨,那是我的皮球,可以还给我吗?”倏地,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拉了拉她的衣角,想要回皮球。 “好啊!” 她弯,将皮球交给男孩,并拍了拍他的头。“球别乱丢喔,不小心打到人就不好了。” “嗯,谢谢阿姨!”男孩的脸上漾起一抹羞涩的笑,抱着球转身离开。 她笑看男孩跑远的身影,站直身躯一个转身,恰好有两个人迎面而来,霎时令她瞠大双眼。 “老板?倩倩小姐?”她不敢置信地月兑口喊道。 哇咧!是她眼花还是怎的?怎么这两个人会同时出现在她面前,而且……竟然还手牵着手?! 我的老天爷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真巧啊小瑷,又遇到了。” 相较于她的错愕,陈文昌显得自在又轻松。 “呃……你们……” 冯宝瑷知道自己一直盯着人家交握的手瞧,是件很不礼貌的事,但她着实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迳盯着陈文昌和林倩倩交握的手,莫名地感到一阵脸红心跳。 这两人曾经在公司附近的百货公司美食街碰过,还不甚愉快地说了几句话,怎么现在看起来像……在交往中?! “是的。倩倩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喔!”陈文昌愉悦地将两人交握的手伸到冯宝瑷面前,大方地承认两人的恋情。 冯宝瑷惊愕到张大了嘴,久久都无法合上。 她还记得不久前才和韦御齐谈到没见过老板交女朋友的事,怎么才过了短短一个多月,老板就马上交到女朋友了,而且对象还是韦御齐的远房表妹? 真是惦惦呷三碗公啊! “嘿嘿……未来表嫂,好久不见了。” 林倩倩不好意思地僵笑两声,一改之前看到她就针锋相对的态度,热络地唤了她一声未来表嫂。 “喔,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好奇心杀死猫,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问道。 “上礼拜……”陈文昌有点不自在地说道。 原来在美食街“交手”那回,陈文昌虽阻止了林倩倩对冯宝瑷“施暴”,却也注意到林倩倩隐藏在骄纵面具下,那敢爱敢恨的率直性格。 那份率直的特质,深深地吸引陈文昌艺术家的眼光,于是他在冯宝瑷离开后,便转身追上生气离去的林倩倩,并展开他艰苦的追求之路,一直到上个礼拜才打动佳人的心,甜甜蜜蜜地交往了起来。 “你们两个……好像在演偶像剧喔!” 听完他们的爱情故事,冯宝瑷除了赞叹还是赞叹。 “少来了表嫂,你跟表哥还不是。” 林倩倩难掩恋爱的甜蜜,丑恶的脸孔已消失不见,换上的是属于她年龄的率真。“都什么年代了还指月复为婚,根本是老一代的偶像剧代表。” “那时我跟你表哥都出娘胎了,倩倩。”冯宝瑷闭了闭眼,无奈地表明事实与“指月复为婚”有段差距。 “都一样啦!”林倩倩笑看男友一眼。“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对吗?亲爱的。” “对,重要的是结果。”陈文昌满意地点点头。 看他们俩甜蜜的模样,冯宝瑷更加思念远在加拿大的未婚夫,不禁感叹道:“唉,不知道御齐什么时候才会从加拿大飞来台湾……” “欸?”林倩倩莫名其妙地睐了她一眼,一派天真地说:“表哥一直都在台湾啊!” “……” ★★★ 韦御齐真的在台湾吗? 是的,他根本没离开过,只是没让冯宝瑷知道而已。 他一直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企图从她的动向里,观察出她之所以阴晴不定的理由,可惜半个多月下来,他毫无收获,局势胶着不前。 站在冯家楼下的隐晦处,他抬头凝着冯宝瑷房里亮着灯的窗,心情郁闷到一个不行。 没事干么扮侦探啊?搞得自己疲累不堪不说,又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完全是个大失败,俨然成了乌龙误会事件之后,他人生中第二个大污点,唉! 哔哔哔—— 手机设定的闹钟突然响起,午夜十一点,他收工的时间到了。 据他连日来的观察,小瑷晚上最晚最晚,绝不超过十一点出门,因此他把手机设定在晚上十一点,当作他可以安心回饭店休息的时间,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固定模式,却在今晚被破除了。 就在他收拾好灰黯的沮丧心情,准备回饭店蒙头大睡之际,冯宝瑷房里的灯突然灭了,两分钟后,公寓的大门打开,一身白色小洋装的冯宝瑷竟缓缓走出来。 韦御齐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身影,心脏不自觉地提上喉头,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难道,谜题要在今晚解开了吗?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哭泣,心情很是复杂。 韦御齐不动声色地尾随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不让她发现自己不甚光明的跟踪行动,一路从冯家跟到她白天才去过的小鲍园,沿途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每分钟直逼一百八十下。 冯宝瑷走进小鲍园,在白天才坐过的石椅上坐下。 入秋的夜很凉,凉到有点冷,公园里几乎了无人烟,仅剩几盏孤独的路灯亮着,她偶尔抬头看看没有星星的天空,偶尔数数地上有几只蚂蚁,悠哉得令躲在不远处偷看她的韦御齐低咒出声。 天杀的女人!这么晚还跑到没人的公园干么? 是想喂蚊子?还是想制造坏人犯罪的机会?就在他心头冒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咒骂之际,放在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铃铃! 手机铃声在沉静的夜里更显刺耳,他惊跳了下,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正准备按掉铃声、改成震动之际,赫然发现眼前多了一双脚,一双穿着白鞋的女人的脚。 妈啊!他不会是暗夜见鬼了吧?! 他瞠大双眼瞪着那双女人的脚,汗水从他的额角滑下,身体却吊诡的发寒,为了不让自己疑心生暗鬼,他咬了咬牙,硬是挤出勇气,发狠地用力抬头一瞧—— “呃……” 哇咧!哪来的女鬼啊?站在他眼前的,分明是他思思念念、如何都放心不下的未婚妻冯宝瑷哪! 他张口结舌地瞪着她,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不是说要跟我联络吗?怎么回台湾了我都不晓得?”冯宝瑷比他镇定多了,一双美眸瞬也不瞬地凝着他。 “我……刚下飞机不久。”公园里的灯光虽然不甚明亮,但他仍不由自主地闪避她的眼。 心虚啊—— “是吗?”她轻问,声音里透着几不可闻的轻颤,蓦然朝他伸出手。“那机票呢?我现在开始收藏各大航空公司的票根,你的机票票根给我。” 可恶!没想到还有这招,害他整个没戏唱了啦! 他闭了闭眼,轻叹道:“你在怀疑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她的眼眶越来越热,但仍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在怀疑什么?为什么骗我说回加拿大,事实上却不动声色地跟踪我?” 她没想到他真的如倩倩所言,一直留在台湾,更没想到他竟会是那个如影随形、到处窥视着她的元凶。 她刻意在晚上来到这小鲍园,然后故意在小坐片刻后拨打他的手机号码,就是为了测试并证实她的疑虑,没想到他完全照着她的剧本走,也曝露出他深沉的阴谋和超级恶劣的行径。 “你……你知道了?”他握了握拳,手心冒出薄汗。 懊死!早在下午见她和倩倩、文昌巧遇时,他就该料到倩倩那爱碎嘴的丫头会说溜嘴…… 早知道就不让倩倩知道他人还留在台湾,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唉—— “是,我知道了。” 她用力咬了咬唇,感觉自己的一片真心摔落在地上,不但碎成碎片,还惨遭他无情的践踏。“一切到此为止吧。” “小瑷!” 一道惊雷贯穿他的全身,不待她转身,他猛然攫住她的腕,用力将她拉向自己。“什么意思?一切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正微微发抖,前所未有的揪心和恐惧拉扯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忘了如何呼吸。 她想跟他分手吗? 她想离开他,到他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 不!他不会答应的,绝不! 第9章(2) “我想,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这代表什么意思。”冯宝瑷弯起手肘,以手臂抵住他的胸口,藉此拉出一点和他之间的距离。 只要再靠近他一点,她势必会狠不下心和他切割,也会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她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我不懂!” 就算懂他也要装傻到底,绝不能就这样放手!“你的说法太深奥了,我无法理解。” “你怀疑我劈腿对吧?你怀疑我背着你跟别的男人乱来,所以才要跟踪我!”倘若不是,他何必隐瞒行踪,还这样偷偷模模地跟踪她,简直是把她当成了实验的动物来观察。 她羞愤地想推开他,却懊恼地发现自己移动不了他分毫。 “不是!真的不是!” 见鬼了!这女人会读心术不成?他只胡思乱想过那一次,她怎会知道他乱想过?但在这紧要关头,说什么都不能承认。 “你这个大骗子,放开我!”推不动她就用踩的、咬的,手脚并用再加上嘴巴,就是想努力摆月兑他。 “小瑷!” 她的齿痕深深地印在他手臂上,她发狠地用鞋跟踩他脚背,很痛,真的很痛,但却比不上他的心痛。“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我不要听!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小瑷,我有理由……” “住口!我不听不听不听……唔!” 用力将她抵在身旁的大树上,他收拢双臂将她困在自己与树干之间,又苦又涩的唇堵住她失去理智的红唇,然后,他尝到泪水的滋味—— 她的泪是咸的,他的心,却是苦涩的。 “呃!”霍地舌尖一阵麻疼,血腥味盖过她泪水的咸味,她竟然咬他?! “你走开!不要碰我!” 她泪流满面,脸上的泪痕在月光的映照下清楚且醒目,令韦御齐胆颤心惊、心痛如绞。“我讨厌你,最最讨厌你了!”她口是心非地用力吼道。 “可是我爱你。” 韦御齐颓然地放下双臂,紧锁着她的黑眸写满了痛楚。 他用尽全身的感情和力量嘶吼出对她的情爱,但事实上月兑口而出的,只是悲苦颓丧的气音,比猫叫声大一点而已。“我爱你,小瑷。” 冯宝瑷狠震了下,背部紧靠着树干,催眠自己似的猛烈摇头。“不……” 太恶质了,他真想当爱情骗子吗?竟然连情爱都能拿来骗? 可怜她对他投注了所有的情感,刚刚几乎要相信他了。 “你什么事都不肯对我说,我只好自己找答案。” 他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诚恳地承认自己的愚蠢。“或许我用的方式错了,很抱歉造成你的误会,但是我对你不曾有过半点虚假,我是真的爱你。” 冯宝瑷的腿软了,太过激动地发泄过后,她一时无法消化他传递过来的讯息,呆愣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说抱歉? 这个骄傲且霸道的男人,正在向她道歉?这简直是个奇迹! 而且他说爱她…… 她该相信吗?能相信吗? “小瑷,原谅我好吗?”他定定地凝着她的容颜,祈求能得到她的原谅。 冯宝瑷心里撕扯、交战着,她不晓得自己该不该原谅他。 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确实误会他了,应该反过来向他道歉。 但倘若那席话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又是另一番谎言,那么她在得知实情后,又该如何自处? “小瑷,真的不能原谅我吗?”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不死心的再问了一次。 他静静地等待着,可回答他的依旧是晚秋呼呼的冷风,他的心渐渐凉了、冻了——她以无声宣布了他的死刑。 是他自己亲手扼杀了他们的爱情,他还能说什么? 他在自己的唇上尝到血的味道,怀疑现在要是掉下眼泪,会不会也是红色的血液?他的心在哭,双眼却干涸得酸疼。 她的答案够清楚了,刚才她就说过了,一切到此为止,只有他还痴傻地等待她的谅解…… 可笑他自以为聪明,任何事都能轻易地掌握在手掌中,嘲讽的是,事实证明他才是全世界最愚蠢的笨蛋,亲手断送自己一生的幸福的笨蛋。 他闭起眼,让寒风吹过他沁寒的身体。 失去她,什么都不再重要了,病了也无所谓,因为他已失去他这辈子最最钟爱的女人。 不忍再逼她接受愚蠢至极的自己,他转过身,抬起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 “这就是你对我的爱吗?” 倏地,她被风吹得破碎的声音飘到他耳里,成功地阻止了他缓慢的脚步,可是却没有回头看她的勇气。 他怕只要一回头,再看到她那张令自己魂牵梦萦的清秀小脸,就会霸道不讲理地将她强留在身边,即使她一点都不愿意,他仍会那么做。 他真的会。 可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又有何用?只是徒增她的痛苦而已。 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可能,与其凌迟她心碎,他不如先将自己碎尸万段。 “你的爱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吗?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她的声音再度响起,一字一句地打进他心里,敲疼了他残破的心扉。 “一回头,我将不再是骗子,我会变成强盗,不顾一切地掳走你,用尽一切你想像不到的手段,将你一辈子拘禁在我身边。” 他咬牙低咒、双拳紧握,恼恨地对着寒冷的空气自嘲。“你愿意让自己陷入那种绝境吗?” 风,呼呼的吹,公园里两人固执地对峙着,谁都不肯先移动半步。 或许他真的该收拾行囊滚回加拿大,在看不见她、听不见她的遥远国度里,说不定他的情伤会复原得比较快……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真的爱我,不管那是怎样的一种绝境,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沉沦……” 许久之后,她的声音悠悠地飘散在空气中,似假似真地穿透过他的耳膜,重重敲进他心里。 他的眼瞠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猛然转身,隔着数步的距离,贪婪地锁住她清丽的容颜—— 她脸上挂满泪痕,风吹乱她的发,几绺青丝黏贴在她颊上,现在的她真的变得像女鬼了…… 可是在他眼里,她依旧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你……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度渴望才产生了幻听,不确定到讲话都有点结巴。“我、我没听清楚。” 她依旧站在树下,脸上的泪水已乾,嘴角却挂着极浅的浅笑。“我说冯宝瑷爱韦御齐,这样够清楚了吗?” 喔——如果世上真有神只,他愿膜拜各界众神,感谢圣母玛利亚、感谢耶和华、感谢释迦牟尼佛、观世音菩萨——他在心底感谢各方众神,火速抬起僵硬的腿,朝她狂奔而去。 “啊!” 欲速则不达,就在差一步就跑到冯宝瑷面前的瞬间,他慌急的脚步勾到树根,踉跄地往冯宝瑷身上撞,引来她一声尖叫,急忙伸手稳住他。 “小瑷,告诉我这不是幻觉……”老天爷!失而复得的感觉竟是如此感动且愉悦,他激动到眼眶泛起薄雾。 “以后,我会把心事都告诉你。”她伸出小指头勾了下。“不再让你猜测我的心意,打勾勾。” 打勾勾? 韦御齐愣了愣,那不是小表头才玩的游戏吗?但既然太座下了令旨,他乐得遵从旨意。 “甜心,你愿意嫁给我吗?”感动的氛围不易营造,此时天时地利人和,机不可失,他赶忙藉机求婚。 “不。”见他的脸色丕变,她笑嘻嘻地主动搂住他的腰。“要有戒指才ok。” 老天!总有一天他会被这小魔女给吓出心脏病来!韦御齐无奈暗叹,双掌捧起她泪湿的小脸。“那要一个吻不过分吧?我的甜心。” 冯宝瑷扬唇一笑,这个要求不过分,照准,即刻执行,嘻~~ 真爱无敌,霸道未婚夫遇上真爱,也会化成绕指柔喔! 尾声 加拿大进口的新品牌成衣上巿,店面开幕造势大成功,好评不断。 新房子的装潢完成了,心心相印的冯宝瑷和韦御齐有情人终成眷属,热热闹闹地办了场完美的世纪婚礼,还上了报纸,在坊间传为佳话。 小俩口甜蜜幸福,结婚不久后便传出喜讯——刚上任的韦家媳妇冯宝瑷“中奖”了,小生命迫不及待地想参与父母的甜蜜。 听到这消息,最开心的自然非韦、冯两家父母莫属了,多年的好友因结为亲家而更显热络,天天抱着电话猛讲,俨然成为电信公司的大户,电话费月月高得惊人。 可喜悦过后,问题跟着来了。 两家人都想抱孙,可偏偏相隔两地,住台湾或加拿大都不对,会冷落到其中一方,所以,小俩口经过认真的思索商量后,决定半年住加拿大,半年飞回台湾居住,以示公平。 九个多月后,孩子在加拿大出生了,冯家父母开心地飞往加拿大给金孙庆生,三家七口和乐融融。 一切的一切看似美妙,可娶得美娇娘并刚升任为新科老爸的韦御齐却愁眉不展、乌云罩顶。 原来打从儿子呱呱落地后,他的亲亲老婆冯宝瑷一改先前的坚持,在舍不得让白女敕女敕的小胖子离开视线的情况下,她辞去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小孩,甘心当个幸福的家庭主妇。 对于老婆的决定,韦御齐自是没半点意见,反正养子宠妻是他早就规划好、并做足心理准备的事,实行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他为何郁郁寡欢呢?原因就在于老婆太爱那小胖子了,完全把他这个当老子的晾在一边。 他讨厌被忽略的感觉,尤其还是被自己心爱的甜心老婆忽略。 为了那个烦人的小表,他的甜心老婆天天忙得像颗旋转的小陀螺,光是应付小表喝女乃、洗澡、换尿布,就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了,还连带牺牲到他的“性福”,教他怎能不委屈、苦闷咧? 坦白说,他开始搞不清楚老婆到底是爱他,还是爱那小胖子多一点? 苞自己的儿子吃醋,感觉是件很蠢的事,但老婆是他的宝贝,任何人都不能跟他抢,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行! 冯宝瑷虽然成天忙着照顾儿子,但深爱老公的她,并没有因为儿子而忽略了闷闷不乐的老公。 礼拜五,她善心大发地将儿子送到爸妈家,请托他们照顾,美其名是让爸妈享受含饴弄孙的乐事,实际上是为了方便进行某件事—— 停好车,韦御齐一如往常地提着公事包下车后,发现屋里竟然没有亮灯。 怎么了?小瑷不在吗? 他蹙了蹙眉,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后拧开灯,将公事包拎进书房放好。 小瑷到哪儿去了?怎么要出门也没跟他说一声?她去哪儿都会跟他说的啊! 他月兑掉外套扯开领带,闷闷地走出书房,但一出书房就愣住了。 桌上的烛光、流泄在客厅的音乐是打哪儿来的?刚才他进门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小瑷?小瑷你在哪儿?” 这一切一定是他的甜心老婆做的,问题是她在哪儿?他往起居室走去,然后是阳台、厨房,游走于家里的每个空间找寻着他的甜心老婆。 “小瑷!小……”倏地,一双软热的手从他身后遮住他的眼,他停住脚步,嘴角勾起。“你在跟我玩躲猫猫吗?”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带着笑意的轻细嗓音响起,小手顽皮地覆在他眼上。 “什么日子?”感觉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贴靠在自己脊背,他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这女人在搞什么把戏?有烛光还有音乐?他莫名地期待了起来。 “是爸妈帮我们带儿子的日子。”放下手,改而环住他的腰,她娇羞地说:“到这个假日结束以前,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喔!” 他轻笑,大手轻抚她环住自己腰间的手臂,沙哑地问道:“甜心,故意把儿子带开,你在打什么主意?” 她松开手,推着他转身和自己面对面,满意地听到他狠狠地抽了口气。 只见一袭五件式性感女仆黑色吊袜带装,包裹着她产后复原良好的身段,害他一股气血直冲上脑,差点没喷鼻血。 “亲爱的老公,我的主人,这个假日请『用力』地差遣我吧!”她扬起最娇媚的笑容,白女敕的手臂环上他的颈项,热情如火地献上红唇。 “喔……甜心,我保证你不会有下床的时间。” 他嘶吼了声,迫不及待地将她一把抱起,直冲往主卧室。 冯宝瑷娇笑连连,悄悄伸出纤指,比了个胜利的v—— 谁说霸道的男人不好驾驭? 瞧他现在就被她驯得服服贴贴的呢!呵呵~~ —全书完— 大魔王粉怕死辣妈 每个小孩性向不同,怕的事情也不同,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土拨鼠就怕鬼,一看鬼片就皮皮剉,然后辣妈就差不多准备要带她去收惊了。 目前已经国一的大魔王,怕的东西可多了,怕黑、怕剪头发、怕吃药打针……林林总总一大票,可最怕的是“死”这件事。 记得他七岁左右,一见到电线杆上贴有“天国近了”的标语,就开始担心世界末日,想说万一世界末日到了,他会怎么死之类的,还想到自己睡不着——七岁的小表头会失眠,也算是奇人异事一则。 现在他国一了,长得比辣妈还要高,体重直逼八字头,是个又胖又壮的小男人了,可惜胆子没有长大,一样很怕死。 怎么说呢? 最近不是一直有报导说马雅文明预言二零一二年是世界末日吗?基本上,辣妈对这种预言的东西都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反正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听听就算了,但大魔王却将此事深植在脑海深处,终于有一天忍不住了—— “二零一二年耶妈,世界末日要来了。”大魔王突然对辣妈如此说道。 “以前也预言过很多次世界末日啊,还不是都没事?”辣妈不置可否地应道。 “不一样喔!”大魔王伸出食指左右摇晃,像个研究许久的小大人。“它预言的日全蚀、八八水灾都实现了捏,我看可能性很大喔!” “最好是能实现啦,要是只剩下三年,大家刚好都不用减肥啦!”减肥已成了全世界女人的共同运动,既然世界只剩下三年日子好过,那就免减肥了,好好享受美食、生活比较重要。 “啊你这样讲,我们不就要赶快把钱花光?”忘了说,大魔王除了怕死还很爱钱。“不然都死光了,钱也花不到啊!” “……”好样的,就知道你这小表肖想你老娘的money,哼~~ “妈,我跟你说喔!”大魔王还有话想说,他突发奇想地做了一个笑死辣妈的决定。“我一定要在世界末日来临的前一刻先自杀。” “为什么?”辣妈有点傻眼,但又觉得好笑,忍不住先问他的理由。 “因为地球毁灭很恐怖啊!我先自杀的话,感觉不会那么恐怖。”他自以为聪明的分析道。 “你这个笨蛋!”辣妈再也忍不住的边笑边骂道:“你想喔,上帝要毁灭你可能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砰一声就全死光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自杀很痛苦,花的时间又很长,我要是你才不会多此一举。” “……”大魔王花了一秒钟思考后,狐疑地睐了辣妈一眼。“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儿子。”辣妈只差没拍胸脯保证。 他又花了三秒钟想了想,最后给辣妈一个结论—— “我觉得还是先自杀好了,免得太痛苦。” “……” 以上的对话,辣妈回娘家时说给辣爷听后,辣爷直发笑。 “你知道世界末日后,老天爷还会留一些人种下来,然后再将世界做一次重整、演进。”辣爷边看电视边笑,带着些许兴味地询问了大魔王一句:“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先死吗?” “什么样的人?”大魔王完全没发觉辣爷恶作剧的眼神,一派天真的反问。 “不乖的小孩会先死。” “……” 辣妈听了在一旁闷笑,笑到肚子痛。老爸,您这招厉害,打蛇打七寸,正好逮到大魔王的弱点,狠狠地攻击了下,想必他一定会记得—— 世界末日来临时,坏小孩会先挂点,所以他必须努力让自己变成好孩子。 老爸,偶爱属您了,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