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很难追》 楔子 梅雨季节,天气像个爱哭的小女孩,滴滴答答地不断掉泪,连带地引人心情烦闷。 难得的一个雨歇空档,太阳公公露出了可爱的笑脸,爷爷女乃女乃们赶忙带着家中闷坏了的小孩到住家附近的公园透透气,而一些家庭主妇和自由工作者也纷纷趁着这个空档出门遛达。 由于这个社区设有脚踏车步道,因此大大小小的脚踏车也跟着出笼,街道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到计算机维修公司访友的颜绍齐也准备趁这稍稍雨歇的空档赶回家,好友陈柏宏则是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陈柏宏是他当兵时的同袍,两人当时是睡上下铺,整个服役时期就陈柏宏和他的感情最好,因此在他刚搬到台北的现下,他便抽了个空探望在新住所附近工作的好友。 “我该走了。”看看灰暗的天际,恐怕晚点又要下雨了,颜绍齐转身对好友说道。 “趁现在没雨先走也好,你走路过来的吧?你的车子还没修好吗?”陈柏宏了然地点头问道。 “还没修好,反正脚踏车步道也有通到公司附近,我晚点去买辆单车代步好了。”颜绍齐没有太在意地耸了耸肩,看着步道上的行人及各式单车,感觉还满有趣的。 他的车因为前阵子借给老妈的朋友开时出了点小意外,车门凹了一个大窟窿,因此他将车送进台中原厂钣金,但因为公司的派遣问题,导致送修的车来不及随他一同上台北就任。 其实,车子再一、两个礼拜就会好,但他打算响应环保,买辆自行车代步。以后去短程的地方可以继续骑自行车,不仅省下塞车、找停车位的时间,还可以运动,真的是一举数得。 “要买单车喔?前面刚好有家自行车店,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陈柏宏热心地提供信息。 陈柏宏并不意外他会产生这种念头,由于社区里脚踏车步道完善的关系,所以住在这里的每户人家几乎都有单车。 颜绍齐好笑地睨了他一眼。“干么?那家自行车店是你开的,还是你有股份,这么热心?” 突然,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小女娃骑着孩童用的自行车由他们面前经过,那可爱的身影自然地吸引住他的目光。 “妈妈快点!我的车车骑起来吱吱叫的,要赶快让沛辰姊姊上上油啦!”小女孩边骑边回头,向快走在她身后数步之距的母亲嚷道。 颜绍齐和陈柏宏将视线投向女孩的身后,女孩的母亲边走边发现到他俩的视线,朝他们浅笑后,快步跟上女孩。 “那家店半点都没我的分,不过店长可是位大美人喔!”陈柏宏推了推他的肩,两人跟在小女孩及她母亲身后,一同前往自行车店。 “大美人?女人喔?”自行车店的店长是个女人?这倒新鲜,他以为那种行业的业者以男人居多,毕竟开店总得面对客人的维修需求,而大多数女人对机械类的东西较不在行,这既定概念引导他衍生错误的观念,所以对于店长是女人这一事,他感到满意外的。 “废话!白痴才会称男人为大美人。”陈柏宏嗤笑了声,免费大放送有关自行车店美女店长的传言。“我那辆自行车去那家店维修过几回,店长技术纯熟又很亲切,就是刚才那个小妹妹口中的沛辰姊姊。” “你对她印象很好?”颜绍齐开始对好友口中的店长产生了些许好奇。 柏宏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得到他真心的称赞更是难上加难,但他现在竟然在说那女人的好话?这让他对那名女店长更加好奇得紧。 “不只我对她印象好,连附近的居民对她的印象都很好。”凡是和巩沛辰接触过的人都会竖起拇指说赞,他陈柏宏绝不是第一例。“可惜我有女朋友了,不然就把起来当老婆。” “……小心我跟你女朋友告状。”颜绍齐不由得轻声告诫。 “你可别害我!我开开玩笑而已。”陈柏宏瞪了他一眼,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骑楼下,刚才那个小女孩已经将脚踏车停好,正抬着头对着一抹向她弯着身的纤瘦女子说话。 “你看,很多人对小孩子都没什么耐心,但她不同。不管上门的客人是大人还小孩,她总是很有耐心地倾听每个人的需求,然后一一解决他们的难题。” “嗯哼。”颜绍齐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盯着那抹身影,但因为距离的关系,还看不清楚她的五官。 “这附近的婆婆妈妈们,个个都将她当成最佳的媳妇人选,而且我听说有很多黄金单身汉在追求她,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成功。” 颜绍齐狐疑地问:“她是同性恋吗?” “……先生,很冷耶!”陈柏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用脚踢了下他的小腿。 他反应极快地往旁边跳,仍不小心被好友的脚尖扫了一下。“喂!我这是合理的猜测啊!” “你可以猜她或许有男朋友了,干么猜人家是同性恋?”陈柏宏没好气地“纠正”他。 懊死!猜测也有罪吗? 颜绍齐好无言,却不再出声反驳,因为他们已经来到自行车店门口,要是再讨论下去,就太没礼貌了。 “阿姨帮你把车车的齿轮上好油了,骑起来不会再吱吱叫了喔。”那女人用轻软的声音说道。 她伸手按压了下小女孩的自行车车轮,随手将丢在地上的充气管拉了过来。“轮胎的气有点不足耶,我顺便帮你打打气喔!” “谢谢沛辰阿姨。” 小女孩好开心,蹲在她身边专注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颜绍齐注视着那女人的头顶,不意她突然抬起头来,脸上诚恳无伪的笑容冷不防地撞进他心里—— 第1章(1) 颜绍齐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这档事。他觉得那太过虚幻,完全不符合他这种凡事讲求实际的人。 但在和巩沛辰打照面的瞬间,他却感觉到邱比特射出的箭穿过了他的心脏,正中靶心。 懊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像人们说的血压飙高、心律不整,但却又有点像肾上腺素失调,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总之,整个情绪复杂极了。 “陈先生,你带朋友来啊?”巩沛辰模了模小女孩的头,起身对陈柏宏笑道,并浅浅地对颜绍齐点了下头。 颜绍齐不由自主地跟着点头,他移不开自己的眼,有点傻、有点愣地直盯着她瞧。 她有张清秀不俗艳的秀颜,闪亮的大眼像想说什么话似的,中长发利落俏皮地束成马尾,身上穿着样式简单的黑色t恤,搭上很多口袋的工作长裤,足下蹬着双再寻常不过的球鞋,虽然穿得很普通,但就如同柏宏之前对她的介绍,她果然是个大美女,完全吸引住他的眼光。 天啊!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他竟然一眼就被这个女人给“煞”到了?! “对啊,我朋友,他想买辆自行车。”陈柏宏点点头,完全没发现颜绍齐的异状。 “那请你们先看一下车款好吗?我先帮这个小妹妹的轮胎充气。”她浅笑,脸颊上露出可爱的小酒窝。 颜绍齐有丝晕眩,望着她那诱人的红唇一张一合,他像失了神似的,完全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见他像根木头似的动也不动,陈柏宏感到有些奇怪,忍不住用手肘顶了下他的手臂。 “欸!看车了!”陈柏宏领着他往店里走,指了指各式各样的自行车,嘴里问的却全然和自行车无关。“怎么了你?干么盯着店长发呆?” “有吗?”颜绍齐回避了他询问的眼,眼神飘忽地在车辆间流转,却不曾认真地看过任何一辆自行车。 “还没有?耳朵都红了还不承认。”陈柏宏揶揄道。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绍齐唯有在心虚和局促时耳朵会泛红,这是他和绍齐军中同袍两年下来观察的心得。 看来他这感情晚熟的好友是心动了,他虽为好友感到高兴,但是,心中却也隐隐担忧。 罢才就和他说了,店长巩沛辰不好追,偏偏他哪个女人不心动,却对个固守感情城墙的女人心动,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咳,那辆看起来还不错。”颜绍齐心虚的随便指了辆小折,企图转移话题。 “那辆是非常不错的自行车,意大利deseo八段变速双碟煞折迭车,镁合金车身坚固又耐重,配件采日本shimano名品,包括变速器、八段变速手把、飞轮、前后花鼓及双碟煞配备,外型优、价格合理,绝对值得考虑。” 就在颜绍齐乱扯话题时,巩沛辰已然忙完了手上的工作,一送走小女孩便走到他俩身边,尽责地报告他看上的那辆小折的配备。 “哇~~听起来很不赖喔!”陈柏宏吹了声口哨,赞叹不已。“欸,你觉得如何?” “很漂亮。”颜绍齐一双黑亮的眼紧锁着巩沛辰因工作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心脏急促地在胸腔里鼓动。 陈柏宏微愣,一时之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赞美那辆小折还是店长,好笑地摇了摇头。 “是很漂亮。”巩沛辰轻抚着那辆白色的小折,那温柔的眼神、轻柔的动作,就像在着心爱的情人一般。“我店里的每一辆车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品质绝对有保障,倘若先生有意思的话,价钱可以再谈。” “多少?”颜绍齐微敛眼睑,星子般的黑瞳盯着她轻抚自行车的小手,感觉身体一阵躁热。 碑沛辰说了个数字,他二话不说地掏出了钱包,将信用卡递给她。 “呃,麻烦你等我一下。”巩沛辰愣了愣,回过神后接下他的信用卡,往柜台后方走去。 现在景气不好,很多来购买车辆及零件的客人都会杀价,这往往耗去了她许多时间,像他这么阿莎力的客人真的很少,无怪乎她适才闪神了下。 “很漂亮?”待她消失在柜台后方,陈柏宏再撞了下他的手肘,贼兮兮的笑问:“到底是店长很漂亮,还是你刚买下的小折很漂亮?” 颜绍齐闷不作声,泛红的耳根已泄漏了他隐藏的心思。 “就跟你说了她不好追,不过我还是祝福你。”陈柏宏好心的不再调侃他,大方献上自己的祝福。“加把劲嘿!别老是当个没人要的王老五。” 颜绍齐轻点下头,走往柜台签信用卡单。 “谢谢。”完成购买手续后,巩沛辰再度扬起笑,由柜台上的名片盒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奉上。“这是店里的名片,若有什么问题或疑问,随时可以打电话过来。” “嗯。”颜绍齐盯着名片,将她的名字清楚地印进心里。而他在收信用卡的同时也由皮包抽出自己的名片,礼尚往来地交给她。“这是我的名片,我刚搬到这附近,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喔。”巩沛辰傻了,呆愣地举着双手握住他的名片,直到他和陈柏宏牵着小折走出店外,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奈欸安捏?她是卖车的店长,为客人服务是她的职责,但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说有困难可以找他帮忙的客人,这角色好似有点错乱了呢! 不过就是因为他太过特别的举动,让她轻易地记住了他。 她将他的名片收进抽屉,又看了一眼,才小心地关上抽屉…… 碑沛辰原以为颜绍齐只是个热心亲切的人,但当她注意到自己似乎密集地遇到这个人之后,她开始觉得事情没那么单纯。 开门做生意,每天经过店门前的人不止数十甚至上百,尤其一忙起来,她根本不会注意到有谁经过门前,但当有人每经过一次店门口就向她打一声招呼,她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她的店位于学区,附近有国小、国中,学生很多,为了服务骑自行车上下课的学子,她最晚会在早上七点半开店,而颜绍齐约莫在八点十分左右便会准时向她道早。 道早不打紧,毕竟和她熟识的客人们也会向她问好,但中午也问安、下午也问安,甚至连晚上他要到自行车步道骑车散步时也向她问安,这似乎太超过了点,也让她开始怀疑起他如此热情的动机和理由。 那个男人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那她得避远一点才好。 不是她生性多疑,而是她根本不想谈感情。 上一段为期两年的感情以男友和好友的背叛收尾,那种滋味太痛,痛得让她全然不想再谈感情,所以一旦有男人对她释出好感,她总是逃得远远的。 她不想再谈恋爱,更不想和任何一个男人有所牵扯,所以即使颜绍齐对她那般友善,她仍不为所动。 “早啊,巩小姐!” 就在她边擦拭着店里的车辆时,一道飒爽的男音从她身后扬起,令她的身子微微一僵。 天啊!又是他!碑沛辰闭了闭眼,挣扎许久才起身面对他。 “颜先生早安。”人家说出手不打笑脸人,颜绍齐并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她也不好恶脸相向,遂浅笑地对他道了声早。 “今天周末你不是中午就休息了,要不要一起去骑车?”颜绍齐在阳光下绽露耀眼的笑容,邀请她一同共游。 “呃……”她呆愣了下,秀眉蹙起。“抱歉,我下午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去骑车。”她赶忙编了一个不存在的理由搪塞他。 “这样啊……”他拖长尾音,显然有些失望。“那没关系,你办正事要紧,我们改天再约。” “嗯,不好意思喔!”她僵硬地歉然说道。 “不要这么说,那我先回去了!”他招呼了声,便骑着他的小折离去。 碑沛辰松了口气,旋身继续自己原先未完成的工作…… 碑沛辰忙到近中午才得以喘口气。她将工具收拾好,然后关上铁门,骑上自己的小折回家喽! 将爱车骑至住家大楼的大厅,她按下电梯键,待电梯到了一楼打开门,她便推着小折进入电梯,按下自家楼层。 由于她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在这世上,没有亲人能够给她任何资助,所以打小她就学会了凡事靠自己。 像这房子就是她自食其力买下的,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她已经很满意了。 “巩小姐?你也住这里吗?”原本想到便利商店买东西的颜绍齐在电梯门口怔愣了下,完全没料到巩沛辰会出现在他家门前的电梯里。 “啊?”正好踏出电梯的巩沛辰惊跳了下,不敢置信地抬头瞪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啊!”他好笑地觑着她的反应,落落大方的公布答案。 “你住在这里?!”不会吧!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她花容失色,不敢相信这是怎样的一个巧合。 第1章(2) “对啊!”颜绍齐指了指他家的大门,然后看了看对面的大门,试探性地问道:“你住在那一户?” “……”这情形是要怎么应对?现在说不是好像太过矫情,毕竟得刷卡才进得了这栋楼,要她说谎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只得百般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并将小折推向自家门口。“是的。” “这么说来我们是邻居喽!”颜绍齐嘴边的笑容扩大,感谢上苍赐给他如此美妙的巧合。“你不觉得这是很巧的缘分吗?” “是很巧。”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懊恼着世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她越是想和他撇清关系,就越是和他碰到一起,真伤脑筋。“不过人生就是这样,处处有巧合,颜先生也不必太惊讶。” “说得是。”他喜欢她说话时的声音,像在唱歌一样好听。“巩小姐一个人住?” “嗯。”她掏出钥匙,想赶快回到自己的安全堡垒。 “你的家人呢?”他彷佛没感受到她的局促,继续发问道。 “颜先生,我不认为我们的交情有深到探究彼此家世的地步。”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她的口气反射性地尖锐起来。 颜绍齐终于感受到她刻意拉开的距离,他莫名地蹙起眉心—— 她在怕什么?她的反应又为什么要这般尖锐?难不成她有什么不愿对外人说的心路历程?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不管她经历了什么,他愿意陪她一起走,况且他们现在除了朋友外,又多了一层新关系——邻居。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这个机缘应该有助于两人感情上的交流及进展。 “我们可以是朋友,但……”她深吸口气,转身面对他。“就仅只是朋友。” 她说得够清楚了,倘若他真对自己有什么超出普通朋友的感觉,但愿他能懂得适时止步。 颜绍齐盯着她的眼,专注地想看穿她的灵魂。 眼神是最骗不了人的环节,她一定不知道她那双水亮的眸,此刻闪动的是既哀伤又戒备的复杂,这让他心头的疑虑更深。 “你讨厌我吗?”在追求她之前,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先确认她对自己的感觉,免得自己一头热又惹她嫌弃,那是他最不乐见的结果。 瞪着他专注的眼神,巩沛辰犹豫半晌,才低下头闪避他的眼,放软声调:“……你是个好人。” “你怎能如此肯定?也许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好人。”他微勾嘴角,至少她对自己的评语还不算太糟。 “不会的,你只是到我的店里买车,却要我有困难可以找你帮忙,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是坏人。”虽然她的人生孤单了点,但却也因此让她学会了识人的本事,最基本的善恶她还有分辨能力,不会错的。 “所以?你不讨厌我?”他进一步再问。 碑沛辰猛一抬头,无可避免地望进他认真的眼。她咬咬下唇,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无法对自己和对他说谎,毕竟他是个如此友善的人,她很难命令自己去讨厌他。 “那如果我说,我要追求你呢?”他大胆地释出好感。 她狠抽口气,转过身,微颤地打开大门,牵着小折快速闪进家里。“我说了我们只是朋友,请你打消念头吧!” 她的尾音消失在她关上大门的瞬间,但颜绍齐已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既然她对自己的印象还ok,也不排斥当他是朋友,那么就先当朋友吧!这是个很好的关系点,进可攻、退可守。 不过……他想做的绝对不只是朋友。 “沛辰,这个礼拜天我们要去新竹十七公里海岸线骑车,你能去吗?”巩沛辰接到好友何若芸的来电,告知她这星期天一些喜好骑自行车的车友们准备前往游玩的路线。 这些车友们自组成一个小型车队,遇上星期假日就会相邀一起骑车出去玩,但由于每个人都会有不克前来的时候,因此在排定行程后,召集人何若芸便会以电话通知,一一确认车友们是否出席。 “嗯,可以啊!”巩沛辰正在帮一个国小的男生安装车铃,她用肩膀及下巴夹着话筒。“几点集合?” “早一点去太阳没那么大,大伙儿决定八点左右就到集合地点集合,ok吗?”何若芸再作最后确认。 “没问题的啦!我哪一次没准时到?”她轻笑,将车铃的螺丝锁好,大功告成。 “那倒也是,不过你什么时候才能带个伴来参加啊?”何若芸虽知好友曾经为情所伤,但由于车队里的车友大多成双成对,唯有沛辰形单影只,她看了就难受。 “……若芸,我们不是说好不再谈这个话题了吗?”她暗叹一口,不知道该如何让好友清楚了解到她抱定单身的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总不可能永远都自己一个人啊!有个伴,日子也会比较好过啦!”何若芸苦口婆心地劝着。“每天在你店里出入的客人那么多,有好的男人你就要把握啊,别虚度了青春。” “客人是客人,我不会……”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想再谈感情了嘛!”何若芸下了出租车,正打算走进她店里,却发现有辆小折在她前方停下,稍稍挡住了她的路线。“好了,我到你店门口了,先这样,等等再聊!” 碑沛辰挂上电话,正想走出店外迎接好友,不意先撞见的竟是刚走进店里的颜绍齐。 “颜先生?你怎么来了?”她诧异地问。 “我同事小孩满月,送来满月油饭,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想说带来跟你一起分享。”他拎起手上的塑料袋摇晃了下,看起来有点重量。 “呃……你上班跑出来不打紧吗?”上班时间可以这样趴趴走吗?他会不会被公司开除啊? “我们干业务的天天都嘛在上班时间往外跑,没问题的。”他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亮的牙。 他从事印刷纸业推广业务,虽然位居业务经理,但仍免不了天天往外跑。 “那么好喔?看来我的腿很长,刚好赶上吃好料的喔!”在他身后进门的何若芸大剌剌地插话,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颜绍齐。 这个男人虽然不是超级帅哥,但好歹也是型男一枚,短而清爽的头发在额上用定型液抓出有型的弧度,细长的内双眼皮别有一番神秘感,高挺的鼻梁则衬着略薄而性感的唇型,最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他对沛辰的好感。 为了治疗沛辰的情伤,她和车队的车友不晓得介绍过多少男人给沛辰,但沛辰总是推拒再三,现下她看沛辰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并不全然排斥,或许有机会可以凑成双,她乐见其成。 颜绍齐挺意外有人会如此主动,心想应该是巩沛辰的朋友,便开口询问:“这位是?” “我是沛辰的好朋友啦!我叫何若芸,你好。”何若芸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可以分享一点油饭吗?” “当然。”颜绍齐也不小气,毕竟借花献佛,他并没有损失。 “那就先谢啦!”何若芸大大方方地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始对他展开身家调查。“先生贵姓啊?住哪儿咧?” “敝姓颜,颜绍齐。”颜绍齐向她点了点头,将带来的塑料袋放到桌上。“我正好住在沛辰的对门,我们是邻居。” 哇咧!这缘分会不会太巧了点? 何若芸傻眼了,心下更是窃喜。 “颜先生这个周日不知有没有空?我们打算去新竹骑自行车……”何若芸话还来不及说完,便被巩沛辰的手肘拐了一记,她不加理会,硬是将巩沛辰拉到自己身后。“十七公里海岸线,沿途风景动人喔!” “这……”颜绍齐很想马上答应,但不晓得巩沛辰肯不肯让他跟,他犹豫地睐了她一眼。“但不知道巩小姐欢不欢迎我的加入?” “当然欢迎啊!我们自组了一个小型的自行车车队,人多点才热闹、好玩嘛,沛辰也这么认为的。”何若芸假装没看见她在那儿猛使眼色,便替她答应了下来,然后又拉了拉她,要她说点话。“对吧沛辰?” 拜托!若芸的眼神这么犀利,彷佛她斗胆敢摇头,若芸就要将她撕裂了一般,她哪敢说不? 在毫无选择之下,她只得不怎么甘愿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见她点了头,他喜上心头,忙不迭应允下来,就怕她临时反悔,那他可就错失良机了。 “那很好,礼拜天记得要跟沛辰一起来喔!”何若芸眉开眼笑,越看越觉得他和沛辰登对得紧。 这样的好男人不多见了溜,就沛辰还笨笨的不懂得把握,她得加把劲帮帮他才行。 “好,谢谢你。”虽然不是很明白何若芸为何如此热心,但颜绍齐由衷感谢她给自己机会,一个和巩沛辰多些相处的机会。 “对了,你有没有专业的自行车配备?”何若芸问道,看他一副上班族的打扮,白衬衫、西装裤搭上中规中矩的领带,他到底懂不懂自行车啊? “什么配备?”他傻了,不是有自行车就ok了吗?还需要什么样的配备? 就知道!何若芸挑眉看了眼巩沛辰。 “……”感觉头上飞过两只乌鸦,巩沛辰开始后悔自个儿的店里并没有贩售自行车周边精品,这时候也只得认了。“好啦!这附近刚好有一家精品店,我等等就带他去买齐,这总可以了吧?” “当然可以喽~~”何若芸满意地笑了笑,而一直在状况外的颜绍齐虽然满头雾水,但见到何若芸对他眨了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后,他也傻呼呼地跟着笑了。 第2章(1) “巩小姐,这衣服会不会太紧了点?穿得轻便一点骑车不是比较舒服吗?”在自行车精品店里,颜绍齐瞪着那些专业车手展示用服饰,感觉超像怀旧电影里李小龙穿的紧身衣,这让颜绍齐的脸顿时黑了一大半。 这种衣服一穿,身材不就完全现形了? 不是他对自己的身材没信心,而是感觉就一整个怪,如果又挑黄色,那看起来像极了一根香蕉在骑自行车……他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可怕的画面,整个无力了起来。 唉~~ “这种贴身衣服可以减少风的阻力,车才会骑得快。”巩沛辰翻看着最新一期的车手服装型录,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体力不差,但若是因为衣服的关系吊车尾……不太好看吧?” “……”哇咧!这句话有伤到喔!他怎么好再sayno? 被第一次见面的朋友笑自己是养尊处优的白斩鸡事小,但被她瞧不起……那可就真的会糗、很、大了。 “好吧,那你觉得哪个颜色好看?” “看你啊!那是你要穿的衣服,你喜欢什么颜色就挑什么颜色。”她对他的衣着没有什么意见。 “别这样,给点意见嘛!”他平常的衣着以白色、黑色等素面服装居多,现在突然要他挑选那些五花十色的运动服,他实在是看得一个头两个大。“那么多颜色,看得我眼睛都花了,不知从何挑起。” 碑沛辰放下手上的杂志,好笑地觑着他。“你这么大个人了,挑个衣服的颜色有那么困难吗?” “那不然我挑黑色的好了。”唉~~佳人不赏脸,他只得靠自己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不好,黑色会吸热,你想中暑吗?”巩沛辰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虽然说大多数的男性骑士都穿着黑色的单车服,但穿的人或许不热,看的人却很热,为了不让他荼毒自己的眼,她投了反对票。 “那……蓝色?”唉~~男人能挑的颜色还真是不多啊!好讨厌的感觉。 “浅蓝?”蓝色有很多种,他说的是哪一种? “深蓝不好吗?”深蓝才man阿! “不好。”她翻了翻白眼,指了指展示架上的服饰。“你看,这深蓝太深,几近于黑色了,你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这个呢?绿色?”他退而求其次总可以了吧? 她想了下,还是觉得不妥。“绿色也不是不好,只是因为野外树木、植物很多,这次的路途又较远,整个车队难免会拉长,一个不注意,少了一个人都不晓得,所以还是挑别的颜色好了。” 他是第一次跟车队一起出去,大部分的伙伴或许会没注意到他,要是他又穿了绿色,不小心跟景物融合了怎么办? 人都有眼花的时候,万一他一落队,视觉上又像变色龙一样产生“欺敌”的效果,到时可要搞得人仰马翻了。 “吼~~那你说什么颜色比较好?”他快昏了,忍不住低吼了起来。 “浅蓝吧,浅蓝搭上白色感觉很清爽,你认为呢?”她指着型录上浅蓝配白色的服饰。 “喔,好啊!”她说了算,只要她喜欢,怎样都ok的啦! “鞋子呢?你有吗?”她看了看他脚上的皮鞋挑眉问道。 “……那就顺便买一买吧!”由于鞋子的功能与样式比较多且复杂,所以巩沛辰招了店员来替他介绍各个鞋款。 在颜绍齐和店员交谈时,巩沛辰盯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除了车队的朋友之外,她的生活里除了顾客,还是顾客。说实在话,她的日子是乏善可陈了些,现下有了他出现,倒是让她的日子变得较为“精采”。 对她而言,顾客就是顾客,她私下并不会和顾客有所往来,但却为颜绍齐开了先例。 其实现在说他是顾客好像也不太对,因为他除了是她的顾客之外,还是她的邻居,她也承诺过两人能够是朋友……感觉有点混乱,但她却无法否认,和他之间的相处还算愉快。 虽然在购衣这件事情上,他看似没什么主见,但她相信这是他尊重她意见的表现,毕竟他名片上业务经理的头衔可不是印假的,没主见的业务经理可得不到厂商及客户的信任。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论是朋友或情人都一样,得给对方适度的尊重和表示意见的空间,这点他做得很好,也让她感到很窝心。 好不容易买齐了装备,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准备散步回家。 但就在走出精品店大门的瞬间,毫无预期的,一个男人和他们擦身而过。 “沛辰?”那个男人突然出声,令巩沛辰的脚尖一顿,整个身体僵直了起来。 站在她身边的颜绍齐自然感受到她的转变,他脸一侧,反射性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那家伙是谁?干么叫巩小姐叫得那么亲热? 就在他还在想着对方和巩沛辰的关系为何时,没想到巩沛辰拉着他就走,一点都没有要理会那个男人的意思,这让颜绍齐大吃一惊。 “沛辰!”没想到她的不加理会并没有让那个男人却步,他反身抓住碑沛辰。“是我啊沛辰,你没听到我喊你吗?” “我不认识你。”巩沛辰用力地甩开那男人的手,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由于巩沛辰马上拉开步伐往前走,因此颜绍齐虽然觉得诧异,却也不得不跟上她。 “别这样!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男人追上她,不放弃地继续游说。 碑沛辰抿着唇,不仅相应不理,脚步还越来越快,但那男人仍紧追在后,这让颜绍齐感到不太舒服,索性停下脚步挡住那个不识相的男人。 “你?”男人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想干么。 “你没看到她不想理你吗?别再跟来了。”颜绍齐好心地劝阻道。 这样追着别人像什么样?就算追星也不是这种追法,难看死了。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闲事?”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咬牙挑衅道。 “我……”他正想回嘴,不意巩沛辰陡地拉住他的手,硬是将他拉到身后,挡到他面前 “他是我的男朋友,怎样,你有意见吗?”巩沛辰的口气有点凶,不客气地呛着那个男人。 男、男朋友?! 颜绍齐一整个愣住,耳朵泛起一阵热。 她没有答应和他交往啊! 现在是他幻听,还是脑袋不清楚了? 怎么可能会听到她向别人承认这种事? 他飘飘然地看了她一眼,连带地将那个喊住她的男人也带进自己的视线之中,突然之间他懂了一原来那话是故意说给那个男人听的,这叫“欺敌术”。 这个发现令他有点小失望,即使知道她是为了让那男人打退堂鼓才故意这么说的,他还是希望这话有天能成真,而且越快越好。 “你交男朋友了?”男人显然大受打击,一张脸变得灰败。 “我现在是单身耶,为什么不可以?”她恼了,决定不再跟他有所牵扯,她拉着颜绍齐走人,最后还撂下一句狠话,阻止他再跟上。“别再跟来了,不然我绝对报警。” 报警?亏她想得出来。 颜绍齐佩服她处理事情的果断,临走前还看了那男人一眼,才跟上巩沛辰飞快的脚步。走了好一段路,确认那个男人没再跟上来,他才出声唤她。 “沛辰。” “嗯?”刚才发生的插曲让巩沛辰身体里的血液乱窜、脑袋一片混乱,突然不适应他叫唤自己的名,于是转身看他,望着他那深邃的眼瞳,她的心跳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没认真地看过他,现在突然意识到两人站得这么近,她熊熊被他那双性感且略带神秘的漂亮内双眼给电了一下,那股酥麻感由后脑窜至指尖,令她控制不住地抖颤了下。 “刚才那个男人,经常来骚扰你吗?”虽然有点探人隐私,但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碑沛辰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轻启红唇。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颜绍齐窒了窒,即使他原本有料想过这个可能,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心头仍忍不住一阵窒闷。 “都分手了,当初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分手方式,我不懂他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浅叹了一口,她真的不想再回忆起那段不堪的过去。 第2章(2) “或许,他想再续前缘?”颜绍齐大胆的猜测。 这世上就是有人那么奇怪,在拥有时不好好珍惜,非要等到失去后,才会去后悔、不舍,也因此造成了很多遗憾。 “不可能。”巩沛辰想也没想地坚决否定他的猜臆。“他若真要那么想是他的事,我没义务也没那个心情配合他。” “他做了让你很生气的事?”他以为女人大多心软,也较会缅怀过去的感情,见她如此坚决,他合理推断那个男人应该是让她很受伤。 她轻点了下头。“曾经。” 不明白自己干么对他如此坦白,但话匣子一打开,她竟无法命令自已闭上嘴。“只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对他我已没有任何感觉,又何来生气之说?” “嗯,就像一首老歌,往事不要再提~~切已成过去~~” 他突然哼了两句,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巩沛辰诧异地瞠大双眼,随即忍不住掩嘴轻笑。 欸,那种笑很伤人好吗? 他懊恼地拧起眉心。“我唱得很难听吗?” “不会难听啦!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开口唱歌而已。”他这个人真是太奇妙了!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抚平她的激动,还让她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算他厉害。 “到家了耶!”眼见大楼已在眼前,他意犹未尽地提出邀约。“我泡咖啡的技术不赖喔,要不要到我家喝一杯,好好聊一下?” 碑沛辰凝着他,不知道是遇到前男友的心情太激动,抑或是今晚的月色太美,她竟不想就这样回到空空洞洞的家,被满室孤单的寂寞所吞噬,因此,她毫不迟疑地点头应允。 浓郁的咖啡香充斥在三十多坪的屋子里,巩沛辰一边以双眼探索着和自己家里格局相仿,方位却完全相反的住所,一边赞叹着装潢设计师的巧手。 除了方位之外,几乎完全一样的两间房子,却因装潢的巧思不同,呈现出全然不一样的风情、氛围。 她的家是以粉色做为基调,因为害怕寂寞,所以想藉由暖色系来让自己感到些许温暖。 另外,家中也用各式的玩偶、吊饰来布置出热闹、可爱的氛围,完完全全是个属于女性的柔美住所。 但他家却完全不同。明朗的白色是他屋里的主色系,桧木的装潢穿杂其间,有种既现代又具古味的冲突感,但却意外地让人感到心情平和,也让她的情绪稍稍平缓了些。 包棒的是他还有张超柔软的贵妃椅,一躺下去,整个人身陷其中,舒适到不行,让她坐着坐着都快要睡着了。 当颜绍齐端着托盘由厨房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她闭眼坐在贵妃椅里,自然得仿佛她原本就该属于这个地方、这个屋里,令他的心头不禁微微一荡。 “哈啰~~你还醒着吗?”他将托盘放上桌,以最轻快的语调唤醒她。 “嗯?”巩沛辰的双眸霍然睁开,她不敢相信一向会挑床睡的她,竟然差点在他家的贵妃椅上睡去。 “你这椅子有魔法喔!我差点睡着了。”她不好意思地坦言。 “真的吗?”他惊讶极了,状似认真地想着,然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双掌。“难怪我妹妹的儿子上次来这里时,在这椅子上睡到打呼兼流口水呢! “……我刚才应该没打呼吧?”她微红了脸,晓得他是用趣事来化解她的尴尬,于是配合地自嘲了句。 “没有没有,别担心,你的睡相好得很。”他笑了笑,将咖啡杯由托盘里拿起,摆在桌面上,并将糖罐及盛有新鲜牛女乃的杯子一并放到她眼前。“喏,要多少糖自己加,嗯?” 见他一派轻松地端起咖啡杯,凑到鼻前闻香,然后以杯缘就口,极享受地轻啜了一口浓郁的咖啡,她突然感到身体一阵躁热——那姿态、那神情,仿佛那只咖啡杯是他心爱的情人,而他正温柔地轻吻着它…… 她为自己有点变态的想法感到羞赧,胡乱地在自己的杯里加入少许糖及大半杯的鲜女乃,急急忙忙地喝了一口—— “咳!咳、咳咳……”莽撞的下场就是被刚煮好的咖啡烫到,她咳到胀红了脸,眼角也因嘴里的烫麻感而溢出泪来。“好烫!烫烫烫……” “该死的!”颜绍齐立即放下手上的咖啡杯,从位子上跳了起来,冲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冰开水,顺手拎了一只空杯再冲回她身边,迅速倒了杯冰开水给她。“喝点冰开水,会舒服点。” 碑沛辰红着眼眶喝下冰开水,感觉口腔里的灼热感慢慢散去,虽然舌头仍有些灼刺感,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见她眉心松开,他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开来,顺手抽了张面纸给她。“你衣服沾到咖啡了,擦一下,回去记得快洗干净,不然这件白衣服就毁了。” 碑沛辰听话地用面纸擦干了衣服上的咖啡渍,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而眼泪也在同时落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她这一掉泪可把颜绍齐给吓坏了,他差点没从沙发上跌下 “不知道,可能有沙子跑进去……”她揉着眼推托,不意他突然坐近,令她戒备地竖起全身的神经。“你要干么?” “我帮你吹掉眼里的沙。”他的指轻触她的眼角,小心地以拇指及食指撑大她的眼,小心翼翼地对着她的眼睛吹气。 靶受到他的温柔及体贴,她愣了愣,那股想哭的冲动更鲜明了,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奔流出来。 “别再揉眼睛了喔,让眼泪流出来就没事了。”他细心叮咛着,并拿了张面纸给她,不过这回是为了擦她的泪,而不是那不易清洗的咖啡渍。 碑沛辰吸吸鼻子,难堪地低下头去。“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好?” 她和他在两个星期前因买卖自行车而结识,倘若不是因为那场交易,他俩现在可称之为素昧平生。 就这么浅薄的相识,他没道理地一味对她好。 除了曾表明要追求她之外,他不曾说过一句赞美或喜欢她的话语,但却在行为举止间传递出他对她的关怀,这令她感动到想哭,她甚至开始害怕自己会不由自主地陷落,陷落在他无声的温柔里…… “为什么?”他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要求,哪有人不喜欢别人对自己好的?她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谈感情了!”她眼眶蓄泪,气恼他竟能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力,又羞又恼地再度重申。 屋里呈现短暂的静默,静到双方都只听见彼此稍显沉重的呼息声—— “为了那个男人?”才刚发生不久的事,他的脑袋还没退化到不记得近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他甚至清楚地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 碑沛辰撇开脸,倔强地咬着下唇。 “他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你害怕再谈感情?”要解决问题就要先找到事情的症结点,他执意问出个所以然来。 “男人没有一个专情的,我这样一个人也很好,不需要什么爱情。”她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颜绍齐挑眉,隐约猜到她遭遇到什么。“他背着你跟别的女人乱来?” 碑沛辰僵了僵,拒绝回应。 “你只是运气不好,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不错的男人……”他试着想开导她,但却被她的声音阻断。 “例如你吗?”她嗤笑,语气满是嘲讽。 “谢谢你的夸赞。”他佯装听不懂她的揶揄,不知耻地咧开嘴笑。 “……你都不会脸红吼?”她瞪着他,差点没笑出来。 这个人脸皮不会太厚了点吗?人家在损他,他却当作是赞美,真叫她好气又好笑。 “不会耶!我从小到大都没脸红过。”顶多红耳朵而已,嘿嘿! “你这个人……脸皮真厚。”她啐道,嘴角仍忍不住微微勾起。 “干业务的第一堂课,就是要把脸皮练到比城墙还厚。”他不以为忤,大方地自我调侃了起来。“不然被客户拒绝个三两次,我不就要撞豆腐自杀了?” “最好撞豆腐能自杀啦!”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放松了她的怨气,极自然地将往事道出。“其实,当时是觉得很受伤,不过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感觉了。” “嗯哼,那你愿意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可能和他猜测的相距不远,但他仍想弄清楚事件的真相。 “我是孤儿,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带着些许自卑,她僵硬地端起咖啡就口。“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依稀记得在成长的过程中,她受到许多同学的嘲笑,说她没有爸爸妈妈,说她是没人要的孩子,才会被丢在孤儿院里长大……那些都是她埋在心里最深层的伤,所以她努力让自己茁壮、变强,就是不愿再面对那些伤痛。 当她有了自己的店,当了老板娘后,她以为自己够坚强了,不会再害怕任何人以她的身世来攻击她,但没想到此刻她竟在乎起他对自己出身的看法。 “那又怎么样?”他完全不以为意,不管是什么出身的女孩都有她的可取之处,而且,听到她的身世后,他更想要好好地保护她。“你现在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头好壮壮?”他的毫不在意和幽默轻易地化解了她的自卑感,这不仅让她松了口气,也因而更能敞开心房侃侃而谈。 “其实,我的上一段感情就跟影剧版上的八卦新闻差不多啊,他跟一个和我一起离开孤儿院的朋友勾搭上了,就这样。”她说得云淡风轻,好似已经完全不再介意那件事了。 颜绍齐眯了眯眼,忍不住暗自啐了声。 懊死!若不是不晓得那男人姓啥名谁、住在哪条街哪个巷弄,他说不定会冲到他家去海扁他一顿。 有了女朋友劈腿就很过分了,对象竟然还是女友的好朋友,实在是太过分、太夸张了! “怎了?你怎么不讲话?”发现他的沉默,她不安地询问。 “我是在想,或许我该感谢他的不专情。”他叹道,令巩沛辰满头雾水。“这样我才有机会啊!” “少来了,我们只是朋友,你可别胡思乱想!”巩沛辰翻了翻白眼,啐了声,神奇的发现当那不堪的感情被摊开来讲之后,积压在心上的沉重也随之除去,心情豁然开朗。 “人因梦想而伟大啊!”他可不觉得自己是胡思乱想,只要她不紧闭自己的心扉,他总有一天能美梦成真。 就这样,一杯咖啡,两颗放松的心,在月色很美的夜晚,话题不断,心,似乎也悄悄拉近了—— 第3章(1) 咸咸的海风吹过,拂走汗水带来的黏腻感,新竹十七公里海岸线上,人们或骑自行车,或舒适地漫步,全然善尽了自行车步道的休闲功能。 风景优美、海天一色,海水湛蓝深不见底,很多家庭是全家出游,大人小孩齐聚在风光明媚的海岸线,沿途笑声不断,令人心旷神怡。 “欸,你还好吧?”巩沛辰骑到颜绍齐身边,满脸笑意。 自从陪同他到精品店购物的那晚,在他家和他聊了许多之后,她发现他其实是个很nice的男人,于是她逐渐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对他不再冷淡以对,渐渐地以朋友的姿态和他相处,两人之间也越来越熟稔。 这是他第一次跟车队一起出游,基于朋友的立场,她觉得自己应该和他维持良好的互动才不会失礼,因此特意赶上他,闲聊了几句。 “再好不过了。” 虽然有点喘,汗流得有点多,但运动让他的肢体完全舒展开来,感觉连毛细孔都解放了,真的好舒坦! “真的吗?那以后我们办类似的活动,你还要来吗?” 她的头发在风中飘扬,即便有自行车用的安全帽压住,但强烈的海风仍让她漂亮的发丝在空中飞扬。 “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义不容辞喽!”偌大的太阳晒眯了他的眼,她那飞散的发仿佛羽毛般轻轻浅浅地撩拨着他的心思,令他心荡神驰。 “这么说来我面子很大喔!”她娇笑着,颊侧的酒窝毫不客气地勾引着他。 “那是一定的。”他和她并肩骑着,一颗心止不住地骚动。 他发现自从过了那一晚,她打开自己的心防,对他讲了不少心事之后,她整个人明显地开朗了起来,对他也不再有敌意:看见他到她店里,会泡杯好茶招待,偶尔没客人上门时,也会和他边泡茶边闲聊,让他感到好满足。 他清楚对曾受过伤的她不能太过急躁,不然只会将她逼回原点,所以,这样的进度他还算满意,至少她不再排斥他的接近一了解她的人应该都知道,这已经是莫大的进展了,天知道要让她卸下心防有多难。 况且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有人的楼台会比他还近的吗?打开两道门就可以直接碰触到对方,对她,他势在必得! “不过,为什么我们不能骑平常骑的小折,反而要换这种大轮自行车呢?”他和她的小折全晾在家里的阳台上休息呢! 他原以为自己的小折得陪他一起“征战沙场”,不意巩沛辰在前一晚通知他,自行车由她店里提供,而且她车队里的同行朋友阿标会帮忙运载,何若芸也会开车接他们到集合地点 “只要是自行车,不论什么种类都可以啊!只不过我考量到小折的轮胎较小,骑这么长的距离比较吃力,而这种车的轮子比较大,踩一圈就抵小折踩好几圈了。”她分析着,而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招供。“其实是我自己偷懒啦,所以才拉着你跟我一起换车。” “喔!”他懂了,只不过这样有点麻烦那些车队队友,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过两天我的车就修好了,到时我妹跟我妹婿会把车开上来台北给我,我看今天回去就先打电话叫车厂帮我加装自行车架,免得以后有活动,又得麻烦阿标载车。” “不用啦,这种大型的自行车用轿车载,看起来很危险。”轿车那么小一辆,这自行车又那么大,若在车后面加装自行车架不是不行,只是开在路上会有险象环生的错觉。 每次她在路上看到那种情景,都觉得轿车上的自行车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似的,感觉好恐 “谁说我开轿车?”他咧开嘴笑,白亮的牙在阳光下特别耀眼。 “不是吗?”上班族一般不是都开车上下班?难道她猜错了? “我开的是2000c.c的银色三菱休旅车,把自行车架设在车顶应该没问题。”不然就把后座的椅子打平,自行车放在后座也ok的啦! “那不晓得小女子我的车,以后也能‘顺道’让你运载吗?”算算全车队的伙伴里,再也没任何人的路线会比他和她来得更“顺道”了,她打趣地问道。 颜绍齐挑了挑眉,她的意思是说往后有她的活动,他都能跟就对了? 从她最早一直抗拒他接近的态度,到现在主动提起她的车由他来运载,这是不是表示她也有可能一步步地接受他的存在? 这个发现令他兴奋不已,暗爽在心头~~ “你不要都不行。”他藏起自己内心的愉悦,戏谑地做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惹得她娇笑连连。 “在说什么这么开心啊?”何若芸骑着车跟了上来,远远就听到沛辰开心的笑声,连她都感受得到她的快乐。 “没有啦!我们在说以后办活动,我的车就由他负责承载,这样就不必再麻烦阿标了。”巩沛辰笑着公布解答。 “意思是说,以后我也不用当你们的司机喽?”喔喔,这两个人的火花有越烧越旺的迹象喔!何若芸有种被火花喷溅到的错觉,考虑自己是不是该闪远一点比较好。 “你的司机职务从今以后由我接手,你被fire了!”颜绍齐神采飞扬地幽了何若芸一默,再次成功地引起佳人轻笑。 他喜欢她的笑声,听起来很舒服、很可爱。 说来他这个人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不论面对任何人都能轻松自在的哈啦打屁,偏偏遇上令自己心动的女人时,什么好听话都说不出口,老是担心自己会说错话惹对方不开心,这嘴简直笨得跟鸭子差不多。 不过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对吧?他相信只要自己够用心,沛辰迟早能感受到他没说出口的情意。 “先生,你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喔!”何若芸挑了挑眉,见巩沛辰笑得如此开心,她也乐得和颜绍齐配合演出。 “不敢不敢,为了报答你的劳苦功高,等活动结束后,我请吃饭。”颜绍齐大方地放送利多消息。 “真好,那我有没有份啊?”同伴小倩在越过他们时耳尖听到,便凑过来,嘴馋地问道 “有!听者有份。”颜绍齐并不小气,海派的大方应允。 “耶!真好!那我要去通知大家!” 小倩乐了,加快脚程往前骑,见她遇上一个队友就说一次,每回都能成功的让队友们回头向他微笑致意。 “你这家伙,还真会收买人心。”何若芸不怎么认真地啐了他一句。 “可惜~~我还没收买到我最想要的那颗心。”颜绍齐反应很快,意有所指地叹了口气 何若芸闻言大笑,巩沛辰则心虚地用力踩着踏板,孰料没注意到前方有一个大转弯,一辆摩托车迎面疾驶而来,她瞠大双眸,连出声叫喊都来不及,便把龙头一摆,失衡地跌滑了出去—— “沛辰!”颜绍齐和何若芸同时惊喊。 他飞快骑到她身边,跳下车后,将自行车随便丢在一旁,便飞奔到她身边。 “嘶~~轻、轻一点……”他想扶她起来,不意牵动到她膝上、手肘上的擦伤,她惊痛着,差点没飙出泪来。 “该死的!你有没有怎么样?”天啊!好好的行程怎么会出现这种意外?这自行车道竟然放任这种不守交通规则的摩托车驾驶进入,实在是天杀的差劲! 车队的队友们见出了事,落后的纷纷赶上,骑在前头的则是回头关切,十几个人全围在巩沛辰身边,却半点忙也帮不上。 第3章(2) “你小声点,我只是擦伤……”巩沛辰可怜兮兮地倚着他埋怨道,然后抬头对队友们扯了一个抱歉且尴尬的笑容。 “什么叫‘只是擦伤’?你看你都流血了,裤子也磨破了!”那及膝的运动短裤因磨擦地面而有些许破损,手肘、手臂、膝盖上的伤口不但泛出了鲜红的血液,还沾染着沙尘,看着那些怵目惊心的伤口,他心疼死了。 “骑车跌倒在所难免,你别那么激动。”虽然伤口隐隐泛着疼痛,他的口气也很糟,但看着他的关心和心疼,巩沛辰感觉到有股温暖的热流正滑过心头。 “都是那个骑摩托车的家伙……”他愤恼地转过头,这才发现摩托车的身影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见何若芸气喘吁吁地骑车过来,跳下车后将自行车架好。 “那个肇事者呢?”他忙不迭地问道。 “跑了,而且他的车牌经过特殊处理,我根本看不出来那辆车的车号。”何若芸一见他去关心巩沛辰,且摩托车骑士根本没有停车的打算,她遂将车调头跟去,可惜什么都没记下 “该死!”他火大地低咒。 “没关系啦,他又没撞到我,是我自己龙头没扶好才会摔倒的,而且就算找到他又如何,这些都是小擦伤啊,要赔偿也很奇怪吧。”巩沛辰蹙着眉,伤口传来阵阵抽痛,她不禁绷紧全身的肌肉,咬着牙,没敢喊疼。 说到伤,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她的轻颤,心口一揪,二话不说地便将她拦腰抱起。 “你干么?”巩沛辰惊呼,反射性地揪紧他的衣领。 “我送你去医院。”颜绍齐说道。 队友们自动让开一条走道,他还不忘对阿标说:“我先送她去医院,我们的车就麻烦你了,改天我再好好的谢谢你。” “那么客气干么?队里人多,总有办法把你们的车弄到我车上去,没问题的啦!”阿标憨笑了下,并反手向他挥了挥,要他快点带沛辰就医。 先留几个人顾车,儿个队友轮流搭载,把他们的车骑回停车处,约莫来回个两趟就能搞定了。 “等等啦,这里离我们停车的地方有点远,我先打电话叫车!”骑车骑到一半,这时要到哪儿叫计程车?好在何若芸手机里有叫车专线,而且各县市都有,为的就是怕遇到类似的意外时可以救急,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她赶忙拨了叫车专线叫车,挂上电话后,她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路口。“那里啦,去那边等,车号338,车行说五分钟就会到了。” “ok谢喽!”他道声谢,临走前还记得向所有队友道歉。“不好意思,麻烦大家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请大家吃饭,谢谢各位。” 他抱着巩沛辰,往何若芸指点的那个路口走去,身后的队友也在此时响起了欢送英雄般的欢呼—— “欸欸欸,若芸,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待颜绍齐的身影越来越小,小倩忍不住八卦地追着何若芸问。 “三八咧!沛辰一直是一个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男人来照顾她,我们应该要祝福她啊!”小倩的男朋友没好气地敲了她一下响头。 “那个颜先生看起来不错喔!”另一个女队友点头赞道,并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男友。 “看到没?多学着点!” “是是是!澳天有机会我再向他讨教讨教。”女队友的男友僵笑允诺。 何若芸笑看着队友们一对对的打情骂俏,她的男友浅笑地搂住她的腰,两人同时望向颜绍齐离去的路口,即使已看不到他和沛辰的身影,他俩仍在心里默默祝祷——但愿沛辰这回能好好把握这得来不易的缘分。 带巩沛辰到医院做过简单的包扎之后,颜绍齐又叫来计程车送她回家,但因为医生说她擦伤的范围有点大,恐怕有发烧的可能,所以他一整个无法放心,硬是要求她住到他家,不然就是他到她家去照顾她。 “我自己没问题的,那么久以来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她无奈地再三强调她的独立 “不行!万一你烧糊涂了,连起床喝水的力气都没有,那要怎么按时吃药呢?”他也有他的坚持,两人因此在计程车上有了小小的争执。 “好啦小姐,你男朋友也是关心你啊,别让他担心到晚上睡不着觉啦!”两人争得连计程车司机都受不了,不禁出声缓了缓紧绷的气氛。 不过,因为自古以来的习性,男人总是挺男人,所以他的立场极自然地偏向颜绍齐那边。 “谢啦,运将大哥!”颜绍齐乐了,咧开嘴向运将道谢。“只有你明白我的心,感恩捏!” “唛安捏共啦!台湾男人丢细那么团结,一定要相挺的啊!”他这声谢说得运将不好意思了,豪气万千地说台湾福气啦! “……”眼见两个大男人在她面前赞来夸去,说的还全是为她好的决定,巩沛辰感觉好无力,却不晓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她只好保持缄默,直到下了车为止。 “来,我抱你。” 颜绍齐一下车就充分发挥了他的骑士精神,也顾不得巩沛辰做足了心理准备没有,就在他俩居住的社区大厅前大剌剌地将她拦腰抱起。 “我说了我自己可以走啦!”她快晕了,他这么一抱,万一被附近的邻居或她的客人看到怎么办?那一定会谣言满天飞了啊! “不行,你的伤势那么重,每走一步就牵动到你的伤口,这样硬走我真的不放心。”他理由充分,要求驳回。 “你的理由还真多。”她轻叹,也只能放任自己倚着他。 不然还能怎办?脚连着地的分儿都没有,她还能抗拒什么?根本没筹码可以抗拒好吗?唉~~ “因为你不乖,所以我才有这么多的理由。”他牵起嘴角笑了笑。 “以前我在孤儿院可是最乖的,院长都这么夸我。”她死不承认地反驳了他的指控。 “你最乖就听话啊!为什么你只听你院长的话,我的话你就没有一次听进耳里?”他也很无奈,搞不懂自己是跟她犯冲还是怎的,老是得不到她的认同。 因为你动机不良啊!她在心里嘟嚷着,没敢由嘴里讲出来,怕他听了会不高兴。 唉~~她干么怕他不开心?难不成她越来越在乎他了? 天啊!她怎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她真的很想很想再坚持自己原先的理念,不再谈任何感情,但一遇到他,好像就要破功了…… 她真该接受他的感情吗? 即使自己对他从不曾太过热情,但他总是不忮不求地对她付出再付出,教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将脸埋进他怀里,藉以躲避警卫好奇的眼光,她的鼻端充斥着他身上的男人味及汗水味,她没来由地感到安心,疲累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第4章(1) “到了,你决定到你家还是我家了吗?” 当电梯到达他俩住的楼层,颜绍齐踏出电梯低头询问,这才发现胸前的她已闭着双眼,并传出了均匀的鼻息,他不禁勾起嘴角浅笑。 他可是个精力旺盛的大男人,而她竟敢如此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这是不是代表她已经接受他了? 怀着一股说不出的期待,他心情愉快地打开自家大门——既然她已经睡了,他又不能小人的翻找她身上的钥匙,在没有选择之下,他只能先将她带回自己家里。 抱她进屋之后,他把主卧房让给她休息,因为客房从他搬进来后就成了堆放杂物的置物间,他可舍不得将她丢在那儿,而且,要她睡在沙发上他也舍不得,因此,主卧室绝对是让她好好休息的不二选择。 他打开冷气,把温度调到最舒适的温度,然后极轻缓地带上门,踱到客厅里,将自己摔进沙发,然后慵懒地打开电视,并拿起电话拨打老家的电话。 妹妹婚后和夫婿仍留在台中和爸妈同住,而且妹婿在车行里头当业务,对车子很了解,所以车子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处理就对了。早些时候他和沛辰说要在自己的休旅车上安装自行车架,他得打个电话通知妹妹和妹婿才行。 “大哥?怎么了?车子过两天才会好啊!”颜绍齐的妹妹颜美荷接到他的来电颇感诧异,忙告知他车子还没出厂的讯息。“你急着用车吗?要不要我再跟车厂催一下?” “不用啦!我只是要麻烦你请车厂在我的车上加装自行车架,多少钱我再算给你。”他边交代,边闭上眼养神。 “……你想要加那个?怎么会突然想加那种东西啊?”那不是有小孩的人才会装的东西吗?为了在假日带孩子们去骑车旅游才装的啊,她想不透单身的大哥为何会需要那种东西?“这阵子我买了辆自行车代步,想说偶尔也可以到设有自行车步道的风景区去骑车散步,所以才要你帮我装那个架子。”他一派轻松地带过。 “是喔?”颜美荷不疑有他,答应帮他联络车厂。“好啦好啦,我等等再帮你打电话跟车厂说一下。” “嗯,麻烦你了。”他揉着眉心道谢。 “神经病喔!吧么这么客气?”颜美荷受不了的大翻白眼,然后她像在跟谁说话似地窃窃私语,接着她隔着话筒对他说:“欸,老妈说要跟你讲话啦!” “嗯。”他暗叹一口,即使知道老妈又要碎碎念,他也没道理拒绝和老妈通话。 丙然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吴霜霜那慈祥的声音由话筒里传了过来。 “阿齐啊,你到台北一切都还好吧?”做妈的总是担心孩子这个、那个的,吴霜霜一开口就问他的近况。 “很好啊!”他在这里吃得饱、睡得暖,还有个心仪的女人住在他隔壁,哪有可能不好?“干么?我才上来不到一个月,你就开始想我了喔?” “哪有?我是在想你这孩子呆呆的,在台中交不到女朋友,该不会到台北也交不到半只苍蝇蚊子吧?”吴霜霜笑骂,其实是真的想念他。 “妈,基本上苍蝇蚊子跟人类是不同的物种,若真要交往,会产生很大的困难度。”他讪笑。 “你这孩子,说话老是没个正经。”吴霜霜啐道,不忘提醒他工作之余也要记得去交个女友,好好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别老是顾着工作工作工作的,快点生个孩子给我抱。” “你已经有荃荃这个孙子了还不够喔?”荃荃是他妹妹的儿子,活泼可爱的咧~~ “那不一样啦!荃荃是外孙,你的孩子是内孙,怎么会一样?”老人家对内外孙分得可清楚了,斤斤计较地衡量着。 “妈,你这样说,被美荷听到的话,她会伤心的。”颜绍齐无力地浅叹。 “美荷听到都会背了,哪回不是一笑置之?你妹妹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咧,总之,你快点找个女朋友,快点给我生孙子就对了!” 吴霜霜叨念着,又和他闲聊了几句,才心甘情愿的收线。 颜绍齐看了看墙上的钟,算算时间,自己去冲个凉,就可以准备叫沛辰起来吃药了。他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拿了换洗的衣服。离开前,不放心地再看了巩沛辰一眼,瞧她安稳地睡着,他的心里竟胀满了莫名的感动。 她就睡在他的床上耶!那是他最私人的领域,而她,就躺在他最私人的领域上…… 真期待在不久后的某天,这私人的领域会成为他和她甜蜜的小天地,他衷心期盼着。 颜绍齐洗过澡后,拿了药到房里准备给巩沛辰服用时,赫然发现她的体温高得吓人。看吧!医生说的话要听嘛,果然还是发烧了。 “沛辰,该吃药了喔!”他拍了拍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唔……”她不安地蠕动了下,脸色潮红,眉心紧蹙着。 “你发烧了,快起来吃药。”他在床沿坐下,先将开水、杯子、及药放在床边的矮柜上,然后小心地拉她坐起,让软绵无力的她倚靠在自己的肩。 “好痛……”她哽咽着,似清醒又似梦游的低喃道。 “我知道。”伤成那样不痛才有鬼!别说她这细皮女敕肉的女人了,今天要是换成他伤成这等模样,恐怕也要龇牙咧嘴地喊疼呢!“医生有加止痛剂,你吃过药后就会好多了。” “不要,药,很苦。”她双眸微张,看着他模糊的脸庞,她竟不自觉地向他撒起娇来。 “再苦都要吃,不然你烧退不了,伤口也不会好。”颜绍齐胸口一荡,没敢多想地将水杯凑到她唇边。“来,先喝口水再吞药。” “我讨厌吃药。”她嘟囔着,浑身泛软地喝了口水。 “没有人爱吃药的,来,把药吃了。”他轻笑,拿药喂她吃。“小心点,别让开水滴到衣服上了。” “好啦~~”她咕脓了声。 艰困地吞完药,她仍提不起气力,用软软的声调对他埋怨了句:“我好累,全身都没力气了。” “我知道,今天大家都累了。”他心疼死了,将她放平,并为她盖好被子,轻声诱哄。 “你刚吃过药,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但愿。”她也很想快点好,只不过现下全身没力,她着实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你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要不要趁你现在醒着,换件衣服?”他刚扶着她时就发现她因发烧而盗汗,衣服背部湿了一大片,这样她要休息也会不舒服,他遂建议道。 “我没带衣服来啊!”被他这么一提,她也觉得自己微湿的衣服黏在身上不太舒服,可是她就没带衣服来啊!“还是你要拿我的钥匙,到我家去拿?反正才隔壁而已。” 他到她家?不好。她这主人并不在,他一个人过去,感觉怪怪的,于是他打开衣柜,拿出了一件衬衫。 “这样吧,你先穿我的衣服顶着先,等明天一早你好点了、不再发烧了,回去换过之后再还我就行了。”他将自己的衬衫递给她。 “嗯。”只要能舒服点,她并没有太大的意见。 她接过他的衬衫,正想伸手拉开自己运动服上的拉链时,突然小手一顿,神情吊诡地抬头看他。 “怎么了?”发现她盯着自己,颜绍齐莫名其妙地问了句。 “你,要这样眼睁睁地看我换衣服?”不好吧?他俩的交情好像还不到那种程度耶! “……抱歉!”他的耳根一整个红了起来,原本想走出房门,等她换好衣服再进来,但又怕她因为伤口的关系,会有需要人帮助的地方。想了想,他转过身,额头抵着衣柜,闭上眼睛。 碑沛辰看着他无措的表现,暗自轻笑。 由于手臂上也有大片伤口的关系,所以巩沛辰在换衣服时,会稍稍扯到手臂上的伤口,这让她疼到皱起了一张小脸。 “好了。”换好之后她感觉舒服多了。 “嗯,那你休息。”他松了口气,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水杯。 “你要去哪里?”一见他起身就要离开,她突然紧张地抓住他的手。 生病的人最需要人陪伴,她以为自己够成熟、独立,没想到在这脆弱的时候,她竟会想要他留下来陪她。 “怎么了?还很不舒服吗?”他微愣,想说让她多休息,可是她却拉着他,不让他走。 “不舒服,很不舒服。”她瘪着嘴,可怜兮兮地再三强调着。 她晓得自己这样很卑鄙,因为她并没有那么不舒服,只是不想一个人独处而已。 “那……你需要什么服务吗?”他搞笑地用服务生的口气询问道。 第4章(2) “噗~~”她上一秒的心里还充满着自我厌恶,下一秒却马上被他逗笑了,也终于肯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情绪。“我不需要什么服务,只是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留下来陪她?颜绍齐的脑子接收到她下达的指令后,突然糊成一片豆腐脑,不由自主的往邪恶的情境思考—— 陪伴的方式有很多种,纯粹坐在她旁边看书是陪,和她说话也算陪,还有一种玫瑰花瓣不断地从头上飘落而下,两个人在床上搂搂抱抱的也…… 不行!她正在不舒服,怎么可能是他想的那个样子?振作点,颜绍齐,不可以这样胡思乱想! 他甩了甩头,想藉此甩去脑子里的绮想,然后再用力地眨眨眼,命令自己正经点。 他从墙角拉来一张椅子,摆在床边坐下。“那我坐在这里陪你,你安心睡吧!” 她定定地看着他,再看看四周,好半晌后才幽幽开口说:“颜先生,这是你房间吧?” “嗯。因为你睡着了,所以我才把你带到我家来。”他怕她误会他是个登徒子,故赶忙解释道。 “你应该把我叫醒的,这样把女生带到家里很奇怪喔。”巩沛辰看着他的反应,突然觉得好可爱,遂刻意调侃道。 啊咧!她真的以为他是那种乘机占女人便宜的坏男人吗? 颜绍齐呆愣了下,他认为这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发誓我没有别的企图,你别想歪了喔!” 罢才是有小想一下啦,可是他很快就抹去了那个绮想,就算有罪应该也不重才对。更重要的是他没笨到去揭穿自己邪恶的想法,笨得拿石头去砸自己的痛脚。 “颜先生,真的很谢谢你。”巩沛辰微勾嘴角,安心的闭上眼。 听见她生疏的叫唤,他感到有点刺耳,下一秒马上说道:“叫我的名字吧,先生来先生去,挺别扭的。” “了解~~”沛辰仍闭着眼,点了点头答应他。 这个男人,到底要说他笨,还是说他心太好呢? 就算他对自己有说不出的好感,但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没给过他再进一步的机会,可他却没有任何放弃的迹象。 她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大多想追求她的男人,在她完全不给机会的状态下,那些男人大不了一、两次就打退堂鼓,像他这样打死不退已经算很了不起了,而且还在她不小心受伤的现下,愿意这般毫无所求地照顾她。 她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吸引男人的地方—— 男人会喜欢上某个女人,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就是欣赏对方的个性、才气,再不然就是看上对方能让自己少奋斗十年、二十年的良好家世吧。 或许她有张还算清秀的皮相,但没有温柔的性格,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连最基本的家都没有,即使现在有了居住的房子,也是她胼手胝足打拚而来的,像她这样一个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女人,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她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许多疑问,但身体实在极度疲累、需要休息,眼皮便渐渐闭上,不过,耳边仿佛还听见他嘟囔了些什么。 她提不起任何精神去探究,却因听着他的声音,知道他伴在身侧,有种说不出所以然的安全感,令她毫无顾忌地坠入梦乡—— 靶觉睡了一场很久、品质还不错的觉,当巩沛辰一睁开眼时,双手、双脚的伤口虽然还感觉到隐隐作痛,但身上其他部位并没有任何不舒服。 她转转头,松了松有点僵硬的脖子,赫然发现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本能地抽了口凉气,吓了一大跳! 是……颜绍齐?他从昨晚照顾她到现在,完全没去别的房间休息吗?她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心里的感动如海啸般强烈地冲击她的心脏。 这个男人非要令她这么感动吗?在他与她之间,她是全然不曾付出的那个人,但他却能无怨无悔地为她做了这么多、那么体贴…… 她仔细地搜寻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线条,深锁的眉心和略重的鼻息,不难看出他其实也累坏了,但却为了她这个完全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女人而用心看顾,即使牺牲自己的睡眠的时间也不在乎! 为什么他总是对她那么好?这样她的心会忍不住向他贴靠,她怕会管不住自己的心…… 极细微的抽息声惊扰了颜绍齐,他的眼惺忪地睁开,猛地发现她已然坐起,他差点没从位子上惊跳而起。 “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吗?”顾不得自己因坐在椅子上睡着而酸痛的筋骨,他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哭了? 谁? 她吗? 碑沛辰模了模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腮。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她的泪像灼人的热针般,一针针地刺进他心里。他手足无措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傻傻地一迳追问。 她摇头,知道自己不是因为伤心才哭,而是心里涨满了她无法诉诸于口的感动,眼泪才这么不受控制地奔流而出。 以往她不管遇到再困难的境地都不哭的,即使亲眼目睹前男友陆铭松和她孤儿院里一起长大的好友张晓蕙在床上翻滚,她虽然内心澎湃、激愤不已,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可是,这个男人竟轻易地让她完全不受控制的掉了两次眼泪。 他没有刻意讨好她,却总能精准地切中她内心的脆弱点,老是惹得不在外人面前释放情感的她在他面前现形。 “不是?那是伤口痛喽?要不要吃颗止痛药?”他像只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胡乱地猜臆着她可能哭泣的理由。 他忙不迭地在她的药包里找到医生开的止痛剂,从一旁的小水壶里倒了一些水到杯子里,正欲递给她,却让她伸出的手给挡了下来。 “沛辰?”眼见她取走自己手上的水杯和药,重新摆回床边的矮柜上,他不明所以地轻喊道。 “我说过,别对我这么好的。”她泪红的眼锁着他的无措。 “哪有?举手之劳而已。”她这么说令他有丝汗颜。 除了让她吃药睡觉,他所做的也只有三不五时探探她的额,看看她有没有继续发烧,最多最多也只有应她要求,陪在她身边而已,其实他做的真的不多。 “你为什么坐在椅子上睡?怎么不到沙发或其他房间睡呢?”她轻问。 “我答应在这里陪你。”他没多想的回答。 “谢谢你一直对我那么好。”他的憨直再次令她动容,胸口涨满了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温暖热潮,冲动之下,她伸手抚模他的脸庞,这令他错愕地瞠大双眸。 “沛、沛辰?”现在是怎样?他忍不住要结巴了。“这不算什么……”他傻傻地凝着她,望进她泛红的眼。“你别哭喔,我不喜欢看你哭。” “我一点都不想哭。”有人对她好,她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想哭?“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 “别说了。”他完全能理解没有过家庭温暖的她,对情感绝对抱着极大的期望。“有我在,我会一直对你好。” 一句话又将她惹哭了,眼泪就像忘了关上的水龙头般掉个不停。颜绍齐既心疼又不舍地将她搂进怀里,大方地将胸口借给她拭泪。 半晌后她止住泪,离开他的怀抱,盯着他的眼,突然轻啄上他的唇瓣。 “沛辰?!”他猛地一震,全身僵成木头。 平常还算灵活的脑子完全当机,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攻击”他,更可怕的是,他完全没有招架能力,连推开她问个清楚都不知该由何做起。 难道这是她身为女人的矜持?不好意思坦言她已接受了他,所以用行动来表示? 喜悦的烟火在胸腔里炸开,他用这个想法轻易地说服了自己,并放纵自己迷醉在她略含羞怯的轻吻里—— “我差不多该回家了。”她好不容易离开了他的唇,娇红的小脸低垂着,感觉自己连头发都要冒烟了。 “啊?”他从美梦里惊醒,傻傻地应了声。“喔!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就在隔壁而已,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她始终不敢看他的脸,轻轻地跳下床,拿起自己昨晚换下的运动服便往房门走去。 “沛辰……”他想问她,是不是已然接受了他的情意,但一见她回头,他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怎了?”她狐疑地问了声。 “没,走吧,我还是送你到大门口好了,亲眼看你进屋子里我才放心。” 第5章(1) 原以为在佳人主动献吻之后,就能在爱情路上走得顺遂,但事实证明,颜绍齐自以为是的料想完全大失算。 如平常一样,他还是会到她店里探望她,结果不但没了原本该有的好茶,她甚至连多看他一眼、招呼他一声都不愿意,这让他心里满是疙瘩。 打从他和巩沛辰“相好”后,两人之间的互动竟回到刚认识时的原点,令他觉得好怪,一整个想不透! 包怪的是,她店里莫名其妙多了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帮忙招呼生意,对那家伙她就能笑颜以对,偏偏一见到他就敛去笑意。虽说没有恶脸相向,但却让他看了很难受。 温柔亲吻着他的女人跑到哪儿去了?她怎么会翻脸跟翻书一样快?她那明显拒人千里的表情、店里络绎不绝的生意,都让他找不到空档和她坐下来谈个清楚。 店里行不通,那他故意挑她早上会出门开店的时间,或者她打烊回家的时间和她来个巧遇总可以了吧? 可不晓得是不是巩沛辰蓄意躲着他,不管他时间乔得再早都遇不上她,连晚上什么时候回来他也都不清楚,即使他天天都拉长耳朵注意倾听对门是否有开关门的声音。他完全透析不了她心里的想法,也不明白她到底对他抱持着怎样的看法。 就算她突然改变心意,也应该当面跟他说个清楚,不然这样的暧昧不清,让他的心里好难受。 为此他苦恼不已,心头像压了颗千斤重的大石头,在找不到出口宣泄的忧郁下,他遂邀了好友陈柏宏到酒吧里小叙。 “怎了你?一阵子不见怎么苍老这么多?”陈柏宏依约到了约定的酒吧,一见到他愁苦的神情,便出声调侃。 “苍老咧!我才三十岁。”他白了陈柏宏一眼,讪讪地喝着酒。 “看起来至少老了五岁,干么?什么事困扰了你?”好友不是白当的,陈柏宏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苦恼。 “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说来只有一个乱字了得,他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拜托!你是成年人,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怎么会连话要怎么说都不会?”陈柏宏大摇其头,当他是退化到没有行为能力了。“说啦!我好歹也能帮你出点主意啊!” 奈何颜绍齐的嘴紧得跟蚌壳一样,半个字都不肯吐出来,惹得陈柏宏只好开始一项项猜 “是工作上遇到什么瓶颈吗?”出外人难免会在工作上遇到困难,难道会是这个? “不是。”大少爷好不容易丢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那是颜妈催婚喽?”男人嘛!就怕妈妈啰嗦,被念个三两句就想跑,他自个儿也是男人,清楚得很! “不是。”不多不少,一样是两个字。 “那是怎样?车没修好?还是又被你妈的朋友开走了?”陈柏宏的眉心蹙成两个麻花辫,苦思着还有什么问题足以困扰他。 “不是、不是、都不是!”原本想找好友聊聊,藉此散去心头些许郁闷,没想到却越聊越烦,他忍不住嘶吼咆哮。 “那么大声做什么?好在我身体健康得很,不然真会被你吓出心脏病来。”陈柏宏挑眉,当朋友这么久还没被他这么大声地吼过,他拍了拍胸口定定神。 那些理由都不是?怎么那么麻烦哩?想了又想,突然灵光一闪,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感情上的事情? “你该不会是追女朋友踢到铁板在不爽吧?”他不禁大胆臆测。 颜绍齐总算有点不一样的反应了,他拿着酒杯的手明显一顿,眉心蹙得更紧。 “你真的有心仪的对象了?”陈柏宏惊跳了下,没想到自己胡乱猜测也可以让他猜到。 “谁啊?” 颜绍齐睐了他一眼,硬是不吭声。 “谁啦?说一下嘛!”陈柏宏想了又想,突然想到他刚搬来时,看到自行车店老板娘的驴样,心中不禁疑云暗生。“难不成真的是那个自行车店的老板娘?” 颜绍齐拿着酒杯的手微颤,总算让陈柏宏看出些许端倪。 “不是吧你?老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那女人不好追,你就不听,怪谁啊?”暗叹一口,陈柏宏猜想的内情和事实相距了十万八千里。“世上花儿这样多,何必单恋一枝花?”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烦躁的一口饮尽杯中残酒。 如果她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彼此永远不可能再有交集,或许他就能死了心,不再想她、念她。 “不然到底是怎样?你说清楚啊,别让我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气死!他是来陪酒……不,陪他喝酒的,而不是来看他脸色的好吗?到底是不是兄弟? “她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女人,她的身世很坎坷……”不想让好友误解她的良善,颜绍齐缓缓说出她的心路历程和跟他相处的经过。 陈柏宏边听边喝酒,越听双眼瞠得越大,待他说到她这几日的反应时,陈柏宏的下巴差点没掉到桌上。 哇哩咧!这像话吗这?主动吻了人家却又翻脸不认人,害他的兄弟在这边喝酒浇愁,这女人真够狠! “人呐!凡事想开一点,她不理你也就算了,女人再找就有了。”陈柏宏拍了拍他的肩,以行动略表毫无意义的同情。 “你不懂。”唤来酒保再要了半打烈酒,他想让自己狠狠地醉一场,或许醉了就不会这么想她。“我是真心爱她。” 哇苦!这家伙连“爱”这么严重的字眼都蹦出来了,那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陈柏宏眼睁睁地瞪着他一杯接着一杯,把酒当开水般猛灌,他很清楚自己阻止不了,只能陪着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 看来绍齐这回是玩真的,感觉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那个自行车店的老板娘耶!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祝福他早日求得真爱。 最重要的一点,他得保持清醒,这样才能叫计程车送他回家。 一早开了店门不久,巩沛辰便把店交给新来的工读生阿浩照顾。 阿浩是孤儿院院长介绍来工作的孩子,为了回馈甭儿院对她的养育之恩,她除了每年定时捐款到院里外,还会不定期地参与院里的活动,而对于院长开口要她提供工作名额,她自然是义不容辞。 她缓缓地走到空气清新,只有几位老人在散步的自行车步道上。 步道下方有条清澈的小溪,夏日的艳阳照在溪面上,闪动出漂亮的水光,分外诱人。她站在步道前段,看着平静的溪流,一颗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她知道颜绍齐不断打电话给她,不论是店里或手机,但她就是没办法面对他。 为了厘清自己的想法,她甚至刻意挑选他想不到的时间出门及回家,就是为了避免和他相遇。 吧么那么冲动咧?一时感动泛滥就主动吻了他,却又在冷静之后感到羞赧。 在她还没想到自己该用何种样貌来面对他之前,她选择用鸵鸟心态来逃避他。 那个男人的用心她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但自己却迟迟不敢跨出第一步,接受他的感情。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成了辜负他的罪人。 第5章(2) 呆坐在溪边的石头造景上,凉风轻吹着她的脸颊,她的心情却一片混乱;望着溪水不断流走,她的烦恼却依然留在心头。 “沛辰,这么巧?竟然又在这里遇到你。” 一道男声从她身后飘来,她反射性地旋身一看,原来是她的前男友陆铭松。 她一声不吭,重新转身面对溪水。 “你真的都不理我了?”陆铭松走到她身边坐下,发现她刻意挪动位置,藉此拉开和他的距离,他不禁暗自苦笑。“也不能怪你,都是我的错,你不理我也是正常的。” “那你还来干么?”她微侧过脸,一股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上次在运动精品店外看到他,当时她心里还对他充满怨怼,毕竟他曾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伤害她。但奇怪的是,今天再见他,她心里并没有任何感觉,就只像遇到一个朋友那般平静。 陆铭松顿了下,有点尴尬地开口。“我现在还跟晓蕙在一起。” “嗯。”她点点头,脑子里渐渐浮现出晓蕙的模样。“那很好,你要好好对待她。”张晓蕙跟她年纪相仿,遭遇和她相去无几,差别只在于晓蕙的父母是意外双亡,在没有任何亲戚愿意养育晓蕙的状态下,晓蕙才会被社会福利单位送到孤儿院。 在孤儿院成长的岁月里,她和晓蕙被修女安排睡在一起,加上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很自然的,两人的感情比其他院童来得好,经常玩在一起不说,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即使修女关了灯,两个女孩仍是躲在棉被里窃窃私语,比亲生的姊妹还亲。 就因为彼此的感情情同姊妹,所以当巩沛辰发现男友背叛的对象竟是她最信任的晓蕙时,强烈的震惊及被背叛的怨恨瞬间塞满了她身上所有的细胞。 当时她的心中充满怨恨,说什么都没办法原谅他们。 但经过了这么多的日子,再面对陆铭松时,她心里竟已经没有恨意了。 现在想想,晓蕙和她曾是感情那么好的姊妹,她们都希望对方能够得到幸福,为什么在经过那件事之后,自己全然忘了当时的初衷,继而憎恨起晓蕙来了? 事情经过这么久了,倘若铭松真能给晓蕙值得期待的未来,弥补晓蕙失去双亲的遗憾,那么她又何尝不能祝福他俩呢? 她相信自己应该有那个度量,去祝福她曾爱过的这两个朋友。 “沛辰?!”显然陆铭松并没有料想到她会这么说,毕竟他还记得前些日子在精品店前遇到她时那冷淡的态度,才经过短短几日,怎么她的态度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我以为你还恨着我跟晓蕙。”陆铭松低着头说道。 头上的太阳越来越大,凉风渐渐渗入一丝燠热,她无语的任由微风吹过脸颊,好半晌之后才又开口。“只要你跟晓蕙能幸福,我又何必去执着那个恨字?” 原来人生真的要“放下”才会愉快,现在的她心情轻松无比,只因这一瞬间她什么都看开了,决定祝他们幸福,也放自己自由。 “是因为你男友的关系吗?你好像变了!”陆铭松定定地看着她的侧颜,发现她比跟自己交往时更漂亮了,耀眼的阳光和溪面波动的水光映照在她身上,浑身宛如天使般发亮。 碑沛辰猛地一愣。 是因为他吗?因为他的出现,才让自己不再执着于那被背叛的恨吗? 她傻了,一时之间心头没有答案,但体内的血液却莫名激动地流窜,好似在叫嚣着一个她目前还没勇气面对的答案。 “我该去上班了。”见她不语,陆铭松心想或许她需要独处,遂也不再打扰她,起身准备离去,但却在离开之前喊了她一声:“沛辰。” “嗯?”她霍地由怔忡间转醒,茫然地睐了他一眼。 “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吗?”陆铭松无法猜测她的想法,不甚确定地问道。 “嗯。”既然己经放下,当不成情人一样可以是朋友。 他踟蹰的再问:“那,晓蕙也是吗?” 他知道晓蕙一直对她心存愧疚,经常躲在房里偷哭,毕竟她俩曾是情同姊妹的姊妹淘。 晓蕙吗?想起她每每做错事被修女责骂,那双既无辜又哭红的双眼,巩沛辰的心软了,缓缓扯开一抹浅笑。 “嗯!” “谢谢你!我回去要赶快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一定会很开心!”陆铭松开心的又叫又跳,边向她挥手,边往步道的另一头离去。 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她的笑容缓缓在嘴角敛去。 她的转变……真的是因为颜绍齐的关系吗? 难不成……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他了?! 碑沛辰这天的工作效率差透了! 可能是被陆铭松早上说的那番话给“卡”到,她这一整天下来脑子里思索的全是颜绍齐、颜绍齐、颜绍齐,更可怕的是,每个来到店里的客人,似乎都长有一张颜绍齐的脸,差点没让她抓狂。 她当然知道那只是她的幻觉,所以她到洗手间冲了冲脸后,情况稍有改善,客人的脸回复“正常”了,但她的心情却越来越浮躁。 “辰姊,你今天不太对喔!”阿浩注意她一天了,忍不住多嘴地问了句:“你和什么人有约吗?” “什么?”她甩了甩头,将飘离的神智拉回。“我哪有跟人约?” “没有的话,你为什么三不五时就看向店外,像在等什么人一样?”她的样子像是人在心不在,恍恍惚惚的耶! 她在等什么人? 她怔忡,情绪down了下来。 难道她无意识地在期待颜绍齐的出现吗?他不是天天都会到店里来晃晃吗?即使和她说不上半句话,他还是会风雨无阻的来啊! 但今天没有,他并没有出现。 他……终于知难而退了吗? 这个可能令她心脏一揪,一颗心没来由的吊在半空中,惶惶难安。 第6章(1) 好不容易捱到黄昏,她再也没办法在店里继续待下去了,遂将店交给阿浩,自己骑着小折回家。 小折漂亮地停在社区大厅前,她跳下车,将小折牵上大厅前的斜坡进入大厅,和警卫点了下头示意,她惯性地牵着小折走向自己所居住的楼区。 颜绍齐不晓得下班了没? 她在这个时候回来,会不会又在电梯间和他偶遇? 如果不小心遇上了,那她该跟他说些什么? 在大厅到居住楼区之间那段短短的路程里,她不由自主地胡乱猜想了起来。 在楼下的电梯门口站定,她终于沮丧地发现自己这些有的没的想法只代表一件事——她想他,只因他一天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底下,她竟开始没道理地思念他了。 浅叹一口,她伸手欲按下电梯键,没想到眼前的电梯大门却突然打开,她抬头和正欲走出电梯的人视线交会,两人不约而同地怔住。 不是吧?会不会巧合到太可怕了点? 她才想着搞不好会遇见他,还真的就让她遇上了?! 碑沛辰错愕地瞠大双眸,一时之间有丝恍惚。 颜绍齐也同样愣住,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才猛然回神。 “啊你是挡在电梯门口干么咧?”他身后的欧巴桑推了推他,冷不防将他往巩沛辰的面前推近。 “呃……”颜绍齐在差点撞到她时顿住,回过头睐了身后一眼,有点尴尬地搔搔后脑。 “不好意思,那我妈。” 碑沛辰眨了眨眼,身体主动往侧身后的人走出电梯,并好奇地看了那两女一男一眼,其中一个女人手上还抱着一个小男孩,男孩眨巴着眼直盯着她。 “你认识喔?”吴霜霜探过头来,颇富兴味地盯着巩沛辰,主动热络地向她打招呼。“你好你好,我是阿齐的妈妈啦!” “……伯母好。”巩沛辰赶忙向吴霜霜点了下头。 “哇!美女耶~~” 另一道女音响起,将巩沛辰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大哥,你女朋友喔?”颜美荷挤到颜绍齐身边,弯起眼眉,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臂。 碑沛辰闻言,莫名地感到脸上微烫,无措地将落在颊侧的发塞到耳后。 “虾咪?金害喔!交了女朋友也不跟老妈说!”吴霜霜一听可激动了,凑上前去上下打量着巩沛辰。 “妈!”颜绍齐快昏了,凝着她颊上的红晕,他的心口紧缩了下,背上也沁出冷汗。完了!她就己经不太理他了,现在老妈老妹又这样,不晓得她会不会生气? “干么不好意思啦?交女朋友是好事啊!你看老妈多开心啊!”颜美荷将儿子交给身边的老公,走上前自我介绍。“小姐你好,我是我哥的妹妹,我叫美荷。” 我哥的妹妹?还真有趣的介绍词。 碑沛辰好笑地觑了颜绍齐一眼,然后对美荷点头浅笑。 “你有酒窝耶!好漂亮喔!”美荷眼尖地发现她颊上的酒窝,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呼。 “呃……”巩沛辰不好意思地抚着脸颊,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们别吓她啦!”颜绍齐受不了了,忙将老妈和老妹拉开。 碑沛辰不知所措地否认。“没、没的事。” “哪乌啦?让我多跟她讲两句……”吴霜霜对她好奇死了,将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回头,仿佛恨不得看穿她的灵魂。 “好了好了!美荷,你先带妈去吃饭啦!”颜绍齐恼了,推着妹妹要她带老妈先行离开 美荷来过这里,约莫知道这附近有哪些饭馆,交给美荷没问题的。 “什么我们先去吃?不然这位小姐也一起来啊,大家一起吃饭比较热闹嘛!”好不容易看到儿子的未来出现曙光,吴霜霜哪甘愿就这样离开?不忘邀约巩沛辰同行。 碑沛辰吓一跳,无措地咬了咬下唇。 “你们先去啦!我……”颜绍齐当然也想她一起去,但他和她之间还有事没解决。“我跟她还有点事要处理,等处理完我再去找你们。” 碑沛辰僵了僵,而美荷和老公对看一眼,便一个抱起小孩,一个架着吴霜霜往大厅走去 “欸!我还想跟那位小姐多说点话——”吴霜霜被架走时还不忘嚷嚷着,不消多时便听不见声音了。 电梯间里短暂的静默了下,巩沛辰低着头,她的心狂跳着,一双手紧握着小折的龙头,没想到他的掌竟覆上她握住龙头的小手,令她心口猛然一提—— “上去好吗?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你妈跟你妹来探望你?”跟着他来到他家,她在沙发上坐定,感觉似乎要说点什么才是,于是便拿他的家人开场。 “是,也不是。”他进屋后便走往厨房,贴心地冲泡着上回她夸赞口感不错的咖啡。 “什么叫是,也不是?”她不是很明白地问。 “我妹是帮我把车送到台北来,我妈则是爱跟,吵着要来,所以我妹才把全家大小全带到这儿来了。”他讪笑,在等待水煮开的时间里倚着流理台,隔着开放式的空间望向坐在客厅的她。 “你家人……很热情。”她被他瞧得有点害羞,低下头瞪着自己的脚趾,神情局促。 “他们老是这样,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水很快就开了,他小心地将水倒入装好滤纸和咖啡粉的咖啡壶里,香浓的咖啡味立即弥漫在三十多坪的空间里。 “好香。”她轻叹,不明白他那双大男人的手怎能冲泡出那般香浓的滋味。“你怎么学会煮咖啡的?” “以前念书时跟一些学弟妹弄了个咖啡社,自己当社长总不能什么都不会,所以就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学煮咖啡。”他小心地把滤纸移开,拿起咖啡壶,缓缓地将香浓的咖啡倒入咖啡杯里。 “听起来你的学生时代挺忙的喔。”虽然有点紧张,但她仍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啊!人家不是说大学是由你玩四年,我这样才不算浪费了四年的大学生活啊。”他跟着笑了笑。 “我没有念大学。”她突然好生羡慕他有那么丰富的人生,由于孤儿院里的资源不足,所以她并没有能力继续升学,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藉此减轻院里的负担。 “那你不就很早就出来工作了?”他把咖啡端到客厅的矮几上,心疼地睐了她一眼。 “嗯。”她没有很高的学历,也是她自惭形秽的理由之一,反正对于她的出身,她就是有股说不出的自卑感。 如同上次请她喝咖啡一样,他轻柔地将咖啡递到她面前,附上鲜女乃和糖,用手势示意她自己来。 “现在靠的是经历,学历根本不算什么,你根本不需要在乎那个。”在社会上打滚久了、看多了,学历也只不过是张文凭罢了,他不认为那代表什么绝对的意义。“况且你现在自己当老板娘,根本没有人会去问你的学历,你有什么好在意的?” 被他这么一说,巩沛辰突然发现凡事都那么在乎的自己似乎有点蠢。 他说得没错,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学经历,每个人看到她都唤她一声老板娘,她又何须为了那莫须有的问题来困住自己? “唔……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她受教地点点头,在咖啡里加入适量的鲜女乃和糖,学他端起咖啡闻嗅了下,满足地勾起嘴角。“你当年学得很不错,真的好香喔!” “谢谢夸奖。”他轻笑,发现她嘴上沾了一圈鲜女乃,不假思索地伸手为她拭去。 一个简单的动作霎时令两人同时僵住,四只眼直直地瞪着对方,然后像约好了似的各自撇开脸,一个赧红了脸,一个耳根胀红,气氛好不尴尬。 “那个……”他用眼角偷觑着她,她羞红的脸好漂亮,害他心头小鹿乱撞了下。“你最近很忙吗?我都遇不到你。” “是、是有点忙……”她心虚不己,一颗头垂得只差没埋进胸口里。 “那就好。”他顿时松了口气。 她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怯怯地反问:“什么意思?” “我原本以为你是故意躲我,我才会一直遇不到你。”只要她不是刻意躲着他,他就安心了。 第6章(2) 碑沛辰狠抽口气,心里顿时盈满了罪恶感。 “怎么了?”发现她不太对劲,他关心的询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没有啦!”她差点没惊跳起来,摇头摆脑的急忙否认。“我只是在想你为了什么事情找我?” “当然是……”他冲动的开口,可一看见她娇红的小脸,才冲到嘴边的勇气又莫名地吞回肚里。“是……” “嗯?”她好笑地觑着他,明明说有话要谈的是他,怎么这会儿又吞吞吐吐了起来?“你刚才不是说要跟我谈什么吗?你想说什么就尽避说啊!” 虽然隐隐感觉到他想谈的话题为何,但基于女人的矜持,她还是希冀由他来开口,这样她才有台阶下咩~~ “我想跟你谈的是……” 懊死的!他是业务经理耶!说起话来怎么可以这么支支吾吾的?要是被他的属下知道了,岂不是笑掉大牙? “我……到底算不算是你的男朋友?” 碑沛辰眨了眨眼,心跳蓦然加剧。 “是不是?”他焦躁地追问着。 这几天他想她想得心都痛了,他到底该如何才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碑沛辰深吸了口气,满脸娇红地抬头凝着他。 “你觉得呢?” “我……”这女人真坏!竟然又把问题丢还给他,这下子颜绍齐不仅耳根红了,红潮还一路窜至颈项,一个不小心就要爆血管啦~~ “我当然希望答案是肯定的,但也要你这么想才算数啊!” 经过这几天几乎跟她没有交集的“震撼教育”,他的心脏变得很脆弱,与其漫无目的地去猜臆她的想法,不如直接问个明白。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论好或坏,他情愿图个痛快。 “你真有那么喜欢我吗?”心里泛起一丝甜甜的暖流,她轻咬下唇,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问道。 他凝着她的侧脸,红着耳根感性地说:“我不晓得喜欢一个人有没有极限,我只知道我很在乎你。” 她一震,封闭高筑的心墙终于在他诚恳的告白下彻底崩塌,她动容地眼泛泪光。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知道他不是个会将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的男人,但他却不知道,这绝对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你会背叛我吗?”像她的父母,甚至像陆铭松那样让她体验到被背叛的痛苦,再一次对人性绝望?她神色复杂地抬头瞅着他。 “不会。”他想也没想的应道。 “你怎能如此肯定?”人类是善变的,连以为永远不会再接触爱情的自己,都因他的出现而转变,他又如何能那般笃定? “我这个人没什么太特别的优点,就是很念旧,很专情。”东西用久了会有感情,即使坏了也舍不得丢;对人当然更是如此,感情绝对是他难以割舍的区块。“我连小学时削短的铅笔都还留着。” 不是吧?他也念旧得太严重了点! 碑沛辰张大小嘴,开始有点相信他的“忠贞”一对那些小东西都用心保存了,理论上对人应该会更加珍惜才对。 “那……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她还需要更多的保证。 “会!”隐隐察觉到隐藏在这些问题背后的动机,他感觉心脏鼓动得快要爆炸了,全然不需经过考量就月兑口承诺。“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对你好,给你幸福。” 尽避她曾不断地抗拒他、拒绝他,但他仍不求回报的一再对她好,加上如今诚恳不伪的保证令她完全投降了,投降在他诚挚且毫不遮掩的情感里。 她努力忍住,不让眼眶里的泪落下,小手微颤的覆上他摆在膝上的大掌。 “沛辰?”他的心紧缩了下,汗水由额角流下,逐渐凝聚在他性感的下颚。 “请记得你的承诺。”她扬唇一笑,总算再无疑虑地把自己交给他。“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 “耶~~”他霍地放声欢呼,挂在心上的一颗大石终于落下,开心地拉起她转圈。“真的吗?你真的愿意?” “我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她微合上眼,掩盖住闪动幽光的眼瞳。 他的心鼓噪着,弓起指尖轻触她的眼角,不让她有任何落泪的机会,脸,也不由自主地向她贴靠过去…… 当两人的唇在空气中交会,他忘情地轻啄她甜美柔软的小嘴,温热的舌像条滑溜的小蛇般舌忝过她唇里的每一颗贝齿,并纵情地吸吮她的甜美,他的主动引来她阵阵轻颤。 天啊!当他品尝到她甜美的红唇,才敢确定这一刻是真的! 天晓得他有多在乎、多喜欢她,在经历了那些胡思乱想的夜后,此刻激动的心情,幸福的滋味仿佛是梦—— “绍齐……”察觉他的手已不安分地爬上她的腰际,她害羞的边喘息,边推了推他。 “嗯?”他还沉醉在她的温柔里,一时有些无法回神。 “你不是要去陪你家人吃饭?”她不忘提醒他还有未完成的餐会。“你还是先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才好。” “对吼~~我都忘了!”经她这么一提,他才想到他将老妈、老妹、妹婿他们丢在餐馆里,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我们一起过去吧!” 正好趁这机会让她和他的家人培养培养感情,让她享受一下家庭的温暖,她一定会喜欢 “啊?”她愣住,不意他会突然邀她一同前往。“不好吧?我一个外人……” “谁敢说你是外人?”他一听可不爽了,人是他带去的,谁敢那么说? “你是我的女朋友耶!苞我的家人一起用餐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刻,颜绍齐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赶忙拿出手机接听。“喂?” “我说大哥,你还要我们等多久?”颜美荷的声音由手机里传了出来,听起来有丝不耐烦。“菜都上桌了,再等下去菜都凉了。” “我们要出门了啊!”他睐了沛辰一眼,好笑地对她挤眉弄眼。 碑沛辰害羞地咬了咬下唇,不依地推了推他,说不出的甜蜜感将她紧紧包围。 “是吗?我应该没破坏了什么吧?要是这通电话坏了你们的‘好事’,麻烦你忘了我曾打过这通电话给你。”颜美荷笑问,顺便自我解套,身边还充斥着吴霜霜和荃荃的笑闹声。 “……你这丫头!” 要死了!这样说要他怎么回应?实在有够没大没小。 “好啦!记得一定要带她来喔,等你们嘿~~”颜美荷马上笑着收线,她可没笨到拿着电话让大哥把她念到臭头。 见他讪讪的收线,巩沛辰忍不住好奇地问:“怎么了?” “我妹说她以为我们温存到忘了去吃饭。”他翻了下白眼,痞痞的同她打趣。“她搞不好以为我被你这八爪女给缠得不能月兑身了。” “哪有!”她一听红了俏脸,羞恼的捶他一记,带点撒娇的味道娇嗔了句:“讨厌鬼!乱讲话。” “你才不讨厌我咧!你爱上我了。”他得意的朗声大笑,拉着她往大门走。 “我可没说喔!”她跺了下脚,好笑又好气的跟上他。 “是是是,是我爱你,我缠着你,这样可以了吗?”拿起钥匙打开门,他绅士的让她先走出大门。 “不是这样吗?”她轻易地爱上了这种亲昵甜蜜的感觉,小酒窝深深地刻在她漂亮的脸蛋上。 “你说是就是,老婆说的都对!” “嘿!我只说当你的女朋友,可没答应要当你老婆……” “女朋友以后就是老婆,还不都一样?” “……” 碑沛辰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被他“拐”出门,都忘了自己根本还没准备好要跟他的家人见面,便傻乎乎的跟在他后面,仿佛跟着他到天涯海角都无所谓。 夜晚的月儿高高挂在天际,笑看天下的有情人。 第7章(1) 突然由朋友进展到男女朋友的关系,一下子又得马上和对方的家人见面,巩沛辰的紧张指数直逼破表,她甚至忘了上一回自己这么紧张是什么时候的事。 所幸颜家个个都是性情中人,全然展开双臂欢迎她的加入,餐席进行不到一半,她己然完全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大方地加入大伙儿的话题。 这是她从没有过的经验,和一大家子的人一起用餐,每个人似乎都有很多新鲜事可以和大家分享,什么一个人的寂寞、孤单感完全不见踪迹,令她感到惊讶且新奇,并且很快地爱上这种温馨的感觉。 当所有人吃得开心、聊得愉快,酒似乎成了无法缺席的重要角色。吴霜霜向服务生要了好几瓶啤酒,吆喝着所有人一定要喝到尽兴,引来颜绍齐的抗议。 “该死的颜美荷,你等等还要开夜车回台中,竟然敢给我喝酒?!”颜绍齐可没和她们一起疯,边藏酒,边叨骂着妹妹。 由于妹婿的公司明晚有个庆祝会,加上他的住所容纳不下老妈等人过夜,美荷和妹婿商量过后,决定不留在台北过夜,今天直接开夜车回台中。 这种状态怎么能喝酒?酒驾违规不说,安全更是堪忧! “欸欸,是帮你送车来我才开车的耶,送我们平安回家是我老公的任务啦!”颜美荷不忘邀功来堵他的嘴。 送老哥的车上台北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所以她和老公各开一辆车北上:她开的是大哥的车,而老公开的则是自家的车,回程时所有人挤上自家车就好了,所以驾驶只需一名,没问题的啦! 啊咧!连这事儿也拿来说项?!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颜绍齐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得转头望向妹婿寻求保证。 “我习惯了。”他的妹婿一脸无奈,苦笑着要大舅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常美荷跟妈在家也习惯偶尔小酌,难得今天那么开心,就让她喝吧,没关系。” “是吧是吧!我老公都这么说了,你总没话说了吧!”美荷可得意了,咧开嘴,给了颜绍齐一个嘲讽的笑。 “……”他还能怎的?只能半声不吭地把酒还给美荷。 这憨厚的妹婿倒是被老妹吃得死死的啊!颜绍齐好半晌说不出话来,感觉好似在妹婿身上看到自己未来的模样。 他也是被沛辰吃得死死的,怎么现在的男人都这么命苦呐? “沛辰来,你多喝一点!”好不容易等到儿子交了女朋友,吴霜霜喜悦之情自然不在话下,自个儿的杯子还是空的,便忙不迭的在巩沛辰的杯里注入酒液。 这女孩子长得好啊! 长得白净又端庄,笑起来脸上的小酒窝挺叫人喜欢,而且她刚有偷偷瞄了下沛辰的臀部,又挺又翘,一定能为她生几个白胖孙子来叫女乃女乃。光想到那情景,她就暗爽在心底,爽啦! “妈!”就在颜绍齐看破现实之际,突然听见老妈向沛辰劝酒的声音,他心口一提,赶忙拿走老妈手上的酒瓶。“要喝你们自己喝,别把沛辰给教坏了!” “啤酒不会醉的啦!拿来啦!”吴霜霜想抢回他手上的酒,可他把关得紧,吴霜霜恼得瘪起一张老脸,开始演起“哭调仔”。“儿子养大就会管娘了,连酒都不给我喝,我好可怜喔~~” “对对对,还是女儿贴心,生女儿好。”美荷乘机拍了拍吴霜霜的背安抚道,并对坐在她身边的荃荃说:“我跟你说喔儿子,千万别学你舅舅知道吗?” 所有人都不给面子的笑了,颜绍齐的脸青红交错,黑了一大半,还来不及发飙,巩沛辰便拉了拉他的手。 “我陪伯母喝一点可以的。”巩沛辰着实不想破坏现场的好气氛,心软地为吴霜霜求情,并娇羞的附在他耳边轻语。“顶多我喝醉了,你再照顾我就好了嘛~~” 轰~~她软软的嗓音、说话时的吐纳,那轻浅的呼息像刷子般刷过他的耳膜,犹如一阵惊雷炸晕了颜绍齐的理智。 她醉了,他照顾她? 一想到她可能微醺的模样,颜绍齐全身的血液完全不受控制的冲往下月复,令他一整个莫名亢奋了起来,也因那些微微的恍神,连手上的酒被女友给“模”走都浑然不觉一该死的!她那句话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台面下”的涵义呢? 他的内心开始挣扎,到底要不要叫老妈多灌她一点酒啊? 好在几瓶啤酒确实没让那票女子军们醉倒,饭后吴霜霜等人便和颜绍齐及巩沛辰挥手道别,开开心心地踏上旅程。 “你的家人都好有趣喔!”回程途中,巩沛辰有感而发地喟叹着。“我本来以为我会适应不良的。” “嗯哼。”他牵着她的手,两人平静地走在红砖道上。“我妈就是那个样子,连带地把我妹也教成那样,我还怕你会被她们吓到咧。” “才不会!”她立即否认,事实上她超喜欢的。 “感觉你好像挺喜欢她们的?”他好笑地觑了她一眼,试探性地问道。 “喜欢啊!”她像个小女孩般摇晃着和他牵着的小手。“你知道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嘛,那种生活是很闭塞、很无聊的,可是今天晚上我很开心,谢谢你让我和你们一起吃晚餐。” “三八喔你!”他啐道,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交缠。“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跟我家人吃饭是理所当然的事,以后不准那么见外。” “好嘛~~” 她抿唇轻笑,撒娇般的用头磨蹭了下他的肩,感觉脚步轻飘飘得像要飞起来似的。“唉~~还好你不介意她们那疯疯癫癫的样子,不然以后你可惨了,绝对会适应不良。 所谓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看来老妈和美荷对她的印象都很不错,说不定往后她们逮到机会就会跑上台北找她,他想到都觉得有点头痛。 家人对她印象好是好事情,但若三不五时就北上找她,那岂不是占据了他和她相处的时光了?他顿时感到些许吃味地蹙起眉心。 “怎么说?”她不明所以地反问。 “你感觉不到我妈很喜欢你吗?”他睐了她一眼,见她浅笑不语。“我妈搞不好会想到就跑来台北找你,而她一来一定会拖着我妹当她的司机,如果你受不了她们的疯癫,岂不是是会惨兮兮?” “没那么夸张啦!”她失笑,笑他顾虑太多。 “哪没?我妈竟然还对你劝酒……”想想还真无力啊!不过她到底有没有酒量啊?她目前看起来状态还不错。“你好像喝了不少杯,还ok吧?” “唔……”偶尔烦闷的时候,她也会独自喝点葡萄酒什么的,但喝不多,顶多一个小酒杯,今天确实喝多了点。“我看伯母那么开心,不好打断她的兴致嘛!” “不能只顾我妈的感受,你也要考量到自己的状况啊!”他不乐见她这般“委曲求全”,有违他说要对她好的原则。“这样你太委屈了。” “我没有委屈啦!”她赶忙否认,不意他会如此解读。“虽然是有点头晕,但我真的很开心。” “头晕?!”她话说得急,他却只捕捉到其中几个较为敏感的字眼。她的意思是说她有些醉了吗?那……“要我背你吗?” “干么背我?”她惊讶地眨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跳tone的话。 “你头晕啊,一定是喝醉了!”她一句不舒服,让他有种天快塌了的感觉,二话不说地在她面前背对她蹲下,并回头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肩膀。“来,我背你回去!” 她无语地凝着他蹲下的背影,感动到想哭。 这个男人真的对她很好,她只是说了句头晕,他就把它看得这么严重,而且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旁人的眼光,蹲下来要背她……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他的真心一直明明白白地摊在她眼前啊! “快啊!你是不是晕过头了?”他再次拍了拍肩,担忧地仰首看她。 “可是……我很重耶!”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已然泛红,好在这段路恰巧都是住家,灯光不似商店街那般明亮,所以没让他看到自己的失态。 “什么话?上来啦!我不会让你跌倒的。”开什么玩笑,就算她是“胆固醇小姐”,他都能保证安稳地背她回到家,她到底在判什么? “真的可以吗?”她感动得一塌糊涂,激动的血液在血管里流窜,她甚至明显地感受到血液奔流的动向。 “你再不上来我就用抱的喽!”他翻翻白眼,不介意用另一种方式送她回家。 她轻笑,有些迟疑地伸出双臂搂住他的颈项。他一个使力,轻松地背着她起身。 “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不到十分钟就可以到家了。”他脚步平稳的踩在红砖道上,不忘交代她乘机休息。 她凝着他的后脑,小心的用袖子拭去压抑不了的泪,然后贴靠在他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她终于明白之前的自己有多愚蠢。 原来幸福早已来敲门,而她却苦苦压抑对他的好感,刻意忽略他对自己的好。倘若早点认清自己的心,看透他的情,放纵自己去接受他的情爱,也不用迟至今日再来品尝幸福的滋味…… “绍齐。”她敛去心头对过往的感伤,力持平稳地轻喊道。 “嗯?” “今晚……我睡你那里好不好?” 可以睡他家吗? 当然可以! 重点是她很清楚他家里能睡的房间只有主卧房,那她的意思是……跟他一起睡喽?颜绍齐在回程途中,脑袋里塞满的就是这个问题。 她软软的身子就紧紧贴靠在他的背脊上,那软绵热呼的娇躯、附在他耳边轻吐的热气和鼻端传来的淡淡酒味,都强烈地刺激着他的思绪和。 明明喝醉的人是她,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才是醉了的一方,而且还不是因为喝酒才醉,而是迷醉在她诱人的体香…… 救命啊!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都要爆炸了! 若不是因为天色太暗,再加上自己身上的衬衫外拉,无巧不巧地盖住了他的裤裆,路上的行人绝对会发现他裤裆鼓胀的糗态! 他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但却没有也不敢开口问她答案,就这么一路混混沌沌的走回家 第7章(2) “我想先洗个澡,你能借我一件换穿的衣服吗?”当他进了门,把巩沛辰放下,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向他借衣服。 “啊?好、好啊!”他明显怔愣了下,进房拿了件衬衫及大浴巾出来给她。“喏,给你。” “谢谢。”她扬唇一笑,接过他递来的衣服和浴巾就走进浴室了。 待她走进浴室,并清楚地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后,颜绍齐便浮啊躁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等会儿她洗好澡出来之后,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才好? 问她想休息了,还是坐下来再喝一杯? 老天爷,他一定是疯了!她刚刚就是因为喝了几杯酒才头晕的,他竟然还想建议她再喝一杯?他忍不住要唾弃自己了。 那问她想睡主卧室的床,还是睡客厅的贵妃椅? 不行不行!虽然贵妃椅很好睡,但和舒适的大床比起来,还是有那么点差,他才舍不得让不舒服的她睡在贵妃椅上咧! 就在他满脑子被乱七八糟的猜臆充塞之际,巩沛辰打开浴室的门,从浴室里走出来了,身上就穿着他的衬衫。 他的衬衫对她而言略大,娇小的她完整的被包覆在他那件过大的衬衫里,仅仅露出两条修长白女敕的长腿,在浴室氤氲的衬托下,像极了因迷路而由天上掉落凡间的小仙女,美不胜 颜绍齐乍见她这等模样,不由自主的狠抽口气,所有理智飞得精光,血液全然不受控制,一股脑儿的往他的鼠蹊部“俯冲”,立即让他疼皱了眉。 “我、换我去洗澡!” 这强烈的视觉刺激感让他快疯了,他慌乱的想逃离现场,正准备越过她逃到浴室,不意她却突地拉住他,差点没害他当场休克! “沛辰?”要死了!他已经尽量在克制自己了,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可是个活力旺盛的男人,她还不尽快让他离开现场,恐怕就要“出代志”了啊! “你不陪我吗?”她的眸盈盈生波,含羞带怯地凝着他。“你说过要照顾我的。” 轰~~他清楚的感受到那道惊雷狠狠的直接劈在他心口上。 这绝对是上帝给他最严厉的考验,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他确实允诺了会照顾她的誓言,着实没有任何借口推托。 懊恼、忐忑同时占据了他的心窝,他胀红了脸,说不出半句话。 “你怎么脸那么红?”她担忧的抚着他的脸询问。 他没有说话,大掌覆在她的小手上轻握着,然后拉起她的手在自己唇边摩挲。 “绍齐?”她的心跳加快,小脸跟着赧红了起来。 “我是绝对会照顾你的,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黑幽幽的眼直视着她的无措,天知道他比她更无措。 “控制不住……什么?”她明知故问,佯装不懂。 “……。”没办法再对她隐瞒,他坦承自己的脑袋里对她充满了遐想。“我怕我会忍不住对你乱来,这样的我,你还要我跟你待在同一个房间里照顾你吗?” 碑沛辰的心跳得好快,她不仅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听见了他如擂的心跳。 这个男人一定要坦白得这么让人心疼吗? 屋里的温度霎时像是开了暖气一般节节升高,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看向彼此,一时之间气氛有丝僵凝—— “沛辰?你愿意吗?”该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颜绍齐索性心一横,直接问个明白。 碑沛辰羞红了脸,咬着唇欲语还休的轻点了下头。 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颜绍齐的喜悦和冲动,他强压住心头的狂喜,一个弯腰便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往自个儿房间大步跨进。 碑沛辰先是惊呼了一声,随即便像只小猫般安静地偎在他怀里,不着痕迹的微勾嘴角。 他是个木讷的男人,既然心属于他,那么她偶尔主动一点又何妨?这也是情人间促进感情的一个方式吧?嘻~~ “亲爱的,你不会知道我等你点头等了多久。”他将她放到床上,满脸掩藏不住笑意。 “你不喜欢吗?”她现在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底限的,光是这样牵着他、拥抱他、亲吻他,她仍觉得不够。或许她是个太过贪心的女人,想要拥有他的全部,才会不害臊的应允了他。 “我爱死了!”他轻笑摇头,大掌握住她的手,顺势移动身躯爬上床。 他的肯定弭平了她仅存的紧张—— 她真的很紧张,因为她从没做过这档事儿,虽然曾经耳闻,却不曾亲历其境。这大姑娘头一回上花轿,紧张是在所难免的,好在他给了她正面的答覆,成功地消弭了她的紧张。 她勾住他的颈项,藉着躺下的拉力将他拉到自己身上,他趴伏在她身上,小心地不压疼她。 他温柔的亲吻她的眼角,而她则将他抱得好紧,两具躯体间几乎没有空隙。 他顺着她的眉眼往下吻,将环在他颈后的双臂拉下,交握在她头顶上方。他低下头,亲吻她的掌心,然后沿着她软女敕的细臂往下舌忝吮,引来她阵阵抖颤。 “绍齐……”她微微仰首,轻喘的红唇正好抵在他耳边,唤他名字的嗓音比平时更加温润娇媚,仿佛撒娇似地在他耳边轻语。 “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他的身上泛起粒粒鸡皮疙瘩,爱极了她唤他名时的娇女敕。“又嗲又软,听得我骨头都要酥了。” “有吗?”她怎么都没发现? “有,你喊我的时候特别撒娇。”他可是分辨得很清楚的。 “那我以后可要注意一点,免得人家说我对你特别。” “不用啊!我是你的情人,你对我特别一点是应该的。”大掌爬上她露在空气间的白女敕大腿,模起来柔滑软女敕。“就像我只会对你一个人好一样。” 小酒窝又跳上脸颊,她顽皮地抓他的语病。“听你这么说,好像很多女人喜欢你,但你都不要是吗?” “呃……”他在她大腿上游移的掌顿住,霎时有种拿石头砸自己痛脚的感觉。“也没有很多啦,只有三、四个。” “三、四个还叫做‘只有’?!”她眨了眨眼,小心眼的斤斤计较了起来。 颜绍齐瞠大双眼,笑意渗入眼底深处。“亲爱的,你在吃醋吗?” “才、没、有。”她嘟着嘴死不承认。 妒忌在古代是犯了七出之罪,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对自己那么好的他,才没那么笨,让他逮到机会把自己给“休”了呢! “我喜欢你为我吃醋。”他料想不到她的想像力会那么丰富,倒是坦白承认了自己的欢 “你神经喔?”她傻眼,怎么会有男人喜欢他的女人爱吃醋呢?他一定是脑袋“趴代”了。“大多数的男人都讨厌女人吃醋,你竟然会喜欢?!” “因为你越会吃醋,就表示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越重要。”男人也会没安全感的,要是她动不动就像前些时候不太理他,那他的爱情还有什么指望? 哇咧~~这男人的想法好变态,心机好重耶! 不过她喜欢! “你一点都不用担心这个,在我心里,你占了很重要的地位。”她轻叹,不再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 因为不断被亲人、好友背叛,她不自觉地在自己和旁人之间划出一条界线,平时虽然表现出好相处的模样,但其实她总是不着痕迹地和别人保持安全距离。 若不是连心都接受他了,她不会让他靠近自己,今天之所以能和他发展成这种关系,全然是因为她的心允许了他的靠近,只是她迟钝至今才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我也是。”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鼓动的心跳。“你就在我这里,满满的、满满的。” 她感动得红了眼,伸手捧住他的脸,主动献上自己的红唇一再也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人心心相印,房里的温度也开始沸腾。 温柔甜蜜的亲吻逐渐变了质,在她的轻喘声中,他的吻变得极具侵略性,动作也跟着狂鸷了起来,两人相互拉扯对方的衣服,仿佛再也无法忍受任何东西横亘在彼此之间。 颜绍齐低伏在她身上,进行着折磨人的撩拨。 …… 她是这么甜美、这么可爱,无形的逗弄他、撩拨着他,他知道他会好好的、卖力的取悦她,即使整夜不睡都无所谓! 月色很美的夜里,女人似撒娇又似哀求的轻泣、男人的粗喘及低吼,建构成一张瑰美的yu|望蛛网,缠绵复缠绵—— 第8章(1) 有了爱情的滋润,原本就清丽动人的巩沛辰变得益发明亮艳丽,即使天气渐凉,缓缓入秋,在她身边仍能明显地感受到春意的围绕。 约莫中午时分,巩沛辰才姗姗地来到自己开设的自行车店。 爱情是很美好,但相对的也得付出同等的代价——当男人的体力太强,女人就会很累,七早八早的,疲累的她根本无法离开她可爱的床,所以才会天天迟至近中午才到店里报到 河堤边,自行车步道的规模越来越完善,步道的长度也因扩建而越拉越长,相对地会吸引些许同行前来开店,无形中增加了许多业绩上的竞争。 所幸店里雇请阿浩帮忙看顾,也因增加人手而延长营业时间,不然不用多久,她的店就要关门大吉了——谁受得了营业这么不规律的店?倘若她每天都迟至中午才开店门的话,不saygoodbye才怪! “辰姊,院长早上有打电话来喔!”她一走到店门口,在店外为客人修理自行车“落链”的阿浩便忙不迭的告知。“她要你找时间跟她联络。” “院长有打电话来?”哇哩咧!那院长不就知道她最近不似以往那般天天准时开店为客人服务?天啊!她乖宝宝的形象全毁了!“她有说什么事情吗?” “好像是院里要开院庆,顺便募集资金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阿浩已经成年,现在并不住在孤儿院里,除了偶尔和院长联系之外,对院里的状态并不是很清楚。 “知道了,那我先进去拨电话给院长。”她向在一旁等待自行车的男子点了下头,便匆匆走进店里。 “欸!她是你的老板娘喔?”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客人盯着她的背影,嘴里边咬着口香糖,边吊儿郎当地问道。 “是啊。”阿浩没有多想的应道,双手因修理“落链”而沾满自行车链的油污。 “挺年轻貌美的嘛!”男子的眼骨碌碌的转了下,便随手拉了张矮凳坐下。“有男朋友了吗?” 阿浩闻言,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很快的又将注意力转到正在修理中的自行车上。“有啊!她男朋友常来店里,感情好得很。” 这家伙想干么?穿得流里流气不说,一张嘴还猛咬口香糖,站的时候三七步,坐下来又把脚跷在椅子上,看来就不是个正经的家伙。 “啧~~可惜。”男子啐了声,一双三角眼不停地往店里瞧,像在计量些什么。“欸!你刚说‘院里’是什么什么院?医院还是法院?” 阿浩睐了他一眼,默不作声——他其实想回答的是神经病院,但辰姊交代过对客人要客气,不然像他这么怪咖的客人,他还真不想修理他的车,反而想拿扫把把他赶走,省得麻烦 “说嘛说嘛!到底是什么院?”男子催促着,一直要阿浩给个答案。 “女人家常去的还能是什么院?美容院啦!”阿浩没好气地诓骗道。 他才不肯告诉那家伙正确的答案,任他怎么看,那家伙都像是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没必要让他知道太多。 “是美容院还是理容院?有没有在帮人马~~两节?”男子邪婬地笑了,一张手弓成爪,作势抓了两下。 “没有。”阿浩的眉心越蹙越紧,头也不抬的继续乱扯。 “啧,没意思!” 男子吐掉口中的口香糖,由口袋里掏出一包绉巴巴的烟盒,从里头抽出变形的香烟递给阿浩。 “欸!要不要也来一管?” “我不抽烟,谢谢。”该死!这轮子卡得还真紧!阿浩暗自低咒了声,全然不想和眼前的男人多谈。 “笨耶!不抽烟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男子不屑地咒了句,跷在矮凳上的脚尖像打瞌睡似的点了又点。 抽烟才笨,浪费钱又损害健康。阿浩闷声暗忖。 “我说你啊!做这工作能赚多少钱?坦白说,你是不是看你们老板娘年轻貌美才在这里工作的?”就在阿浩好不容易将卡死的链子放松时,男子又冒然的开口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阿浩暗自翻了下白眼。 修女院长说得对,唯有心术不正的人,才会觉得别人想的都跟他一样心术不正,真是个无赖! “唛假喔!那么漂亮的女人,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来一下?”男子挑起眉,摆明了不信。 “先生,请你不要乱讲话好吗?”阿浩迅速将解开的铁链套上自行车的轮轴,只想赶快打发他走人。“好了,修理费一百元。” 见阿浩完全没跟他打屁的兴致,男子悻悻的起身,由长裤后袋掏出跟烟盒一样绉巴巴的百元大钞,不甚情愿地递出去。“那么贵,不能便宜一点逆?” “这是公道价,不管你到哪一家修理都一样。”阿浩用抹布将自行车扶手擦拭干净,将车交还给他,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店里。 他注意到那男子牵着车,在门外又待了好一会儿,不停地往店里探头探脑,像在观察些什么似的,好一阵子之后才讪讪离去,他心头隐隐感到些许不安——大概是他自己神经过敏吧? 像那种怪咖最好不要再来了,真讨厌! 碑沛辰和孤儿院的院长何修女通过电话后,确定了为了让孤儿院稳定运作而举办的募款院庆的时间和大致的细节。 由于经费不足才会决定募款,所以孤儿院并没有多余的钱请外面的专业人士帮忙布置场地。巩沛辰决定在募款院庆前几天回院里帮忙——她在孤儿院里长大,理当该为孤儿院付出些许心意,她毫不怀疑的如此认为。 “很好啊!我想何修女一定很高兴你有这份心意。”颜绍齐知道她的决定后,很开心她懂得知恩图报。 “这无关修女开不开心啦,她养我那么大,我适度回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由冰箱里拿出葡萄,放到水槽中清洗。 “是是是,老婆说得有理。”坐在她家里柔软的布沙发里,他舒适地闭起双眸,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帮她一把。“你说院庆在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仔细洗过每一颗饱满的紫色葡萄,盛进水晶盘里,她把手擦干后,端着水晶盘走出厨房。“现在店里有阿浩在,我可以放心到处趴趴走。” “若不是因为孤儿院有事要忙,要你趴趴走,你还不知道要往哪儿跑呢!”颜绍齐张开眼揶揄,并对她招了招手。 她弯起双膝蜷进沙发,他大手一捞,轻而易举地将她搂进怀里,彼此都很享受这份亲昵。 “你很瞧不起我喔!至少我还可以找若芸去逛逛啊!”以往她一个人看店,整个人被店给绑死了,哪儿也去不了。但现在不同了,她可是有请员工的老板娘,只要时间允许,她就可以到处去逛逛。 “她被我收买了,只会带你去安全场所,不会带你到不该去的地方。”他轻笑,以指尖勾绕着她的发,他就爱她的单纯。 “什么叫做‘不该去的地方’?”她是成年人了,好像没有任何地方是她不能去的吧?她狐疑的微仰小脸觑他。 “像夜店啊!酒店、牛郎店之类的,太复杂的地方都算不该去的地方。”因为那种地方诱惑太多,他担心其他男人会觊觎她的美丽,所以这些地方都被他编列为禁区。 “你暴君喔你?很多人都会去夜店放松啊,为什么我不能去?”她不可思议的瞠大双眼瞪他。 要是每个女人的男朋友都像他规定得那么严格,那么那些店根本就不可能像现在如此蓬勃发展,到处林立。 “也不是不能去啦……”他的声音很慵懒,似般滑过她的耳膜。“除非带我一起去,那就没问题。” “小气鬼啦你!”她喷笑,离开他的怀抱,拿了颗葡萄塞进他的嘴里。 “嗯~~好甜喔!”没籽的葡萄,这几年培育得非常好,又大颗又甜,他瞠大眼赞叹着,也不忘赞美她一番。“跟你一样甜。” “再甜也甜不过你的嘴。”她娇嗔地睐了他一眼,起身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后,又重新窝回他怀里。“我现在才知道你的甜言蜜语说得那么溜,以前都被你给骗了!” 她以前还傻傻的认为他是个憨厚木讷的男人,结果交往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再也没有人比他会说好听话了,每每听了都令她心花朵朵开。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说过甜言蜜语了?”他诧异不己,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印象,简直是天大的误会。 “天天都在说啊,像刚才不就说我跟葡萄一样甜。”才刚说过就忘了?他的记忆力未免也太“好”了点。 “不,你比葡萄还甜。”她是他最可口的食物,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美味的美食了。 “吼!你看!现在又说了!”马上被抓包,她飞快地拍了下他的大腿。 “说什……”他满头雾水,霍地了解她的意思,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原来你说的甜言蜜语是这个?” “不然呢?”她反问。 “这哪算啊!”他快昏了,原来两人的认知落差这么大,得快点导正她错误的观念才行,不然她老是以为自己在哄她。“这些都是我发自内心对你说的情话、爱语,不是拿来哄女人的甜言蜜语。” “好,那你说什么才叫做甜言蜜语?”他要这样硬拗也行,不过她倒想弄清楚,什么才是他所谓哄女人的甜言蜜语。 “欸……”他的眉心纠成结,显然被她给问倒了。苦思许久,他仍挤不出半个字儿来。 “我不会说捏!” 她被他憨傻的样子给逗笑了,主动嘟起红唇亲吻他的下颚。 “亲爱的,你很爱偷袭我喔!”他微眯起眼,眼瞳变得深幽。 “没有耶,我这叫‘发自内心对你的爱的表现’,不能算偷袭喔!”她慧黯的学着他刚才用过的语法回敬道。 “……”颜绍齐无言地闭了闭眼。 发自内心的爱的表现是吧?那么她的爱显然没他来得浓烈,对他而言,她的行为只能编列为幼稚班,而他早已进化为博士班,不论是理论或技巧,都胜出她千百倍。 第8章(2) “绍齐?”口头上占了小小便宜的巩沛辰,很快地就发现自己嘴巴耍贱后,得付出什么代价了。“你的手在做什么?” “模你啊!”他略粗的掌揉过她圆润的肩,沿着滑女敕的手臂滑向胸口,直袭他努力“按摩”多日而日渐挺俏的胸脯。 “那你的舌头又在做什么?”她瑟缩了下,呼吸稍稍急促了起来。 “舌忝你啊!”邪恶的舌舌忝吮过她漂亮的耳廓、耳垂,且一路啃啮着她白女敕的颈项,留下一条湿滑的印记。 “唔……”她的脑袋有点当机了,即使两人的亲匿行为越来越频繁,她还是无法习以为常,每每总被他挑逗到浑身发软、气喘吁吁,不由自主地瘫进沙发里。 那无疑给了他更“方便”的姿态和使力的空间,他大大方方的以自己壮硕的体魄压上她。 “绍齐。”未几,她又娇软的轻喊道。 “嗯?”他忙着在她身上游走,微微分心地轻应了声。 “顶着我的大腿那硬邦邦的东西是什么?”她无辜地眨着眼,眸心闪过一丝顽皮的狡狯。 “……”该死的女人!那是她个人专属,使用过无数次,而且老是令她软声求饶的“东西”啊,她竟然还敢问那是什么,瞧他不好好整治她才怪!“你自己模模看啊!” “我才不……”她有点玩火自焚的错觉,还来不及拒绝他的怂恿,便让他拉着自己的小手往他下月复间的热源探去,顿时娇红了一张俏脸。“颜、绍、齐!” “叫老公。”他兴奋得发抖,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尝试在沙发上哩!“还有,我一点都不介意你帮我月兑裤子。” 这男人!真是够了! “你这个人真是扼杀浪漫的高手。”她忍不住翻白眼,却仍温柔的应允他的要求,不甚熟练的为他解开裤头。 …… 她没机会再试探什么,事实上她也不想再试探什么了,因为一次的经验就足以让她明白,她的男人还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他只会让她哀哀叫而己—— 到大卖场采购日常用品及布置孤儿院院庆会场的物品的巩沛辰,在逛到清洁用品区时驻足采购,突地看到架上的卫生棉时怔愣了下。 她的生理期一向正常,来时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所以她不曾太刻意去注意自己的生理期。可算算时间,她这个月的生理期应该早就过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来? 虽然心生狐疑,但她想,或许是因为这阵子内分泌失调,生理期才会迟了些,应该过几天就来了。于是她仍挑选了一包惯用的卫生棉放进购物车里,便又推着购物车到处晃。 信步走向电器区,虽然她没有购买的打算,但还是会顺便看看有什么新产品,不过,才停下来不到三分钟,她的心里便莫名的开始发毛。 那是种很吊诡的感觉,似乎有人在远处盯着她看,那让她感到极度不舒服,于是快步离开电器区,想藉此甩开那份莫名的不安。 她原以为是她多想,但十分钟后,她很肯定,真的有人在跟踪她! 那个人和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踩着几乎与她一致的步伐,紧紧地跟随着她,但不论她何时回头,却总是看不到任何人在她身后。 透过卖场转角间的大圆镜,她发现是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跟在她身后。当对方察觉她可能发现他时,便飞快的利用置物架隐去身影。 因为帽子的关系,她看不见那男人长什么样子,只能以他的衣着来判断对方的年纪大概二十几岁左右。 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跟着她,那令她害怕恐惧,连带影响到她购物的心情。 草草将购物单塞进口袋里,她佯装镇定地推着购物车穿梭在人潮最多的生鲜食品区里,偷偷拿起手机拨打电话给颜绍齐。 “怎么了?你的声音不太对。”她极少在他工作时间里打电话给他,这令颜绍齐感到些许惊讶,也敏感的察觉她的轻悸。 “有个男人一直在跟踪我,我好害怕!”一听到男友温柔的关心,她差点没失控地在卖场飙泪,但不行,她不能显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那只会让对她心怀不轨的家伙更加兴奋。 “你等我,我二十分钟以内赶到!”颜绍齐聚拢眉心,顾不得等会儿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便连忙问了她卖场的名称和地点。“还有,记得找人多的地方走,尽量拖到我赶到为止。千万别落单,也别想一个人开车走人,因为停车场是人烟最稀少的地方。” “好。” 她承诺他会好好保护自己之后,便收线将手机收好,依旧停留在人潮最多的生鲜食品区里,佯装专注地挑选着商品。 在遇到颜绍齐之前,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一肩扛起天下所有的难事,却没想到这个世上除了好人,也是有坏人存在的,她从没算计到自己也会有遇到危险的一天。 在这令她恐惧不安的时刻,她深刻的体认到颜绍齐的存在带给她多大的安全感。 或许是依赖他依赖惯了,她变得敏感,也变得脆弱,但她不得不承认,有他在真的很好。 就在她感恩上天赐给她一个优秀、爱她的男友时,一只手突然拍上她的肩,差点没让她失控尖叫。 “真巧啊老板娘,你也来买东西啊?” 一道亲切的女音响起,她转身一瞧,认出对方是经常带着女儿来自行车行串门子的陈太。 “阿姨好!”陈小妹约莫三、四岁,头上绑着两根小马尾,随着说话的频率晃动着。 “陈太太,妹妹,好巧喔,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们。”她大大地松了口气,眸心的惊惧也渐渐散去。 “我们才刚来就看到你了,是妹妹先发现的喔!”陈太太笑着模了模坐在购物车上的女儿的头。 “妹妹最乖了,改天到阿姨店里,阿姨请你吃糖果。”谢天谢地,好险遇到熟人,刚好可以陪她度过这难熬的二十分钟。她卸下浑身紧绷,露出笑容,承诺要好好犒赏小女孩的细心。 若不是妹妹眼尖发现了她,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度过这等待绍齐来接她的漫长时间,即便只是短短的二十分钟。 “谢谢阿姨!”女孩开心的欢呼,天真的笑靥宛如天使般甜美。 就在她和陈太太及陈小妹闲聊的当口,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状似猥亵的男人转身离开卖场——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还是你得罪什么人了,不然怎么会有人跟着你?”好不容易捱到颜绍齐到达卖场,辞别了陈太太和陈小妹,一上车颜绍齐便开门见山地问。 “没有啊!”她要是想得出来有什么不寻常的线索就好了,事实上刚才她也不断地在脑子里搜索着最近生活上的片段,但着实找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你知道我除了在家就是在店里,况且店里还有阿浩顶着,我感觉不到任何不对。” “还是,他只是一般的变态,纯粹在那边偷看?”他皱了皱眉说道。 “唔……我觉得好像不是耶。”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客人呢?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一点的客人?”他的表情凝重,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略有担忧的疑问。 开门做生意,就像是敞开了自己的世界,任由各形各色的人自由进出,店家无法挑选上门客人的品质,连带的潜藏了各种危机。 尤其最近的社会案件着实教人看了不寒而栗,不懂事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不经严加管束的结果导致性格偏颇、任性妄为,许多社会问题因而不断滋生。 “店里的客人都很客气啊!”巩沛辰差点没挤爆脑汁的用力思考后回答,但最近她到店里的时间明显缩短,或许阿浩会比她清楚。“问问阿浩吧!说不定他那里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于是两人驱车直奔自行车行,看到安分地在店里擦拭着自行车的阿浩。 “你被跟踪?!”拥有原住民深邃五官的阿浩,两颗眼瞪得比莲雾还要大,不敢相信她竟会遇上这种恐怖的遭遇。“有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吗?” “没有。”巩沛辰沮丧的摇头,她能提供的线索非常有限。“我只看到是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人,他戴着帽子,我根本看不见他的五官。” “我们是想问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客人,或是感觉来找碴的奥客?”颜绍齐不含糊地点出可能的方向。 “奇怪的奥客?”阿浩的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前几天因自行车“落链”而来修车的小混混,顿时眉心打了好几个小结。“是有个家伙满嘴胡言乱语,看起来很不正经,还嫌我维修费收他太贵,要走之前还在店外探头探脑的,不晓得在观察什么——” 他很快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转述一遍,并提及对方在言语上对巩沛辰十分不敬。 颜绍齐和巩沛辰对看了一眼,心里约莫有底,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即使锁定了那个可疑的家伙又如何,就算是店里的常客,也未必能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身分和住所啊,更何况是只来过一次的家伙。 “阿浩,麻烦你多注意一下,店前店后多担待。”在无从查起的状况下,颜绍齐也只能倚重眼前这个大男孩,沉重的要求道。 “别这么说啦齐哥!这是我该做的。”阿浩害羞地搔搔后脑傻笑。 颜绍齐感激地拍了拍阿浩的肩,才带着巩沛辰离开——先将她购买的物品送回家,然后……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第9章(1) 在跟踪事件发生不到三天,巩沛辰的店里又发生状况了。 早上她因些微的恶心感由梦里惊醒,还来不及到洗手间去平抚她突如其来的恶心感,便接到阿浩的紧急来电,她匆匆唤醒还在赖床的颜绍齐,在他的陪同下赶往自行车行。 “我的天啊!”铁门被破坏撬开不说,连店里最有价值的数辆自行车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算算约莫损失了三、四十万,简直令巩沛辰欲哭无泪。“怎、怎么会这样?!” “先报警吧!”颜绍齐的脸色很难看,但此时的烦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当机立断地下达指令。 “我打过电话了,警察应该等等就会到。” 阿浩的尾音还没断,就听到警车的声音到了,警务人员随即出现,在探过现场被破坏及损失的物件后,警方正式承办这个案件。 “请先不要移动或触模现场,我们会请鉴识人员来采指纹,并调阅附近的监视器画面,有消息会尽快通知你们。”在做过简单的笔录之后,警察便先行离去。 颜绍齐等三人神色凝重地站在店门口,等待鉴识人员的到来,路上的学子、行人在经过时纷纷投以好奇及怜悯的眼光,甚至有几个熟面孔还会上前探问,然后丢下一些没什么建设性的安慰后离开。 “你觉得这件事跟你被跟踪的事件有没有关联?”吊诡的,颜绍齐竟将两件事连结成线 谤据阿浩的说法,当天那个小混混似乎对沛辰的美色颇有兴味,加上临去前刻意观察店里的动静,恐怕手头上也颇为拮据,两案一共犯,感觉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你怎么会这么想?”巩沛辰惊讶极了,她完全没想过这两件看似全然无关的事会有所关联。 “时间点太近了。”她在这里开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之前一直很平顺,怎么事情就那么凑巧,全挤在一块儿发生了。“或许我们该请阿浩跟警方描述一下那家伙的长相,说不定对案情会有帮助。” “好啊好啊!我也觉得那家伙很可疑!”阿浩同意的猛点头。 很快的鉴识人员到达,两、三个装备整齐的人员开始采集指纹,花了一、两个小时仍一无所获。 对方心思还算细腻,作案时戴了做粗工用的粗布手套,所以让鉴识人员无功而返,不过倒是接受了他们的质疑,带领唯一见过那可疑家伙的阿浩回警局,并另请作画人员描绘出嫌疑犯的长相。 “现在怎么办?”瞪着被破坏的铁门,巩沛辰一整个没力。 “等吧!”时间会证明很多事情,而他,相信这世上有因果报应,坏人总有天要伏法。“除了等,我们只能叫铁工厂先来把铁门复原。” 于是他和巩沛辰利用铁门上被撬开的大洞钻进店里,翻了翻电话簿里铁工厂的联络电话,请对方尽速来处理被破坏的铁门—— 事实证明,社会经验丰富的颜绍齐推断无误,由阿浩嘴里供出的嫌疑犯可能就是歹徒,在监视器画面里清楚拍摄到的影像足以证明。 “有没有这么神啊?”破案后不久,自行车车队又组队出游,骑在景美溪的车道上,何若芸完整地听闻了一遍颜绍齐的“丰功伟业”,张大小嘴不敢置信的嚷嚷着。“一定是柯南看太多了,你是电视儿童吼?” “柯南?”好熟悉的名字,颜绍齐好像在哪儿听过,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转而向亲亲女友求助。“那是……”到底是谁啊? “名侦探柯南啊!你都不看电视的喔?”接收到他央求的眸光,巩沛辰忍不住心里窃笑,好心地解决了他的问题。“那是部很红的卡通喔!” “喔对~~荃荃也很爱看。”难怪他觉得耳熟,原来他曾在小外甥荃荃观看卡通时,不经意瞧见过。“不过,我只看过片段,而且可能不到十分钟吧,能记起来主角叫什么名字己经很~~了不起了。” “天啊!你可以再臭屁一点。”何若芸翻翻白眼,受不了他的坦白——白目得教人难以忍受。 “哈哈~~”巩沛辰看穿若芸的无奈,忍不住放声大笑,引来队友们不约而同的回头瞧她,瞧得她一整个不好意思了起来。“你们干么都回头看我啦!” “刚才确定是你在笑吗?”阿标的太阳眼镜滑下鼻梁,滑稽地隔着半掉不掉的太阳眼镜瞪着她,惊异的程度跟看到恐龙复生差不多。 “是啊,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沛辰笑得这么大声耶!”小倩拍了拍胸口,她也被狠吓了一大跳。 也难怪队友们个个吓得有点傻了,毕竟他们认识沛辰两、三年了,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像颗闷葫芦,就算笑,也只是皮笑肉不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并不是真的快乐。所以,头一回听她开心地放声大笑,大家都很错愕。 “干么干么?只要是人,谈恋爱都会变的啊!人家幸福美满不行喔?”何若芸没好气地白了所有队友一眼,他们相视了几眼,便模模鼻子,似笑非笑的转身再往前骑去。 “臭若芸,你干么这样讲啦!”巩沛辰羞红了脸,颊畔清楚的酒窝却泄漏出她内心的喜悦。 “那是一定要的啊,哪有人是关起门来谈恋爱的?当然是要公告天下,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啊!”何若芸坚信众志成城,很多很多的祝福往往能让恋情更加顺遂。“对不对啊,老公?”她回头向骑在身后的男朋友喊道。 “对。”何若芸的男友无条件支持女友的信念,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出一个代表胜利的v字。 “少糗我了,倒是你们,老公老婆互叫那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请我们喝喜酒?”巩沛辰可不想要自己一直成为众人的焦点,于是转移话题。 “等你们请喝喜酒,我们就开席啦~~”何若芸爽朗地开下支票。 “好喔!开席开席!”一个队友在越过他们的同时,竖起大拇指起哄大叫。“记得先通知,我好去标会包个红包捏~~” “没问题的啦!”何若芸旋转着右手,开心的跟着大叫。 颜绍齐好笑地咧开嘴,露出白牙,对巩沛辰挤挤眼,瞧得她忍不住哑声失笑。 “欸,你上次说要请大家吃饭,这回可别再食言了喔!”随着一次两次的出游,他和这些队友也变得越来越熟,巩沛辰乐见其成,不忘提醒他对大家的承诺。 “你是怕我食言,变成大胖子是吧?”颜绍齐好笑的揶揄道。 “安的啦!就算你变成大胖子,她还是爱你的。”何若芸丢下话后,便刻意放缓脚步,体贴地把空间留给正在热恋中的爱侣,也等待身后的男友跟上。 总不能别人吃米粉,她老是替人喊烧吧?她也有自己的爱情要经营呢! “虽然我相信即使我变成大胖子,你还是会爱我,但是你可能会因为我而被嘲笑,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别变得太胖。”他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音量对她承诺道。随后便扯开嗓子,放送旅程结束后的“好康”消息。“晚点结束后,大伙儿一起去喝一杯吧!我请客。” 长长的景美溪旁,步道上扬起此起彼落的欢呼声,让原本就不寂寞的步道更添了些开心的氛围。 碑沛辰噙着笑,感受到自己被一圈又一圈的温暖团团包围,心中暗自喟叹一在她不甚圆满的生命里,能有这些贴心的队友和对她超好的男友陪在身边真好。 她牵起嘴角,满足地笑了笑,是很幸福的那种笑。 在孤儿院院庆的前一天适逢假日,颜绍齐特地陪着巩沛辰一同前往孤儿院帮忙。她和何修女边聊天边布置着会场;他则忙着和院童们打成一片,让平日总是安静沉寂的孤儿院整个热闹了起来。 何修女隔着窗子看向窗外的庭院,颜绍齐和院童们正玩成一团的欢乐情景,她点了下额头后再点双肩,诚挚地感谢主的恩赐。 “沛辰,你己经遇到生命中的天使了,那是你善良体贴的最好回报。”何修女意有所指地叹道。“他就像阿波罗一样光灿耀眼,阳光般的笑容足以融化世上所有的冰冷,并让绝望的人们重新燃起对生命的热情。” 碑沛辰笑而不语,完全接受修女的说法。 是他的不放弃,才让今日的她生活得更加充实、更加美好,她从来不认为活着是如此美妙的事情,但在遇到他后,她顿时体会到生命的美好。 她放下手上的胶台,朝着何修女伫足的窗边走去。 她看到他任由孩子们爬上他宽阔的肩、拉着他强壮的臂膀吊单杠,眼眶不禁湿濡了起来 “感谢上帝,让我碰到了一个真心爱着那些孩子的男人。” 这对院童来说是多么温暖的事,他们孤单太久,确实需要真心喜爱他们的人来抚平他们心中深沉的伤痛,然后像她一样得到救赎。 “好人会有好报,这是你的福报,愿上帝祝福你。”何修女微笑的颔首,然后缓缓地走出会场。 碑沛辰目不转睛地凝着颜绍齐和院童们的互动,她轻轻将手覆上小肮,小脸盈满了释放后的喜悦。 因为经期一直没来,加上偶尔为之的恶心感,昨天她特地跑了趟妇产科,证实了自己受孕的消息。 医生说每个孕妇怀孕初期的反应不太一样,并不是每位孕妇都会晨吐或反胃,她算是较幸运的孕妇了。 得知自己意外受孕的她,喜悦之情自是不在话下,但她也曾忧心过颜绍齐是否会喜欢这个突兀降临的小生命。不过,现在看到他脸上再真诚不过的笑靥,她相信他会跟她一样欣喜,一样期待着她肚里的小生命诞生。 “何修女!” 就在她瞧得痴了,几乎要因喜悦而哭泣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女子冒然地闯了进来。 她转身望向来者,当和对方四目相交的瞬间,两人同时怔住—— 第9章(2) “沛辰……”女子怔忡的轻喊着她的名,脚步不敢移动。 “嗨~~好久不见。”认出曾经是自己情同姊妹的儿时玩伴张晓蕙,她毫无勉强地扬起红唇,相较于晓蕙的紧张、错愕,她显得轻松又自在。 只不过晓蕙变了好多,她骨瘦如柴,身形不似往昔丰满;双颊凹陷,显得那双原本水汪汪的大眼更是大得惊人,且下眼眶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晓蕙过得不好吗?难道铭松对她不好?巩沛辰心下闪过许多可能,却没有开口询问。人必须对自己的所有行为负责,不论她今日变成何等模样,都取决于她自己的选择,巩沛辰认为自己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 “你……你在跟我说话吗?”张晓蕙不敢相信自己还能令她如此和颜悦色的对待,一双小手紧绷地揪紧了身上的长裙。 她挑眉轻笑,用手在空气中指了指。“这里还有别人吗?我当然是在跟你说话喽。”张晓蕙似乎没办法在一时半刻里接受沛辰和善的态度,她的脑袋里如何都忘不了当沛辰看到她和铭松在房里缠绵的那幕之后,那冰冷、充满怨恨的眼神。 “我曾经在河堤边遇到铭松。”或许感受到她的不安,巩沛辰试图释出更多善意。“他告诉我你们还在一起。” 憎恨使人变得丑陋,唯有爱才能让人圆满、完整,这是她在经历过许多人生的考验后所得到的答案,所以她不会笨到再去憎恨任何人,即便是遗弃她,不养育也不看顾的亲生父母,她都不愿去憎恨了,更何况是曾经和她情同姊妹的晓蕙。 “对,我还跟他在一起。”张晓蕙下意识回避她的眼,内心充斥着满满的歉疚和羞愧。“是我抢了你的男人,对不起。” 是她的前男友,而不是她的男人——巩沛辰浅叹一口,受不了自己连这点小地方都要计较。 “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不要再提了好吗?”那段往事己因打开心结而随风飘散了,她认为再提那过往,已不具任何意义。 “我没办法,我不断地想起你当时的冰冷眼神,那就像支尖锐的冰锥般,日日夜夜戳刺着我的心脏。”张晓蕙捂着唇,失声痛哭了起来。 因为曾经背叛好友的内疚感,让她长时间遭受精神压力的轰炸,精神日渐耗弱,她甚至连觉都睡不安稳。 她当然知道自己想不开的症结在哪里,也曾想过或许和陆铭松分开,她就能得到解月兑,但因为她太爱陆铭松了,所以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放手。 每和陆铭松多相恋一天,她的内疚和歉意便在不知不觉间加深再加深,那沉重的罪恶感形成一股庞大的压力,压得她几乎无法喘息。 “……”有那么严重吗?巩沛辰张大小嘴说不出话来。 她对自己当时的反应己不复记忆,仅记得当时的她非常生气、难过,但现在想想,她或许不是因为铭松和晓蕙在一起的事实而愤慨,而是因为同时被两个信任的人所背叛而狂怒…… 好在她向来不是生气就乱发飙、口出恶言的人,不然她还真不晓得当时的自己会说出如何不堪的话语呢! “我曾经试着说服自己和铭松分手,好释放自己的罪恶感……”张晓蕙抬起泪眼,大大的眼像关不上的水龙头。“可是我实在太爱他了,我实在说不出口!” 她尽情地发泄心中不曾对别人诉说的苦痛,连对最亲密的男友她都不曾如此坦白,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泣。 “晓蕙,你怎么那么傻?”巩沛辰好难过,表面上虽然她才是受害者,但实际上受到最大伤害的却是晓蕙,只因晓蕙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任何人遇到那种事,都很难立即释怀被背叛的感受。” “我不是故意抢走他的,真的不是!”张晓蕙急着解释。 她和陆铭松是彼此互有好感,但偏偏中间还卡着沛辰,他们曾努力地想忽略彼此间的吸引力,但两人之间的情感却因苦苦压抑而越来越显然,所以铭松才会背着沛辰和自己发展成亲密关系。 她和铭松都不是真心想伤害沛辰的,真的不是! “我知道。”巩沛辰试着安抚她,并用最简明的方式告诉晓蕙,自己确实已不再介怀了。“不论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前世今生的循环,但或许这是上帝给我的试炼,经过时间的思考和淬练,我完全明白铭松并不适合我。” “不适合?”张晓蕙怔然,眼角还挂着来不及落下的泪水。 “是不适合。并不是他不够好,而是我的个性太刚烈。”巩沛辰自己替这件事情做出结论,且毫不怀疑那是必定的结果。“就算不曾发生过那件事,我想我和他也无法长久。”张晓蕙持续发愣着,她看着巩沛辰,心里某些无法释怀的区块正逐渐被释放。 “在河堤偶遇铭松那次,我还要他好好对待你,要他一定要给你幸福。”察觉到晓蕙脸上的线条逐渐放松,手也不再紧扯着长裙,这让巩沛辰心里好受了点,继续往下说:“如果我还把那事儿放在心上,怎么可能要他带给你幸福?” “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只是纯粹在安慰我?”愣了好一会儿,张晓蕙终于找回说话的能力。 随着沛辰温柔叙述的嗓音,许多儿时的记忆不断地涌入她的脑海里,她还记得沛辰是多么贴心的女孩,一直以来,沛辰总是像个姊姊般照顾、呵护她,所以她怀疑沛辰说的这些话都只是在安慰她。 “当然是真心话!”巩沛辰主动上前牵起晓蕙的手,将自己满满的诚恳透过肢体传递给她。“不信你可以问铭松,我亲口告诉过他,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呜……”张晓蕙终于感动得放声大哭,就像小时候做了错事被修女处罚时一模一样。“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可是我没脸见你,我都躲起来一个人偷偷的哭……” “你就是自己一个人把所有压力囤积在心里,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巩沛辰也忍不住鼻酸了,伸手轻揽着晓蕙的肩。“以后千万别再这样了,有心事尽避向我说,好吗?” 张晓蕙总算笑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笑起来不怎么好看,但却是她发自内心的真实笑容。 沛辰模了模她的头,也勾起嘴角笑了。就在这一刻,两个女人间的桎梏瞬间解开。 眼角余光发现门口似乎站了个人,巩沛辰抬头望去,发现颜绍齐倚在门边,翘起大拇指回敬她的视线—— 黄昏时分,陆铭松赶到孤儿院接走张晓蕙,而颜绍齐和巩沛辰也辞别了何修女,踏上归途。 “你都看到了?”上车后,巩沛辰边系安全带边问道。 “嗯。”没头没脑的问题,但颜绍齐很清楚她想问的是哪一档事,轻应了声,却没有表达任何意见。 碑沛辰凝着窗外飞逝的景物,沉默地整理自己复杂的思绪,半晌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了?”颜绍齐侧脸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叹气。 “想想真是讽刺,我本来以为自己是那个事件的唯一受害者,没想到我竟会是受伤最轻的那个人。”她低头凝着自己的双手,世事着实难以预料。 在她的心还充满着对晓蕙及铭松的憎恨时,她看不见别人背负在肩上的歉疚和压力,总认为自己是劈腿事件中唯一受到伤害的人,但她却从没料想到自己会在见过晓蕙后,将所有的自以为是都颠覆。 “嗯哼。”他轻应,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只要是让自己不舒坦的事情,往往需要彻底释放后才能完全解月兑。她现在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他很乐意当个倾听者,而且在精神和心灵上绝对挺她到底。 “男朋友劈腿,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极为难堪的经验,但我却没站在晓蕙和铭松的立场去为他们想过。”她转过头来面对他,看着这个改变她许多既定观念,并在人生中不断领悟新生的男人。 爱情是把双面刃,极易在无形间伤了别人,也同时伤了自己,她在今天学习到同理心,以后不管遇上任何事,她会学着站在别人的立场去看待事情的另一面。 “我没想过晓蕙背负了背叛我的苦,她折磨着自己,导致自己情绪不稳、精神耗弱,连带地拖累了铭松背负着情人深陷罪恶感的痛苦。她们承受的心理压力比我大上不知道千百倍,我却固执地让自己怨恨他们这么久。” “所以?”颜绍齐依旧没有发表感言,但内心却十分感谢那曾经背叛过她的两个人。 若不是因为他们的背叛,他不会有机会得到她的注意和情爱,所以虽然他俩的行为足以令世人诟病,他却衷心的感谢他们。 “所以我庆幸自己能藉由这件事情,得到很好的启示,也学到了很多,我相信这对我往后的人生绝对会有一定的帮助。”这让她的人格更形成熟,也更能为别人着想。 “你处理得非常好。”他空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终于松口赞美她。“我以你为荣。” “这样就以我为荣?”她挑眉轻笑。“你好容易满足喔!” “我本来就很容易满足啊,只要你天天开心地笑着,我就别无所求了。”他紧握着她的手,感性地说着。 “这样啊……”她的眼滴溜溜地转,在抒发完自己的心情以后,她还很想很想跟他分享另一个喜悦。“刚才我看到你和院里的孩子玩得很开心,我想……你以后应该会想生个儿子或女儿吧!” “拜托,一个哪够啊?”他笑了,不否认自己确实很喜欢小孩。“不过,那也得等到你愿意点头嫁给我后才有可能呗?” “呃……好像等不及了耶。”她无辜地眨着眼,心里不断窃笑。 “什么意思?”他莫名其妙地睐了她一眼。 “意思是,你再过几个月就要当爸爸了。”她一派轻松的公布谜底。 原本平稳驶在道路上的车子突然歪斜了下,随后安静的车厢里传出男人惊讶的狂吼声 “该死的!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想看你会有多震惊啊!碑沛辰捣着唇笑个不停,她发誓自己绝对会将他此刻的反应,真实的告知他的子女。 然后她再和孩子们一起取笑他们的爸爸。 想想,那真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 尾声 地球持续暖化,人类节能减碳的行动不曾间断。 颜绍齐看准自行车未来发展的可能性,然后秉持着自身超级业务员的推广能力,毅然决然地转换跑道到自行车业。 他将加盟的理念带入这个行业,和老婆一起联手打拚,不到五年的时间,台湾各个县市便到处可见他们夫妻俩联手创建的自行车加盟店—— “爸爸快来~~你骑输我了喔!”在北县关渡口的自行车步道上,一个年约五岁的男孩正用力踩着自行车踏板,只见他挺翘的小已离开自行车坐垫,卖力的随着踩踏的动作而左右摆动。 男孩虽然小小年纪,却满身专业的行头,连安全帽和身上的运动衣、球鞋都配整套,看起来好不威风。 “爸爸还载你妹妹,不然哪可能输给你?你给我骑慢一点!”男孩身后的男人骑着可以承载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的母子车,悠闲地踩着脚踏板,完全没有追上男孩的意思。 “当爸爸的人怎么可以输给儿子呢?绍齐,你可得加把劲啊!”何若芸将车骑到颜绍齐身边与他并行,不忘激励他的斗志。 “唉~~骑自行车是休闲又不是比赛,干么骑那么快?”颜绍齐边说边模模坐在前座的冲天炮丫头。“对不对喔?妹妹?” 小女孩咧开还没长牙的嘴,格格地笑个不停。 “你没看他那么努力喔?意思意思追一下会怎样?”何若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认识你这么久,就只见你追沛辰的时候够勤快,怎么除了追老婆之外,就这么意兴阑珊?” “追老婆当然要用尽吃女乃的力气追啊,不管再难追,都得追上才肯罢休。”他将头上的安全帽扶正,说得一派轻松。“至于追儿子就算了,等他长大后,就会有喜欢他的女孩子去追他了,不必做老子的现在这么辛苦地跟在他后面追。” 人生的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任务,过早或太迟都不是好事,颜绍齐看得透彻,分得清清楚楚。 “你又知道是女孩子倒追他,而不是他去追女孩?”何若芸瞠目结舌,不晓得他这天杀的自信打哪儿来。 “当然知道啊!他老爸这么帅,儿子自然也不差,绝对有女孩子倒追他的啦!”他大言不惭的放话。 “……我真是受够你了。”何若芸完全被他打败,加快脚步往前冲,只留下声音在原地飘荡。“你不追,我追~~” 颜绍齐讪笑,依旧悠闲地踩着脚踏板载着女儿,轻松地骑在自行车步道上,突然,有一辆粉红色系的自行车骑靠上来,一样与他并行。 “你没提我还真忘了曾经有女孩子倒追你的事了。”粉红骑士不是别人,正是已为人妻、人母的辣妈巩沛辰,她皮笑肉不笑地对他挑眉。“就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女人倒追你吼?颜先生。” “巩小姐,虽然敝人在下我的条件很优,但请不要勾搭有妇之夫。”颜绍齐以不变应万变,面色不改地迎向妻子的挑衅。 碑沛辰忍不住破功发笑。“你说笑话的功力越来越强了,老公。” “谢谢夸奖。”颜绍齐得意地露出满口白牙,然后很快地敛去笑意。“不过我不是说笑话,要是有女人胆敢跟我表白,我一定都这么正经八百的回应。” “……”巩沛辰窒了窒,漂亮的眼微眯了起来。“还真有啊?” “有什么?”颜绍齐侧脸睐她。 “现在真的还有女人倒追你喔?”都已经不年轻了,而且还是两个孩子的爸,哪个女人会那么不长眼还想倒追他? 包可怕的是,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你想听实话还假话?”颜绍齐无辜的补问一句。 “真话。”鬼才会想听假话! “亲爱的老婆,告诉你一件很不幸的事实。”他轻叹着,无奈之情溢于言表。“倒追我的女人大概有这条关渡口步道这么长~~” 碑沛辰差点没从自行车上跌下来——她全然不晓得老公这熟男的女人缘会这么好,好到还得排队才轮得到倒追他的机会。 “那么亲爱的老公,麻烦你先准备一笔可观的赡养费,我不介意把你让给她们‘享用’。”她力持镇定地说着,可最后“享用”两字稍有咬牙切齿之嫌疑。 “……这么没天良的话你也说得出口?”脸上悠闲的神采终于逸去,颜绍齐不敢置信的狠瞪了她一眼。 “谁叫你女人缘这么好,我总得为自己跟儿子女儿做打算啊!”巩沛辰有种反咬了对方一口的快感,见他神色丕变,顿时心情轻松不少。 “可惜你老公犯贱,倒追的女人我可不爱。”他夸张的大叹一口,感叹自己专情不移。“偏偏就爱那个超级难追,还追得特别辛苦的女人。” “你、你在说谁?”她小脸一红,装傻。 “哪个人答声就谁喽!”他勾起嘴角浅笑,悠闲神采重新回到他自信的脸庞。 夫妻俩看着夕阳缓缓落下之际,何若芸终究追上儿子,两人心有灵犀的相视而笑,巩沛辰这才打破沉默。 “老公。” “嗯?” “我真的很难追吗?”她极度怀疑。 “难啊!偏偏你老公我嘴巴又笨,曾经有一度我感觉你就要从我身边溜走了。”想想当时还真是可怜啊! 她轻笑,决定加快脚步追儿子去。 “沛辰?不等我了喔?” 那安捏?逗一逗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人了,连个安慰吻都没有?真是没道德的老婆啊 “来啊!来追我啊!”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不怕死的回头呛声。 “……” 阿贺,还玩是吧? 他能追到她一次,就能追到她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第无数次! “好,你皮绷紧点啊,我来了!”颜绍齐一不小心又中了她的激将法,卯足全力地踩着踏板。 河在笑、风在笑,连巩沛辰都忍不住笑了—— 她有个全世界最容不得她挑衅的老公,却也是她最最爱的男人,既然敢说她难追,那么她就让他追到天涯海角,永不止歇~~ 后记 让人抓狂的冷气辣妈 辣妈在三年前的七月搬至桃园,全新的房子配上全新装潢,住起来令人心旷神怡,尤其在炎炎夏日里打开冷气,让清凉的冷气充斥于屋里,真的是舒适得令人喟叹啊~~ 可是这等好日子才过了两年,就出问题了。 没错,在第三年的今年,冷气机就很不给面子的坏了。 蓝眼室内温度显示表上闪动着i?是什么意思?它不仅闪动着怪怪的英文字母,连按压遥控器都没有反应,辣妈在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求助电器行。 由于当时装机的电器行在台北,距离桃园有~~点远,所以,辣妈为求方便及节省时间,便求助于住家附近的冷气行。 求助电器行是不难,难的是夏天家家户户都开冷气,所以冷气发生问题的特别多,那当然电器行的师傅就特别忙啦,忙着东跑西窜的到处修冷气,因此,光排个约师傅维修的时间就花了三、四天(好久啊~~)。 “小姐,没冷媒了喔!”好不容易等到电器行的师傅来检查,但师傅却只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前后花不了三分钟的时间,让辣妈一整个傻眼。“我会尽快排定时间来灌冷媒,时间再约嘿!” 再约喔?不晓得又要花多少时间等待了?辣妈苦着一张脸却莫可奈何。 丙然~~这一等又等了近半个月,昏倒! 在辣妈数度打电话催促之下,电器行终于派了个师傅来灌冷媒,期间还提到了辣妈家的冷气只用了两年就没冷媒,实在太夸张了,可能有漏冷媒的问题。 由于辣妈家使用的是一对二的变频冷气机种,所以冷媒一灌得同时灌两台,加上抓漏的动作,总共花掉辣妈四千五百两,痛! 原以为花钱消灾,辣妈从此就可依赖冷气度过炎热的夏季,可惜天不从人愿。在师傅维修后的隔天,冷气的蓝眼显示又开始闪动那碍眼的lf。 懊死的!不是修好了吗?怎么又来了?! 还好辣妈先前曾询问过师傅,维修保固期限有一个月,因此辣妈便气急败坏的再度联络电器行。 这次没等那么久,约莫再隔一天师傅就来了,简直将辣妈家当成自家厨房在走动,实在粉尴尬。 “小姐,冷媒测过是满的,抓漏我们也做了,但蓝眼却还显示lf就表示这冷气的主机当了。”师傅测试过后,无奈地说道。 “怎么会当咧?”奈a安捏?就大型电器而言,两年的冷气都还算新啊,怎么可能维修过后还当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这台冷气当初装机时没考虑到散热的问题,所以主机排出的热气被阳台的外墙挡住了,除非移动主机,不然你的冷气还是会一直当喔!”师傅满脸无辜的解释。 哇哩咧~~先别说移机是一笔为数不少的消费,重点是你们那么忙、那么难约,哪来的时间帮我移机啊? 辣妈瞬间又苦着一张脸,但由于辣妈不是奥客,不会勉强师傅在现在最忙的时段来替辣妈修缮,只好先问清楚万一冷气又给它闪lf时该如何处理? “就先关掉电源,隔个五分钟再开,让它感应一下再开冷气。”师傅顿了顿,又说道。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先撑过这个夏天吧,等天凉了我们再约时间移机。” 喂喂喂~~说来简单,你们有没有想过夏天有冷气却没得吹是件多么令人难受的事啊?但事实就是这样,辣妈还能怎么办?也只能一当机就重开冷气电源,就像电脑当机重开机的意思是一样的。 但……这冷气当机的频率不会太高了点吗? 一顿晚餐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那台冷气竟然可以当两次?!着实令人苦恼——辣妈心想,会不会是电器行对辣妈家冷气的品牌、机种不甚熟悉,或许找原厂的维修站来看看,问题会迎刃而解,于是辣妈不再催促住家附近的电器行,转而求助原厂的维修站。两天后,原厂的维修师傅来到辣妈家,辣妈一见那师傅的脸,暗笑在心头。 怎么说呢?那个师傅有张明星脸,不过,不是各位心里想的帅哥偶像明星脸,而是像日本谐星界的泰斗志村健! 但这种感觉是绝绝对对不能对那师傅明说的,所以,害辣妈憋笑憋得很辛苦。 “你这冷气不当才怪!”志村健……不,师傅摇了摇头,立刻令辣妈额上滑下三条特粗黑线。“散热有问题嘛,你这冷气要是跟我买,要求我这么安装主机,我连卖都不要卖给你。” 哇咧!意思就是卖辣妈冷气的电器行装肖为就对了,只顾自己好安装,管你家冷气当不当、坏不坏喽? “那……不就要移机?”辣妈的脸都快挤出苦瓜油来了。 “嗯,除了移机没其他方法。”师傅的解释和之前的电器行说的一模一样。 天啊~~地啊!所以移机费是必花无疑喽?辣妈心里在悲鸣,但心里某个小小的角落却变态地感到些许安慰——至少表示那家帮辣妈灌冷媒的师傅没有诓我,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大家爱台湾啦! “那,请问你什么时间有空来帮我移机?”感叹过后事情还是得解决,辣妈赶忙问道。 “没时间。”没想到志村健……师傅很酷地丢出三个字来,让辣妈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 “别这样嘛,让人家拜托一下啦!”吼!昏倒,那辣妈姿态再放软一点总可以吧?拜托可怜可怜老女子我咩! “不给你拜托,被人拜托我头很痛。”师傅不给商量地摇摇头。 “那你排看看时间,等秋天再来移也可以。”安捏!这么难商量?辣妈的眉心打了数不清的小结,那我退而求其次总可以了吧? “好啦,我回去问问我们站长,看看能不能尽早抽时间来帮你移机。”师傅终于不再坚持,随后又补了一句。“除非我们师傅愿意利用假日来帮你移,不然要等到秋冬才有空。” “好嘛!”辣妈再怎么不情愿,也无法反驳师傅的说法,毕竟夏天大伙儿都要吹冷气,所以他们的忙碌辣妈完全能够理解,但是—— “那你是不是要留张名片给我?” 只见那师傅面无表情的看了辣妈一眼,辣妈好无辜,只得再补充说明。“这样我以后才找得到你啊,不然我到哪里去抓人?” “不给抓。”神似志村健的师傅忍不住笑了,看似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会再找时间跟你联络啦!” “……”夭寿,要不是辣妈已届不惑之年,也很清楚这人只是来维修冷气的,不然还真以为他在跟辣妈调情呢!晕~~ 送走师傅之后,辣妈看着静静挂在墙上的冷气,不禁悲从中来。 难不成是上天体恤辣妈是个单亲妈妈,要养两个小孩,夏日的电费又加成计算,所以故意设计了这个桥段好让辣妈节省电费? 看着又当机的冷气机,辣妈除了如此自我安慰之外,也只能对着不动如山的冷气摇白旗投降——好吧好吧,虽然会当但至少会凉,顶多忍着点,多开关几次就好了,再怎么样,都比没冷气来得好啊! 谁知道就这么开开关关的近一个月,才灌好的冷气竟然又不凉了,吹出来的风跟电风扇差不多,而且主机的压缩机还动也不动。 不会吧?我花了四千五耶!怎么才凉一个月就不凉了? 由于灌冷媒是有保固期限的,而且当时还有抓漏,既然不凉了,那就表示冷气管线确实有漏,但师傅却没有抓到? 开什么玩笑?又出问题! 于是辣妈又打电话给第一间电器行,请他们派人来维修。 “小姐,你的冷气怎么那么多问题啊?”接线小姐的口气是很温柔,但听得出来好像有点上火捏~~ 欸欸欸!我也很不愿意好吗?热的人是我耶!辣妈在心里狂吠,但因为怕小姐挟怨报复,不跟师傅说明辣妈家冷气的状况,所以还是好声好气的请小姐安排师傅来家里检查,唉,实在委屈。 不过委屈也委屈过了,师傅总该来了吧?怎么都过了一个礼拜,师傅还没来咧? 夏季炎炎热得发昏,为了抵挡炎热的温度,辣妈一天都要冲个两、三次冷水澡,不然很难度日,唉~~ 到底谁可以来救救辣妈家的冷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