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一加一》 楔子 “现在颁发本月最佳业绩奖,欢迎我们的业绩女王汪丞妮小姐!”颁奖典礼上,司仪兴奋的以嘶吼般的喉音介绍,台下热烈的鼓掌声不断,只见汪丞妮从容的由位子上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缓走上台。 基本上,汪丞妮已经习惯众人的掌声,身为优良保险经纪人的她,每个月都得这样上台一次,月月的业绩之冠几乎都是她包办,所以她由最开始的紧张、害羞、兴奋,慢慢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 虽然那代表着她对工作的专业及努力,但太常达到的目标,再也激不起她心头任何涟漪,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她应得的。 接受完所有人对她的钦羡和赞美,她带着不错的心情离开会场,骑着她小巧可爱的噗噗回家。 在回家途中,她还绕到好友毛珊竺工作的咖啡厅去小坐一下,享受了杯她最爱的加女乃蓝山。 加女乃的蓝山咖啡总能帮助她沈淀心情,也是她专属的咖啡;只要一到珊竺的咖啡厅,不需点名,珊竺就会主动奉上一杯加女乃蓝山,而她喜欢这种熟悉的存在感。 和珊竺小聊片刻,喝完了咖啡后,她才心满意足的骑着她的爱车,回到自个儿家的停车场。 这个房子是她的骄傲,是她凭着自己努力冲业绩打拚而来的“家产”,也是她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自从父母因意外双双过世之后,她再没有“家”的感觉,世上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兄弟姊妹也没有亲人,所以她为自己买了房子,也给自己安定的力量。 搭乘电梯上了七楼;她喜欢七这个数字,所以当初想买房的时候就选了七楼,大概是因为lucky7的迷思吧,呵! 一走出电梯,她低头掏探皮包里的钥匙,缓步走往自个儿家门口。 突然间,她的视线瞥见门前有双穿着休闲鞋及牛仔裤的长腿,反射性的抬头一瞧,她顿时不由自主的倒退一大步。 “看到我,有这么惊讶吗?”男人站在她家门口,似乎对于她见到自己时的诧异并不意外,他微眯起眼凝着她,声音低沉的轻语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章(1) 扣掉小的不懂事和老到没记性的,全永乐村的村民都知道,靳村长家的宝贝儿子真一和汪总干事的女儿丞妮,两个人感情“好~~”得不得了,经常远远的就可以看到他们兴高采烈的聊着天。 这两个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小儿女,可是村子里公认的一对,众人只要在路上遇见他们俩,总会调侃个几句为乐。 此刻,就读高一的靳真一跟汪丞妮,两人又再度在巷口对峙 “我怎么知道帮乔乔送个情书会出事?”汪丞妮揪紧小拳头,为了自己的热心反遭误会而发火。“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这种事本来就不该你去,乔乔原本就应该自己出面的,你干么鸡婆的帮她跑这个腿?”靳真一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我鸡婆”丞妮气坏了,恨不得抬腿踹他一脚。“乔乔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不帮她,谁帮她?” “拜托~~她的朋友是死光了吗?”她越解释,靳真一的脸色就越难看,他那张俊帅的脸几乎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了。“除了你就没有别的朋友了吗?那叫她干脆去死一死还更快一点!” “你”汪丞妮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肩窝。“你这人嘴巴怎么这么臭啊!” “我天生就嘴臭怎样!”他挺了挺胸,全然没将她的“攻击”放在眼里。 一个年近五十的伯伯骑了辆脚踏车经过,不忘好心的提点道:“阿一啊!嘴臭要勤刷牙,不然妮妮不给你啾啾喔!” 对峙的两人同时一愣,霎时有种接不上话的感觉。 几个由黄昏市场买菜回来的妈妈们,正好听到话尾,跟着接话道:“哎哟,难道是火气大?不然怎会嘴臭?” “偶家还有那个黄连解毒丸啦!阿一ㄟ,跟你妈妈梭,偶晚上再给她拿去你家,啊你记得要粗喔!才会退火的啦!” “对啦对啦,要记得吃捏,年轻人嘛!年轻气盛溜!” 妈妈们说了话就走,也没想那几句无心的话,让两个年轻人好生尴尬,待“清场”后,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不、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帮我妈煮饭了。”汪丞妮终于挤出声音来,也不晓得为什么,一张小脸浮起两朵小红云,尴尬的咧! “等等!”靳真一霍地扯住她的手臂,硬是再补一句:“以后不准再帮任何人送情书了。” “我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懊恼的甩开他的手,她就是倔强的不肯应允。 “你”靳真一差点没气得脑充血。 “我怎样?”她挺了挺胸,桀骜的不肯低头。 靳真一的视线不由自主随着她的动作往下瞟,而汪丞妮也发现他的注视,自然而然的跟着往下看……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靳真一一整个愣住。 “你干么打我?”他有点傻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她修理。 “你干么乱看?”她胀红脸,气呼呼的转身走开。 “我……”靳真一茫然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感觉脸上一片灼热,莫名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看啊!” *** 她当然不会再帮人送情书了,即使是她最好的朋友乔乔要求,她都不做了。 她之所以和靳真一起争执,就是因为她好心帮乔乔送情书,结果对方那个男生不接受就算了,竟然还要她当他的女朋友真是见鬼了! 她怀疑好友乔乔瞎了眼,才会看上那么没水准的男生。 “妮妮啊,你跟那把青菜有仇吗?”汪妈妈担心的边洗着锅子,边细细的盯着她,最终忍不住出声问道。 “嗯?”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母亲一眼。“没有啊!怎么了?” 汪妈妈指了指她手上的青菜,眸底无限担忧;汪丞妮本能的低头看了一眼,不禁吓了一大跳。 哇咧~~那把青菜根本是被她给毁了嘛!几乎全被她捏得粉碎,能吃的剩没几叶。 “噢,对不起,我再去买一把好了。”她内疚的坦承错误。 “没关系,冰箱里还有高丽菜,你去拿出来切一切就可以了。”汪妈妈用湿淋淋的手拉住她,没让她往外跑。 “喔。”于是她顺从的转身打开冰箱,将摆放在冰箱最底层的高丽菜拿出来冲洗。 汪妈妈随口再问:“听说你跟真一在巷口聊天?” “谁跟他聊天?”嫌恶的撇撇嘴,她可不认为那是培养感情的正常社交活动。“我跟他在吵架。” 汪妈妈的手顿了下,低着头暗自翻了个大白眼。“好好的吵什么咧?” 只有汪家和靳家的家人才知道,这两个小辈才不是什么感情好,而是打小就像两只斗鸡般,一见面就吵,好似前辈子吵不够,这辈子吵来凑数似的,教人好气又好笑。 “呣……其实也是我不好啦,我答应帮乔乔送情书嘛,结果对方那个男生竟然要我跟他交往,真一知道就火了啊,跑来跟我吵。”将切好的高丽菜放到水盆里冲泡,她认真的检讨自己的错误,不过在靳真一面前,她是不会承认的,绝不! “对方男生要你跟他交往?”汪妈妈惊讶极了,不由自主的上下审视起自个儿的女儿来。 “妈,你干么这样看我?”她感觉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别扭极了。 “嗯,我的女儿长大了,漂亮了,难怪会有男生想追求你。”汪妈妈点点头,颇能体会那个男孩的心理。“女孩子长大总是留不住的,别的男生我不知道好不好,不过我倒是觉得真一很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 “妈!”无力的抬头瞪了眼天花板,她的小脸不由得一阵发烫。“真一好不好是他的事,跟我无关啦!” “好好好,跟你无关。”汪妈妈噙着浅笑,也不再与女儿争辩。 靶情的事是不容任何人介入的,即使是亲生父母也不行;就算她和老公中意从小看到大的靳真一,但女儿满不满意才是重点,因此她只从旁提供意见,并不会企图勉强女儿改变想法。 汪妈妈将洗好的高丽菜下锅,边调整火力边问:“对了,等等我跟你爸爸要去你姑婆那里,你要去吗?” “不了,期末考快到了,我想多念点书。”她没有多想就拒绝了。 “嗯,那就我跟你爸去喔!” *** 没想到汪家父母这一去,就没再回来了。 他们在行经高速公路时,绵绵细雨加上遇到酒驾的驾驶因车速过快打滑,一连波及好几辆轿车,而汪家父母的车不幸的被夹在最底层,车子全毁不说,等到夫妻俩被拉出车外时,两人都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接到消息后的汪丞妮几乎崩溃了,呆傻的坐在客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后来,她在靳伯伯跟靳伯母的陪同下,一起前往殡仪馆处理后续事宜;靳真一则担忧的凝着她,像条小狈似的在她身后跟来跟去,什么话都没说。 她一直是沉默的,直到处理完父母的后事,她便开始在那个充满父母回忆的屋子里,独自一个人生活。 靳家大小对她十分照顾,这让她很窝心也很感激,但是心中的痛始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最后,她在完成高中学业之后,便收拾行囊离开家乡,一个人北上,半工半读的完成大学学业。 打从高中毕业至今,一晃眼也七年多了。 从刚开始不适应台北这喧闹的城市,直至现在的习惯,她知道靳真一一直在找她,也数度被他寻获,每每被他找到,她便搬离当时的住处,周而复始。 她之所以不断的逃避靳真一,就是强迫自己不准再去回想任何伤心的过去,那会令她感到脆弱,更怕自己沉溺其间难以自抑,所以她才会一逃再逃。 如今,靳真一又出现了,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所有的往事排山倒海般急涌而来,一时间她怔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整个人几乎被回忆的浪潮吞噬 “妮妮。”约莫察觉到她的震撼,靳真一担忧的拍了拍她的脸颊。“还好吗?” “你……”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一开口却是沙哑难辨;她清清喉咙,让声音恢复平日的声线。“你怎么会到台北来?” 第1章(2) 这么些年来,她逃得够累了,加上这个房子是自己买的,总不能背着房子逃吧?她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弄不懂自己到底在逃些什么? 她够大了、也够成熟了,可以处理自己的情绪,虽然以往的痛苦仍经常在夜里纠缠着她,但她相信以后自己会处理得很好,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再逃,也不会再逃了。 “抽到北部的部队,退伍后我就一直留在台北工作了。”他耸耸肩,一派轻松的回答。 “你这样不停的找我,不累吗?”虽然不断给予自己心理建设,但她仍压抑不了激动的情绪,微颤的捞到皮包里的钥匙,却无法精准的将钥匙插入钥匙孔内。 “不累,累我就不找了。”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钥匙,他很快的帮她打开大门,让她进门后,他主动跟着进入她屋里,并反手关上大门。 “来找我干么?”疲累的放下皮包,进入屋内坐到沙发上,她觉得自己似乎平静了些。 靳真一定定的睨着她,以臂环胸。“你不觉得你很无情吗?” 她僵了僵,硬着头皮反问:“怎么说?” “搬离老家之后,你连一通电话都没给我爸妈,你知不知道他们会担心?”靳真一的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我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脑海里浮现将她视如己出的靳家父母,她难掩心头罪恶感的低下了头。“而且靳爸靳妈生日或过节时,我都有寄卡片跟礼物祝贺他们……”只是不曾留下地址。 “你以为他们要的是那种物质上的东西吗?” 靳真一很想把她抓起来用力摇晃,看看这几年她的脑袋里被塞满了什么没感情的东西?但他没有,他只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对他们而言,你就像他们的女儿一样,收到东西又怎样?连个声音都没听到,你要他们怎能不担心?” 汪丞妮无声的低垂着头,摇了摇。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会坦然面对心里那股深层的哀痛,真的,她只是需要时间…… “我跟我爸妈说了,说我找到你了。”看她这个样子,模样或许变成熟了、漂亮了,可骨子里,她还是他记忆里那个爱和他抬杠的汪丞妮。 “你好歹也拨通电话,跟他们说你一切平安,好让他们安心。” 没想到汪丞妮还是摇头,一个劲儿的摇着头。 “你……要你拨个电话会要你的命吗?”恼火的找到她的家用电话,他硬是将话筒塞进她手里。 “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欢他们,看在他们也照顾过你的分上,打个电——”倏地,他的声音顿住了,瞪着那颗落在自己手上的温热水液。 那是什么东西?眼泪吗? 一向倔强、好强的妮妮,竟会因一通电话而掉泪发生了什么事?天塌了吗?还是地裂了?他所认识的汪丞妮,可是从来不掉泪的耶! 他记得连汪爸汪妈因意外过世时,她都一滴眼泪也没掉的啊,当时还被一些邻居责怪她无情呢。 靳真一开始慌了。自从接受过当兵的锻炼后,他自诩没什么天大的事可以让他不安、惊慌,可现在掉落在他手背上的那颗晶灿水珠,竟吊诡的令他感到忐忑,整颗心脏狠狠的揪扯在一起。 “你干么哭?”他粗声粗气的压抑着心头泛起的不知名情绪。 “再给我一点时间……”她哽着声,无法停止身体的颤抖。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打电话给靳爸、靳妈报平安……” 刹那间,靳真一有点明白她内心的伤痛—— 当年她才十七岁,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遽然失去为她挡风遮雨的双亲,那种恐惧和痛苦,不是他这个一帆风顺的男孩所能体会的。 想必这些年,她之所以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没有半点消息,就是怕再去触碰那个伤口,努力武装自己,过着逃避一天是一天的痛苦日子吧? 想到这里,再多的责难他也说不出口了。 攫住她双肩的大掌有丝犹豫,终究还是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笨拙的拍抚着她颤抖的脊背。 “好,不勉强,等你做足了心理准备再说。”他低头对着她的发旋说道,声音变得和她一般沙哑。 鼻端充塞着她淡淡的发香,双手抱着的是她软软女敕女敕的身子,扣除心头那差点令人窒息的郁闷感,似乎还有点什么在体内蠢动…… 眼前的她,是他不曾接触过的汪丞妮,跟他印象里那个像小男孩般的妮妮是完全不同的,有种人家说的“女人味”。 这让他有种特别的fu,跟以前不太一样的fu,就像……就像那次在口看见她挺了挺胸——噢,shit!他怎么对那件事记得特别清楚? 她突然感到有点难为情,稍微推开他一些,离开他的怀抱,坐到约莫距离他半臂之遥的位置。 她和他许久没见面了,虽然他的怀抱很温暖,在这个时刻也提供她镇定的力量,但再怎么说,这和以前两人相处的模式实在太不一样了,不一样到……让她有点心跳加快、脸颊发烫!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她吸了吸鼻子。“真一。” “嗯?”脑子里乱烘烘的,他反射性的应了声。 “我会不会太任性了点?”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应该,但这些年来,她实在很怕再回头去面对那段过往,那会令她心碎。 “的确是很任性啊!每回一找到你,你就搬家,害我又要从头开始找过。”对于这点,他也很无奈。 “你可以不要找啊!又没有人强迫你非得找到我不可。”想起那段你追我逃的时光,她忍不住泛起浅笑。 “不知道,总觉得好不容易又住在同一个城市了,哪有不找到你的理由!”这是他莫名其妙的坚持,老是想着非找到她不可。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即使是这么任性的我?” “即使是这么任性的你。”他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不怕,以后有我在,随便你爱怎么任性都可以。”他顺着心里的想法月兑口而出,全然没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做了什么样的承诺。 “谢谢你。”原来,她并不是喜爱孤独,只是强迫自己习惯孤寂;她还是喜欢被关怀的感觉,知道世上还有人将她挂在心上,这种感觉十分美好。 靳真一霍地尴尬的红了颧骨。“傻瓜,道什么谢!” “对了,你退伍后都做了些什么?”她吸吸鼻子,既然不再缅怀过去的伤心事,那么就来闲话家常吧! “我跟军中同侪合伙弄了间电脑公司,不大,不过收入还可以。”他谦虚的说着,事实上收入颇丰,因为他还接了些大公司的电脑工程做。 “哇~~当老板了耶!厉害喔!”她真心为他感到开心,也顽皮的调侃了句。 “少来了!哪有你这业绩女王厉害!”他可是连她的工作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喔。 其实他就是在同事的桌上意外发现了她的名片,才知道她的行踪,不然还真难在茫茫人海里找到她呢! 挺吊诡的是,那么多人喊她业绩女王,她都不为所动,可不知怎地,这词儿由他嘴里说出来,就觉得特别动听。 或许是打小吵惯了,难得听到对方赞美的话语吧?她想。 “我可是很努力的哟!”她拍拍自己的手臂抿唇一笑,继而再问:“怎么样?交了女朋友了?” “没有啊,到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他嘴角的笑垮了下来,话题转变之快,让他犹如坐上自由落体,不禁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你交男朋友了喔?” 她摇了摇头,不想因爱面子而说谎。“一样,没半个男朋友。” “喔?没半个,就是有一个以上喽?”他的嘴形更夸张了些,仿佛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甘心似的。 “你猪喔?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没半个就是连一个都没有啦!”没好气的瞪他,接着两人笑成一团,仿佛又回到许久以前的光阴。 她也不是刻意不交男朋友,只是……工作忙吧?追求她的人她又看不上眼,就这么一个人耗着了。 “对了,我下礼拜要搬家了。”笑着笑着,他倏地说道。她愣了下。 “搬去哪儿?” 他神秘兮兮的咧开嘴笑。 “楼上。” “啊?!”扣除顶楼不算,每栋大楼都有楼上啊!他不会无聊到从他家往上搬一层,搬到他家楼上吧? “哪里楼上?” “这里楼上,八楼。” 第2章(1) “玲玲,麻烦将编号7766339的保单帮我调出来。”盯着笔记型电脑,汪丞妮头也不回的对着助理吩咐道。 每隔一段时间,她总会将之前承接的保单再拿出来审视一回,看看之前设计的保单有什么缺失,找出来再和客户研究看看哪里还需要再补强。 这是一种对所有客户负责任的态度,就因为她谨慎负责,所以她手上的许多客户才会经常帮忙介绍新客户,而且不易流失,也才能保住她业绩女王的不败地位。 “汪姊,你要的保单。”助理玲玲赶忙调出她要的保单,以最快的速度交到她的手中。 “ok,谢谢你。”仔细的审视着保单里的不足,她边飞快的敲打着键盘做记录,不知不觉时间已接近中午。 她收拾了下桌面,并将笔电锁好密码,伸伸懒腰,决定到外面吃饭并走一走,孰料才刚起身,她的手机就响了。 “嗨,休息了吗?”靳真一开朗的声音由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哇咧!他真的找她找得很彻底,竟然连她的手机号码都有了? “嗯哼,刚好想去吃饭。”很难形容自己此刻心情的复杂,既感动他这么认真,又有点被窥视的不舒服感——她耸耸肩,很快的抹去心头那抹复杂“你呢?吃饱了没?” “刚好也还没耶!要不要一起吃顿饭?”他在电话那头提议道。 她拿着手机笑了。“你是在邀请我吗?” “当然,当然。”他跟着笑了,喜欢像个真正的朋友跟她讲话,而不是像以往那样,讲不到两句话就开火,只会斗斗斗斗个不停。 时间真的会令人改变的,不是吗? “好啊,你公司在哪?”该不会距离她公司很远吧?虽然她的工作时间还算弹性,不过也不能任性的胆大妄为,随便就放宽自己的休息时间,这样可是会惹人非议的。 “离你公司不很远,不过我现在已经在你公司楼下了。”抬头看看天上的大太阳,靳真一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扇风。 “你?你在楼下了”她差点尖叫出声,赶忙收线冲出办公室。 她搭了电梯下楼,果然在踏出公司大门的同时,她就看到他了。 “真是的,你要来,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告诉我?”害她到现在还心头小鹿乱撞呢! “临时想到的啊!我想说还早,散步过来还来得及。”靳真一不怎么在意地说道。 “是喔是喔,最好是临时想到的啦!”不知怎地,她竟不怎么相信他的说法,感觉他应该是早就计划要来找她了。 “想那么多干么?不过是吃顿饭而已。”眼看着前方路口的绿灯开始进入最后倒数,他不假思索的拉起她的手向前跑。 汪丞妮没料到他会突然牵自己的手,霎时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起来,不知所措的跟着他的脚步向前移动。 “我、我自己可以走啦!”她又不是小朋友,干么要拉着她?这样不好看耶!她下意识想甩开他的手。 “过个马路别乱动啦!快来不及了耶!”靳真一反而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仿佛怕她一个不留神就有危险似的。 汪丞妮瞬间红了脸颊,她发现路上好多人都在看他们,更教她低下头,害羞的莫名其妙。 不知道别人看到她们手牵手,会不会乱想? 她相信真一只是单纯的在过马路时体贴的拉她一把,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才对。 饼了马路,靳真一并没有放手的打算,但在发现她低着头、只露出微红的耳贝时,不禁觉得有趣极了。 “你干么头低低的?地上有钱可以捡喔?” “如果地上有钱,你觉得轮得到我们捡吗?”汪丞妮没好气的抬头睐他一眼。 “哇拷!你的脸怎么那么红?生病了喔?”一见到她的脸,他不由得吓一大跳,愕然的瞠大双眸。 “没有啦!”懊恼的甩开他的手,她羞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真一愣了下,突然搞懂了她之所以脸红的理由,他也开始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闯进心里似的,讪讪的模模鼻子,没敢再伸手牵她。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来到一家咖啡厅门前,汪丞妮霍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干么?”他莫名其妙的回头睐她一眼。 “就在这里吃吧,我朋友在里面工作。”她率先走进咖啡厅,全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你来啦?”站在吧台里的女生就是汪丞妮的好朋友毛珊竺,她一看到汪丞妮走了进去,马上就露出开心的笑容。 “你今天这时间来,应该不是专程来喝你的加女乃蓝山吧?” “这个时间来当然是来吃饭的。”汪丞妮找了个位置一坐下。 “是吼?”珊竺本来想问,妮妮怎么不坐她在吧台前的老位置,随即发现有名男子跟着在妮妮身边入座,她便闭上嘴不再说话。 那个男人应该是妮妮的同事或客户吧?今天她带了伴来,难怪不坐在她的老位置。 她拿了menu和开水走到汪丞妮那桌,让他们点餐。 汪丞妮就爱毛珊竺这一点,贴心的什么都没问,只做她该做的工作,这让她感到分外贴心。 她和靳真一各点了一份简餐,待珊竺离开那桌,她喝了口适才珊竺拿过来的开水润喉。 “她就是你朋友喔?”睐了毛珊竺离去的背影一眼,靳真一多此一举地问道。 “嗯啊!”吐了口气,她抿唇一笑。“她叫毛珊竺,我们都叫她珊竺,也住我们社区喔,可惜她有男朋友了,不然就介绍给你。” 第2章(2) 靳真一闻言沉默了下。 不是毛珊竺不漂亮,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说,他突然感到有点胸闷。 没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必要劳烦到她为自己介绍吗?他跟着喝了一口开水,半晌没再开口,直到简餐送了上来。 “你干么都不讲话?”汪丞妮感到有点奇怪。 “我的女朋友我自己会想办法,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说不出所以然的,他的口气变得有点冲。 汪丞妮错愕的瞠大双眸。“你……我又没惹你,你干么这么冲?” “我没冲啊,只是你也没有男朋友,何不多担心你自己,干么管到我身上?”闷闷的吃了口饭,他突然感到食不知味。 “我、我机会多得是,是我不要而已!”她倔傲的抬起下巴。 她说的是实话,毕竟在外头跑的机会多,认识的人也多,更何况她接触的全是经理、老板级的人物,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只不过……想找情妇的更多。 还真该死的应验了那句经典名言,男人有钱就会做怪!唉~~ “是吗?大话人人会说,我也有一堆女生仰慕我咧!”靳真一不甘示弱的挑衅道。 “哈!我还真看不出来你是个万人迷呢!”或许是狗改不了吃屎……不,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汪丞妮被他这么一挑衅,脾气也来了,忍不住武装起来展开攻击。 “你看不出来的事可多着呢!”表面上像是赢了一盘,靳真一不禁感到有丝得意。“既然你那么多人追,怎么不交一个来让我瞧瞧?” “我、我是宁缺勿滥!”她差点没咬到舌头,略显结巴的回嘴。 “好个宁缺勿滥。”靳真一微微倾身,靠近她压低声音说道:“交不到就交不到,坦白说出来,我不会笑你的。” 不会笑她才奇怪!她和他认识快二十年了,打从幼稚园到现在,她可是完全模透了他的劣根性! “喂!鲍平一点。”她深吸口气,撑着僵笑觑着他,没打算给他下台阶。 “要我交男朋友给你看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也得交一个来让我鉴定鉴定吧?” 靳真一微微变了脸色,一切似乎又导回以往相处的模式,她根本和以前一样牙尖嘴利。 靶觉自己扳回一点颜面,汪丞妮得意洋洋的再补一句:“做不到要说喔,免得说我这朋友不够意思。” “你在开玩笑吗?就凭我靳真一,会交不到女朋友”靳真一眯起眼,眸中燃起熊熊火光。“我看你才是打肿脸充胖子吧,说不定半个追求者都没有。” “你现在是瞧不起我是吧?”汪丞妮也不遑多让,漂亮的眼也眯了起来。 “是汉子就来打个赌,定个期限,各自带新交的男女朋友来聚个餐,得说我空口说白话。” “好啊!那有什么问题!”靳真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ok,你说多久?我奉陪到底。”放下刀叉,汪丞妮跟他卯上了。 “一句话,就三天!”时间太长就无法展现他的“实力”,所谓先下手为强,靳真一咬牙,豁出去了。 “好!三天就三天,到时候同样这个时间,我们这里见!”汪丞妮硬是接下他的挑战书。 两人互瞪一眼,同时起身冲到吧台付帐,然后各自气冲冲的离去。 毛珊竺关上收银机,无言的觑了眼他们刚才那个桌面—— 拜托,那两个家伙的餐盘里都还剩至少三分之二以上的食物,他们是来暴殄天物的吗? 小心被雷公打咧! 一回到办公室,汪丞妮就后悔了。 逞什么能呢?三天的时间何其短,她到哪儿去生一个男朋友出来给他看? 要是他真的带个女朋友来见她……那她面子可丢大了! “汪姊,你怎么叹气叹个不停?”玲玲眨了眨眼,终于忍不住开口“打 扰”她。 打从她和汪姊共事以来,汪姊在工作时绝对是个拚命三郎,不是和客户沟通、分析保单,就是研究最新的健康消息,绝对是她心目中最专业且厉害的偶像;曾几何时见过她这么魂不守舍的?也难怪她好奇得紧了。 “我叹气?”汪丞妮愣了下,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瞪着玲玲。“我真的叹气了吗?” 这怎么可能!现在的她很坚强,没什么事难得了她的,她怎会叹气呢? 玲玲用力的点头,并扳着手指数着,未几,她垮下脸,放弃的放下小手。“叹了很多次,我的手指都不够数了呢!” “噢~~”汪丞妮沮丧的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也会有这么“落魄”的一天。 玲玲怎堪偶像如此沮丧?她“见义勇为”的挺了挺胸。“汪姊遇到困难了吗?有什么事说出来嘛!我们一起脑力激荡,搞不好就能解决了喔。” “没用的,我输定了。”汪丞妮的俏脸霎时皱成一颗包子,只差没掉泪而已。 “什么输定了?汪姊跟人打赌喔?”哇咧!她还记得汪姊常训诫前来向她请益的保险专员,说赌是绝对不能碰,怎么她自己会犯了这个忌讳? “唉~~”汪丞妮叹了又叹,不禁将自己和靳真一的赌约全盘托出。 玲玲小心翼翼的询问:“所以……你必须急征男友一名?而且是条件不能太差的男朋友?”有点想笑又不敢笑,她从来不知道汪姊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可不是。”呜……好想哭喔。 就算她拉得下脸去拐个路人甲来充当她男友,万一条件比不上靳真一带来的女人,她的面子一样不保,甚至连里子都丢光了。 啊~~烦死人了! “呣……”玲玲咬了咬下唇,“护主”心切的她连忙提供馊主意。“如果汪姊不嫌弃的话,或许我可以请我哥帮你这个忙。” “你哥?” “对啊,我哥跟你年纪差不多,虽然不是什么大老板,不过他好歹也跟朋友合伙开了家公司,条件应该还可以。” “可是……这怎么好意思?”汪丞妮的眼稍稍亮了起来,可马上又黯淡了下来。“而且你哥也未必会答应啊。” “我哥最疼我了,只要我拜托他,绝对没问题!”玲玲扬唇笑了,可下一瞬间却露出犹豫的神情。“只是……” “只是什么?”听起来ok啊!还有什么可是呢?汪丞妮不明所以的盯着她。 “只是他有未婚妻了。” 第3章(1) “你说什么?”邱威豪差点没由椅子上跌下来,在他弄清楚好友兼合伙人说了什么之后。“你要去参加联谊?!” 天啊!地啊!陨石降落在他们公司上空吗?还是外星人登陆地球了?一向不近的靳真一,竟然说他要去参加联简直比上帝说的,世界将要毁灭,更教他难以置信! “别怀疑你的耳朵,你没听错,我确实是这么说的。”坐到位置上移动滑鼠,靳真一满不在乎地应道。 “你是吃错药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会那么突然?”邱威豪差点去模模他的额,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秀逗了。 “神经。”靳真一懒得跟他多解释,索性赏他一颗大白眼。 “难道……你、你想通了”邱威豪结巴了起来。 “什么想通不想通?”靳真一连用白眼看他都懒了。 阿豪今天是怎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本来就会想交女朋友的吧?他干么那么惊讶? “就……想‘通’了啊……”邱威豪尴尬的以一手拱成一个圆,另一手以食指穿刺着另一手的圆,不忘小心的偷觑他的反应。 “该死!”靳真一低咒了声,颧骨泛起一抹可疑的红痕。 “哇塞~~你脸红喔?”这下子邱威豪傻眼了,他完全没料到好友会有这种反应。“我说兄弟,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靳真一的反应是直接撇开脸。 邱威豪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兀自拉了张椅子到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知道,很多男人的‘第一次’都是献给某种行业的女生——” “该死的!我只是需要一个女朋友!”靳真一忍不住低咒出声。 “我知道我知道,交女朋友当然是——” “闭嘴!”靳真一愤怒低喝,他可没好友想的那么下流!“不是那种理由,总之我要参加联谊,而且一定要交个女朋友就对了。” 坦白说,在回公司的路上,他就不晓得骂了自己多少回。 吧么那么爱面子咧?妮妮又不算是外人,他干么在她面前ㄍ1ㄥ得好像他多有女人缘似的? 明知不该中了她的激将法,偏偏他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只是被她激了一下,就什么理智全都烟消云散,根本可说是不经大脑就和她订下那个赌约! 平常的他,给朋友的感觉一直都是稳重、内敛,至少在同侪眼里一直都是如此,怎么一遇到妮妮就完全破功了? 见鬼的!他一定是中邪了! 他这么一说,邱威豪隐隐闻嗅到不寻常的气味,眉心皱成一条直线。“欸,真一,我们到底是不是兄弟?” “你在说什么鬼话?当然是兄弟啊!”靳真一啐了一口。 退伍后,他来台北不到一个礼拜就认识了这家伙,两人不但臭味相投,更合资开了这间电脑公司;撇开血缘的问题不谈,若堆叠了这许许多多的战斗情感还不算兄弟,他还真不知道怎样才叫做兄弟。 “好,是兄弟就摊开来说,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愧是共事多年的好友,邱威豪也不再同他插科打诨,一句话就切入问题的重心。 靳真一僵了僵,想起那个倔脾气的女人,他的头就痛了起来,眉心不自觉打了好几个小结。 在邱威豪的逼问下,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将自找的麻烦说个透彻,然后发现好友看他的眼光着实吊诡,仿佛他瞬间灵魂出窍似的。 “干么?”他愠恼的伸手,推开好友目不转睛盯着他瞧的脸。“我对男人没兴趣,尤其是你。” “你放心,我也对你没兴趣。”可能的话,邱威豪想伸手掐死他。“我只是很惊讶,一个女人竟然可以把你搞疯,可见那个女人对你颇具影响力。” “shit!”靳真一又低咒了起来。“我只是要交个女朋友,你讲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邱威豪翻白眼兼叹气,看在兄弟多年的分上,给他一个良心的建议。 “我看你也不用去联谊了,干脆去借一个顶一下先,以后再跟你朋友说合不来分手比较快。” “借?”怎么女朋友也可以借的吗?靳真一彻底傻眼。“跟谁借?” 邱威豪指了指他自己。 “你?你女朋友要借我?”靳真一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眼眶。 不会吧朋友妻“不可戏”,可不是朋友妻“没关系”,这么没义气的事他可做不出来! “去你的!不是我女朋友啦!”没好气的用脚尖踹了下他的小腿,邱威豪这下可是非常、非常想掐死他。 “我妹借给你充场面,ok的啦!” 当晚邱威豪就向妹妹提起帮忙好友一事,才刚讲出约好的时间地点,就见妹妹像见鬼似的瞠大双眼,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害他跟着紧张了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事?”玲玲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 “农历七月不是才刚过吗?怎么会这样?” “喂,你神经病喔?”被她这么一说,邱威豪不禁心里一阵毛,不由自主的搓了搓手臂。 “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说真的,我也正想请你帮我个忙……”玲玲惊魂未定的将答应汪姊的承诺告诉大哥,说着说着竟笑了出来。 “我突然觉得好好笑,怎么会有这么乌龙的事。” 原来两兄妹不约而同的答应帮汪丞妮和靳真一的忙,也因此让兄妹俩知道他们全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高手”——感觉上好像都不是很认真的想交个男女朋友,却硬是和对方订下这种赌约,直教两兄妹笑疼了肚子。 “好笑是好笑,不过这下可该怎么办才好?”答应都答应了,突然反悔完全没有江湖道义,况且他也不想见好友丢脸;邱威豪不禁为难的叹了口气。 男人在女人面前,绝对要保住面子,不然以后见了面多尴尬?他可无法想像那难堪的局面。 “怎么办喔?”玲玲的眼滴溜溜的转了转,未几,露出狡黠的浅笑。 “我们就来个‘孙悟空大闹天宫’,好好的‘配合’他们演出喽!” 邱威豪闻言窒了窒,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颤—— 第3章(2) 很快的,三天的时间“咻~~”一下就过去了,在到毛珊竺服务的咖啡厅之前,汪丞妮特地和邱威豪见了面,先稍微熟悉一下才不会穿帮。 不知怎地,当邱威豪见到汪丞妮那瞬间,他有种奇怪的预感,感觉往他还有很多机会,会再见到这个女人。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和真一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他感觉得到,那不是会是随手可拾的普通缘分。 当四个人在咖啡厅里碰面的瞬间,那氛围是极其吊诡的,连完全在状况外的毛珊竺都隐隐感到不对劲,闷着声没敢多问的做好她该做的工作。 “他……是你的男朋友?”靳真一一张脸极其狐疑又复杂的扭曲,略显困难的问着坐在他正对面的汪丞妮。 现在是怎么回事?他带着威豪的妹妹充当女友,而妮妮则带着威豪?摆乌龙大赛吗?呿! “怎样?不行吗?”汪丞妮则是不敢置信的盯着玲玲,同样心里满是狐疑。 “你不知道威豪是我的麻吉兼合伙人吗?就我所知,他已经有论及婚嫁的未婚妻了。”靳真一完全不考虑后果,直接挑明了讲。 他不在乎回公司后,威豪会不会跟他翻脸,也不管现下他和玲玲的假关系会不会被拆穿,总之他就是感到受不了! 刹那间,桌间的氛围降至冰点。 邱威豪和玲玲互看一眼,两人极有默契的选择闭嘴。 “我知道。”汪丞妮的心口狠撞了下,她深吸口气,盯着靳真一的眼一瞬也不瞬。 “我还知道玲玲也有个同居的男朋友,不晓得是不是比你知道的多一点?” 玲玲忍不住翻了下白眼。 “这我也知道。”开什么玩笑?他认识玲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她是好友的妹妹,他怎会不知道。 汪丞妮暗自咬了下牙,既然场面已经这么难看了,她不在乎弄得更难堪一点。“既然你都可以不在乎玲玲有个同居的男朋友了,我又何必在乎……威豪有未婚妻?” 这句话引起同桌三人不同的反应。 玲玲崇拜地想着——哇!汪姊实在太厉害了,这么棒的理由都说得出口! 邱威豪在心底默默喝采——这记回马枪耍得漂亮! 可当邱威豪看见好友一脸大便,他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只能静待情势发展。 “你是什么意思?”靳真一气坏了!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么不知廉耻的话来!“你是甘愿当人家的第三者,还是存心破坏他们的感情?” “这句话我同样拿来问你。”他节节逼近,汪丞妮也毫不让步。“你跟玲玲是随便玩玩的,还是存心夺人所爱?” “你——”靳真一火大的用力拍了下桌面起身,桌上的水杯跟着晃动了下,才缓缓回复平静。 “靳哥。”汪丞妮还来不及反应,玲玲便急着拉住他的手臂。“好了好了,我承认这一切都是假的!” 看靳哥这么生气,汪姊的脸色也这么难看,她实在很怕真的闹出什么事来,心下一急,便迫不及待的公布这场闹剧的真相。 汪丞妮和靳真一同时瞪向她。 “谁知道你们正好是这事件的男女主角嘛!”玲玲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先答应了汪姊请哥帮忙,然后哥又答应了靳哥,要我来充当靳哥的女朋友,才会造成现在的尴尬……” “你跟妮妮认识?”靳真一忍不住大声质疑。 “我、我跟着汪姊工作一年多了……”玲玲惊跳了下,嗫嚅的低语。 靳真一失神的坐回位子里,感觉这一切着实荒谬得可笑。 早知道好友的妹妹认识妮妮,他就不用花这么多时间在寻找她,也不会搞出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情况。 “你——这种事竟然没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汪丞妮受到的打击也不小。 她能理解玲玲的为难,毕竟玲玲是同时认识她和真一的“苦主”,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助理竟会等着见她出糗?教她一时心情很是复杂 “对不起,汪姊,我帮哪一边都不对啊!”玲玲哭丧着脸,一颗头低得快埋进餐盘里了。 “那么你也早就知道了?”见好友迟疑的点了下头,靳真一不由得低咒出声。“该死!” “现在好像不是我跟玲玲的问题吧?”邱威豪挑挑眉,轻轻松松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现在是你跟汪小姐之间的问题,麻烦你们两位‘平和’的谈清楚。” 他发现一个满有趣的现象,那就是真一的反应。 记忆所及,靳真一一直是个沉稳内敛的家伙,至少在同龄的朋友间是如此;他极少见真一发飙,可这位汪小姐却轻易让真一濒临失控的境界,真是个高手! 这两人的关系绝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至少他不认为是如此,以后应该还有好戏可看才是。 而他,很期待。 “有什么好谈的?我不想跟个骗子讲话。”汪丞妮闭了闭眼,不想在这节骨眼再和靳真一起冲突。 “我骗子?你呢?你又高尚到哪里去?”靳真一的头发都要冒烟了。 “哼!”汪丞妮小脸绯红一片,大小姐不爽的起身付帐走人。 “哇咧~~她拿什么翘啊她?”她这一走,靳真一有点傻眼,忍不住抓着好友问道。 邱威豪和玲玲再对看一眼,两人也只能耸耸肩—— 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兄妹俩都不是当事人,实在爱莫能助呀! 第4章(1) 下了班后,靳真一硬是被邱威豪“架”到离公司不远的酒吧“赔罪”。 连灌了两大杯的威士忌后,靳真一闷着声开口:“都是好兄弟,赔什么罪?” 下午他想了很多,这事儿说来他也有错,虽然找玲玲假扮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主意,但答应的人是他,着实没有责怪好友的立场及理由。 况且他们兄妹也是好心想帮忙,结果却因此惹了一身腥,算起来应该由他来赔罪才算合理。 “三八兄弟,兄弟俩出来喝个小酒,赔罪一事只是随口说说。”即使他没说得很清楚,邱威豪仍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他明了的拍了拍真一的肩,不过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其实,我想跟你聊聊那位汪小姐。” “妮妮?”一提到汪丞妮,靳真一的精神明显来了。“她怎么了?” 邱威豪开门见山、挑明地问:“她是不是你之前一直在找的人?” 靳真一顿了下,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她?”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感觉到你好像长时间在找什么人,却不晓得你在找谁。” 这是邱威豪以往从没问过的事,不过因为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让他突然产生了联想。“看来我猜对了是吗?” “嗯,我找她很久了。”靳真一拿起酒杯摇晃,双眸盯着杯里摇曳的琥珀色水液。“以前我也找过她,不过一找到她她就搬走,所以才会一找再找……” “嗯哼,可以说说你跟她之间的事吗?” 靳真一看来有点为难。“说来话长耶!” “说来话长是吧?”邱威豪挑眉,他等的就是这个。“没关系,反正长夜漫漫,我有的是时间听你说。” 看来他今天如果不讲清楚的话,好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靳真一只好无奈的娓娓道来:“打从上幼稚园时,她家搬到我家附近之后,我们就没得选择的一起长大。” “哇?~~看不出来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喔!”邱威豪张大了嘴,啧啧称奇。“是不是这么浪漫啊?” “浪你的大头漫啦!很多人都有这种一起长大的邻居好吗?”靳真一无力的翻翻白眼。 “我就没有啊!”邱威豪似调侃又似羡慕的应了声。 靳真一无力的瞪他一眼。“……你到底要不要听?” “要啦要啦!我闭嘴。”邱威豪皮皮的笑着,用手在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说来也很巧,半个月前,我在小陈桌上看到她的名片,跟小陈要来她的名片,这才又和她联络上的。”小陈是他们电脑公司里的工程师。 “是喔?这么巧?”邱威豪眨了眨眼,啧啧称奇。“你们都离开家乡各自在台北打拚那么久了,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找到她,也算是难解的缘分。” “也是。”讪讪的应了声,他不置可否。 “不过你们干么去弄那个无聊的赌约?该不会你们不是感情很好的那种青梅竹马,而是打打闹闹的冤家?”邱威豪大胆的猜测道。 “我跟她的确是从小吵到大,不过不是什么冤家啦!”他和她是什么事都能吵的,小到鞋带该怎么打,制服穿得对不对,连爸妈假日带去哪儿玩,都可以变成他们争吵的主题。 “那还真为难你会想把她找出来。”这种感情才恐怖好吗?经常堆叠得不知不觉;不过他想眼前这呆头鹅可能不懂……不,是根本不懂。 不知怎地,威豪的话让他不太舒服,直觉的解释道:“也不能这么说啦!我爸妈也挂心她啊,找她只是为了让我爸妈安心。” “真的只有这样吗?”邱威豪终究忍不住亏他一句。 靳真一愣了下,莫名的感到有些尴尬。“不然呢?还能怎么样?” “这么说吧,当你看到我跟她一起出现时,居然一点都没有考虑到我跟你之间的交情,也完全没想过可能会产生多尴尬的场面,就这么大剌剌的把我有未婚妻的事实拱出来。”要命,讲了这么多话,他口干得很,先啜口酒再说。 靳真一又愣了下,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我怎么可以冷眼看着她介入你和你未婚妻的感情?好朋友不该这样做……” “是这样吗?”这个说法对别人可能唬得过去,但他们毕竟相识多年,连彼此的性子都模得熟烂,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牵强的解释。 “我倒认为她在你心里,比我这麻吉还重要。” “呿!你这是吃哪门子飞醋?”靳真一忍不住哑声失笑。 “神经病!”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讲的不是这个意思好吗?邱威豪很想拿起酒杯,将杯里的酒倒到他头上。 “与其说你不想她成为我跟我未婚妻之间的第三者,倒不如说你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交往。” “我干么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交往?”开什么玩笑?以女人的年龄来说,妮妮早该交男朋友了,他有什么好看不过去的? “好好想想你和汪小姐之间,不管你怎么讲,我只能说你对她的感觉,绝对不止一起长大那么简单。”邱威豪摇了摇头,举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小子得好好面对他自己的盲点,倘若他推断得没错的话,真一对那位汪小姐绝对存有他自己不曾察觉的情感。 真教人期待呵~~ 将行李一一装箱、打包,然后一箱箱叠高。 看似一成不变的单调动作,靳真一的脑子却没有一刻停止转动。 这几天他的脑子里不断的重复播放,邱威豪在酒吧里跟他说过的话。 那些话里仿佛有些没讲明的意思,他想了很久,却找不出威豪真正想表达的意念。 坦白说,他确实不能忍受妮妮和威豪交往的事,但那是因为他知道威豪的感情世界才不能忍受的吗?还是像威豪说的,他其实不能忍受的是妮妮和别的男人交往的事实? 不,不可能是这样。 虽然记忆里,他和妮妮好像永远都在争执,但他并不会坏心眼的诅咒她得不到幸福,相反的,他期许她能找到美好的归宿。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到底有什么是他想不透的点? 懊恼的将最后一个箱子封上,他拿起手机拨打汪丞妮的号码。 明天一早他就要搬到她的楼上了,撇开他和她之间的牵扯不谈,基于敦亲睦邻的礼貌,于情于理他都该跟她说一声。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准备放弃的同时,电话线被接通了。 “喂,是我”不知怎地,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大拍,他也不晓得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干么?”汪丞妮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口气不善。 “没干么不能打电话给你喔?”吼~~气死!辛苦找人的是他,一头热的也是他,这女人口气就不能温和点吗?他瞪了眼手机,差点没砸手机泄愤。 “没事干么打电话?你钱多喔!”打从咖啡厅事件后,他就没再找她了,可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因此感到心情有些郁闷。 “你……算了。”听到她那不悦的声音,他的心情微宕,却舍不得就这么结束通话。“我明天要搬过去了。” “需要我帮你叫搬家公司吗?”她冷着声回应。 “我早就找好了。”靳真一轻笑。 “还是要我祝你乔迁之喜?”一听到他的笑声,汪丞妮更加不爽了,声音里的温度更降几度。 她在这边烦躁不已,他却还笑得出来真是没天理到了极点! “那倒是不必。”光是这样跟她讲讲话,数日来的郁闷竟神奇的消退几分,即使她的声音听起来这般不悦,他却变态的感到欢喜。 “够诚意的话,请我吃顿饭就好。” “喂!你有没有搞错?应该是搬家的人请吃饭才对吧?”吼!他就是吃定她了对吗?还要她请吃饭去吃屎吧! “嗯哼,也可以啊,不过客人要包红包耶。”不管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多么不爽,他仍然忍不住笑了;他是真的喜欢跟她讲话,他想。“我是为你的荷包着想。” “谢谢你的体贴吼!”汪丞妮在手机那头猛翻白眼,却也忍不住贝起嘴角。 反正他看不到咩,她爱怎么笑随她。 “应该的,我是绅士嘛。”他倚着身后的箱子,虽然身上全是汗水,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他却感到难得的轻松。 罢了,虽然她不够坦白,不过他自己也找了个假女友来诓骗她,两人算是扯平了。 她跟他说话的时候,是比较呛了点,但那又如何?从小到大他也习惯了,或许只有他受得了她的倔强,因为他知道那只是她伪装的坚强。 她吃过的苦太多了,他何必跟她呕气,增添她的难受?这不是一个大男人该有的行为。 况且找她、寻她,为的也不是再和她斗气,何苦彼此为难呢?从现在开始,他会学着对她好。 “%#@*……”电话那头传来她不甚清楚的咒骂。 他不禁朗声大笑。“妮妮,说粗话不是好女人该做的事。” 第4章(2) 电话那头沉寂半晌,终于她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你确定你要搬过来吗?你不怕我们碰头又吵?” “怕什么?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他早已练成刀枪不入的铁布衫呢! “……”她沉默,霍地不知该如何回嘴。 “好了,早点休息,等我明天搬过去再说吧!” 为了靳真一那通电话,为了他要搬到楼上的讯息,当晚,汪丞妮失眠了。 不是她排斥靳真一搬到这个社区,而是……是连她也说不出来的理由。 或许是不想再和他吵了吧?她才二十五岁,却花了近二十年跟他吵,即便中间有断层,在他们分开的这些年间,但时间也算够长了,长到令她感到厌倦。 基于这个稍嫌薄弱的理由,她竟破天荒的向公司请假。 自从进入保险经纪人这个行业,不管再累、再苦,她都不吭声的咬牙承受,不论是遇到什么样的状况,就算生病、刮大风、下大雨,她都会保持最好的心情迎接每一天的挑战。 可是如此认真工作的她,竟然为了靳真一的到来,做了这么个破天荒的决定,只因她不想让他在她家找不到人,就可以轻易的在公司里找到她。 很蠢的理由,但她就是不想这么轻易让他找到自己。 请好假后,汪丞妮原想让自己放空再补一下睡眠,可惜长年的生活习惯已然养成,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翻了近一个钟头,还是无法入眠。 在怎么都睡不着的状态下,在床上装死更蠢吧?无奈之下,她也只好懊恼的起床。 先去吃个早餐,花了些时间看早餐店里那些没什么营养的杂志,然后她到公园里散步。 看着公园里悠闲散步的人们,她突然感到有些茫然。 她一个人独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了什么天天汲汲营营? 为了给自己过更好的日子?是,她是给自己买了房,也有不错的生活品质,不过那又如何?经常还是孤寂得令人发狂。 或许她该找个能彻底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事来做做,或许是阅读,或许是旅游,更或许是……恋爱? 当这个念头出现之际,她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靳真一的影子,霎时狠狠的吓了她一大跳! 她怎会在想到这个字汇时,突然想起真一的脸庞?她心口惴惴地跳,没敢再多想的深吸口气,转身离开公园。 虽然她的工作性质和一般粉领族略有不同,不过时间上却没有太大的差异,除了下班后常逾时工作之外,其实和寻常上班族并没有两样。 而在这个她既没地方杀时间,又不想回家的状态下,她第一个想到能去的地方,就是她的好朋友——完全不受任何公司限制工时的知名网路作家,夏千娜的住所。 “你怎么会在这时候来找我?”当夏千娜开了门,让门外的汪丞妮进到屋里,她的表情显得相当惊讶。 这妮妮可是保险业的业绩女王,平时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在这上班的黄金时段会到家里来找她? “干么?我就不能让自己喘口气喔?”汪丞妮反手关上门,没好气的应了声,理所当然的避开自己之所以在这时间来找她的实际理由。“我又不是机器人,都不用休息,况且就算是机器人也该定时保养,偶尔休息也是应该的啦!” “还好你没跟我说,‘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那塘没营养的理论。”夏千娜翻翻白眼,她是绝对受不了那种老掉牙又有点蠢的话。 “~~”当然不会是为了那么老塘的理由。汪丞妮没好气的将自己摔进千娜家那张柔软的沙发里。 罢才她经过楼下大厅,发现侧门停了辆搬家公司的车;她心知是靳真一雇用的搬家公司,连忙慌张的闪进电梯里,直奔千娜家。 她也搞不懂自己干么这么怕跟他碰头,反正就是……没用啊! 夏千娜支着下颚注视她,半晌后关心的询问:“怎么了你?工作倦怠喔?” “不是啦。”丞妮惊跳了下,忙不迭挥了挥手,显然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欸,你呢?最近这几天好不好?” “不错嘛你,还知道你好些天没来了。”倒了杯开水,千娜将水递给她。“还不是一样,写书、打字、发呆,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谁问你那个?”丞妮将水接过来,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我问的是你跟你那个室友、冤家,进展还可以吧?” 说来有趣,千娜自由自在的生活,自从夏妈妈硬是塞了个室友给她之后,可说是进展得“兵荒马乱”。 当初她就觉得怪,想说夏妈妈怎会没事弄个人来跟千娜同住,果然,夏妈妈安排的新室友居然是个男人,搞得千娜差点没崩溃。 包有趣的是,“同居”了一阵子之后,那两个人似乎产生了些许好玩的“化学变化”,教她好奇得紧! “呃……”夏千娜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小脸霎时赧红了起来。 “哇?~~看来你的室友功力深厚,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没看过你脸红,他才来跟你住多久就……”她调侃着,陡地注意到千娜脖子上的红痕。 “咦?你脖子上怎么红红的?” 千娜一惊,反射性的伸手捂住脖子! “吼~~有人做坏事了厚!”看清她的反应,丞妮霎时鬼叫了起来。 “哪哪哪……哪有?”千娜忍不住结巴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冲进房里,围了条丝巾出来。 丞妮忍俊不禁的大笑出声。“夏千娜,你很好笑耶,这样不是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会吗?”千娜的双眼差点没瞪凸出来,懊恼的抽掉丝巾,红着脸在丞妮身边的沙发坐下。“你这女人真是讨厌!” 汪丞妮还在笑,笑得花枝乱颤。“不错喔,我认识你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脸红呢!这模样倒是有女人味多了。” 女人啊,果然还是需要爱情的滋润,连性情都变了呢! “少来啦你,就会看我笑话。”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千娜觉得自己真是糗毙了。 “才不是笑话呢,这样很好啊。”教她羡慕的咧!“看你跟珊竺都有要好的另一半,连我都想谈恋爱了呢!”她真心的叹道。 “你?”夏千娜诧异的上下打量她,随后露出不可思议的笑容。“你开玩笑的吧你?就凭你保险业业绩女王的头衔,要把个男人还不容易?” “哎呀,你不懂啦!”丞妮嗔道。 “好好好,我不懂就我不懂。”没好气的挥挥手,千娜才想窝进沙发里放松一下,倏地又想到另一件事。“对了,早上我去买早餐时,看到楼下有搬家公司的货车进到地下室,是不是又有人搬进来了?” 汪丞妮的心脏一下跳到喉管,差点没失控的尖叫出声。 到底有没有那么吊诡啊?当她在公园里,想到“恋爱”那两个字,脑子里浮现的是靳真一的脸;而这会儿,才和千娜谈及她和珊竺的感情,偏偏千娜就提起正在搬家的那个人,而那个人不就是靳真一吗? “啊?”她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倏地有种被天罗地网擒住的错觉,连忙甩了甩头。“我、我哪知道哪户又有人搬进来了?” 千娜眯了眯眼,正感觉她的反应有点不太寻常,还来不及开口发问,门铃突然又响了起来。 “怪了,这时间又会是谁来找我?”她狐疑的起身前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名高大俊朗的男人。 “找哪位?”这谁啊?千娜很确定自己在今天之前,不曾见过这个男人,她老实不客气的上下打量对方。 “你好。”站在门口的靳真一对千娜点头示意。“请问汪丞妮有在这里吗?” “妮妮?你怎么知道她在我这里?”哇~~男人都找到她家来了,还说羡慕人家谈恋爱?分明是惦惦呷三碗公饭嘛! “我听楼下的警卫说她可能在你这里……”靳真一瞄到汪丞妮的头好奇的在后方探了出来,不禁喜上眉梢。“妮妮!” 夏千娜回过头发现好友被对方这么一喊,赶忙旋身躲到门后,这下她的好奇心全然被挑起,一抹恶作剧的心态油然而生。 “汪丞妮,来来来,有人找你。”刚才丞妮才调侃她是吧?好极了!现在换她来揶揄她了,果然风水是会轮流转的。 汪丞妮忙贴在门后又摇头又挥手的,示意千娜千万别将她拱出来。 “欸,人家早就看到你了,还躲什么躲呢?”存心要她出糗似的,千娜硬是将她由门后拉了出来,推到门边,靳真一的面前。“喏,你要找的人。” “谢谢。”靳真一礼貌的抿唇一笑,然后看了眼咬着下唇不说话的汪丞妮,才又将视线调回千娜脸上。“我可以带走她吗?” 千娜微一挑眉,有趣的睐了眼丞妮。“嗯哼,如果她没意见的话。” “妮妮?”靳真一询问的轻喊她的名。 汪丞妮娇嗔的瞪了好友一眼,讪讪的走出大门。 “有空再来啊!”千娜倚在门边挥手,对丞妮眨了下眼。 有空再来……让她拷问拷问她和那男人的关系,呵呵呵~~ 第5章(1) “楼下警卫怎么知道我在千娜家?”汪丞妮没好气的按下电梯外的上楼键,有点责怪警卫多嘴的嫌疑。 还真是神通广大的警卫咧! 既然连躲在千娜家都被他逮到了,她很清楚自己也用不着再躲了,不如回自个儿家来得轻松自在。 “这应该问你才知道吧?我第一天搬来耶,我怎么会知道?”说到这个,靳真一想起她另一件令人发指的行为。“你干么手机都不接?在躲我喔?” 他打了好几通,每一通都告知他目前无人接听,他不禁做此联想。 她愣了下,这才想到她是忘了带手机出门。不过他倒是猜对了一件事, 她在躲他……暂时性的躲他,所以这手机还真是忘得好啊! 可惜时间并没有维持很久,就被他找到了。 “你神经喔!我干么躲你?”她本能的否认自己在躲他,抬头瞪着电梯的楼层显示,发现电梯一直停留在十五楼,不禁有点迁怒,不太高兴的一再按压着上楼键。 “奇怪了!这电梯怎么老卡在楼上?到底要不要让人搭?” 靳真一无辜的耸了耸肩。 适才他搬家时,确实有点耽搁到公用的电梯,不过他有请搬家公司动作快一点,其实并没有耽搁太久;况且他的东西全进了他屋里,搬家公司的员工也都走人了,再加上他是搬到八楼,让电梯卡在十五楼的人绝对不是他! “算了,我爬楼梯总可以了吧!”她懊恼的放弃电梯,转身拉开安全门,反正她家跟千娜家只差一层楼而已。 坦白说,她买了这房子快一年半了,还真没爬过楼梯;可是和靳真一在夏千娜家门口的走廊上对话,又显得太过奇怪,老觉得好像有人在窥探似的教她不太舒坦,所以她宁可走那空气不太流通的楼梯间上楼。 靳真一毫无异议的跟上她的脚步,尾随着她步上楼梯,然后不经意的注意到她的臀线—— 浑圆、挺俏又紧实的小在他眼前放肆的扭动着,一道热流直冲下;他窒了窒,身体立即有了反应,顿时教他的眼不晓得该往哪里摆,只得放缓自己上阶梯的速度,和她拉长些许距离。 她的……很漂亮、很性感,他……很喜欢。 “你干么?老牛拖车喔?走那么慢。”到了七楼,她发现靳真一还落后她近半个楼层,不禁好笑的调侃道。“才一层楼而已耶,体力就不行了吗?真是奥少年!” 靳真一翻了下白眼,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楼。 没了她的屁屁在他眼前“作怪”,他上起楼来可是健步如飞呢! “你都搬好了?”由长裤口袋里掏出钥匙,她多此一举地问道。 “嗯。”他点头,在她转身时闻到淡淡的发香,心,因而有点骚动。“还没整理,你要帮我吗?” “你当我吃饱撑着喔?”汪丞妮啐道,打开大门。“要进来坐一下吗?” 靳真一也不客气,连回话都省了,大剌剌的跟着她踩进她家的客厅。 上回来得匆促,他没太仔细看过她的家,这回他时间充裕,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住处和她的家里有着明显的差异。 毕竟她住这里久了,该有的家具和摆设一应俱全,整间房子也整理得干净整洁,不过却有点不太像一个女人居住的房子——似乎少了点温暖和女人特有的柔顺感。 而他位于楼上的住处更惨,搬来的家具乱摆,大厅里箱子一堆……他根本还没动手整理,便急着跑出来找她,所以只能用“战场”来形容。 “你很少在家吗?”环视四周,他并没有看到任何属于男人的东西,这莫名的让他感到满意。 “差不多像住旅社那样,回来就睡觉,醒了就出门上班,没太多时间待在家里。”招呼着他入座,她拉开冰箱拿出冰镇的宝特瓶茶饮丢给他。 再加上没有人陪伴,所以房子里也没太温暖的氛围及感觉,这让他感到有丝不舍。 虽然他一个大男人,情况也好她不到哪里去,不过每隔几个月,老爸和老妈总会上台北来和他聚聚,三不五时同事好友们也会到他的住处串串门子,所以基本上他之前的住所,比她现在住的地方还多了点“人气”。 至少感觉不这么冰冷,他真的不知道她这几年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楼下的小姐跟你很熟?”他扭开宝特瓶瓶口,灌了口口感不差的茶饮后问道。 “夏千娜是知名的网路作家,她是我在这个社区里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她也拿了一瓶茶饮,在他身边坐下。“再下一层就是我们那天在咖啡厅里看到的毛珊竺,我们三个都很熟。”也是她少得可怜、仅有的两位知心好友。 “嗯。”他又灌了口茶,没多说什么。 “她也有对象了,有点可惜。”她突然叹道。 “欸,别再想什么帮我介绍女朋友的事了喔。”有了上一回不甚愉快的经验,靳真一立即防备的警告。 “噗~~”汪丞妮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到桌上,连忙抽了张面纸擦拭嘴角。“喂!我可是一点都没这么想喔,你干么防心这么重?” “最好咧!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搞什么飞机?”那种乌龙事件一次就够了,他一点都不想像洒狗血的连续剧那样拖个没完。 “我?我搞飞机?”她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恐龙。“你才搞大炮咧!” “小姐,请问一下大炮怎么搞?”他大笑出声,为她不当的用词。 她羞极反怒,懊恼的抡起小拳头捶他一记。“笑屁!” “欸!有风度一点,女人别动手动脚的。”他一掌攫住她的拳,察觉她的手好小,小到他可以完全包覆着她。 “你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爱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平日包藏在工整塘装底下的野性,在此刻全不需隐藏的外放,压抑多年的真性情也唯有在此刻才敢全然显露出来。 “一定要这样玩是吧?”他眯了眯眼,危险的觑着她。 “你怕了吗?”感觉自己似乎占了上风,她得意的扬高下颚。 “你在开玩笑,我长这么大没在怕的!”他左闪右躲的闪避她另一手的攻击,但由于她动作太快,他来不及像刚才那般再抓住她。 “最好!”一旦压抑得过久的性格被释放出来,那作用力可是较不曾压抑过的力量更大,她探出一指神功,快狠准的戳刺着他身上各个可能被攻击的点。 “欸!会痛耶!”该死!肋骨被戳了一记,痛啊! “不是没在怕的吗?”她似乎玩上瘾了,完全没顾虑到他会痛或会痒的继续攻击。 吼~~气死!他怎能就这样被压落底咧? “阿贺!不让了喔!” “谁叫你让来着?来啊!”她挑衅地喊道。 想当然耳,在她的挑衅下,双方战势一触即发,一场大战于是展开—— 她很清楚靳真一的弱点,靳真一自然也不遑多让,毕竟两人打小一块儿长大,对彼此的弱点也相知甚深,可说是势均力敌之战。 偏偏男人占了天生气力上的优势,没多久,汪丞妮便体力不支的直喘着气。 “还来吗?”也不晓得两人怎么玩的,搞到最后,靳真一将她按压在沙发上,壮硕的身躯就这么大剌剌的压在她身上,仍不忘用言语继续挑衅。 “你卑鄙!”她瞪他,发狠的再以一指神功戳刺他的锁骨。 他知道她最怕痒的,竟然还一直哈她痒真是卑鄙无耻下流到了一个极点! “我警告过你了,是你要玩的。”靳真一被她骂得不痛不痒,倒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身下的娇躯不断因喘息而上下起伏,声音不觉变得紧绷。 汪丞妮还在喘,却也发现他的不自在,紧接着才错愕的发现两人正以极暧昧的姿态“叠”在一起。 “你……压着我干么?”她嗔道,再瞪他一眼,可惜泛红的小脸泄漏了她的不安,气势霎时削弱不少。“讨厌鬼耶你!起来啦!”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加上近距离的贴靠着她,他发现她变了,变得跟他印象中的妮妮完全不一样,令他舍不得离开。 “我不想起来耶……感觉还不赖。”他沙哑的低语。 他壮硕,她娇小;他坚硬,她柔软。这是他从来都没注意到的变化,她,还香喷喷的,教他好想咬上一口…… “你……”错愕的发现他的脸越靠越近,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你想要干么?” “我想……吻你。” 当四片唇瓣胶着,当他舌忝吮着她柔软的樱唇,当他以舌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吸吮着她檀口里的蜜津,感受到她如擂的心跳和娇胴明显的轻颤时,他清楚的听见自己心头的想望。 他之所以对其他女人视而不见,之所以都没有和别的女人交往,原来是他心里早已住着一个她,容不下其他女人停驻的空间。 可惜他太过驽钝,直至今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在许久以前就对她动了心,才会一直将身边那个位置空下,等待她来填满。 贪恋的一尝再尝她甜美的红唇,直到她双颊赧红、气喘吁吁,他才不舍的放开她。 “你、很重耶!别压着我啦!”她娇嗔的推开他,心慌意乱的坐起,拉整自己身上被他压绉的衣服。 衣服绉了可以抚平,但脑袋乱了可没那么容易平抚。 第5章(2) 他怎会突然吻她?两人的关系因这个吻而被打乱,会不会……因而从小时候的玩伴晋级成情人? 她为这个想法感到羞赧,但神奇的是,她的心里竟没有一丁点的排斥,令她更为害羞,说什么都不肯抬起头看他的眼。 靳真一笑着放开她,不以为意的反驳:“还好吧?以我的身高来算,七十公斤不算重。” 以他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高,搭上七十公斤的体重,最多也只能算壮,称不上重。 “七十公斤?”她以眼角睨他,本能的略过那个吻,不在那个点上着墨;见他点了点头,她的眼神更为睥睨了。“你比我重了近二十公斤还不重?” “拜托!我是男人好吗?光骨头就比你们女人重了。”或许是察觉到她可能的尴尬心态,靳真一也体贴的不钻研那个问题,顺着她的话题走。 “是啦是啦,怎么说都你有道理。”汪丞妮啐了一口,拿起桌上的宝特瓶茶饮啜饮;直到现在她还口干舌燥,都是他害的! 靳真一挑挑眉,发现她不小心拿到他刚才喝过的那瓶,他也不戳破,顺手拿起原本该是她的那瓶茶就口饮下。 “咦?”虽然是同厂牌的茶饮,不过口味不同,因此口感略有差异,当汪丞妮发现入喉的茶似乎不太一样,又瞟见他手中那瓶饮料的瓶身后,愕然问道:“我好像喝错……我是不是喝到你的?” “有关系吗?”他们都已经共同分享了一个吻,喝错饮料似乎就变成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 “可是……那是我的啊……”意识到隐藏在他答案背后的可能理由,她的脸颊不禁飘起两朵红云,无措的握紧手上的小宝特瓶。 “我喝过就变我的了。”他哑声失笑,难得看她也有恍神娇憨的一面。 “这才是你的啊!”怎么会这样?她的脑袋越来越乱了。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啊!”见她一直没回神,他坏心眼的再灌了口茶,然后凑到她唇边,将口中的茶喂到她嘴里,并“顺便”再偷了个香。 “你你你……”她傻眼,小脸爆红,差点没被他喂过来的茶水呛到。好过分!一个吻就很超过了,他竟然还来 “什么你啊我的?走啦!”不由分说的将她由座位上拉起。 “去哪?”她愣住,呆呆的被他拉着走,临出门前不忘勾起放在门边鞋柜上的钥匙。 “吃饭啊!你不是要请我吃饭?” 在台北生活久了,即便生活尚称宽裕,可靳真一并没有染上非得上馆子用餐不可的习性;他和汪丞妮随意找了个路边摊,便轻松解决了民生问题。 吃饱了之后,汪丞妮便被靳真一拉到他的新住处,帮忙整理他屋里的一团混乱。 “奇怪了,你搬家关我什么事?我干么来帮你整理?”拆开那一箱箱的大箱子,望着那到处散乱的杂物,她简直欲哭无泪。 “欸,凭我们两个的交情,要你帮这点小忙,应该不是太超过的事才对。”他把大型家具摆到理想中的位置,边目测着位置合不合宜,边出声和她斗嘴。 “是这样吗?” 拜托!她难得请假一天,可不是为了帮他劳动才请假的好吗? “当然。”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她咧嘴一笑。 “别的不说,光提当年你在我怀里流的泪,哭湿我的汗衫一事,帮我这点小忙也是应该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竟提到她当年的伤心事汪丞妮霎时沉静了下来。 靳真一很快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顿了下,抱歉的凝着她。“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以前的事。”让她伤心。 “干么对不起?”她将手探进箱底,模出一本相簿后又是一愣,不觉翻开观看。 “我说错话了嘛!”他放下手边的工作,走到她身边,发现她正翻看着他带出来的相本,遂安静的站在她身后陪她一同观看。 她从他的相本里,看到好多好多小时候的回忆,她不由得以指尖轻抚着那包覆着薄膜的相片——他将那些照片保存得很好,以有自黏性的薄膜覆盖着,免去岁月磨损相片的可能。 “你保存得很好……”看着他相本里的照片,仿佛再重温一次童年,她甚至看到自己的父母在照片里绽放着开心的笑靥,教她不禁红了眼眶。 “全部都是我们珍贵的回忆,怎能不好好珍惜。”大掌覆盖在她微颤的肩上,他能感受到她心里的激动,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在她背后默默的给她力量。 看着那些犹如昨天才拍摄下来的照片,汪丞妮不禁悲从中来。 她不是没有留存父母和她的合照,而是为了怕触景伤情,打从搬来台北至今,她将那些陈年的相本全束之高阁,不敢拿出来怀旧,偏偏毫无预期的,父母的照片就这么出现在真一带来的相本里,令她防不胜防。 当她看到爸妈为自己准备的生日宴,邀请了靳爸、靳妈和真一一同参与的欢乐照片,她不禁落下泪来,侧身倚在他怀里轻泣。 “抱歉,我没想到会让你伤心。”他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忍受她的眼泪,只要她一落泪,他的心就痛得要命,大概跟所谓的心绞痛有得拚吧? “真一,为什么他们不要我了?”在心里暗自想念是一回事,看到栩栩如生的照片又是另一回事,多年来的压抑一发不可收拾,她的泪像忘了关的水龙头般落个不停,让靳真一顿时手足无措。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们没有不要你,他们也是不得已的啊!”靳真一感觉喉咙里梗着一大块不知名的东西,除了安抚的拍拍她的脊背,他真的不晓得自己还能做什么。 “可是一个人……真的好苦……”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坦白承认自己的脆弱。 “我晓得,所以现在我来陪你了啊!”他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从没像此刻这般无措过。“以后有我陪你,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我来好吗?什么事都有我顶着,别怕!” “真的吗?”她好感动,拿他的汗衫当手帕擦拭眼泪。“那你会疼我吗?” “会,我会疼你、宠你,对你很好!”他完全不加考虑就做出承诺。 就算还没发现自己对她的心意,光顶着儿时玩伴的光环,他都愿意为她挡下所有的困难,更遑论现在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更没有放手的道理。 汪丞妮抬起头看着他,看见他下巴的胡渣,不觉手痒的伸手轻模。“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他忙不迭的点头,紧接着狠震了下,全身僵成石像—— 她仰首,奖励般的轻轻吻了下他的嘴角。 这个轻如羽毛般的吻,神奇得让一切都失控了。 潜藏在身体里的yu\望因这个浅吻而爆发,靳真一难耐的接续并加深了这个吻,大掌攫住她的腰肢,让她更为贴靠自己的身体,让她感受到自己亢奋的欲-望。 汪丞妮被他吻得浑身虚软,全身的气力像被抽光了似的,瘫软在他怀里,肢体亲昵贴缠。 靳真一狂鸷的衔住她的红唇,热辣的舌溜进她甜蜜的檀口嬉戏,轻触的、舌忝吮的、激烈且不容闪躲的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 她试着回应他的吻,可毫无经验的她,动作显得笨拙且生女敕,却毫没道理的挑起他漫天yu\望。 灼热的唇开始往下游移,舌忝过她圆润的下颚、轻颤的颈项,沿着她锁骨的弧线轻舌忝着、吸吮着,留下一个又一个粉色的印记。 她昏了、晕了,同他一起跌进柔软的沙发里,感觉他撩高自己的棉质t恤,她一丁点想阻止的念头都没有。 他说了会疼她的,而她,希冀更贴靠他以取得他付出的温暖。 斑大强壮的身躯压着她的柔软,火热的指由她腰缝间的空隙往上钻,急躁的窜进她质地柔软的,当指尖碰上她因情潮波动而凸起的蓓蕾时,他满足的喟叹一声。 他迫不及待的扯去她身上碍事的t恤及内衣,而她也撩高他的上衣,将发烫的小脸贴靠在他的胸口。“真一,你流汗了……” “刚才搬东搬西的,不流汗也很难啊!”他露出苦笑,怕她尴尬所以没承认是因为她的主动而让自己的气息紊乱、身体发烫。 “唔……”肌肤拓染到他的汗水,令她不由自主的泛起疙瘩,她向他更贴近了些,浑圆的胸部平贴在他的月复部,惹得他抽气连连。 “可以吗?妮妮。”他很想跟她欢爱,但他必须确定她没有任何勉强,一丁点都不行。 “嘘~~”她嘟起唇轻嘘了声,灼热的唇印上他的颈项。 他情难自抑的在她唇上印下重重一吻,倏地一个翻身,变换两人的姿势,顺道褪去她身上的衣物。 “啊!”她惊喘了声,没预期他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动作。 “我比较重,让你压没关系。”他眉眼带笑,让她坐在自己的腰月复之间。 她动容的泛起浅笑,俯身送上自己的红唇。 他的吻热烈且狂鸷,软舌顶开她虚软的牙关,窜进她温热的口腔,追逐着她、纠缠着她,直到她无法喘息…… “唔……”她需要空气,肺部的空气全让他掏空了。 暂离她诱人的红唇,他没给她太多喘息的空间,炙烈的唇沿着她优美的颈项往下滑,仔细的吮过她每个毛细孔,细细的品尝她的甜蜜,以绝对膜拜的心情吮吻她的肌肤。 她在他心里占着相当大的份量,是这般的吸引着他,教他如何能不眷恋?如何能不疯狂? 第6章(1) 时间总是马不停蹄的往前冲,循着它该有的速度持续走着,很快的,秋风吹黄了绿叶,紧接着时序入冬。 这段日子以来,对汪丞妮来说,有些事不变,一如她的工作;有些事却变化颇大,譬如她的好友毛珊竺和夏千娜都结婚了,不再是随兴的单身女郎,更大的惊喜则是千娜怀孕了。 至于她和真一之间,自从有了亲密关系后,两人的互动明显增加,偶尔,他会在她那里过夜,偶尔,则换她在他那里过夜。 他们共度了数不清的甜蜜夜晚,却对两人是否是情侣一事绝口不提。 她不清楚靳真一怎么想,不过既然他没问,她也就顺势刻意忽略这个问题——反正他会疼她、宠她,那就够了,其余的她暂时不愿多想。 汪丞妮翻看着最新一期的健康杂志,希望能让自己吸收更多的专业知识,好提供客户更完善的服务。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桌上的手机陡地响起清扬的乐音。 “你好。”习惯性的,她总在接起电话时,有礼貌的问声好。 “丞妮吗?我魏弘武。”对方听见她的声音,也礼貌性的报上自己的姓名。 “还记得我吗?” 她顿了下,很快便在脑子里搜寻到魏弘武的资料,扬唇笑道:“当然!赫赫有名的魏大律师,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帅气又多金的名律师,而且还是上个礼拜才成交的案子,没那么快就让她尘封。 “你这么忙还能记得我,是我的荣幸。”魏弘武显然被取悦了,声音里明显带着愉悦。 “哪儿话,魏大律师拨冗和我联络,才是我莫大的荣幸。”她说着场面话,一边分心的翻阅手上的杂志。 “千万别这么说。”魏弘武在电话另一头低笑了声。“你就别再叫我魏大律师了,听起来有点像在调侃我似的。” “哪有?我可是很敬重你的专业耶!”她四两拨千斤的挡掉他的疑虑。 “是是是,往后麻烦叫我的名字就好,可以吗?”魏弘武要求道。 “ok啊!”她想都没想就答允了,不过往后……天知道她往后能跟他碰头的机会有多少?或许半年、一年,甚至更久之后吧?她甩甩头,懒得再去想这类无聊的问题。“弘武,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丞妮小姐,不晓得有没有时间拨空跟我这小律师吃顿饭?”见她主动切入主题,且顺从的改了称谓,魏弘武心情更好了。 “我想跟你谈谈公司团保的事。” “好啊,你什么时候方便?”提到公事,她就有兴趣了,终于将视线由杂志上拉开。 “嗯……就今天下班好吗?”魏弘武沉吟了下,提议道。“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事实上,魏弘武在和她接触过并买了保险后,对她的印象很好,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她吃个饭聊聊天,倘若她对自己的印象也不差的话,或许彼此间会有可能也说不定。 他心里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意会的轻点下头,不过他看不到。“好啊!那我提早十分钟下班,在公司楼下等你好吗?” 对汪丞妮而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这些朋友往往会介绍更多他们的朋友给她,而工作业绩就是这么来的——不然她拿什么本事,月月坐上业绩女王的宝座呢?所以她一点都不排斥这类的应酬。 很快的和魏弘武约好时间地点,她心情愉悦的收线。 “汪姊,最近气色不错喔!”玲玲抱着公司新印好的宣传单走了过来,笑盈盈的调侃道。“发生什么好事啊?” “有吗?”她模模自己的脸,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我觉得我没变啊!” “有~~”玲玲夸张的将尾音拉得好长,就怕她不相信自己似的。“皮肤白里透红,‘沽溜沽溜’喔!” 她将宣传单放到桌上,吼!重死! “没有啦!”汪丞妮好笑的白了她一眼。 几个月前,她和靳真一共同搞出来的乌龙事件,并没有影响到她和玲玲的工作情感,毕竟玲玲和她哥哥也是好意,她着实没有责怪他们的道理,因此她并没有改变自己对待玲玲的态度,两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是好同事兼好姊妹。 “真的真的!”玲玲坐了下来,以掌心支撑着下颚,专注的欣赏她的美丽“真漂亮耶!” “够了你。”汪丞妮的反应是翻了下白眼,相当不以为然。 “人家说女人恋爱时最美,汪姊是不是有什么滋润啊?”玲玲的眼转了转,俏皮且八卦地问道。 听说,靳哥最近也是春风满面,该不会这两人已经越过青梅竹马的藩篱,感情更往前跨一大步? “啐!哪来什么滋润?”她嘴里啐道,脸上却不由自主的泛起赧红。 难道真一跟他们兄妹说了什么吗?不,真一不是会将那么私密的事说出来的人,应该是玲玲自己乱猜的,她不能自乱阵脚。 “好啦!没有就没有嘛!”玲玲笑着点到为止。 毕竟她刚和男友在一起时,也有朋友问过类似的问题,那确实教人尴尬且不好应付,她可不想害汪姊太难堪。 “对了,晚点我要提早下班喔!”汪丞妮合上杂志,拿出随身的小镜子及口红,就在办公室里补起妆来。 “干么提早下班?”玲玲调出电脑里的客户资料,大部分是还在洽谈中的客户;她将所有的通讯地址列印下来并随口问道:“约会喔?” “魏律师约我吃饭。”她不怎么专注的随口回答。 “魏律师?”玲玲对这个人的印象尚深,她记得前几天才刚帮汪姊送出保单。“他不是才刚签约不久,怎么又约你了?” 这让她隐隐闻嗅到一咪咪暧昧的气息耶。 “他说要跟我谈团保的事。”汪丞妮耸耸肩,毕竟服务业以客为尊,身为一个优秀的保险经纪人,在不过分且许可的状态下,是可以配合客户的要求的。 “只不过是工作上的事,你别做太多联想。” 第6章(2) 哪有那么简单?依她看来,那个魏律师的动机就是不单纯! 男人通常都是这样的,不是以单纯朋友为借口,就是以公事做钓饵,暗地里行追求女友之实,她早就看透了,因为包括她的男友都是……呃,身边很多男性朋友都是如此的咩。 将客户名单用剪刀一一裁剪下来,玲玲一边不着痕迹的偷觑着汪丞妮——看来靳哥有危机了耶!懊不该通知他呢? 柔美的烛光、浪漫的氛围,完全符合把妹之道:“灯光美气氛佳”的最高指导原则,而美丽的佳人汪丞妮正置身其间。 “如何?吃得还习惯吧?”魏弘武带汪丞妮到高级的西餐厅吃大餐,边吃边询问她的感觉。 “很好吃。”她绽开一抹浅笑应道。 她点的是焗烤海鲜,厨师烹调得鲜女敕多汁,入口即化,她还挺喜欢的。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吃不习惯呢。”魏弘武切着他盘里的牛排,也很享受自己所点的美食,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刚才我们谈的公司团保,你什么时间有空帮我处理?” “随时都可以啊!”她最常接到的就是客户之间相互介绍的案子,像他这样连公司同事都一起保的案子也不少,她处理起来相当得心应手。“等这两天我准备好保单,就约个时间到你的律师楼填写资料和签约好吗?” “当然好!”对于她的主动,他可是绝对的求之不得呢!“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不晓得会不会太过冒昧?” 怎么,要她帮忙处理团保的事不是今天主题吗? 汪丞妮微愣,但她很快就回复正常,微笑应道:“请说。” “我想说的是,除了谈公事之外,不晓得我有没有荣幸,能经常邀约汪小姐呢?”魏弘武含蓄地问道。 汪丞妮心跳快了一拍,定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这么说,是想追她吗?魏律师是长得还不赖,律师的工作也让他有良好的气质,不过她对他并没有太特别的fu,只能说不讨厌就是了。假如要跟他交往……她无言的在心中摇了摇头。 她和靳真一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连她自己都弄不懂了,怎好再加一个人来搅乱一池春水? “如果是朋友之间的餐叙,那当然没问题。”她自然不好意思讲得太明,免得对方没那个意思,那就尴尬了。 “那太好了。”他喜出望外,以为她只是比较含蓄,并不排斥他的追求。 她聪明的不答应也不拒绝,给对方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她知道靳真一对自己很好,疼她也宠她,但他又没表明追求她的意思,因此她只将自己定位为他的红粉知己,不敢厚颜的认定自己是他唯一的女人…… 虽然两人已经有亲密关系,但她始终没敢开口问真一,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一顿饭就在两样心思下缓缓进行—— 汪丞妮婉拒魏弘武送她回家,当她回到家没多久,靳真一便拿着刚租来的dvd到她家按电铃。 “你今天好晚才回来喔!”一进门,靳真一就开始抱怨的嘟囔着。 “我有饭局啊!”她换上轻便的家居服,顺手由冰箱里拿了瓶茶饮到沙发上坐下——因为在家的时间很少,她并没有煮开水的习惯。 原本应该拿两瓶茶饮的,一瓶给他,一瓶给自己,但他总说两个人喝一瓶就够了,反正每回都喝不完,所以她也就习惯拿一瓶,两人共饮。 “嗯。”他没有多想,将dvd放进录放影机里,边动作边说道:“妈今天打电话来了,叫我有时间带你回去走走。” “啊?”她愣了下,想起靳妈那慈蔼的容颜,她的心变得一片柔软。“我真的很久没回去了,是吗?” “是啊。”他浅叹一口,坐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让她舒服的窝在他的肩窝处看电视。“妈说她很想你。” 他这一提,害她红了眼眶。“我也很想靳爸跟靳妈。” “你调整好心情了吗?”他知道她的心里还没调适好去面对他的父母,毕竟不光只是和他爸妈见面那么简单,她必须面对的,还有她失去双亲的痛苦。 不过事情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靠的小女孩,希望她能快点除去心中的障碍,好跟他一同回老家探望父母。 她吸吸鼻子,感谢他还能想到她的心理障碍。“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礼拜吧!”这个礼拜的周休,他手边恰好没什么工作,如果她愿意的话,他就带她一起回去。“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那就再下一次吧。” 她好感动,感动他的体贴,不自觉把玩着他衬衫的扣子,引来他浅浅的低咒。 他抓着她作怪的小手轻问:“电视不好看吗?” “演了什么?”她根本没在看好吗? “你……”他没力的轻叹一声,跟着心猿意马了起来。“我们就不能好好的看部电影吗?” 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熟悉她的身子,只消她一撩拨,他就兵败如山倒,忍不住想对她为所欲为……他不想自己变得这么肉欲,努力想克制自己的欲-望。 “你的意思是,我比不上电视好看喽?”她挑眉,相当不以为然。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为表示自己的清白,他不客气的俯身给她一个热辣的吻。 他的吻总包藏着强烈的占有欲,带着点霸道,仿佛想将她整个人吸到他体内一样,每每像要抽光她全身的气力似的。 藕臂攀上他的颈项,她附在他耳边轻声低喃:“轻一点……” 不意她的轻喃更挑起靳真一的yu\望,他难耐的拿起电视遥控器关掉,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将她抱起,不由分说的往她房里走去。 他将她放到床上,随即动手月兑上的衣服,引来汪丞妮一阵娇笑。 “你在笑什么?”他眯了眯眼,下意识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笑你身材很好啊!”她抚着长发,看来千娇百媚。 “我身材再好也好不过你。”他甩开累赘的衣物,像头黑豹般爬上床,以缓慢且优雅的姿态向她靠近。 “我身材哪有好?太胖了点!”以世俗“骨感才是美女”的眼光来看,她感觉自己有点小肉,实在够不上好身材的边。 “谁说的?”他举起她的脚,轻吻着她的脚踝。“有点肉才好,没肉抱起来都骨头,一点都不好。” “哟!嘴巴越来越甜了哦!”她承认自己被取悦了,他总是能轻易抹去自己心头的微闷,让她开心起来。 不晓得谁会是那个幸运儿,能得到他一辈子的眷宠……想到这里,她的心微微抽痛了下,拒绝再往下想。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顺着她的腿部曲线往上移动,他喜爱她的全部,胖瘦都无所谓,他全都喜欢。 “好痒……”她格格发笑,伸手抚模他的发。“嘴巴这么甜,随便都能交到一大把的女朋友。” 靳真一微顿了下,翻身压上她的娇躯,惩罚性的咬了下她的红唇。“傻瓜,我有你就够了。” 他的意思是有将她当成女朋友吗? 她没敢细想,只能感动的抬头亲吻他的嘴角。 …… 第7章(1) 趁着休假日,靳真一和汪丞妮在便利店买了很多零嘴和饮料,准备一道返回家乡。 罢上车绑好安全带,靳真一便拿了个小小的瓶子塞给她。 “这什么东西?”包装好奇怪,上面还印着……免晕车“晕车药?干么给我晕车药?” “你忘了喔?”他发动引擎,让车子引擎先运转,等等才好上路。“以前你每回出去玩都会晕车,常常吐得车上都是酸味,后来汪妈总是会帮你准备晕车药;我怕你等等又晕车了,先帮你准备好。” 这……几百年前的事他还记得喔? 早在她成年以后,晕车的情况就不曾再发生,但她仍紧握着手上的晕车药,说不出任何话来形容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不是一直都和自己不对盘吗?为何连这点小事他都记得这么清楚?即便已经过了十几年,他竟然没有遗忘? 难道他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悄悄的关心她了吗? 靳真一发现她握着晕车药动也没动,莫名其妙的睐了她一眼。“干么?赶快喝一喝,不然等等又晕了想吐怎么办?高速公路可没办法停下来让你吐喔!” 虽然车子里他准备了空的塑胶袋,但呕吐总是不太舒服,为了免去她肠胃受晕车的折磨,他仍建议她早些服用晕车药来得妥当。 “嗯。”她听话的喝掉晕车药,放松的窝进座位,又见他将手伸到后座,捞来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盖好,别感冒了。”他仔细调整好薄毯的位置,仿佛担心她哪里没盖好着了凉,又造成身体不适。 “你竟然连毯子都准备了。”她有点傻眼,却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细心。 “我们车子可不是开个一、二十分钟就会到,保暖是必要的。”他倒不认为有什么好奇怪的,本来长途开车就应该什么都要准备好,才不会突然需要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真一。”车子上路后,她突然唤他。 “嗯?”专注的凝着前方的路况,他轻应了声。 “你真的好像老头子喔。”她若有所思地叹道。 他惊恐的睐她一眼,难道她嫌他“办事不力” “哪有?我还很年轻好吗?充其量只能称为壮年而已。” “噗~~”她忍不住喷笑,小脸微赧的瞪他一眼。“我是说你做事的态度,凡事都设想得妥妥当当,你想到哪里去了?” “喔。”他也不好意思的红了颧骨。“我以为你嫌我体力不行了呢!” “你真是……”她语塞,俏脸红得像颗红苹果。 “真是怎样?”他以斜眼觑她,想瞧瞧她能说出什么话来。 “……没事。”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着实不好意思跟他谈太过私密的事,虽然他们什么该做、不该做的私密事,全都做过了。 “说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他忍不住轻笑,为她像小鸵鸟的逃避行为而感到有趣。 “没有啦!”只要他别再往那种令人害羞的事儿想就可以了,其他他想说什么,她都没有异议。 “嗯哼,那你现在呢?是要睡觉还是怎样?”路途还很远,最好她是能休息,如果她不要的话,陪他聊天也是可以的啦! “我看风景不行喔?”白了他一眼,她就是不肯顺他的意。 靳真一顿了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可以可以,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都行,这样可以吗?” 这辈子他是注定被她吃死了,而他也没想要翻身,毕竟早已被她“压落底”了,是他一辈子永远都不会想甩开的甜蜜负荷。 汪丞妮打开窗,让窗外的凉风吹进车里。窗外的景物像倒带似的快速向身后奔去,她轻哼着小曲儿,放松心情欣赏沿途景色。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奔驰,他用中控锁稍稍将她耳旁的车窗关小。 “怎了?”她发现了,转头询问。 “高速公路风大,吹久了可能会头痛。”他不怎么专心的回答。汪丞妮安静了。他总是这样,担心她这个、担心她那个,也确实做到疼宠她的誓言,她真的感到很窝心。 一个女人一辈子求的不就只是这个吗?一个疼她宠她的男人,但……他能持续多久? 他从来都没说过爱不爱的问题,连她到底算不算他的女朋友,她都不清楚,那么这段感情又能维系多久? 侧脸盯着他俊朗的侧颜,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他了,爱上这个和她从小吵到大的冤家。 可他呢?他对她又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伴?还是童年玩伴?她实在没有勇气去猜臆他的心思。 难道一切就这样耗着吗?她又有多少青春可以陪他虚度? 浅叹一口,她认了。或许在他还没找到真正心动的女人之前,她还可以贪恋他的陪伴、他的体温,这样,也就够了…… 不晓得是不是晕车药的威力太大,还是因为一路昏睡的关系,汪丞妮当真没有晕车,一路安全无虞的到达目的地。 “醒来喔!妮妮,到了。”将车停在自家门前的广场上——乡下地广物博,每户人家的屋子前方几乎都有个大空地,统称为广场或停车场。 “嗯……到了喔?”她揉着眼缓缓转醒,一脸娇憨。 “嘿啊!”他好笑的模模她的头,拿张湿纸巾给她擦脸。“刚睡醒要不要擦擦脸?也不怕我爸妈看了会笑。” “你现在是嫌我就对了吧?”还好今天她出门没化妆,只上了淡淡的唇蜜;她接过湿纸巾,小心的越过唇部擦擦脸,边擦边嘟囔。 “我哪有嫌你?”他无辜的翻翻白眼,接下来嘴里像含颗卤蛋似的低喃:“我疼你都来不及了,哪可能嫌你。” “你说什么?”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不禁又问了一次。 “没有啦!”感觉耳朵快冒烟了,他忙赶她下车。“下车了啦!你要在车上赖到什么时候?” “你才赖在车上呢!”没好气的将他的脸推开,她迳自拉开车门下车。 当他锁好车后,发现她茫然的站在他家门口,他上前搂住她的肩。“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真一……”她有些惶然的回头看他,感觉他的力量透过他的手传递到她身上,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冷。“我突然有点害怕……” 他不解的反问:“怕什么?” “我……”直到此时,她才感受到自己这么久以来都没和靳爸、靳妈联络,是件多么罪过的事。“塘句你刚找到我时说的话,我是不是真的很无情?” 靳真一微微瞠大双眸,蓦然懂了她的不安。 “不是回来了吗?现在想这干么?”好笑的揉揉她的发,他为她的不安感到心疼。“爸妈不会怪你的,要是怪你,有我挡着,别怕。” “嗯。”她轻点下头,感觉鼻头有点泛酸。 又是他挡?不管是她犯错还是不安,总是有他为她顶着,着实很难不让她感动。 “走吧。”他抿唇一笑,用力搂搂她的肩,然后牵起她的手,才走到大门口,门就突然开了,教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了下。 “哎呀!回来啦?”才走出大门的是靳妈妈,见到儿子拉着的女人时,她小心的上下打量。“是……丞妮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些年来,汪丞妮改变得有点多,头发留长了,也比较会打扮,教靳母一时不太敢确定。 “靳妈妈,是我,我是丞妮。”听见靳妈妈熟悉的声音,她上前一步靠近靳母,不禁落下泪来。“对不起,一直没回来看你和靳爸……” “回来就好!平安就好!”靳母模模她的脸、拉拉她的手,老眼跟着红了。 “噢拜托~~”靳真一翻翻白眼,忍不住推着她俩进屋。“爸在屋里吧?我们进去找他啦!” 女人喔!真的是水做的捏!眼看两个女人就要在自家门口“做水灾”了,他赶忙转移她们的注意力,免得好好的一个家被水冲走。 第7章(2) 三人鱼贯的进屋,恰巧靳父由房间走了出来,一见老婆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不禁扶了扶老花眼镜,老眼缓缓瞠大。 “是……丞妮吗?”老先生的声音都要发抖了。 “靳爸,我回来了。”发现靳爸鬓边明显变白的发,她突然好恨自己当年走得这么绝。 此刻,所有的记忆一一回笼—— 暑假结束时,靳爸、靳妈总是和老爸老妈陪她和真一赶做不完的暑假作业;她在学校受了伤,老爸工作忙赶不过来,也是靳爸代老爸走一趟学校;那一切的一切,全是抹不去的深刻记忆。 或许对靳爸、靳妈而言,她等同于他们的女儿,只是没有血缘关系而已,而她,竟为了逃避那伤痛的魔障,避不见面这么多年…… 真一说的没错,她真的太无情了。 “真的是你!”老先生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好友已然不在的身影仿佛在此时和她的影像重叠。“这些年,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 “不苦,靳爸,我不苦。”她的眼泪就像关不起来的水龙头,滴滴答答的掉个不停。“我太坏了,都没回来看您……” “傻孩子,说那干么?”老先生对她招了招手,招呼她一同到沙发上落坐。 “你能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你了。”靳爸感伤的说着。 靳真一暗自清清喉咙,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老爸和老妈都是超级感性的人,害他也跟着鼻酸了起来。 他悄悄的走向厨房,为大家张罗茶水;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才行,不然一个大男人跟他们一起在那边婆婆妈妈、泪眼婆娑的,像话吗? 游子回家是件很享受的事,任何事都有老妈一手包办,两个年轻人倒是落得轻闲。 吃完饭,两人被家中两老赶出家门,要他们到外面走走晃晃,其实靳真一心里明白,爸妈是蓄意制造机会,让他们“培养感情”。 不用说,爸妈对她是满意得不得了,虽然她曾失联了好些年,但老人家就是这样,即使妮妮曾让他们担心、挂怀,他们还是将她摆在最重要的位置,只因那从小看她长大的情谊。 不管如何,他挺满意老爸老妈中意妮妮的事实。他和妮妮都已是亲如夫妻,他早就打算这辈子和妮妮这般纠缠下去,再也不分开。 两人信步走在村子里唯一一条堪称热闹的街道上,才走上街头没两步,突地由杂货店里冲出一位漂亮的小姐,同时吓了靳真一和汪丞妮一跳。 “真一!”女人一冲出来,就直拉着靳真一。“你好久没回来了,人家好想你喔!” 眼前的情况让汪丞妮很傻眼,她不觉细细打量起那个女人。 那是个很漂亮的个性美女,大大的眼配着精致的五官,妆点细致的美妆更衬托出她五官的立体感;在如此凉爽的气候里,她大美女也不怕寒的穿着薄纱上衣,贴身的内衣若隐若现,搭配着几近露出小屁屁的性感小短裤——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替她感到一阵冷。 这女人是谁?跟真一是什么关系?她怎么对那个女人一点印象都没有?虽然她也算是在这村子里长大的,却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么个令人一眼难忘的女人。 “苑菀?”靳真一这一跳吓得可不轻,他尴尬的睐了身边沉静的汪丞妮一眼,忙不迭的拉开徐苑菀似八爪章鱼般的拉扯。“讲话就讲话,别这样拉拉扯扯的。” “拉一下会死喔?”徐苑菀不满的噘起嘴,这时才发现一直沉默不语的汪丞妮。“你谁啊?怎么会跟我的真一在一起?” 汪丞妮微一挑眉,满是兴味的睐了靳真一一眼。 她的真一耶!那她汪丞妮算什么?一根葱吗?呿~~ “吼~~你别乱讲啦!”怕汪丞妮误会似的,靳真一急忙撇清。“什么你的?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吗?” “哪里没有关系?”徐苑菀像是怕旁人不晓得她和靳真一有什么关系似的,耐不住性子的喳呼:“我们明明有一起去看夜景、吃宵夜的,难道你都忘了?” 哇~~看夜景、吃宵夜耶!靶情很好嘛。 汪丞妮拧起眉心,嗔怨的睐了靳真一一眼。 “徐苑菀小姐,那是一大堆人去的活动,你别说得好像我跟你有暧昧似的可以吗?”靳真一这下可说是大翻白眼了,有种有理说不清的错觉。 “你们慢聊,我去前面的商店逛逛。”汪丞妮不想再听他们“打情骂俏”了,头一低,转身就走。 “喂,妮妮……”靳真一想伸手阻挡,不意却被徐苑菀拉住,怎么都拉不开脚步。 “别管她啦!你好不容易回来,一定要陪我啦!” 徐苑菀的声音随着清风飘到汪丞妮的耳里,她闭了闭眼后加快脚步,不愿再去听到任何他们之间“调情”的话语…… 汪丞妮随意逛了逛她印象里颇具特色的小店,才逛不到十分钟,她的手机霍地响起,打扰了她逛街的兴致。 “哪位?”她由包包里拿出手机接听,询问对方的身份。 “你在哪里?”手机那头传来有点陌生又不太陌生的声音,一开口就问她的所在位置。 “你是……魏律师?”她用力的在脑子里搜寻,终于忆起男人的身份。 魏弘武怔了下后反问:“不然还有谁?” “没啦,我一时没听出你的声音,抱歉喔。”她干笑着问道:“找我有事吗?” “我想问你今天有没有空?我们出去走走好吗?”回去他想了很久,觉得追女孩子应该要更积极些,所以一放假他就想赶快约她出来。 “不好意思,我人不在台北耶!”她轻笑,有点庆幸自己不在台北。 她知道魏弘武对自己有好感,但她的心系在真一身上,虽然刚才出现了出乎预料的小插曲,让她的心情受到些许影响,但在靳真一还没开口说清楚之前,她没办法再接受别的男人。 “啊?你去哪里了?”魏弘武又是一愣,这是他完全没设想到的状况。 “我回老家看看。”她抬头看看身边的景色,不后悔今日走这一遭。“好久没回来了,回来的感觉很好。” “是喔?怎么没邀我一起去?”魏弘武有丝懊恼,感觉没受到她的重视。 她轻笑,隐约听出他的懊恼。“我搭人家的车耶,怎么好意思邀你?” “你搭谁的车啊?男的女的?”他反射性的问了句。 汪丞妮手上还握着手机,眉头却不禁紧锁了起来。 他不觉得他问这个问题有点太超过了吗?虽然他们可以算是朋友,但着实不适合问这么私人的问题。 “一个朋友。”她深吸口气,语气明显变冷。“我们同故乡的,所以我搭他的车一起回来。” “……你不高兴了?”身为一个律师,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能力,他从她的声音中明显感受到她的不悦。 “没有。”她咽了一口气,不怎么情愿的否认。 虽然她心里确实不舒坦,但再怎么说,魏弘武都算是她的客户之一,她实在没有得罪他的道理,只得闷闷的吞下心头的不悦。 “那你什么时候回台北?”一听她没有不开心,魏弘武稍感放心,然后又追着问。 “明天吧。”靳爸、靳妈也交代了,这两天休假,要她留下来过一夜再回台北,她知道老人家舍不得她,让她很感动也很窝心,好像又回到以前,爸妈还在的时候的感觉。 她渴望在靳爸、靳妈身上,再找回当时备受关照的温暖,也不想这么快回台北,恰巧老人家开口了,她便顺理成章的答允下来。 所以今天回台北是不可能了,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 “喔,那你回台北再跟我联络好吗?”魏弘武有点失望的要求。 “嗯,掰掰。”她允诺,收线。 天空感觉有点阴,是要下雨了吗? 不知道真一和那位徐小姐在做什么?此刻他心里是否还想着她? 口腔里一阵微涩,即使身在最熟悉的地方,她却茫然得不知所措…… 第8章(1) 漫无目的的随意乱逛后,汪丞妮觉得无趣便先行回到靳家。 “咦?怎么你先回来了?”靳母看到她独自归返,感到有些惊讶。“真一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喔?” 两个不是一起出门的吗?怎么只回来一个?不是要他带丞妮去走走,怎么走到丢了个 “他……在路上遇到认识的朋友,跟人家走了。”她眼转了转,决定说实话。 “什么朋友?他都去台北那么久了,哪还有什么朋友?”靳母不太相信的低嚷,而后想到什么似的再问一句。“男生还是女生?” 好好笑,怎么今天每个人都问她这个问题?“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很漂亮的女生”靳母更不敢相信了,儿子哪时认识“很漂亮的女生”? “嗯。”她恬淡的笑了笑,觉得靳妈脸上的表情有趣极了。 “我完全没听他提……”靳母还在碎碎念,霍地想到什么似的闭了嘴, 小心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不太自在的微微抽搐。“欸,年轻人嘛,有一、两个女性朋友是正常的,你说是不是?” “靳妈,我没有说什么啊。”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不会将之加诸在无辜的靳妈妈身上,表面上依旧漾满笑容。 “真的吼?你千万不要乱想嘿!”靳母不放心的再交代一句。 “你们两个站在大门口干么?”就在汪丞妮不厌其烦的承诺,自己不会因这点小事而挂怀之际,她们口中讨论的主角现身了,一脸莫名的看着她们。 “呒啊!你倒是舍得回来了哈?”靳母一见到他,马上板起脸来。“不是叫你们两个一起去散步的吗?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怎么可以放丞妮一个人回来!” “呃……”靳真一无辜的睐了汪丞妮一眼,他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我也是到处找不到她,才会拖到现在才回来。” 他很无辜好吗?被徐苑菀拖住将近十分钟,之后他就像只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晃,却怎么都找不到妮妮,找了好一阵子才想到她或许先回来了,这才赶紧回家。 “最好是这样啦!我把丞妮交代给你,你却放她一个人单飞,我看你是皮痒了你!”靳妈佯装凶恶的训诫道。 汪丞妮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救不了他,但见到他被靳妈叨念,心里竟然有种类似报复的快-感。 “好啦,我道歉。”靳真一轻叹一口,他除了低头认错还能怎样?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靳妈末了再补一句,然后对着丞妮说:“难得回来,明儿一早叫真一陪你去向你爸妈上个香。” 汪丞妮微微一震,再难维持轻松的微笑。“嗯。” 案母的骤逝一直是她胸口永远的痛,这些年,她也想过要去父母安葬的灵骨塔上香,可是每每一想到爸妈走得这么突然、这么惨,她就忍不住悲从中来,总是哭泣得难以自抑,以致她只敢在心里默默的想,不敢付诸行动。 现在终于说服自己回到家乡,她相信有靳真一的陪伴,她会鼓起勇气坦然面对,到爸妈的塔位前上个香,以慰爸妈在天之灵。 “好了好了,我饭煮好了,进来吃饭吧!”靳母说完便率先进屋去了。 “你干么跟老妈说那个啦?”他将她拉到角落,低声问道。 “靳妈问我,我就回答啊!你现在是怪我吗?”她挑挑眉,大小姐有点不太开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心急的解释道:“我真的跟她不很熟,是上次国中同学会时,阿康带来的亲戚,说是他表妹……” “你干么跟我说这个?”她撇开脸不想理他。 “你这是……”他急得大汗小汗齐飞,僵直的脑袋转啊转,总算让他转出个答案来。“难道……你吃醋了”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喜孜孜的面露喜色。 “你……你水面啦!”她胀红了脸,气恼的以台语骂他。 他闻言一阵傻笑,不忘伸手模模自己的脸。“水面喔?真的溜,你没说我还没发现捏,其实我长得挺不赖的说!” 汪丞妮免费奉送他一颗大白眼,摇摇头进屋去。 “欸!吧么这样?女人就是小心眼!”小小心灵有受伤之嫌,他撇了撇嘴,嘟嘟囔囔的跟着进屋。 吃饭喽~~ 当晚汪丞妮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都睡不安稳。 不是她会认床,而是……该怎么说呢?该说是近乡情怯吧,难得的休假理应让脑袋放空,但她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往种种幸福的景象,更添惆怅。 她浅叹一口,索性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靳家的后阳台,对着天空的星辰发呆。 爸妈在天上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他们应该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正为情所苦吧?希望他们不会知晓。 她不能因自己感情上的问题,再去打扰爸妈的清静,这是不对也是不孝的行为,她只希望爸妈能平稳的安息。 她叹了又叹,正当想回屋里做点什么事打发时间时,一个转身却被身后的黑影吓一大跳,差点没失控的尖叫出声。 “嘘~~别叫!千万别叫!”靳真一连忙用大掌捂住她的唇,被她吓出一身冷汗。“万一把爸妈吵醒就惨了。” 汪丞妮瞠大双眼,直到看清男人的身影,这才用力的扳开他的大掌,懊恼的拍打着他的臂,以气音低吼道:“要死了要死了!你干么吓我啦!” “你不睡觉在这里干么?”他是听到后阳台似乎有声音响起,以为是小偷还是小猫之类,心生警觉才走出来察看,绝对不是故意吓她的。 “你还不是不睡?”她拍拍胸口,好不容易心跳才恢复正常。 “我睡了好不好?是听到这里有声音才出来看看的。”他可没笨到将她形容成小猫或宵小,绝对会被她海k的啦! “喔。”她自知理亏,安抚的模模他被自己使力拍打过的手臂。“对不起喔,我误会你了。” “嗯。”她的“秀秀”让他感到挺受用,满意的扬唇一笑。“好啦,很晚了耶,明天还要去祭拜你爸妈,不早点睡你会爬不起来。” 她沮丧的垂下双肩,不得不向他坦白。“我睡不着。” 他沉默了下,勾起她的下颚,藉着不甚明亮的月光仔细瞧着她。“怎么了?在思念汪爸、汪妈?”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不禁令她悲从中来,偎着他轻泣起来。 这一哭,真教靳真一感到超级无力。 他最怕她的眼泪了,自从刚找到她时哭了那么一次,就已经让他很没力了,现在又看见她落泪,他都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不哭了好不好?”俯身吻去她的泪,他心疼得快要死掉。“我说过,以后有我陪着你,虽然不能完全替代汪爸、汪妈,但至少我尽力去做,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好吗?” “还说呢。”汪丞妮忍不住拧了他一记,顿时令他哀叫出声。“不准叫!你刚自己说的,万一吵醒靳爸、靳妈就惨了。”她坏心眼的拿他的话堵他。 “你干么捏我?”很痛耶!他两眼一泡泪的指控她的恶行。 “你还敢说不让我受委屈?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了!”她用鼻孔喷气,像只活体恐龙般耀武扬威。 “啊?我什么时候让你受委屈了?”他傻眼,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你倒好,跟个美女一起‘私奔’,你把我摆在哪儿了你说!”她伸出指尖,像在玩戳戳乐一般直戳他的胸口。 “噢~~该死!别再戳了!”他原地跳来跳去闪个不停,偏偏躲不过她纤纤玉指的攻击,不禁苦着一张脸。“我跟你说过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嘛!” “最好不是啦!”她以臂环胸,高抬着下颚睥睨他。“人家还冲着我说‘我的真一’呢!”酸溜溜的话就这么控制不住的迸出嘴巴。 靳真一闻言连眼都笑了,伸手勾搔她的下巴。“还说没吃醋,说话这么酸!” “别闹啦!”懊恼的拉下他的手,她显得好生哀怨。“其实我想过了,如果你遇到喜欢的女人,去追求也无……”她没办法再说下去,因为他犀利的眼紧盯着她,仿佛她再说一句,他就将她碎尸万段似的。 “你以为你在说什么鬼话?”他没想到她竟然说得出这么教人生气的话!他攫住她的肩用力摇晃。 汪丞妮被他摇得头都晕了,她攀着他的手臂,试着稳住自己晃动的身躯。“真一……我会晕啦!” 第8章(2) “晕?晕总比乱说话来得好。”他气得眼冒金星,胸膛那口气闷,恼得他火气不断上扬,直想跟她好好吵上一架。“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有需要的时候上床,不需要时就像垃圾一样扔掉?你好样的!” “我没……”她瞠大眼,声音却梗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响。“你放开我啦!” “现在连碰你都不行了?”明明叫他遇到喜欢的女人要去追求,难道是他耳背还是耳屎太多,没听清楚?他的喉管缩紧,嗓音变得沙哑低沉。“或许你真的说对了,你确实是很无情!” 他恼恨的转身离开,将她一个人孤伶伶的丢在后阳台。 不知过了多久,汪丞妮才木然的走回靳妈为她准备的客房。 本来不是还讲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吵架了?她难过的将被子抱在怀中,含着泪一夜无眠到天明…… 前去祭拜汪父、汪母后,汪丞妮和靳真一告别依依不舍的靳家双亲,踏上回台北的路途。 车上的氛围凝重得可怕——其实在祭拜的过程也是如此,好像谁先开了口,谁就输了什么似的,两个人嘴都像蚌壳一样紧闭着,唯有在靳家双亲面前,故作轻松的没让老人家担心。 汪丞妮闭上眼假寐,如果不这么做,她怕自己会不晓得将视线放在哪个位置才好。 放他身上自然是不对,看风景又恍似不再那么吸引她,索性闭着眼随车摇晃,至少可以暂时不去面对那份尴尬。 当回到台北居住的社区,靳真一将车停好,两人一起搭电梯上楼,那僵凝的氛围就像两个人根本不认识一样。 到了七楼,汪丞妮走出电梯,愕然的发现走廊上站着一个男人。 “魏律师?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傻眼的问道,这才想起前些天他曾送自己回家一事。 “我一个人在家闲着无聊,就跑来找你了。”魏弘武一见到她可开心了,笑咪咪地说道。 “呃……你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万一等不到我怎么办?”下意识以眼角瞟了眼仍在电梯里的靳真一,她显得不知所措。 魏弘武没有注意到靳真一的存在,他的眼全锁在汪丞妮身上。“没关系啦!总会等到的。” 原来,这就是她之所以要他去追求别的女人的理由吗?靳真一杵在电梯里,感到心脏一阵拧疼。 她漂亮、聪慧,又事业有成,聪明的男人势必会把握机会追求……他闭了闭眼,再度张开眼时,在电梯门关上之际,不意和她的视线交缠。 汪丞妮欲言又止的眼神,深深的烙印在他心里。 他张着微涩的眼,任由电梯门无情的在眼前阖上,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年关越来越近,天气也越来越冷,街上行人个个穿得跟熊差不多厚重,走起路来像要地震似的。 汪丞妮原本满面春风的俏颜,开始没道理的日渐憔悴。 自从回老家一趟之后,她和靳真一就像有默契似的,完全没有和对方联络,由原来的交叉线,缓缓的变成几近平行、没有交集的两条直线。 趁着手边的工作渐渐清空,汪丞妮在午后溜班,跑到好友毛珊竺工作的咖啡厅偷个清闲。 “哇哇哇,哪来的红鼻子雪人啊?”比她更早到达咖啡厅的夏千娜,一见到她,差点没将嘴里的热牛女乃给喷出来,赶忙吞掉嘴里的牛女乃笑着揶揄道。 除了千娜之外,在场的还有咖啡厅的老板娘蔡佳茹,当然还有坚持继续工作来打发太过悠闲时间的幸福小女人毛珊竺。 “呿!两位养尊处优的贵妇,请别取笑努力为生活打拚的职业工作者ok?”没好气的瞪了千娜一眼,汪丞妮月兑去身上的外塘披在椅子上,随即落坐。 千娜和珊竺很幸福,她们都找到疼爱自己的真命天子,尤其千娜还有喜了,红润的双颊更显喜气。 “我可没有取笑你喔!”毛珊竺连忙撇清。 “好好好,我知道你最善良了,麻烦给我一杯加女乃的蓝山。”汪丞妮扯高嘴角,努力制造天下太平的假象。 她的困难她自己解决,还是别让两位好友为她担心,否则万一她们的亲亲老公受不了来追杀她,她可是没地方躲呢! 毕竟都住在同一个社区,还在同一栋楼,能躲到哪儿去? 千娜可没注意到她的心思远飏,不爽的冷哼了声。“是你才有的耶,别人我还懒得理呢!” “是,我的荣幸。”汪丞妮翻了下白眼,继而看向她的大肚子。“要命,才多久没见,肚子越来越大了呵?” 见千娜越见圆滚的肚皮,她不觉将手覆上自己的月复部——会不会这里头也住着一个小生命? 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又跟靳真一搞得这么僵,或许两人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热络,如果真有个小生命在她肚里成形,她想她一定会很开心。 没有人爱又如何?倘若她真的怀了孩子,有孩子的陪伴日子铁定不寂寞——她怔愣了下,随即自嘲的暗自摇头,嘲笑自己想得太远了。 “对啊!到时生产完要是减不下来就惨了。”每个女人都担心孕程会让身材走样,千娜也不例外,她哀怨的叹道。 “安啦,你老公那么爱你,减不下来他一样爱你的啦!”笑着将丞妮要的加女乃蓝山递上,毛珊竺不忘调侃道。 “可不是,我都怀疑他爱的是母猪还是我了。”千娜无奈的叹道。 侯筱欢竟然说就算她变成母猪,他都一样爱她,那么他到底爱的是她还是母猪呢? 几个女人笑成一团,可吊诡的是,汪丞妮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抽离了——她的嘴在笑、眼在笑,但她的心却在哭,提不起一丁点喜悦…… “老板娘的婚期也近了吧?”不让自己沉郁太久,生活不忘工作、工作不忘生活,是汪丞妮行事的最高指导原则,她总是随时把握时机争取客源。 “到时别忘了买一份夫妻保险,生活更有保障。” “那个我交给昌民了,你再跟他提吧!”蔡佳茹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进厨房忙了。 “我说你啊,别老是保险保险的,瞧你把人家老板娘吓进厨房了。”夏千娜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人家正开心呢!没事提到保险做啥?太没意思了咩! “哪会?人生本来就有很多意外啊!多份保障是好的,我是为他们着想。”丞妮不置可否的反驳。 和珊竺对看一眼,千娜继续往下说道:“我看你多为自个儿着想着想吧!” 打从汪丞妮一进门,千娜就发现她原本不圆润的身子变得更为纤细了——说好听是纤细,说难听是瘦得像鬼一样,八成是有什么事缠住她了,才会让她不自觉的消瘦。 “我?我一直很为自己着想啊!”汪丞妮僵了僵,硬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佯装不懂千娜的语意。 “想个屁!我跟珊竺都有老公了,我连小表头都快生了,你却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有。”千娜啐道,冷冷的酸她。 前阵子她和那个小竹马不是挺好的吗?虽然没有说破,但她就在社区里撞见他们俩同进同出的,感觉上有那么点儿意思,那时候她的气色比今天好上不晓得千百倍,怎么才过没多久,就急遽的消瘦下来? 有鬼!一定有鬼啊! 丞妮愣了下,露出一抹不怎么好看的苦笑。“每个人的人生规划不同嘛!” 她也想有个幸福温暖的家,有个疼宠她的老公……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靳真一的身影,更令她的眼黯上几分。 不该再想他了,以目前几近决裂的状况来看,再也不可能了…… “是是是,我记得还有个‘某人’为了你搬到社区里来吼?”千娜多少有点为那个等了有点久的“某人”抱不平的意思,不管是明示、暗示通通来了。“大小姐你不会忘了吧?” “要搬不搬是他的事,又跟我没关系!”汪丞妮表情僵了僵,心虚的撇开脸。 别再提他了好吗?心,真的很痛! “最好是真的跟你没关系。”千娜凉凉的应了句,忍不住再赏她一记回马枪。“你说的没错,每个人的人生规划不同,但你怎么不连你那‘竹马’给一起规划进去?这岂不是更为美满?” 汪丞妮没有回应,只是幽幽的看向窗外。 咖啡厅的门外开始飘起细雨,天气就要更冷了呢~~ 第9章(1) 冷锋来袭,天气还真的更冷了,冷到……感冒大流行! 汪丞妮红着鼻子,才上班不久便喷嚏打个不停,虽然她戴了口罩,却仍引来不少同事的侧目。 “天啊汪姊!你感冒得好严重喔!”玲玲自己也受了风寒,不过只是稍稍流点鼻水,没什么大碍,倒是对汪丞妮的“症头”感到诧异。“我们一起工作了这么久,我不记得你有生过病耶!” 汪丞妮病恹恹的睐她一眼,连抬起眼皮都觉得疲累。 “你没听过人家说……哈、哈啾~~人家说小、病不……哈啾!小病不断、大病不……哈啾!不来?”她很努力的想讲得完整,可是一个完整的句子却被她控制不住的喷嚏搞得“二二六六”。 “呃……‘小病不断、大病不来’?”玲玲小心眨了眨眼,不甚确定的再问一次。 “嗯~~哈啾!”汪丞妮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喷嚏,差点没连鼻涕都给喷出来。 就因为她平日都是生龙活虎、头好壮壮,几乎没生过病,所以一旦不小心感染了风寒,病况才会来得如此凶猛——完全没办法命令自己别再打喷嚏的汪丞妮,也只能用这话来安慰自己。 天啊!她根本不敢拿下口罩,一整个鼻子像根红萝卜似的,丑死了! “汪姊,你看医生了没?”玲玲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心翼翼的确认。 “我一早起来才……哈~~哈~~才这样的,还来、来不及去看。”汪丞妮摇摇头,努力憋住打喷嚏的冲动。 “哇咧!”玲玲踉跄了下,差点没跌倒。“拜托你先去看医生好吗?反正快过年了,没什么案子在进行,溜一下班不碍事啦!”她还没忘压低声音,免得被其他同事听了去,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外面好冷欸!”汪丞妮竟耍起赖来了。 玲玲瞠大眼,头一回见汪姊这么……可爱的表现,害她小小的心动了下。 原来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她一直以为汪姊永远站在世界的顶端,不会有娇弱的时刻,结果她错了,错得挺彻底。 “冷也要去看医生啊!”好无奈喔,她明明是为了汪姊的身体着想,可怎么感觉自己此时像极了勉强汪姊的坏人?“不然我的外塘也借你,多穿一件应该会好一点。” “不了。”汪丞妮又摇头了,慵懒的弯腰将脸颊贴在办公桌上。“我休息一下就好。” “汪姊……” “别说了,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麻、麻烦你帮我倒杯温开水可以吗?”她连眼睛都闭上了,其间还不断的吸鼻子,以抑制鼻管不断的发痒。 玲玲答允,离去之前回头再看汪丞妮一眼——生病不看医生怎么会好? 而且是这么严重的感冒。 不管了!打个电话跟靳哥报备一声再说喽! 汪丞妮在桌上趴着趴着,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不知不觉竟昏昏沉沉的睡去,迷糊间感觉有人将她拉抱而起,她微微张开眼,靳真一的脸映入她的眼瞳。 “真一?”她不确定地喊道。 靳真一绷着下颚,看起来像在生气。“别说话,我带你去看医生。” 当他接到玲玲拨过来的电话,原本还以为只是一般的流行性感冒,没想到赶来后一碰到她软趴趴的身体,才知道她竟然发烧了,而且烫得都快可以煎蛋了! 没想到她都病成这样了,居然还硬撑!靳真一很难命令自己不动气。 他是不是还在生上次的气?既然这样,为什么他还愿意来看她? 心里有着疑惑和难以置信,加上身体的不适,汪丞妮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深深凝了他一眼,然后虚软的闭上眼,安心的软卧在他怀里…… 或许是烧糊涂了,汪丞妮对自己怎么到医院、怎么看诊的过程都不太记得,隐约好像经历过,又不是很确定,等到她再次睁开眼时,她竟发现身处在自己的房间里。 真一呢? 她确定是真一带她去看医生的。就因为知道是他,她才能安心的陷入昏睡,只因有他的陪伴。 可是他现在在哪里?为何不见他的踪影? 她慌乱的翻开被子跳下床,在双脚碰触到地面时,膝盖陡地一软,支撑不住身体重量的向前扑倒! “妮妮——”房门恰好在她以极难看的姿势扑倒时打开,靳真一刚好瞧见她趴倒在地的刹那,差点没让他的心脏跳出喉咙! 他以自己所能达到最快的速度冲到她身边,七手八脚的将她扶起。 “你起来做什么?怎么不叫我呢?” “真一……”听到他的声音,碰触到他的体温,她不禁红了眼眶,身体禁不住打颤。“没看到你,我以为你离开了……” “你病成这样,叫我怎么走得开?”他将她抱回床上躺好,体贴的帮她盖好被子,并模模她的额。“退烧了,以后别再这么轻忽自己,懂吗?” 他也曾气恼她,甚至憎恨她的无情,可是一旦她遇到困难,他就是不由自主的想照顾她、呵护她,坦白说,他真气恼自己没用。 “嗯。”她难得乖顺的点头应允。 凝着她,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再如此默默无言的留在她身边——这么看着她,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触碰、亲吻她,也不能再随兴的跟她爱扯什么就扯什么的乱聊,只因为她的心不在他身上。 以为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就是一种由心而生的信赖、托付,当然还包括相属的感情;在他太过古板的思想里,没有感情是不能的,如果对彼此没有感情,为而的话,又与禽兽何异? “你再睡一下,多休息好得快。”暗自轻叹一口,他转身就要离开。 “真一!”她陡地伸手拉他,毫无理由的慌乱了起来。“你不陪我吗?” 靳真一的眼角抽搐了下,他没有转身,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摆。“你确定你没认错对像?” 汪丞妮愣了下,脸上褪去光采,却不肯松开他的衣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都不要我了,留下我陪伴你又有什么意义?”他尽量让自己维持平稳的声线。 一定要让他这么难堪吗?如果不是不要他,不会要他去追求其他的女人;如果不是不要他,就该坚决的拒绝其他男人的追求。 这辈子不曾付出过的情感全系在她一个人身上,却偏偏得不到她的青睐,这叫他情何以堪?又该拿什么脸、什么态度来面对她? “我没有!”她忙不迭的摇着头,眼角泛起盈盈水光。 “没有”他受不了的猛一转身,俊颜痛苦的扭曲,眼瞳载满酸楚;他用力抽回自己的衣摆,仿佛想以这个动作来令自己死心。“没有你会要我去追别的女人” “我……我希望你能幸福……”她哽咽,拉不到他的衣角使她的心更慌,直到此时,她才惊觉自己这个理由有多薄弱! 她晓得他疼她、宠她,她亦希冀自己会是给他幸福的那个女人,但他从来不做任何表示,她会不安实在无可厚非。 听她这么说,他的心都碎了。 “我何尝不希望你幸福。”没有她,教他去哪里找寻幸福?他难掩苦涩的低喃,逼迫自己说出他最不愿也最不想说的话。“所以,如果你有中意的对象,我也只能祝福你。” 如果可以,他祈求上帝能在此刻收回他发声的能力,可惜,也只能是妄想。 他已不适合再待在她房里,因为这里不是他能踏入的禁区,在她用她那自以为替他着想的可笑理由拒绝他之后。 “我哪来中意的对象?”她傻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那天我送你回来,不是有个男人在门口等你?”直到现在,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个男人的样子;他是男人,看得出来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充满爱慕之情,那是男人看喜欢的女人的眼神,不会错的。 “他不是……” “你敢说他不想追求你?”他气急,气她到这时候还不肯吐实。 “他是有这个意思,不过我……”发现他又要离开,汪丞妮已顾不得什么面子,起身跳下床猛地扯住他,使尽全身的力气对他吼道:“靳真一!你听我说完可不可以?” 第9章(2) 饼度用力的结果,就是她浑身一阵瘫软,虽然紧扯着他的手臂,她却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踉跄得几乎跌倒! “你——”靳真一反射性的捞起她,看见她狼狈的模样,他又心疼又气恼。“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你听我讲完,讲完我就乖乖休息,好吗?”她噙着泪,可怜兮兮的哀求道。 她都如此要求了,他的双腿如何能走得开?无奈的扶着她到床沿坐好,他随即退开一大步,以臂环胸静静的凝着她。 现在他连碰她一下都觉得难以忍受了吗? 说不出的悲伤在胸口漾开,她强忍着不掉下泪来。“你看到的那个人,是我的客户,我不否认他有追我的意思,而我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但是在你看到他的那天,我就跟他把话说清楚了。” “什么说清楚?”他维持不动的姿势,心跳却明显加速了起来。 她的意思是……她拒绝他了?还是答应跟他交往?他无法确定这两个答案哪个是正确的,毕竟他不是她,也只能胡乱猜臆。 “我……”她抬起头,有点害羞、有点迟疑的凝着他,苍白的脸染上些许赧红。“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 “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靳真一挑起眉尾,不让自己的声音透出任何讶异。 汪丞妮咬咬下唇,就在他以为她不再开口时,她霍地坚定的紧凝他的眼。“是你!不论你有没有将我当成你的女朋友,我都认为你是我的男朋友。” 她豁出去了,将此刻当成最后表白的机会。 她花了很多时间去细想那天在咖啡厅里,夏千娜对她说的那席话——每个人的人生规划不同,但你怎么不连你那“竹马”给一起规划进去?这岂不是更为美满? 倘若在未来的日子里,没有靳真一在身边相伴,她不敢想像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她或许会变得孤僻,变得没有动力,犹如行尸走肉的走过一辈子,而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和靳真一共度晨昏的日子…… 与其如此,不如彻底的丢脸一次。反正再怎么丢脸也只有这一回,至于结果,她既无法预测也无力多想,就让她放纵一回吧! “可是……如果你当我是你的男朋友,又怎会叫我去追求其他女人?” 他在作梦吗?怎会听见她说出如此天籁般的音律?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他真的搞不懂她脑子里的逻辑。 “你好意思问我这个吗?”她又咬了咬唇,神情似哀怨又似娇嗔。 “干么不好意思?”不懂就要问,他可是不耻下问的奉行者——就算以往没这么做过,但从现在开始他会努力遵守。 “从我们开始到现在,你做过任何表示了吗?”也难怪她会乱想。 “表示?”他愣了愣,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要表示什么?” “你……我们什么该做不该做都做了,你竟然不知道该表示什么”汪丞妮真会被他气死,感觉自己实在太可怜了,竟然爱上个呆头鹅! 靳真一蹙紧眉心,过了好半晌才想通什么似的松开浓眉。 “你不会是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肉麻话吧?”他艰涩地问道,显得非常小心翼翼,仔细的观察她脸上的表情,额上不禁冒出三条粗黑线。 她不会真的要他一个铁铮铮的大男人,说那些老让人掉一堆鸡皮疙瘩的肉麻情话吧?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硬是忍住想搓搓手臂的冲动。 “哪会肉麻?”她噘了噘嘴,对他的问题不满意到了极点。“我又不是神,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会知道吗?” 他的心里开始有喜悦的泡泡不断冒出来,他有点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你……会想听我说那些吗?”他以为自己做得够多、够明白了,没想到她还是想听那种会让他面红耳赤的情话。 “呃……”他这么一问,她反而不好意思了,小脸红得像关公一样,完全不见身体微恙的苍白。“你要是肯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喽!” 靳真一不敢置信的瞠大双眸,好笑的扑上前去,将她密实的压在身下;不管她如何闪躲,他硬是凑上自己的嘴,弥补似的在她脸上乱亲一通。 “啊!”久违了的吻不停的落在她唇上、颈间,她娇笑的承受着他的攻击。 “好委屈耶你!很勉为其难吼?”该死了她,这些话如果早些时候说,不知道该有多好,也不必让彼此都承受那么多心伤。“说!我要听你先说。” “说什么?”她装傻,无辜的眨着眼。 “我没说过那些话,你先示范一次给我听,我可能就会说了。”既然她会装傻,那么他就会耍赖,一人专精一样,谁都不吃亏。 “哪有人这样的!”她愣了下,不禁拧了他一记。 “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正直了,那种话我说不来。”他开心的又亲又吻,在她身上留下数不清的湿润印记。“快点,我要听,快说啊!”他急躁的催促着。 “……我爱你啦!”讨厌!这种话应该都是男人先说的,怎会轮到由她来开这个口?她无限娇羞的轻诉爱语。 “小姐,这种时候加语助词好像很没诚意喔!”他轻笑,使坏的抚遍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肤,很快便令她娇喘不休。 “轻一点……”她的身体像条水蛇般不安的扭动,不忘提醒他该说的还没说呢!“靳先生,人家都说了,你还摆什么谱?” “呃!”他迟疑了下,俊颜霍地胀得火红。他突然压低声音,不好意思的求饶:“我不能先欠着吗?” “不行!”她没得商量的推开他。“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在还没确定你的心意之前,我不准你碰我!” “啊”靳真一几乎要哀号了,一张脸皱得跟苦瓜没两样。 面对心心念念的女体,却能看不能碰,那不是天大的折磨吗?他只得硬着头皮咬牙说了—— “那……我也爱你啦!” 反正他说的句句实话,他再也不要因为爱面子而失去她,那是太痛苦的折磨,一辈子一次都嫌太多。 汪丞妮感动得两眼泛红,她伸手模了模他的脸。“靳先生,塘句你才说过的话,这个时候加语助词,感觉真的很没诚意。” “……”他窒了窒,决定不再讨论这没营养的话题。 为了和她呕气,他已经浪费太多和她相聚的宝贵时间,如果再继续讨论下去,那他这辈子不就“乌有”啊? 透过他身体的悸动,她完全感受到他的激动心情,她体贴的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的心也一样激动,她完全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他闻嗅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亲吻她白女敕的颈项,不断的在她的娇躯上游走。 不需更多的言语,他们以最自然的躯体来证明自己对对方的情爱,以迫不及待的拉扯为彼此褪去文明的束缚,而后,他强悍的占有了她! 一场激情就此展开,窗外的天气依旧酷寒,每个人都拉紧衣领行色匆匆,而房里的温度却反其道而行,完全不受冬神的影响往上攀升、攀升、再攀升—— 尾声 饼年时分,人们为了和家人团聚,大多都赶回老家去过年——现在人的生活步调实在太快,所有时间几乎都花费在工作上,因此难得趁着年节有几天长假,大伙儿便把握机会凝聚家人的感情。 不过还是有少部分的人没有跟着这个规律走,像汪丞妮和靳真一就是。 其实他们原本打算回去陪靳爸、靳妈过年,但由于老人家早在年中就规划好出国旅游,因此两个年轻人也就懒得多跑这一趟,索性留在台北,免得和返乡人潮一起塞在壅塞的高速公路上。 虽然没有返乡的住户不多,汪丞妮所居住的社区仍贴心的为这些少数人,办了一个社区庆团圆活动,除了宴席之外,更准备了高档的卡拉ok,让没有返乡的游子玩得尽兴,也能感受团圆的温暖。 在偌大的社区中庭,席开六桌,几乎每一桌都没坐满,但看得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噢~~真是够了!那个家伙唱歌实在有够难听!”夏千娜早就逃到角落去喘气,身边跟着吃到撑的毛珊竺。 “至少他肯唱啊!社区花了这么多钱,好不容易弄来的卡拉ok,没人唱多可惜。” 身为社区委员的妻子,毛珊竺完全能体会老公的用心良苦,她笑嘻嘻的安抚夏千娜焦躁的情绪。 人家说孕妇的情绪很不稳定,原本她还不太相信,现在看到千娜这个样子,她开始有点担心,自个儿以后若是怀了宝宝,情绪会不会也这样起伏不定? “拜托!避理费缴假的啊?不弄点活动来暖暖场,说不定还会被怀疑委员们吞钱呢!”千娜翻翻白眼,突然眼前一亮,精神一整个振奋起来。“哟呵~~欸欸,你看那边那两个!” 顺着千娜的视线,毛珊竺看到正要起身准备离席的汪丞妮和她的竹马先生靳真一,不由得开心的笑了。 “瞧他们现在多好,妮妮一扫之前的消瘦,有点养胖回来了呢!” “可不是。”千娜挺了挺腰,抚着肚子轻叹一声。“早就知道他们两个有鬼了,不然前阵子哪会瘦得那么厉害?” “去去去!大过年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珊竺皱眉道。 中国人嘛!饼年就是充满喜气,每个人都要说吉祥话,不可以说什么鬼啊、妖的,这样可是不吉利的。 汪丞妮和靳真一发现两个女人在角落闲嗑牙,两人便牵着手一起走向她们。 “恭喜恭喜,新年快乐!”汪丞妮迎面就是一句祝福。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千娜可不吃她这一塘,毕竟两个人熟得快烂……不,熟透了,不需要这些场面话,还是拿个红包比较实在,当场就不害臊的朝丞妮摊开手心。 “你不会不好意思吗?”丞妮大剌剌的用力拍打她的掌心,受不了她都快当妈了还这么孩子气。“明年就要当妈了,还好意思要红包?” “欸,就算帮我肚子里的宝宝讨个红包也不为过吧?”千娜自有她的说辞,说起来脸不红气不喘。“况且这可是合理的投资耶,等你们结婚,我再叫我老公包大包一点。” 汪丞妮闻言赧红了脸,娇嗔的瞪她一眼。 毛珊竺在一旁边笑边摇头,早就习惯她俩吵吵闹闹的相处模式。 “我说‘靳竹马’先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把我们家妮妮娶进门?” 懒得接收丞妮投射过来的白眼,千娜马上将箭头指向靳真一。 “我的名字是靳真一,不叫‘靳竹马’。”靳真一一脸认真的纠正千娜,很难回答千娜的问题,因为这事儿也一直困扰着他,即使已经提了不下n百次,他的宝贝妮妮就是不点头下嫁,教他都快急白了发。 “……等她点头我就娶。” “咦?”千娜轻咦了声,转身又将丞妮拉了过来,瞬间由知名网路大肚婆作家变身为媒人婆。“你这女人怎么回事?我看他对你还不赖啊!你干么不嫁?” “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啊!”丞妮无辜的耸耸肩,她在乎的其实不是那张纸,只要两人开心快乐,有没有那张纸都无所谓。“彼此有各自的空间,才不像你们老爱跟老公黏在一起。”末了还不忘揶揄了句。 “我说你那精明的脑袋秀逗了是吧?早点办一办好处可多着呢!”千娜不敢置信的瞠大眼,仿佛今天才第一回认识她似的。 “嗯哼,那你说有什么好处?”丞妮早已习惯千娜那说死人不偿命的利嘴,她倒是想听听千娜有什么高明的论点。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千娜两手叉腰,加上那颗日渐饱满的圆肚皮,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装水的大茶壶。“别的不说,光钱就省了不少。” “怎么结婚还可以省钱的吗?”毛珊竺忍不住在一旁插嘴。 结婚要准备的东西可多了,既然要准备很多东西,那么势必得花一~~大笔钱,光就酒席钱就所费不赀,怎么经历过婚礼的千娜会不了解这些? “当然可以!”千娜终于忍不住翻白眼了。一个好朋友笨一点还能接受,怎么两个最要好的朋友都笨在一块儿?实在太无言了。“酒席钱可以拿红包抵咩,就算那些都不讲好了,光婚后住在一起,他们不就可以省下一笔租屋费了吗?” 现在在台北租房子,跟被吸血没两样,就拿靳真一租房子的费用来算,一年哼不郎当的也花了一、二十万,怎么算都划不来嘛! 汪丞妮愣了下,不由自主的看了靳真一一眼,发现他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千娜说的也没错,她的房子是自个儿买的,如果真一由楼上搬下来,住进她家,那么真一的房租确实可以省下。 “可是……这样说好像怪怪的。”靳真一明白千娜的意思,但为了那种理由步入礼堂,感觉怎么都不对!“有人为了省房租才结婚的吗?” 三个女人互看一眼,忍不住全都笑弯了腰。 说他呆头鹅还真不是普通的呆,千娜都这么尽力的帮忙他说项了,他还不懂得好好把握机会求婚,竟然还提出这种笑掉人大牙的问题实在不能怪她们笑得太开心呵! “……什么事这么好笑?”靳真一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三位美女,着实不明白她们的笑点在哪里。 空气间飘扬着卡拉ok舞台上,那被千娜嫌弃到不行的“惊人”魔音,混杂着女人们开心的笑声,春天,已悄然降临—— 全书完 编注: 必于毛珊竺跟古羽靖的爱情故事,请看煞到芳邻之一——花蝶1185《蜜邻的诱惑》 必于夏千娜跟侯筱欢的爱情故事,请看煞到芳邻之二——花蝶1193《危险同居关系》 同系列小说阅读: 煞到芳邻1:蜜邻的诱惑 煞到芳邻2:危险同居关系 煞到芳邻3:爱情一加一 大魔王的拿手菜 子澄 不需看倌们严刑逼供,辣妈自个儿举双手招了,其实辣妈是个偷懒的妈妈。 天气变化时,辣妈的情绪也变得不甚稳定,根据心理医生的说法,这叫“季节症候群”,现代人很多都犯了这个毛病。 当这懒病发作时,原本就不太下厨的辣妈就会更懒得下厨,所以当小表们肚子闹空城时,他们就得自己想办法自力救济了。 土拨鼠因为还小,她所能挤出来的办法很有限,还好她有一双勤奋的腿,肚子饿就会找辣妈要icash卡,自己跑到楼下对面的7-11觅食。 要说辣妈是宅女,其实大魔王更像个宅男——胖嘟嘟的宅男(汗……)。 基本上,辣妈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典型宅女,可大魔王相较于辣妈,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到对面楼下的7-11他都懒! 懒就懒咩,又不是第一天犯懒,重点是肚子饿了可怎么好?唱首卤肉酱的广告主题曲:“肚子饿了咕噜咕噜叫,全身无力不能跳”,看会不会好一点?呿~~作梦! 既然懒得出门,大魔王就开始动他的小脑袋,看要如何取得食物资源。 最容易取得的自然是泡面,不过辣妈也不是经常会在家里准备泡面的老妈,毕竟那种东西吃多了也不太好,偶尔吃吃不为过;所以当家里没有泡面时,大魔王就会开伙下厨。 啊?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小男生开伙下厨?您没看错,确实是大魔王为了不出门所想到最好的方法。 或许是年纪还小,或许是大部分男性对厨艺都不太专门,总之大魔王搞出的第一道菜,就是煎蛋。 所谓像不像三分样,看过辣妈煎蛋的他,一开始也不晓得要先打蛋,就打破蛋壳把蛋丢进锅里,没多久家里就弥漫着一股微焦的气味。 “你在干么?”辣妈大骇,忙冲进厨房问道。 “煎蛋啊!”大魔王一脸无辜,完全不懂辣妈紧张个屁! “……你不会没放油吧?”看了眼微焦的锅子,辣妈感觉一群乌鸦飞过头顶。 “啊?煎蛋要放油喔?”大魔王傻眼,辣妈更傻眼啊! 从此大魔王就知道煎蛋是要放油的(泣……)。 经过几次的实地操演,大魔王总算能煎出吃相还不差的煎蛋,偶尔他还会小露一手,为土拨鼠弄个面包夹蛋吃吃,挺教人感动。 ok,所幸大魔王并没因此而满足,他开始研究该怎么煎出蛋黄不弄破的荷包蛋,还挺长进的,于是辣妈便秀了一手让他瞧瞧,教他如何煎出完美的荷包蛋。 或许他手脚不是那么利落,也或许人总要经过失败的洗礼,大魔王在弄出好几个“破荷包蛋”之后,竟也让他蒙到荷包蛋的诀窍,让荷包蛋漂亮上桌。 “嘿嘿!我也是能下厨的哟!”大魔王感到十分骄傲。 从此煎蛋——葱蛋、煎蛋、荷包蛋都好,就成了大魔王的拿手菜。 不过最教辣妈扼腕的是,每每大魔王用过的厨房,就像被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炸弹炸过一样,满目疮痍;不过看在他那得意的笑的分上,辣妈也只能含着眼泪,以“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喜悦,默默的清理灾后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