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水电工》 楔子 孙乔乔后悔了,她终于知道错了。 平时她就有个很“花钱”的特殊习惯,老是会捡一些流浪狗、流浪猫回家,然后带牠们到兽医那里驱虫、打预防针,然后再上网刊登照片,为牠们找到合适的新主人。 虽然这个习惯让爸妈唸了她许多回,做起来也有点麻烦和花时间,但她每每见到可怜的弃养猫狗,就是会忍不住冲动,还是将牠们捡回来,周而复始的为牠们驱虫、打预防针跟找寻新主人。 但、是,这回她的“习惯性捡拾”,可真的让她尝到苦头了 “妳妳妳……妳该死的这回竟然给我捡『人』回来”江欣如拖着女儿到隔音还算优良的房间,忍不住炮火全开的扯开喉咙开骂,差点没让她这个天兵女儿给气死。 “呣……我看他很可怜嘛!一个人窝在我的摩托车排气管旁边睡觉,还是我叫好久才把他给叫醒的。”一脸无辜的面对老妈的怒火,她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幺会把那个“流浪人”给带回家? “妳把车牵走就好了啊,干幺把人给带回来?”江欣如快疯了,她怎会教出个这幺……善良又单“蠢”的女儿来呢? 一点都不知道人心险恶啊! “我是怕万一他死在我的摩托车旁边,那要怎幺办?”她当然不敢跟老妈坦白,说那个人有双跟可怜弃养猫狗一样的无辜眼睛,只得胡乱的编派理由。“那我的『噗噗』不就变成『凶车』了?” 怎幺“凶车”还能这幺解释的吗? 江欣如是又好气又好笑,一时竟不知该怎幺回应才好。 “好啦妈,让他住一天嘛,顶多……顶多明天再让他走喽?好不好嘛?” 现在都已经是家家户户该准备晚餐的时间了,要是赶那个人走,他晚上没地方住怎幺办?随便再找个没人的地方窝着?想想就觉得好可怜,孙乔乔不禁拉着老妈的手臂撒娇道。 “妈妈,就让那孩子住一个晚上吧,我在家,不碍事的。”一直默不作声的孙存德突然开口,没想到他竟然投给女儿赞成票。 “爸爸”江欣如惊讶极了,没想到一向理智的老公竟会做出这幺荒谬的决定。“你怎幺……” “那孩子有双正直的眼,我相信他应该不会是个坏人才对。”虽然孙存德也对女儿的过度天真颇为气恼,但人都给带回家了,突然赶人家走似乎不太礼貌。“反正我正好有几天年休,有我在家看着,不会有事的。” “耶!爸爸最好了~~”孙乔乔兴奋的抱住孙存德的颈项,撒娇的在老爸颊上印下一吻。 “好了,这次依了妳,但是下不为例喔!”孙存德板起脸,努力摆出严父的神态,其实他心里可是乐得心花朵朵开。 难怪人家都说生女儿好,因为女儿比较会撒娇嘛!天下的老爸都是一样的,就吃女儿这一套。 江欣如莫可奈何的浅叹一口。 一家之主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话好说?但愿一切平平顺顺,可别出什么乱子才好啊! 第一章 无端被孙乔乔“捡”回家的“流浪人”,其实是无声的,除了有人问他问题,他才会惜字如金的掀掀嘴皮,好像多讲一个字就会要了他的命似的。 “年轻人,你会坐在这里也算我们有缘,介意跟我聊聊吗?”与老婆和女儿达成共识,孙存德便走出房间,回到客厅“会会”这个陌生人。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身处人家的地盘,男子识相的点点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住在哪里?”既然答应女儿收留人家一晚,孙存德认为至少也该对客人有基本的认识,于是他聊天般的问起。 “阎皓、三十、无居中。”男子也不囉嗦,简明扼要的报出自己的基本资料。 “……”孙存德沉默了下,竟也不知该怎么接续下面的话题。 这个叫做阎皓的年轻人,说起话来还真不拖泥带水,相对的也让他没有再接话的空间,感觉似乎不太好“乔”啊! “那你从哪里来的呢?怎么会睡在我的机车旁边?”刚刚走到庭院里摘了一束小白花,正准备找个花瓶把它们插起来的孙乔乔,适巧在这个时候穿过客厅,便随口问道。 阎皓的黑眸闪了下,抿紧的唇似乎不愿意回答她这个问题。 “阎皓,说嘛!你从哪里来的呢?”好奇的孙乔乔已然忘了手上还捧着花束,一迳儿瞅着阎皓瞧,大有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的决心。 “我很感谢妳愿意给我个暂时的栖身之所,但这并不表示我就有被妳身家调查的必要。”阎皓蹙起眉心,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 “呃……我想乔乔只是关心,没别的意思。”孙存德连忙跳出来打圆场。“乔乔,别多嘴,快去把花插起来。” 每个人都有保有隐私的权利,孙存德无法否认阎皓的说法,毕竟对他来说,他们一家子再热情的款待他,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喔。”孙乔乔应了声,幽幽的抬头睐了眼阎皓,浅叹一口后,不太甘心的嘟囔着走开。“小气鬼,问一下都不行……” “不好意思,家教不严。”孙存德忍不住要拭汗了。 “没关系,是我比较唐突,孙伯伯别这么客气。”阎皓脸上的线条稍微放松,不愿迁怒无辜的长辈。 “噢!我的老天爷啊~~”就在孙存德想夸赞他识大体之际,霍地从厨房传来江欣如的尖嚷声。 两个男人互看一眼,随即像约好了似的,想都没想就跳起来冲向厨房。 “怎么会这样?我跟平常一样洗菜,怎么今天会弄得整个厨房都是水”江欣如歇斯底里的嚷着,好似天就在她眼前塌下来一样。“我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会这样……” “妈妈!镇定点!”孙存德急忙安抚焦躁的妻子,眼尾却意外瞥见阎皓在不由分说的冲上前去关掉水龙头之后,就开始左顾右盼的像在找寻什么。“阎皓,你在找什么?” “自来水总开关在哪?”阎皓的眼仍持续搜寻着,不过他很清楚用问的会更快,便直接开口询问这间房子的主人。 “在这。”孙存德拍了拍妻子,连忙走到后阳台关上自来水的总开关。“你懂水电?” “懂一点皮毛。”撇撇嘴,阎皓显然不想多做解释,迳自拉开水槽下的柜子,检查藏在里面的水管。“水管破了,应该用很久都没换过吧?” “从这房子落成到现在都没换过,十几年有了。”孙存德点点头,开始相信这小子略懂皮毛,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很严重吗?” “买条管子来换就可以了。”阎皓站了起来,发现不知何时也凑到厨房里来的孙乔乔,正以无限崇拜的眼神瞅着他,教他冷不防的打了个哆嗦。“尺寸要买对,不然无法密合就麻烦了。” 那就会有换等于没换,一样会漏水,搞不好比不换还糟糕。 “我明天去找水电工好了。”孙存德虽想请他帮忙,但又想到阎皓只是来暂住一晚的客人,似乎太麻烦他了点,便决定等到明天再解决。 “不用啊!那就阎皓去买嘛!”孙乔乔哪里知道老爸的顾忌?她天真的顺口提议道。 厨房里陷入空前的沈寂,都没有人再开口讲话。 每一个人都很清楚阎皓不会在孙家久留,可这会儿出现这种状况,还真教人不知该如何反应。 “既然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又懂水电,不如就你去买回来换啊!”孙乔乔自觉这个主意好极了,神经特粗的她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自然的扭曲。“安啦!我老爸会给你水管的钱,不会a你的。” 阎皓翻翻白眼,不知该拿这个“捡”他回来的女孩如何是好? 对,他现在是没钱,全身上下除了身上的衣服之外,搞不好凑不到两百元,但就这么大剌剌的被她讲出来,教他感到极度窘迫。 “呃……这么说也对,不如就麻烦阎皓走一趟好了。”女儿都开口了,他这下不接话也不行,孙存德只得顺着乔乔的话接下去,感觉真是……尴尬啊! “喔。”阎皓耸耸肩,没有太大的异议,毕竟无缘无故打扰到人家,略出棉薄之力也是应该。“那我现在就去。” 他点点头走出厨房。 “不急,我看今天我们就到外头吃饭好了,水管的事明天再处理。”孙存德挺欣赏阎皓的办事效率,虽然萍水相逢,不过他相信这孩子的本质不差,遂决定好生款待他一番。 阎皓默不作声的看他一眼,月复部竟然应景的传出一声:“咕噜~~” 好!那就先吃饭吧! ***bbs.***bbs.***bbs.*** “阎皓?我怎么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川菜餐厅里,孙家长子孙柏东的筷子举在半空中,在听闻阎皓的名字时略显错愕。 阎皓准备喝汤的动作顿了下,微合眼睑轻声回应。“菜巿场名,难免会有所重复,大哥不必想太多。” 入境随俗,既然那小女人叫这家伙大哥,那他就跟着叫,省得麻烦。 “是这样吗?” 孙柏东狐疑的蹙起眉心,不禁多看他两眼,还是觉得有点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最后也只能耸耸肩低头吃饭,省得浪费脑力。 “你这哪叫菜巿场名?我同学的名字才是,什么淑娟啦、淑惠的,我们班上就有重复的呢!”孙乔乔边伸手舀了匙麻婆豆腐,边反驳阎皓的说辞。“你的名字不错听了啦,一点都不像菜巿场名。” “妳还在唸书?”听到她提起同学,阎皓直觉月兑口而出。 “早就毕业了,我都二十五岁了呢!”彷彿怕人家看小她,孙乔乔赶忙报出自己的年龄。 “对啊,她很老了。”孙家老三孙柏文还穿着高中制服,边喝汤边答腔。 “死小孩!什么很老了?”孙乔乔忍不住一掌巴下去,差点没将他的脸巴进汤碗里。“我正值青春年华耶!不识货的小表。” “是是是,妳正青春可以了吧?”孙柏文无辜的揉了揉后脑勺,把声音含在嘴里小声嘀咕:“对我来说是老啊!笨姊姊!” 孙柏文声音虽小,却让坐在他旁边的阎皓给听了去,他不禁扬扬嘴角,羡慕起这家子和乐融融的感情。 要是他也能拥有这么温馨的家庭就好了……只可惜,人生总有许多事不能尽如人意。 “好了好了,吃个饭这样吵吵闹闹像什么样?”许是发现阎皓唇边的笑意,孙存德怕这位客人让以为他家的孩子没教养,遂开口阻止孩子们的吵闹,以警告的眼扫过在座的儿女。“可别吓坏了我们的客人。” “伯父多心了,我倒觉得这样很好,看得出来你们全家人感情极为融洽。”阎皓当然知道所谓的“客人”指的就是他,于是出声澄清。“一家人嘛,吵吵闹闹总比冷冰冰来得好。” “那倒是,不过这几个孩子真吵起来,还真是教人受不了。” 江欣如显然已经从厨房淹水事件的惊吓里回神,而且厨房的整理工作早就交代到孩子们手上,加上阎皓话里的赞许意味,她总算露出会心的笑容。 “妈,我可没有!”孙柏东连忙撇清。 “哪里没有?最霸道的就是你了,每次都要人家帮你做这弄那的,自己不会用喔?”孙乔乔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损损大哥,赶紧踩他一记痛脚。 “就是嘛!大哥最会指使人了。”有了兄姊们的起头,孙柏文也跟着加入战场,一家人的气氛很快的又被“吵”热了起来。 阎皓状似安静的吃着菜肴,实则细细品尝这温馨的家庭滋味。 他全然不发表任何言论,也明哲保身的不加入战局,不过他的嘴角始终噙着微扬的弧度。 热闹的氛围里,唯有孙乔乔像想到什么似的偷偷瞄他一眼,水汪汪的眼眸好似发现了什么小秘密般,滴溜溜的闪了闪。 ***bbs.***bbs.***bbs.*** “你是水电工吗?”倚着厨房门框,看着阎皓钻进流理台下修换水管,孙乔乔忍不住好奇地问。 流理台下先是安静了会儿,然后由里头传出略显紧闷的男性嗓音。“妳说是就是吧。” “嗯。”孙乔乔点了下头,一点都隐藏不了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好奇。“既然你有一技之长,为什么不去找个稳定的工作呢?” “我刚辞职,待业中。”这回他没有迟疑太久,很快就给她答案,人,还埋在流理台下面。“妳不也没工作?”末了不忘反讽她一句。 又不是星期假日,她却整天待在家里,那么她同样也是无业一族,她的问题根本是五十步笑百步。 孙乔乔霍地胀红了脸。 “谁说我没有工作?我是潇洒的soho族!” “是吗?”他终于从流理台下钻出来了,额上全是点点汗粒。“可以冒昧的请问一下,妳是哪一类的soho族?” 她狐疑的瞅着他问:“soho族就soho族,什么哪一类?” “譬如说设计师、网拍族,还是什么的,妳属于哪一类?”他觉得好笑,她总不会连自己是什么行业都搞不清楚吧? “喔,我在家做手工拼布啊!”提到工作,她的眼便冒出兴奋的星光,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工作有极高的热忱。“纯手工的拼布床单、桌巾之类,有订单就加减做,还不赖啦!” 他挑起眉,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太乐观了点?“那没订单的时候怎么办?喝西北风?” “啊?”她愣了下,八成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犀利的问题,小脸微微泛红。“我一个人又没什么支出,除了材料、布料的成本之外,还小有存款呢!” “喔~~意思就是吃家里、住家里,花用都由妳爸妈负责,然后妳赚的钱全饱了自己的荷包就对了。”他点头,完全能理解她的经济生态。 “你、你这人怎么讲话这么难听?”她的脸益发胀红,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但被人这样大剌剌的说出来,还真伤了她的女人心。 “有吗?我一向只说实话。” 没注意到她小小心灵受到伤害,阎皓把换下来的破裂水管丢进垃圾桶里,打开水龙头试试刚换上的水管还会不会漏水。 他一会儿弯身查看,一会儿又开开关关水龙头,看起来好不忙碌。 “水电工,你家在哪里?”注视着他好一会儿,孙乔乔深吸口气,决定转个话题,不再绕着自己打转。 现在该换他“真心话大坦白”了,这样才公平。 阎皓关掉水龙头,没好气的睨她一眼。“我叫阎皓。” “我知道你叫阎皓,不过你也是水电工啊!”她天真的相信他原本的工作就是水电工,不然怎能将坏掉的水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好呢?“说嘛!你为什么会睡在我机车的排气管旁边?” “小姐,我只是累了,正好坐在妳机车旁不小心睡着了,又不是故意挑妳的车。”不好对“恩人”太过苛责,阎皓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可是我要带你回家,你也没拒绝啊!” “妳有给我拒绝的余地吗?” 坦白说,连他都不懂自己干么真的跟她一起回到孙家 ***bbs.***bbs.***bbs.*** “喂!别睡了!快起来!再不起来要叫救护车了喔!” 一道吵杂的女音一直在他耳边絮叨,阎皓蹙紧双眉,昏沈沈的睁开眼皮,然后有张清秀的脸突地跃进他瞳底。 “什么事?”他连对方是谁都懒得问,沙哑的反问女人一句。 “你没地方睡吗?干么睡在这里?”女人骨碌碌的眼直盯着他,只差没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小姐,妳管大海的吗?”不耐烦的侧了侧身,他疲累的依着身旁的机车再次闭上眼。“麻烦妳小声一点,我还想再睡一下。” “不行啦!你睡这边会生病、会被野狗咬……”女人似乎比他还紧张他的处境,不由分说的伸手拉他。“不然这样好了,你跟我到我家,我家的客房让你睡。” 他烦躁的挥开女人的手。 “别吵我行不行?我只是想再瞇一下……” “走啦!去我家睡客房,我不会收你住宿费的!”女人不死心的再度伸手拉他。 如此重复数次之后,他终于受不了的瞪大双眼,佯装凶狠的瞪着眼前那个陌生的女人。 “欸!我跟妳非亲非故的,妳干么要我去妳家睡?” 虽然他是个男人,而现在的他看起来或许真的让她误认为是流浪汉,但世风日下,谁知道这女人打什么主意? 像他长这么帅的男生,是不能随便跟女人走的;现在坏女人这么多,万一把他“强”了,那可怎么办?他还是小心为妙。 “喂~~你搞清楚,我家可不是随便人都可以睡的耶!”要比眼睛大颗是吧?比就比,who怕who? 她用力将眼皮撑开,那双水灿灿的大眼更显明亮。 “你觉得继续待在这里,等着被警察当『路障』处理,还是到我家窝一下,哪个提案比较安全?” “……”第一次听到人还可以当路障处理的,阎皓感到一阵气虚。 “没话说了吧?我就知道我的方法比较保险!”女人得意的将翘得半天高,不由分说的再度拉着他的臂,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死拖活拖的将他拉离原本的位置。 好气又好笑的跟上她的脚步,看着她气喘吁吁却还是坚持将他带回家的模样,说不出所以然的,他竟然有丝感动。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为了他愿意这样拚命? 除了他过世十几年的母亲,她,似乎成了那个唯一…… 他终于卸下心防,心甘情愿的放弃抗拒,一时间竟有种愿意随她走到天涯海角的悸动。 ***bbs.***bbs.***bbs.*** “呃……”孙乔乔不约而同的想起昨天强拉他回家的场景。“好嘛好嘛,我承认我是激动了点,不过你会后悔到我家来吗?” 她当然不明白他内心里的想法和挣扎,只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鸡婆过了头。 “不会。”完全不用经过大脑思考,阎皓毫不犹豫的给她肯定的答覆。 “那就好了啊!”她满意的弯起眉眼,霎时感觉自己的头顶彷彿冒出光圈。“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家在哪了吧?” 阎皓的眼角抽搐了下,霍地别开脸。 “我没有家。” “怎么可能?”她深吸口气,感觉自己就要碰触到他心底深处的秘密,手心不由自主的冒出薄汗。“每个人都有家,你不会没有家的。” 就像她捡回来的小狈小猫一样,她会帮牠们找个家安置,但阎皓不是动物,他原本就应该有个家,而她只要把他安全送回家就对了! “我……我在孤儿院长大的。”背对着她的背脊明显一僵,头一回,阎皓的回答迟疑了,声音像飘在空气中般缥缈。 “啊?你是说你、是孤、孤儿喔?”这绝对是出乎孙乔乔意料的答案,她没来由的跟着结巴了起来。 他陡地转身凝着她。“孙小姐,不知道这个回答妳还满意吗?” 那双深沈的眼装载着令人喘不过气来的伤痛,令孙乔乔的心脏霎时狠狠抽痛了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无所谓,反正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打开水龙头,将自己修水管弄得脏污的手冲干净,阎皓再开口的语气好像事不关己。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反正我们家的客房空着也是空着,如果你住得还算习惯,不如就先留下来住一阵子,等找到房子再搬也不迟。”到巿场买菜的江欣如不知何时返家的,一出声便是惊人之语。 “伯母?”最震惊的莫过于阎皓了,他不敢置信的瞪着江欣如。 “谢谢你帮我修好水管,我本来还头痛今天不晓得来不来得及开伙呢!”像个没事人般把菜提进厨房,江欣如一放下手上的塑胶袋,便忙着开口赶人。“好了,我要煮饭了,你们别在这里跟我抢位置,全到客厅等去。” “可是我……”阎皓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欣如投射过来的温柔眸光慑住。 “什么都别说,安心住下来就对了。” 第二章 浅蓝色墙面,干净整齐的房间,阎皓细细的模过房里每一个家具的棱线,心头感慨万千。 曾经,他以为家就是用金钱及俗不可耐的华丽装饰品堆彻而成的囚牢,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原来“家”也可以这么简约、朴实,即便只是贴皮的组合家具,现在在他眼里都显得弥足珍贵。 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孙家,仅因孙乔乔一时鸡婆将他“捡”回家,也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就轻易的接受他成为家里的一员,而且在相处的这些天,完全没有追根究柢的采究他的过去及来处,有的,只是浓浓的关怀。 这样数人动容的恩情他该如何回报? 坦白说,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虽说他在巷口的水电行找了份工作,可是身上的现金并不多,就算有心想回韵这份情,也买不起任何像样的东西。 总不能嘴巴上说回馈,却送给人家两串蕉吧?那实在太丢脸了。 正当他满脑子胡思乱想、苦恼不已之际,霍地听见孙乔乔的尖叫声由他隔壁房里传了过来——那是她的房间,就紧邻着他的,他想都没想便拉开门冲了出去。 那声尖叫太过凄厉,自然惊动这屋子里的其余人等,待孙家大大小小全冲至乔乔房间察看时,就看见孙乔乔紧抱着阎皓,只差没像只无尾熊般攀附在他身上。 “咳!你这丫头,有什么话先放开皓子再说。”孙存德清清喉咙,不晓得该责怪阎皓乘机吃女儿豆腐,还是该怪女儿不知检点? 打从江欣如决定让阎皓在孙家定居之后,“阎皓”两个字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较为亲切的“皓子”二字,以免阎皓有种格格不入的不自在感。 叫了几天下来,大伙儿还当真叫习惯了。 “不要不要!好大一只老鼠,就从我窗边的窄框上窜过!你们都没有看到,它的尾巴好长好恶心,好可怕~~”孙乔乔死命的抱紧阎皓的脖子,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孙柏东走到窗边看个仔细,哪还有什么大老鼠的影子? 他回头怜悯的看了阎皓一眼,只见他完全不敢或动,只差没举双手投降,反而是乔乔吃尽人家豆腐;若不是乔乔的情绪过于紧绷,他真的会当场笑出声音。 “孙乔乔,就算真的有大老鼠,也被你的尖叫声给吓跑了。”孙柏东上前拉扯妹妹的手,想不到这丫头攀得可真紧,完全没有松动的迹象。“喂喂喂,你是想把皓子勒毙是吧?还是你今天就要他留在这房里,陪你到天亮?”他好气又好笑的调侃自家妹子。 皓子? 阎皓?! 孙乔乔似乎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抓住了谁,猛一抬头,立刻对上阎皓深沉且无奈的双眸。 轰~~ 她的小脸瞬间爆红,双手一松,就像刚才看到老鼠那般放声尖叫—— “嘘,不准尖叫。”阎皓直觉伸出手掌捣住她的嘴,他的耳膜不想在一天之内再承受第二次刺激。 只见孙乔乔意图扳开他的手掌,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的,似乎想说些什么。 “你怕老鼠再跑回来?”阎皓挑眉问道,并在她点头后接著说:“你现在先把窗户关好,等等我就到后阳台帮你检查一下,保证不会让它再跑进来,但你也要保证不再尖叫,ok?” 乔乔瞅着他半晌,终于妥协的点点头,而阎皓这才松开手掌,放她自由。 孙乔乔一获得自由,立即瘫软了似的跌坐到床上,并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看样子似乎在埋怨阎皓用力过重,但却没有说出任何责怪的怨言,适才激动的情绪已不复见。 其余的孙家成员,个个惊异的瞪著阎皓及乔乔的一举一动,每个人的心里都冒出许多惊叹号。 或许是因为孙乔乔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因此不论是父母或兄弟,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多让她一分,也养成了她偶尔会有些骄纵的个性。 向来被当成孙家宝贝的她,何时曾被人“命令”不准这个、不准那个了?但她在被阎皓如此命令之后,竟然没有跳脚?! 以往的她总会再叫嚷个几句,藉以扳回些许颜面的啊! 看样子,阎皓不仅是个技术不错的水电工,还是个优秀的“驯兽师”呢! “你们都挤在我房间里做什么?热死了!”好不容易放松紧绷的神经,孙乔乔这才发现自己房里挤满了人,连老妈都在门外观望,不由得心生烦躁。“没事了啦!你们都出去好吗?” 女王下了懿旨,臣子哪还有不从的道理?就见房里的其他人陆续步出她的闺房,唯有走在最后的阎皓想走却走不了。 “乔乔?” 哇咧~~这丫头扯住他的衣服是干么?难不成她真打算像柏东说的,留他下来过夜?!他心口一提,不禁冒出冷汗。 “你答应我要到后阳台帮我检查的,不能骗我喔!”她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扯着他的衣角不放,完全忘了家里还有更值得信赖的血亲,仿佛阎皓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阎皓的眼神放柔了,忍不住伸出手揉乱她的发。“放心,我答应你就一定做到,嗯?” “嗯。”她放心了,绽开如花的笑颜。 说不出任何理由,她就是相信阎皓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做到,一定! ***bbs.***bbs.***bbs.*** “老天~~我为什么要在这么热的太阳底下晒干?”骑着机车,头戴安全帽,挥汗如雨的阎皓忍不住抱怨两句。 “对不起啦,人家的花布没有了,正好你又休假,所以才会拜托你载人家走这一趟嘛!” 坐在后座的孙乔乔也不好受,在用手帕擦拭脸颊的同时,想到前座的他也是汗水狂飘,她想也没想的伸手用手帕帮他擦了擦脸。 一抹幽香窜进鼻端,阎皓心口一紧,机车龙头差点没握稳,车身微微晃动了下。 “啊~~”孙乔乔吓一大跳,双手赶忙抱住他的腰,就怕没抱稳会摔下车,跌个开花。 “吼~~你乖乖坐好啦!别给我乱来!”他烦躁的低吼道。 开什么玩笑?现在机车正在行进间,万一跌倒了,可不只是开花那么简单,不磨破一层皮才怪! “我哪有乱来?我只是好心帮你擦汗嘛!” 好讨厌喔!会不会是今天的太阳太大,连带的连阎皓的脾气都跟着火爆了起来?从“捡回”他以来,他明明不会对门山这样大声说话的呀! “太阳这么大,等等就干了。” 孙乔乔噘了噘嘴,虽然心里不太舒坦,但现在她可是被载的一方,万一他心情不爽,突然将她丢下车怎么办?这个月的收入已经少得可怜了,她可没预算搭小黄回家,只得乖乖的闷不吭声。 到了永乐市场前的机车停车处,阎皓架好摩托车,拿下安全帽当扇子插,无聊的看看周边不怎么热络的商家。 “你不进来吗?”乔乔见他没有动作,狐疑的问了句。 “我在这里等你就好。” 什么该死的天气?热得教人抓狂! “可是……里面有冷气耶。”别看这旧旧的建筑,里面还是有冷气设备,虽然不是强冷,但至少会让人感觉舒爽些。 “有冷气?”阎皓一听精神都来了,双眼跟着放大。 “嗯,真的有冷气。”乔乔勾起嘴角,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可爱极了。 “那你不早说!”二话下说的丢下安全帽,阎皓一蹬就要往二楼冲,却被乔乔伸手拉住。“干么?” “先买杯凉的喝嘛,我需要补充水分。”小手扇了扇晒红的小脸,她看起来快虚月兑了。 “喔。” 阎皓见对面有便利商店,便很快的冲到对街买来两罐红茶,然后跟着她走上位于二楼的市场。 旧旧的市场大楼看起来不甚牢靠,楼梯间也不很光亮,阎皓正暗忖着这里能有什么好布贩售,想不到一走入二楼平台,沁凉的冷气迎面而来,入目所及全是琳琅满目的花色布疋。 哇哇哇~~不晓得这算不算别有洞天? 苞着孙乔乔穿梭在不算大的走廊间,坦白说,他有种走入迷宫的错觉——怎么这条路好像才刚走过,可店家的招牌又长得不太一样,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皓子,你来帮我看看这块布好不好看?”她似乎挑到喜欢的布料了,招呼他过去。 浅蓝色的底布缀上优雅的白色小花,看起来很清爽。 “这种东西我又不懂,你自己挑就好了。” “帮人家看一下啦!”她的手又模向另一边的粉红布疋,眼里漾满幻想的色彩。“蓝色搭上粉色会很梦幻喔,挺适合这次向我订整套床罩、床单的少女。” 梦幻? 听起来真不切实际,不过他仍顺从的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倚着布疋,凝视她挑选时的专注神采。 他早忘了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字典里就没有了“梦幻”二字,有的,只是竞争再竞争,为的只是想让那老头多看自己一眼,好为自己和母亲争取多一点疼宠的机会,即使那依旧少得可怜……他深吸口气,扭开罐装饮料,仰头大口饮灌。 “皓子,你再陪我去看看底布好吗?”结好帐的乔乔摇了摇他,将他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嗯。”想都没想的伸手接过她手上略有分量的塑胶袋,他像条摇着尾巴的小狈,再度跟上她的脚步。 望着她和店家杀价时的亢奋模样,阎皓的唇不禁微微勾起。 要说这女人市侩,她偏偏要将他捡回家;可若要说她天真无邪,她又挺会跟店家杀价,杀得店家老板面子;“目笋笋”……若真要他对这女人下个定义,他还真找不出适合的字眼来形容她。 天使……或许只有天使会比较贴切一点吧? 她是第一个不为任何理由就对他好的人,不但给他一个安稳的居住空间,更带给他意想不到的家庭温暖,这是他以往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因为她的出现,全都再真实不过的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他爱上她所给予的一切,包括她的美好,只是…… 他能拥有多久? ***bbs.***bbs.***bbs.*** “噢~~这么热的天气,要是能来碗红豆冰该有多好?”新闻里介绍着最新推出的奇特冰品,江欣如忽然有感而发地讲。 “老婆要吃红豆冰喔?”刚洗完澡才回到客厅的孙存德听见了,手上还拿着毛巾擦拭湿发。“等等我去买。” “我去好了。”阎皓由沙发上一跃而起,扭扭腰身说道。“我顺便带毛毛去走走。”毛毛是孙乔乔前两天捡回来的流浪狗,目前被放置在后阳台。 “带毛毛散步喔?”原本还窝在沙发里吹冷气的孙乔乔,一听到要带毛毛散步,也赶紧跟着起身。“那我也要去!” “我去就好了,你去干么?”阎皓挑起眉尾,双臂环在胸前,一副不打算让她跟的样子。 “带毛毛散步啊!”乔乔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嚷道。 阎皓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她的动作吸引到她胸前,他颧骨微红的撇开脸。“外面热得要命,你还是留在家里吹冷气比较好。” 家里?他愣了下。 难道……他真的把孙家当成自己家了?他不禁暗自苦笑。 “喂,你很奇怪耶,让我跟一下会死喔?”乔乔可不管他有没有看自己胸部,反正她就是要跟。“况且毛毛是我捡回来的,带它散步我也有责任。” “你还好意思说毛毛是你捡回来的?平时都是谁在喂它?”这女人当真会习惯性的捡猫啊狈的回家,搞不好当初他也是被当成阿猫阿狗,才会被她给捡回来。 “老妈啊!” “你还真好意思说欵你。” “我干么不好意思?以前也都是这样啊!” “……你这样的行为,根本是不负责任好吗?” “我哪里不负责任了?我已经带毛毛去兽医那里驱过虫,也打过预防针了,过两天再上网刊登它的照片、帮它找新主人,这样哪里不负责了?” “我不是说这个!你既然亲手捡了它们回来,就该自己喂食比较有诚意……”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来我一句的走出大门,直到大门被关上,孙氏夫妇耳里似乎都还听得到那两个小辈的声音在耳边缭绕。 “这两个还真能斗啊……”江欣如的嘴张成o形,似乎不太能适应女儿和阎皓的互动模式。 “年轻人嘛,没事就爱抬杠几句。”孙存德倒是习惯多了,毕竟他也被刺激了好几回。“这样家里也热闹些,不是吗?” “说得也是!” ***bbs.***bbs.***bbs.*** “奇怪欵,我从没看过像你这么爱跟的女人。”两人都已经走到巷口了,阎皓一张嘴还没停下来,叨念个不停。“只不过去买个冰而已,死爱跟耶你!” “我就爱跟不行喔?人家说四十岁的男人剩一张嘴,你明明就还没四十岁,怎么也只剩一张嘴?”未了还不忘损他两句。 打从他载自己到永乐市场买布开始,她发现自己喜欢跟他独处时的感觉,虽然两个人总是吵吵闹闹的,但她就是喜欢,而带毛毛散步只是藉口罢了。 “……”她的意思就是他像个碎碎念的老人婆址吧? 阎皓闭上嘴,烦躁的拨拨浓发,毫无所觉的拉大步伐,连毛毛都得小跑步跟上,张大嘴伸出舌头轻喘。 乔乔小跑步跟上他,小心的不踩到毛毛,她撒娇似的扯扯他的衣角。“欵!你生气啦?” “没有。”声音闷闷的,看都不看她一眼。 “没有才怪!”她孙乔乔可不是被唬大的,虽然家里的人宠她,但外头的人可不见得宠她,以前在学校里“混”了那么久,多少学会看懂人家的脸色,她才不信他真的没有生气。“让人家损两句会死喔?小气鬼!” 走了两步发现脚步不太拉得开,他懊恼的由她手上抢回自己的衣角,旋身再往前走。“我不是为那个生气。” “那你为什么生气?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好吧,不是为了那件事,不过起因在她身上是错不了;事出必有因,她可受不了他无端对自己生气。 “说咩!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欵,很热耶!你走慢一点行吗?” 也不看看毛毛身上的毛那么多,它一定更热,“哈~~哈~~”喘个不停呢! “我早跟你说过外头很热,你偏要跟,现在热了怪谁?”仿佛触动了他的引信,他的嗓音听来火药味十足。“叫你留在家里吹冷气,你就不听,现在有什么资格喊热?” 孙乔乔一听,火气跟着上来,原本想开口反驳,但却发现他由口袋模出一包薄薄的东西,坚持不转身的将那包东西递给她—— 看见他递来的那包面纸,她的心瞬间融化。 这是他的体贴吗?明明怕她热着,偏偏要以最犀利的口吻责备她,然后又不舍的递面纸给她擦汗? 她的心里漾趄一丝甜意,伸手接下他的体贴。 “皓子。” “干么?走快点啦!” “其实你气的是我自己出门找罪受,对吧?” 阎皓的脚尖稍顿,头也没回的继续往前走,一手不忘扯动手上的狗链。“想太多了你;毛毛,跟好,走丢了可不管!” 落在他三步之后的孙乔乔才不管他的口气多差、火气多大,她弯起眼眉看着他的背影—— 嘿嘿!他的耳朵泄漏了他真实的情绪,害羞得脸都红了呢! 一股说不出口的甜意缠绕在心头,没来由的,她的脸也感到微烫……这绝对不是因为气温太高! 炎炎夏日正是冰店生意最好的抢钱时机,俗话说“热天卖冰呷一冬”,意思是卖一个夏季的冰品,收入足够维持一年的家计,因此两人到达冰店外头,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当然,除了江欣如的红豆冰,他们还买了各种口味的冰品,算算家中成员正好一人一碗,不致发生有人向隅的“惨剧”。 “毛毛,走快点,等等冰要是融化了,就只剩糖水了。”拉扯着狗链,阎皓呛明了是喊着狗儿,实则说给身后老是慢半拍的女人听,那景象看来有点可笑。“万一红豆冰变成了红豆汤,伯母生起气来,不给你饲料吃你就知道!” 毛毛无辜的吠了两声,完全不懂自己怎会扫到台风尾? 人类的世界真难懂,它还是当它的犬类比较安全。 “来喔毛毛,我们用跑的,看谁比较先到家!”乔乔一时玩心大起,依样画葫芦的学阎皓“隔狗喊话”。“输的人是毛毛二号!” “啊?”阎皓愣了下,很快明白自己被她戏耍了,赶紧拉着毛毛拨开脚步,“喂!不公平,你怎么可以偷跑?!” “呵呵~~” 燥热烦闷、没有风的夏夜,催化着某种不知名的情愫,悄悄的在追逐中的男女心田里化开…… 第三章 无聊的翻看置物箱里的工具,阎皓水电工的工作其实不很忙碌,除非有工作上门,或者老板接了建设公司的案子,不然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加上他不是个爱跟同事哈啦打屁的人,所以干脆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 “阎皓!『护草小姐』外找!”正当他找到一个像螺丝帽却又不是的小东西,拿起来想研究看看到底是什么时,谁知耳里便听到学徒唯恐天下人不知的超大声吼叫,他不禁翻了翻白眼。 最近这孙乔乔不晓得是不是没接到case还是闲得发慌,有事没事就晃到他店里来找他,为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至店里的同事、学徒动不动就调侃他,也私下给乔乔取了个绰号,就叫“护草小姐”。 “乔乔,找我什么事?”随手将刚找到的小东西丢回置物箱里,他稍显无力的走回店面,劈头就是一句。 “你不要我每次来都讲一样的发语词嘛,就不能有创意一点吗?人家都听腻了。”孙乔乔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额。 怎么才从家里走到巷口的水电行就满身汗了呢?夏天,真是令人生厌的季节! “小姐,我在工作耶!而且我又不知道你会突然跑过来,你的要求未免太多了吧?”谁教她要选择每天关在家里,除了家人就只面对那台没生命的缝纫机呢?唉~~完全不懂平民百姓的辛苦。 孙乔乔的眼眯了起来,声音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你,这是对『救命恩人』该说的话吗?” “……”此话一出,阎皓立刻毫无异议的闭上嘴。 虽然当初他会被乔乔拉回孙家,继而成为她家的“食客”,多少有点被迫的感觉,但他却无法否认他很喜欢住在孙家,那让他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家”——一个温暖且有依靠的地方。 所以乔乔只要提起带他回孙家的那档事,他都会乖乖闭嘴,不管她用什么样的辞汇来形容她对自己的“大恩大德”,即便是“救命恩人”这么夸大,他都能毫无怨尤的无条件接受。 “嗯?”孙乔乔以臂环胸,像个大姊头似的抬高下巴,还用脚尖点了两下地面,摆明了等待他的下文。 “好,对不起,我错了。”无奈的轻叹一口,阎皓只差没举双手投降。 “这还差不多。”得意的扬唇一笑,孙乔乔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她兴冲冲的由背包里拿出一瓶罐装绿茶。“喏,给你。” “你来就为了拿这个给我?”不是吧?外面的太阳这么大,这位小姐不会是头壳坏掉,才专程出门送绿茶给他? “嗯啊。”她正经八百的用力点了下头。 这阵子相处下来,她发现阎皓其实不太喝白开水,都喝有味道的饮料比较多,现在天气这么热,万一他在水电行里又不喝开水,那岂不是要月兑水了?所以她才特地跑到便利商店买绿茶送来给他喝。 睐她一眼,阎皓伸手接下她的心意。 虽然天气很热,但他心头却仍免不了的泛起一股强烈的暖意。 记忆里不曾有任何人会为了这么单纯的理由来找他,有的,是想由他这里捞到些许好处罢了。 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好到他……一颗心都忍不住往她身上飘,好似都快不属于他自己了—— 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挑在此际杀风景的响起,距离电话最近的阎皓想都没想便反射性的接起。“兴旺水电行你好。” “这样啊,那我去帮你看一下好了,麻烦给我地址……”在聆听对方的问题之后,他拿了张便条纸只抄下对方的地址。“好,那我大概半个小时内会到。” “你要出去啊?”等他挂上电话后,一旁的孙乔乔眨着眼好奇问道,眸底的光芒稍嫌过度晶亮。 “嗯。”说不上来为什么,阎皓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干么?” “没干么。”她噘噘嘴,不太喜欢他这种口吻。“问一下犯法吗?” “是没犯法,不过我现在要出门了。”顺手拿起工具包和安全帽,他看了看外头炙烈的太阳,一时不忍心让她顶着大太阳回家,遂主动提议道:“我先载你回家吧。” “蛤~~回去只有我一个人,很无聊耶!”她不禁哀叫了起来。 “伯母呢?”平常伯母都会在家的啊,怎么今天不在吗? “妈跟隔壁的刘大婶去百货公司血拼了,剩我一个人在家咩!”她嘟起可以挂好几斤猪肉的嘴,随即又绽开笑容。“不然这样好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阎皓差点没当场昏倒,果然头皮不会无缘无故发麻!他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决。“我是去工作耶,你以为我是去玩喏?” “啊~~不管不管啦!你带人家去嘛!” 孙乔乔知道自己的坏习惯,总是喜欢捡些没人要的小猫小狈回家,为它们找到好的主人,但打从阎皓出现之后,她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个新毛病——“爱哭搁爱跟路”,没事就爱跟着阎皓的后面跑。 苞他一起出去工作,铁定会比一个人在家有趣许多,所以她打定主意,非得“鲁”到他带自己去不可。 “就说我不是去玩你听不懂喔?”阎皓真想抓头发了。 “我又没有叫你带我去玩,我只是想跟你去工作而已嘛!”这个人怎么这样?她根本没提到任何跟“玩”字谐音的字眼,他竟然硬要栽赃?!“我保证我不会吵你,让我跟好不好?” “不行!说不行就不行!”他没得商量的回应道。 “连救命恩人说的话你都不听了?”乔乔的眉心耸了起来,当然还有句更难听的“忘恩负义”没讲出口。 “……”英雄气短啊~~ 一分钟后,摩托车由水电行前发动上路,车上稳稳乘坐着两个人——出发! ***bbs.***bbs.***bbs.*** “怎么……现在到府修理水电,流行携伴参加的吗?”打电话到水电行求救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他在开门见到阎皓还带个“拖油瓶”时,明显怔愣了下。 “不是啦,我们只是朋友。”孙乔乔不等阎皓出声解释,主动抢下发言权。 “你是他的女朋友?”男子扶了扶镜框,带着些许质询的意味。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担心男子向阎皓的老板告状,乔乔赶忙和他撇清关系。“正好有事碰面,所以顺道跟着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阎皓板着脸不发一语,心里不太舒坦。 般什么鬼?这个人不会问太多了点吗?只不过多带个人而已,就算是带助手也不为过吧?他凭什么问这么多? “这样啊……”男子再次看了眼阎皓,这才点点头让他们入内。“麻烦你帮我看看那个热水器,不管我怎么弄,就是没热水。” 阎皓暗哼了声,不屑的点点头,随他走到后阳台,然后男子将阎皓留在后阳台察看热水器,很快的又转回客厅。 “小姐你好,我叫陈汉生,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男子又扶了扶镜框,挨近她坐了下来。 “你好,你叫我乔乔就可以了。”孙乔乔挤出客气的笑脸,不着痕迹的坐离他远一点。 拜托~~人家跟他又不熟,他坐这么近干么? 妈妈说外面坏男生很多,像她这么好的女生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能跟不认识的“野男人”坐太近。 “很好。”陈汉生满意的笑了。 直接唤名字比较亲切,这是不是表示她对自己也有点意思? “那么乔乔,你有没有男朋友?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吗?” “钦……”直到此时,孙乔乔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陈汉生对自己有意思,突然不知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没办法,虽然以前有男人追过她,而她也都能够大方拒绝,但这家伙是皓子的顾客,万一得罪了他怎么办?会不会连累带她来工作地点的皓子被fire? 吼~~真教人为难! “先生,你的热水器多久没换电池了?”阎皓一脚踩进客厅,就看到陈汉生紧挨着孙乔乔坐着,一股莫名的火气直线上扬,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那个笨女人!笨笨笨笨笨!笨得要死! 叫她别跟就硬要跟,现在好了吧?遇到居心不良的坏家伙跟她搭讪,看她怎么收拾! “啊?”陈汉生原本很专心的对乔乔“放电”,这会儿突然被这么一问,整个人呆愣了下。“嗯……好像从来没换过耶!” “那么你搬来这里多久了?”基于以客为尊的道理,阎皓很有礼貌的没在他面前翻白眼。 “快两年了吧。”陈汉生搔搔发,有种自己摆了个大鸟龙的预感。 “应该是电池没电了,需要我帮你更换吗?” “呃,你有带来当然是最好。” “那么麻烦你跟我来测试一下。” “喔好。” 好不容易客厅被净空了,孙乔乔松了一口气,却也感到些许窃喜。 原来她还是挺有行情的嘛,只不过跟着皓子到人家家里修水电,也会被搭讪,那么……不知道皓子心里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她的脸微微赧红。 伤脑筋,她好像对皓子的感觉变了,不再是初识时那般单纯,仿佛渗入些许男女之间的情意;那他呢?他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她的眉心耸了起来,不敢臆测他对自己的想法,心情瞬间由晴转阴。 “可以了耶!原来只是电池没电。”陈汉生的声音传了过来,人也跟着出现在客厅。 “很高兴解决你的问题,费用总共一百元。”阎皓客套说道,望着陈汉生掏出皮夹抽出钱,一百轻松入袋。“有什么问题再打电话到水电行,我们随时为你服务,再见。” 陈汉生才将皮夹塞进裤子后面的口袋里,头一抬,哪还有人影?那两个人简直像直接从地球上消失一般,不见踪影。 ***bbs.***bbs.***bbs.*** “叩叩叩!”孙乔乔敲了敲阎皓的背,不忘自己做些音效。“皓子,你干么不讲话?” 这家伙从走出陈汉生家就没开过口,感觉有点怪。 “要说什么话?”或许是隔着安全帽的关系,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闷。 “随便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是不要这样静悄悄的,好像在生什么气似的。“你要回店里了吗?” “不然呢?”声音是有了,不过还是超精简,两句话加起来不到十个字。 “你这个人,难道就不知道打一下混、模一下鱼吗?”乔乔禁不住低吼了起来,差点没抡起拳头海k他。 连她这从不曾在公司行号里上过班的人都知道,打混模鱼是多么重要的课题,他竟然好像一点都不知道有这回事似的,还一派天真的回答她“不然呢”?!真要让她为之气结。 “……小姐,你在教我学坏吗?”他的肩头微微颤动,仿佛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不能这么说啦!”他这么讲教她多尴尬啊?她不好意思的赧红丫脸,幸好她坐在后面,他看不到她脸红的样子。“是大多数的人都会这么做,我们只是顺应潮流而已。” “咳~~”阎皓轻咳一声,肩部的抖动弧度明显增大。“我都不知道模鱼还能这么解释的。” “当、当然啊,所以我现在解释给你听咩。”她不由自主的拿起手帕擦拭额头,然后抬头看了眼天际—— 明明太阳没她刚出门时那么炙热,为什么她仍感到汗流浃背、脸颊不断发烫呢? “谢你喔!” 阎皓翻翻白眼,索性将摩托车骑到路边停下。 “那么请问一下乔乔小姐,你准备带我到哪儿去『模鱼』?”他不太正经的调侃道。 在社会上打滚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上班族的“模鱼文化”,只不过这个小傻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万一模鱼时模到了大白鲨可有得受了。 还好水电行不是太正规的上班公司,老板的管理态度也不是那么严谨,偶尔偷懒一下没什么关系,他遂决定“恩准”她的“请求”。 “嗯……我们去九号水门骑脚踏车吧!” 骑脚踏车? 靶觉会消磨掉不少时间哩——抬起手看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离下班不过一个多小时,那就走吧! 至于老板那边……再打电话跟他说一声瞠!一定没问题的。 ***bbs.***bbs.***bbs.*** 午后四点,由于今天不是周休假日,水门边骑脚踏车游玩的人三三两两,倒是有些棒球队在操场上练球,球员们的声音或大或小的在球场中飘送,倒不致显得太过冷清。 租来两辆脚踏车,阎皓和孙乔乔两人像孩子般露出笑意,各自跳上脚踏车、踩下踏板,沿着自行车车道开始前行。 “这么热的天,你还真有闲情逸致。”骑没两分钟,阎皓轻松的语带调侃道。 “每天都关在家里嘛,偶尔出来散散心也不错啊!”乔乔扯开嘴角笑了,让微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她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感到愉快就行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ㄘㄟ~~”阎皓嗤笑一声,用眼角睐了她一眼。“说话跟个小老太婆一样。” “呵呵!”乔乔笑眯了眼,天气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燥热了。“皓子,能聊聊你吗?”她突然有此一问。 阎皓安静了下,踩着踏板的脚稍稍停顿,然后又用力踩去。“我就这个样啊,有什么好聊的。” “当然有得聊。”乔乔显然对他的认定感到不以为然。“你可以聊聊你在孤儿院里的朋友、照顾你的人,还有小时候发生的趣事啊!” 每个人都有过去,不是她想探究什么,而是他的过去她来不及参与,或许可以藉由谈话来了解以前的他,如此而已。 阎皓的眼微微瞠大,他差点忘了相识之初为了闪避她不停询问自己背景一事,所撒的小谎,如今经她一提,他才猛然想起,心虚的用力踩踏板往前骑去。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吧!” “喂~~你真的很小气耶!我有什么事你不知道的?连我家都让你来住了,现在我只是问问都不行吗?”乔乔气恼的使劲追上他,不悦的用自己的脚踏车前轮去碰撞他的后轮。 阎皓闭了闭眼,心里挣扎着。 她恼了,攒起两道秀气的眉,骑到他身边,惊险的放单手猛地拍向他的肩。“皓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说不定……你知道了之后,会把我赶出你家。”原来扯了个小谎真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弥补,不过他并不想自找麻烦,假如她真的要他讲,那他就一次说个清楚明白。 至于他坦白后的去留问题,就全凭她的意思,他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但说真的,他一点都不想离开孙家。截至目前为止,他很满意现在和他们一家人共同生活的关系和感觉,真的不想离开呵~~ “你在说什么鬼话?” 神经喔!哪有那么严重?他未免想太多了吧! “真的。”暗叹一口,他开始后悔自己曾欺骗过她。 “安啦,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若不是双手握着脚踏车的笼头,她还真想拍胸脯保证呢! 阎皓抿唇一笑,全然没将她的保证放进心里。“其实我……不是孤儿。” 孙乔乔猛地拉住煞车,双眼圆瞠的瞪着他……的背影,因为他并没有跟她一样停下来。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她的停顿,持续前进没三秒钟,就主动停下来回头看她。 “很难接受对吧?”这是他预料中的反应,他并不觉得太过惊讶。“很抱歉,我骗了你。” “你既然有家人,为何要说你在孤儿院长大?” 天啊!这好像有点诅咒他父母的意思耶,这家伙不会是没人性的吧?乔乔感到头皮—阵发麻。 “因为我一点都不想提起他们。”他的嘴角微微下垂,脸色变得阴沉。 “……不想提起他们?”乔乔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好快。 她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阎皓,好似自己就要碰触到他心里最深层的区块,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就怕他突然反悔,又什么都放在心里不讲了。 “不像家人的家人,还提他们做什么?”酸涩的睐她一眼,他的眸底写满深深的羡慕。“我不像你这么幸福,有这么爱你的家人,如果这些都能用有价物质来换取,我愿散尽所有来换取。” 散尽所有?! 乔乔吸气再吸气,因为如果没这么做,她可能会因此窒息。 他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流浪人吗?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散尽? 而他的家人又是如何对待他,才让他这般深恶痛绝? 千百个问号在孙乔乔的脑子里乱窜,她却连动都不能动,只能用不敢置信的眼紧锁着阎皓—— 一个她似乎从来不曾认识过的阎皓。 第四章 盎豪人家的情妇,即便后来被大太太认可接入豪门,由情妇晋级为“细姨”,所生的孩子自然而然和母亲一般得不到重视,甚至连佣人的眼光都带着鄙夷。 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孩子,心理上多少会有些自卑感,虽然吃喝拉撒睡及教育都和正室的孩子一样,但“私生子”三个字就像标签一样,紧紧黏在他身上,而心态上当然也不太能平衡。 包糟的是,才跟着母亲住进豪宅不到三年,母亲便染上急性肺炎而撒手人寰,独留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面对满屋子居心不良、等着看好戏的豺狼虎豹。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孙乔乔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像当时才十二岁的阎皓,在当时那种恶劣的环境——物质满分,精神部分却零分、甚至是负分的状态下如何成长? 而她,一出生便被满满的爱包围,或许这辈子都无法体会他当时的困境。 起身下床走出房间,孙乔乔满脑子充塞着阎皓童年时期的难堪,一脚才踩进闃暗的客厅,霍地一抹奇怪的亮光由户外闪进客厅,令她差点没惊叫出声—— 虽然孙家是两层楼的透天厝,但它位于整条巷子的最末端,除了孙存德和孙柏东的车灯会射进家里外,几乎不会有其他不明的亮光闪进屋内。 可今天老爸正好带着老妈到南部老家作客,早就说了今晚不会回家,老哥也恰巧到香港出差,两人的车都不在家,那么那束光线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靠近窗边,小心的倚晋墙,透过没拉上的窗帘向外搜寻,还真让她看到了奇怪且不稳定的小扁点在乔家围墙外闪动…… “你在做什么?” 突地一个重量拍上她的肩,一道低沉的嗓音由她脑后响起,令她控制不住的猛抽口气,全身的神经绷到最高点! “谁?!”她竖起全身的汗毛低咆。 即便她没有放声尖叫,阎皓仍被她旋身时所露出的惊恐神情和极具攻击性的声音吓到。 “是我,皓子,” “天啊,你吓死我了……”抚着胸口急喘,乔乔当真被吓得不轻。 “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好怕的?”他不明所以的看了下窗外,结果什么都没看到,遂顺手将客厅的灯按亮。“三更半夜不睡觉,起来赏月?离中秋还有段时间呢。”他好笑的调侃道。 “喂!这一点都不好笑!”懊恼的拍了下他的肩,她稍显虚软的移动脚步,有丝闪神的踉跄了下。 “嘿,小心点!你连路都不会走了吗?”阎皓眼明手快的伸手扶她,不意出手的瞬间触碰到她胸前的柔软,两人的身躯同时变得僵硬。 “欵!别偷吃豆腐!”红着脸拍开他的大掌,乔乔故作不在意的化解尴尬。 “呿~~我很挑嘴的好吗?就算要吃豆腐也只吃顶级的豆腐,而且都是光明正大的吃,不来偷吃这一套。”阎皓嘘道,心中暗暗感激她的贴心。 乔乔拿白眼瞪他。“喂,意思是你常做这种事就对了?” “哪有?”没想到他刻意轻松却换来她的误解,让他大声喊冤。“这可是小生我生平第一次耶!” 她应该谢恩,谢谢他的不小心才对,因为他可是把珍贵的“第一次”献给了她耶! “懒得跟你争,哼!” 越过他,不让他看清自己发烫的脸,她虚软的窝进柔软的沙发里。 “你没事起来干么?”套句他说的话,三更半夜不睡觉,莫非他才是起床赏月的那个人? “我听见客厅有声音,所以起来看看。”孙伯父出门前有交代,说孙柏东跟他们今晚都不会回来,要他多注意家里的安全,所以他没敢睡得太沉,一听见声音就起床看个究竟。 “喔。”她应了声,表示明白。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不睡觉就算了,还一脸被吓到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走到她身边坐下,他可没打算劳动自己的脚,有得坐就坐呗! 她拍了下额头。“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吼~~都他啦!话题转来转去,害她都差点忘了刚才发现的不明光点。 孙乔乔压低音量说:“刚刚我看到有奇怪的光点在客厅闪动,跑到窗子边看,还真的有人影出现在围墙外,我担心我们家是不是被坏人还是小偷什么的盯上了。” 阎皓的眉心蹙了起来,无声的起身定向窗边看个仔细,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你会不会眼花了?”再次回到她身边落坐,他怀疑是她没瞧清楚。 “我看得很清楚!”她胀红了小脸,极讨厌被质疑的感觉。“我就是怕看走眼才跑到窗户边看咩,真的有啦~~” 瞧她一副他不相信就准备跟他拼命的激动模样,阎皓沉默的思考着。 “皓子,我真的没骗你。”唯恐他不信似的,她再次重申。 “嗯。”他沈吟了声,拍了拍她的肩膀。“该去睡了你,家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嗯?” “那你呢?”他的话令她的安全感直线飙升。 有他在,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一定禽保护她的。 “我也去睡啊!”他挤出一抹古怪的表情,噍着她的眼隐隐闪动不寻常的光亮。“还是你要跟我睡?” “谁、谁要跟你睡?大色鬼!死变态!”她跳了起来,拿起抱枕往他身上丢,赶忙转身冲回房里。 讨厌!讨厌鬼!才想他的存在是自己安全感最大的来源,谁知他才是最可能会欺负她的那个人! “大色鬼?死变态?!谁规定一起睡就一定要『干么』?你才是小、变态女咧!”他好笑的接住抱枕,对着她飞冲的背影小声嘀咕,然后若有所思的转头看向窗外。 懊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bbs.***bbs.***bbs.*** “喂,乔乔,上次你那套拼花床组让那位太太满意极了,她说还要带几个同好来跟你订购手工布饰、女圭女圭什么的,你一个人做得来吗?”陈郁伶嘴里塞满了零嘴,含糊不清的对着坐在床边看杂志的孙乔乔说道。 “郁伶,你这么说岂不好笑?”正好看到杂志上的毯子配色不错,她伸手从桌面拿了一张书签夹上。“人家说要介绍搞不好是客套话,单会不会下来没有人知道,你开店开这么久,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陈郁伶是开精品店的女强人,店里卖的全是些精致的小东西,当然也包括乔乔的手工布饰,是乔乔最重要的铺货据点。 因工作上的接触、交往,陈郁伶是现阶段和乔乔感情最好的手帕交,三不五时不想顾店,她就会把店交给工读生,自己跑到孙家和乔乔闲嗑牙,这也是她今天会出现在孙家的主要原因。 “哎呀!我不是不懂,是人生有梦最美,而且总不能等单下来了才来手忙脚乱咩!我们做事不能这么做的,你说是吧?”陈郁伶认为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吃零嘴,她也不愧是此道的高手,一边说话还能将洋芋片一字一口的往嘴里塞,简直教人叹为观止。 “是,老板娘大人,你说什么都对。”如果一次单太多,横竖她一个人也做不完,那么只好商请顾客排出交货顺序和日期,不然答应人家又开天窗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不过你小心点,可别把洋芋片的屑屑掉在我床上,否则恐怕蚂蚁会把我连夜搬走。” “噗~~”陈郁伶一声喷笑,好在她没忘了以手掩嘴,差点没吓出乔乔一声冷汗。“拜托,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冷的冷笑话。” “这么热的天,哪里冷得起来?”室温三十九度半,热死人都会,还冷咧! “蚂蚁要把你搬走是『乌卡难”啦,不过我看你们家的水电工要把你扛走,可就简单多了。”陈郁伶边笑边以台语幽她一默。 乔乔闻言赧红了脸颊,撇开脸闪避郁伶的眸光。 “你可别乱讲!” “我乱讲吗?”像是存心逗她似的,陈郁伶刻意起身绕到她正面,低头觑她。“我要是乱讲,你脸红个屁?跟猴子一样红。” “陈、郁、伶!”孙乔乔气恼的张大眼瞪她。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而不是满脑子『阎皓、阎皓、阎皓』。”感叹的叹了口气,陈郁伶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敛去笑意。“欵,我老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家的水电工耶!” “他不是我家的水电工,是他的职业是水电工ok?”乔乔猛翻白眼,受不了好友的无厘头。“他去你家修过水电喔?” “喂!我家水电八百年没坏过了,你别诅咒我!”陈郁伶没好气的反驳,一颗脑袋还很用力的想着,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阎皓……“啊!我想到了!” 天啊~~她的耳膜快受不了了,差点没让郁伶吓死。 “这里就我们两个,我一点都不介意你放低音量;况且你见过就见过嘛,那么大声干么?” “因为他的身分够特殊啊!”陈郁伶的神情显得兴奋,把心爱的零食随手放到桌上,连忙挨到乔乔身边,抓住她的手。“他根本不是什么水电工,老天!他可是阎震天的儿子捏!” 阎震天?! 孙乔乔像被雷劈到了似的愣住。 即便她再怎么懒得看新闻,都不可能没听过这台湾十大首富之一,光原电子负责人的名号—— 想不到阎皓竟有如此显赫的背景,她一时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回魂喔!乔乔,你这回可捡到一个宝了,阎震天的儿子……欧卖尬!扁是他老头财产的零头,就够我陈郁伶一辈子享用不尽了。”见乔乔没反应,陈郁伶一头热的喃喃自语,并不忘褒奖她一番。 原来做好事真的会得到好报,以前她还笑乔乔爱捡流浪猫狗,老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谁知第一次捡个人回来,就捡到这么棒的男人,真让人嫉妒啊! “呃……别开玩笑了,阎震天的儿子怎会到处流浪,还落魄到被我捡到?”或许感受到郁伶的兴奋,也或许是被她摇晃自己的举动干扰,总之乔乔还是不得不回神。“你就是小说看太多才会胡思乱想,别幻想了你。” 她一时很难接受阎皓的新身分,直觉想反驳郁伶。 “谁跟你开玩笑?我再正经不过了。”陈郁伶不得不搬出与阎皓见面的经过以取信好友。“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原来陈郁伶曾在客户家里的晚宴上见过阎皓,虽只有一面之缘,但由于阎皓的外型极为帅气抢眼,因此她对阎皓还有记忆,只是现下的阎皓和当晚华服的阎皓有光芒上的差距,她才会一时认不出来,现在她可是完完全全都想起来了。 “不过听说他好像是小老婆生的吼?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最后,陈郁伶支着额补上那么一句。 “少无聊了你,别人家的事研究这么清楚干么?”孙乔乔状似冷静的谴责,其实她的内心已然乱成一团—— 如果阎皓真是阎震天的儿子,那么昨晚出现在客厅里不明的光点……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想像那是不是跟他的真实身分有关! 接下来陈郁伶说了什么,她全然没听进半个字,满脑子想的全是阎皓的真实身分,何时回去和他的家人团聚,以及什么时候会……离开她? “唉唉唉,景气越来越不好喽!”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闲聊是最温馨的时光,孙家也不例外,不过孙存德一开口就感叹,大大降低了温馨指数。“来,打开电视看个新闻吧!” 孙乔乔听话的拿了电视遥控器按下开关,跃入眼帘的是今晚的头条——跳票!扁原电子即将倒闭?! 几个耸动的大宇,教她的心脏狠狠揪缩了下,下意识望向坐在最角落的阎皓。 “不会吧?光原那么大的公司都有跳票危机喔?阎震天在干什么吃的?”孙柏东拿了块芭乐啃了起来,边咬边叨念着。 “会不会只是传闻?你们知道现在的记者都会乱编,搞不好又是假新闻。”江欣如虽不太懂经济、做生意什么的,但她多少知道这么大的一家公司面临倒闭,将会造成许多员工失业,势必让很多人的生活陷入闲境,她不免担忧了越来。 “哪,不是在报了吗?说阎震天已经把棒子交给第二代了,我看是光原的二世子不长进,把公司搞成这样,说不定连阎震天都不知情。” “那现在怎么办?叫老的出来收拾烂摊子?我看难了啦,除非阎震天能找到更优秀的接班人,不然他恐怕得少活个十几二十年。” 一句句犀利的评论出自家人口中,孙乔乔瞬也不瞬的凝着面无表情的阎皓—— 虽然他脸部的线条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眼中却透着无法理解的复杂思绪,孙乔乔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乘坐自由落体那般,直线下坠。 他为什么不加入老爸和老哥的讨论? 如果他和阎震天没有任何关联,理论上他会有他个人的见解,毕竟男人对景气这种东西比女人敏感,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不发一语,神情肃穆得让人很想包个白包给他。 “皓子,虽然你做水电跟电子好像没什么关系,不过我想听听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孙存德和儿子聊上瘾,顺口想将阎皓拖下水,多一点人讨论起来比较有意思,也可以做不同角度的思考。 阎皓突然被点名,明显怔愣了下,半晌后才突兀的开口:“对不起伯父,我胸口有点闷,想出去外面透透气。” “这样啊,那去走走也好。”孙存德并没有太在意他的唐突,再怎么说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么严肃的话题。 “嗯,谢谢伯父。”阎皓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拿了钥匙就要出门,不料衣角却被拉住,他不禁暗自低吟了声。“……别又来了乔乔。” “我也要去。”孙乔乔咬了咬下唇,心下已有八成相信郁伶的话。 因为他是阎震天的儿子,因为他也算是光原电子的第二代,所以他拒绝和父亲讨论自家家族的生意;她的脑子乱成一团,却只想跟苦他,仿佛就怕他—走出这个门就不回来了似的。 “我只是出去吹吹风。”吼!气死!他想一个人静一静,怎么这丫头就这么白目,连这种时候都要跟? “我『正好』也想出去吹吹风。” 扁着嘴,她就是不肯放开他的衣角。 “你……”阎皓还想说些什么,不意却瞥见孙家人似笑非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神情,他深吸口气,硬是压了下来。“那就走吧。” 待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孙柏东大叹一口:“唉~~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江欣如好笑的睐了儿子一眼。 “哪有?你不觉得其实皓子跟老妹挺搭的吗?”一句话让两老互看一眼,心下各有计量,孙柏东却又杀风景的补了一句。“要是能顺利的把老妹推销给皓子,那你们就不用天天烦恼乔乔变成家里滞销的古董了咩~~” ***bbs.***bbs.***bbs.*** 在附近的公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阎皓的脚步不曾稍停,而孙乔乔也像紧紧贴附着他的背后灵似的走个没完,直到她的后脚跟泛疼,额上满布汗珠。 “皓子,我脚好酸喔!”她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至后脚跟,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我们可不可以找个位子坐一下?” 阎皓甫开口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沙哑。“叫你别……” “好好好,叫我别跟我偏爱跟,你念过几百次我都会背了,现在我们可以找位置坐下了吗?”连忙打断他接下来的“诵经时间”,她的脚够酸了,不想连耳膜都受折磨。 无奈的叹了口气,即使阎皓并不想停下来让自己有思考的空间,却仍拒绝不了她的请求,遂指了指距离他们最近,一个小斜坡上的石椅。“哪,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 “嗯!”始终没放开他衣角的小手转而攀上他的臂弯,她感觉他变得僵硬,暗自吐了吐舌。 她才不管阎皓的真实身分是谁,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跟他的身分无关,就算他是路边的乞丐她一样喜欢,不然她不会第一次遇见他,就决定将他带回家“豢养”。 因为他就是他,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 不知道是不是夏夜太闷热的关系,公园里除了他们俩之外,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人,在不必顾虑被撞见会尴尬的心态下,孙乔乔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全倚到他身上。 不晓得他们这样看起来像不像一对情侣喔? 她正满足于两人相依的甜蜜,挨着他吃力的走上斜坡,忽然有两个西装笔挺的青仔檬挡在他们和目标石椅之间。 “少爷。”乔乔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那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便开口讲话了。 阎皓的脚尖顿了下,眼神变得犀利,拉着乔乔旋了个身,打算越过那两个人。“你们认错人了。” “少爷请留步!老爷交代我们一定要将你带回去。”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谁教他们领人薪水做事,老板怎么交代,他们自然得照着做。 双方的对话寥寥数语,却足以让孙乔乔弄懂事情的大概,她艰困的轻问:“你们……是阎震天派来的?” “乔乔?!”阎皓的惊愕显然比乔乔来得严重,他从没想过她竟会猜出自己的真实身分,双眼圆瞠的瞪着她。“你——” “抱歉,我不能没有经过证实就误认你的身分……”她半垂眼睑,直觉希望他能反驳。 阎皓眯了眯眼,感觉心脏就像快缩缸的引擎,运转得很快,却随时都有罢工的可能。 “……你没说错,我,的确是阎震天的私生子。” 第五章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尤其是当事人亲口承认的瞬间。虽然陈郁伶早先一步告知,但她当时的惊讶程度绝对比不上阎皓亲口对她承认时的千分之一。 她像根木头般的杵在原地,看不见眼前那两个大汉,也看不见就站在她身边的阎皓,满脑子充斥着阎皓的那一句——我,的确是阎震天的私生子。 “少爷,跟我们回去吧!”青仔机一号点了下头,再度表明此行的目的,可惜得到的是阎皓的白眼,他连吭都不吭一声。 “请少爷别为难我们。”青仔横二号跟进劝说。 “我不为难你们。”此话一出,他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儿猛地一颤,他闭了闭眼,心头划过一抹不舍。“不过你们也别为难我,回去告诉老爷子,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照我的话转告就是了。”伸手握住乔乔的手,感觉她的手很冰、冒着手汗且微微打颤,他的心跟着揪成一团。“回去吧,我相信老爷子不会为难你们。” 两个大汉互看一眼,再看看阎皓眼里的坚持,最后也只能点个头,闪人。 “来,坐着休息一下。”待两位不远之客定远,阎皓才拉着乔乔顺利走到石椅落坐,这丫头真的吓坏了。“你还好吗?” “不好。” 当然不好!拆穿了他的身分,不就等于拉近两人分离的期限?她完全感觉不到哪里好,而且根本是槽透了! “……渴吗?要不要我去便利商店帮你买饮料?”隐隐猜到她感觉不好的原因,加上他的心情一样恶劣,只因可能分离的日子就像只无形的魔手逐渐逼近……他佯装没察觉她的心思询问道,并当真起身准备前往附近的便利商店。 “不要!”乔乔想都没想就伸手拉他。 她的害怕,从在家听见他说要出门吹吹风那一刻开始,直到现在都不曾消散,深怕他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她什么时候对他用情这么深了?而她竟迟钝得不曾发现,却在这随时会分离的时刻,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教她更加不知所措。 “欵!”才刚起身又没预料到她会突然伸手拉他,阎皓一个脚步没有踩稳,踉跄的跌向石椅上的乔乔。 “啊~~”乔乔被他这么一撞,惊叫了声后,整个身体也重心不稳的滚落石椅下。 阎皓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失控至此,他霍地意识到她滚落的方向正是小斜坡,在直觉想保护她的状态下,他伸臂将乔乔整个人紧紧抱住,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沿斜坡滚落,当然其间还夹杂着孙乔乔高分贝的刺耳尖叫。 所幸那道斜坡不长,小小一段而已,但也足够两人一阵头晕。 阎皓晃了晃脑,第一个跃进他脑海里的念头便是检查孙乔乔有没有受伤,孰料才刚抬头定睛一看——老天!他和她的距离可真近,近到两对眼睛都快成了斗鸡眼了! 乔乔也发现了这个暧昧的姿态。两个人的身体因为滚到斜坡下的关系,紧紧的叠靠在一起,他的脸距离自己的脸不到五公分,她甚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鼻息和他身上的男人味。 老天,这时候是不是该发生些什么才适当? 偶像剧不都常这么演的吗?五公分会很缓慢很缓慢的缩短成三公分、两公分,直至零…… 她的满脑子里塞满了从电视里看来的资讯,心脏眺得乱七八糟,气息也变得极为紊乱,双眸紧张又期待的紧锁着他的俊颜,惊羞的感觉到他的脸真的越贴越近—— “你这边沾到草了。”阎皓蓦然伸手拂去她鬓角的杂草,声音既沙哑又低沉。 “……”所有的浪漫氛围因他突然出声而破坏殆尽,她翻了翻白眼,猛地揪住他的领口。“皓子,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啊?什么感觉?”他暗自痛苦申吟。 他是个健康的年轻男人,这么贴靠着她,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但如今老头已经找上门了,他和她何时要被迫分开都拿不得准,就算他对她心动又如何?为了不让她受到老头的任何迫害,他宁可罔顾自己想更亲近她的,佯装毫无所觉。 “你——” 她真会被他给气死,但喜欢就喜欢了,她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男人,却又这么悲惨的连何时会分离都不知道。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也让自己未来不至于有任何遗憾,她豁出去了——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他问得极为艰涩。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被女人告白,但像她这么直接又纯真的告白模式,却深深打进他心底;也或许是自己对她心动有了加分作用,总之他就是感动得莫名其妙。 “干么?我不能喜欢你喔?”这是什么态度?她可是第一次向男人告白耶!乔乔看了更火大,口气忍不住火爆了起来。“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可不是因为你是阎震天的儿子才喜欢你,我才没那么『攀龙附凤』!”她气呼呼的声明。 “攀龙附凤”是这么用的吗?阎皓不禁哑声失笑。 “那么你喜欢我什么?”凝着她泛红的俏脸,任何顾虑都在此刻被他抛向天际,他只想弄清她的感情,是否跟自己一样来得毫无道理? “喜欢你什么……”她眯起眼,认真地思索了起来。“呣,要说你这个人,帅也不是很帅,刚遇见的时候又邋里邋遢的,简直跟流浪汉没两样;其实若撇开你是阎震天的儿子不说,好像也要钱没钱、要势没势……” “嗯哼。”他挑起眉尾冷哼了声。 他长得还不够帅吗?这丫头的眼睛简直长到粪坑里去了!多少女人倒追他,她都不晓得,差不多可以排到太平洋去了。 而且他没钱吗?她分明是看扁他嘛!堡作这几年下来,他凭着自己的力量赚取懊得的利益,虽不像老头那般富有,但也算小有资产了,恐怕他所累积的财富,她全家人加起来的总财产都没他一个人多。 别人拿他当宝,她拿他当草,她还真是“识货”,哼! “怎么?我这『救命恩人』说的话不对吗?”她的眉心打了个小皱摺。 “……对,你说的都对。”可恶!这女人只有这一百零一招招式可以对付他,偏偏他就拿这招没辙,该、死、啊~~ 人家说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是一开始没把握拒绝的机会,才造成现下如此狼狈的处境,真是可恼又可恨啊! “知道就好。”满意的扬扬嘴角,她不安的扭动了下。 要命!他可真重! 才开心不久,她的眉又懊恼的结成球。“不过虽然你说条件没条件,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人家说爱情没道理,难道就是这样吗?她真的找不出自己喜欢他的确切理由,只是单纯的喜欢和他在一起,如此而已。 “喂,在你眼里,我真有这么差劲喔?”好笑的抵住她的额,他故意将气息喷在她脸上;就这么撑着脖子也挺酸的,低头抵着她的额,至少可以减少撑着脖子的压力。 “我哪有说你差劲?你要真差劲,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傻呼呼跟着他的问题走,孙乔乔这会儿倒忘了他还压在自己身上。“我知道自己偶尔倔脾气,可是不管我怎么鲁你都ok啊!所以你还是对我很好的,对吗?”她天真的露齿一笑。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能对救命恩人不敬是吧?”他的唇扬起优雅的弧度,双眼有神的紧盯着她。 乔乔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奇怪,他看起来很和善,笑得也很真诚,怎么她就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呿~~别没事吓自己,无聊! “你知道就好,现在换你表示了。”表白大典完成,换手! “我要表示什么?”软玉温香在抱可舒服了,虽然姿势有点吊诡,而且还是大剌剌的在随时可能有人闯进来的公园里头,但男人本色嘛,能多抱一分钟就不浪费一秒,他开始装傻。 “当然是……你喜不喜欢我嘛!”乔乔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害羞了起来,比自己告白时还紧张。“喂!照实说喔,我可不接受善意的谎言。” “嗯……这个……” 到底要直接承认自己的心意?抑或是先跟她说明决定跟他在一起,往后的路可能会遇上的麻烦?这让阎皓头痛了起来。 他的犹豫让孙乔乔误以为他不好意思拒绝自己,羞极反怒之下,她火大的使出蛮力推开他,顾不得身躯还僵直发麻的跳了起来,懊恼的拍掉身上的尘土。 “乔乔?” 才一离开她的怀抱,他就开始想念她了,完全不懂她为何突然推开他。 “臭皓子,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啊,干么那样支支吾吾的?”她红了眼眶,原想义正辞严的指责他不勇于面对自己的问题,没想到一开口,自己倒成了软弱的一方。“我又没逼你爱我,你干么……干么……该死!”不听话的水液滑出眼眶,她羞恼的举起手背擦拭。 大笨蛋!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失恋嘛!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失恋,也没有人规定失恋一定要哭啊!懊死的眼泪,stop! 天杀的!她误会了! 阎皓微愣了下,连忙起身解释。“不,你……” “不用解释了,你也不必编好听话来搪塞我。”脸上挂着泪着实没什么气势,但她很努力装出很坚强的样子——抬高下颚用鼻子瞪他。“要吹风、散心随你,我要回家了!” 委屈是一定的咩,虽然说时代不同了,但她就是觉得感情的事还是由男人开口比较浪漫;谁知道他不仅不浪漫,还大大的伤了她女人的自尊,她要是还留在这里陪他,那她就是宇宙无敌大笨蛋! “乔乔!”阎皓一见她真的转身,情急之下换他伸手拉她。 吼~~哪个女人敢对他摆脸色?全世界的女人除了大妈,就数她孙乔乔最大胆! 大妈他可以不甩,再怎么说那女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乔乔他可舍不得,他只想好好的疼她、爱她。 这辈子他再也遇不到像乔乔这般真心待他的女人。她可以不计较他的身分背景,甚至不嫌弃当时像个邋遢流浪汉的自己,这是除了已逝的母亲之外,第一个能给他温暖感受的女人,就算她把他当成阿猫阿佝,他都愿意倾尽—生的爱恋回报。 “啊~~”乔乔被他这一拉,一头撞进他怀里,她恼火的抬头抗议。“我都说了要回家,你干么还拉……唔!” 月蚀了吗?星星怎么也不亮了? 全世界的光亮似乎都在这瞬间消失了,她唯一感受到的是贴附在她唇上,那抹带有强烈男人味的柔软…… 欧卖尬!这男人以为他在做什么? 在他刚拒绝她之后,居然吻了她?! 孙乔乔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抡起拳不断的挝打他,连脚也没得闲,踩啊踹的样样都来,直到那小猫般的力量在他身上发挥作用,他吃疼后狐疑的放开她。 “我跟你有仇吗?”犯得着连吃女乃的力气都拿出来扁他吗?即便那点力道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刚才结下的。”她气喘吁吁的红着脸瞪他,眼眶不争气的再次泛红。 “你为什么生气?”他真不懂女人复杂的心态,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怎么这会儿又恨他了?不懂啊! “我不应该生气吗?” “阿贺”!这个死白目还敢问?孙老师有在教,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你不喜欢我就不应该吻我,这是不道德的行为,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性骚扰?喔~~原来女人对亲密的举动是有分等级的,对于喜欢的人,再放肆都觉得那是爱情的表现,若对方成了讨厌鬼,连触碰一下都变成性骚扰?! 脚下踢着小石子,他以臂环胸眯眼问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不喜欢你了?”这下误会大了,不赶紧澄清怎么行?事关他一辈子的幸福,他绝不轻易放开她。 “我……”糟!被抓到小辫子了,她还真没听他亲口说出“不喜欢”三个字呢!“我、我又不是傻蛋,从你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了。” “我又什么态度了?” 见鬼了!这未免拗得太硬了吧? “喜欢要大声说出来啊,就像我那样勇敢表白。”说着她又委屈了,鼻尖一酸,她咬咬下唇这自己振作。“哪像你支支吾吾的,就算不喜欢也要大声说出来。” “是吗?”背着月光的角度让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双灿亮的眼眸却教人无法忽视。“ok,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不喜欢你。” 噢~~世上再没比这句话更教人心痛的字句了! 孙乔乔咬唇再咬唇,拼了命不让自己再软弱哭泣。 “别再咬了。”浅叹一口,他伸手攫住她的下颚,不让她再自残。看她这般自虐,他的心像被啃咬般疼痛!“我是不喜欢你,但那并不表示我不爱你。” 爱就爱了,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困难,老头子刻意刁难也好,天塌下来了也罢,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会帮她顶着,当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支柱。 “什么?”她傻呼呼的瞠大双眼盯着他。 什么跟什么?她的耳朵坏掉了吗?还是他的声带有问题?整个世界怎么仿佛在刹那间被彻底颠覆?她都快消化不良了啦~~ “小骗子,你明明听到了。”男人说这些情啊爱的总觉得别扭,他微赧的红了颧骨,还好月光不甚明亮,她理当不至看出他的窘态才是。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她分不清自己该揍他还是该拥抱他?这个可恶的男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问里,让她情绪起伏落差忒大、天差地别,这男人……是祸害啊! “不是不说,是我在考虑该不该坦承对你的感情。”浅叹一口,他伸手拥她入怀;看着她那双可爱的大眼睛,他只会想对她“乱来”,还是搂着她“眼不见为净”比较好。“你也看到了,老头子派人出来找找,就夫示他真的急了——” “等等,他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要找你?”奇哉怪哉,从过上她到现在,少说也两、三个月了,那阎震天是真的老了还是怎的,行动力这么差? “因为他正室生的儿子不争气,只会仗着老头的财势在外面到处摆阔、玩女人,等到现在公司出问题了,才想到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 一般狗血剧好像都是这么演的,不过却真实的发生在他的世界里,他也觉得很无奈。 “你是说……阎震天……呃,你老爸要你回去力挽狂澜,把出问题的公司再救回来?”她挣开他按压着自己脑袋的大掌,抬头看他——要死了!差点被他闷死! 他扬扬嘴角,露出赞许的浅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拜托!他以为你是阿拉丁神灯里头的灯神喔?”离家前新闻才在报导耶,现在整个光原电子人心惶惶,他回去要干么?帮忙收尸吗?呿!…“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耶,你回去能干么?” “女人,别怀疑你男人的能力。”将她被风吹乱的发塞到她耳后,他就爱看她这副生气勃勃的模样,比哭泣时让他心疼好上千万倍。 孙乔乔的脸瞬间爆红,可惜她不像阎皓那么幸运的站在背光的位置,她的羞意在月光柔美光线的照拂下一览无遗。“谁……你才不是我的男人。” 阎皓但笑不语,低下头吮住她噘高的倔强红唇。 噢~~天知道他多么想这么做!这甜美的滋味是任何顶级的料理都无法比拟、取代的,教人一尝就会上瘾。 孙乔乔双腿一阵发软。 这就是“传说中”的亲吻吗?好像会抽光人身上所有的体力,感觉……好可怕,却有种飞蛾扑火的快感呵! 她眷恋的伸手攀住他的颈项,期待他更深入…… 仿佛天雷勾动地火一般,四片唇办像磁石般相互吸引,吻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直到两人的肺部都因缺氧而疼痛叫嚣,他们才不舍的放开彼此。 “老天,你想害死我吗?”她急喘着,用力的大口大口呼吸。 “彼此彼此。”他的气息同样不稳,两人互看一眼,忍不住相视大笑。 “天啊~~太疯狂了!这里可是公众场所耶!” 她原以为至少会在灯光美气氛佳的地方,献出自己的第一个吻,没想到会是在昏黄的公园灯台下,蚊子还特多的地方。 实在太曝笑了! “我这个人很矜持的,要不是你勾引我,我才不会这么疯狂。”懊恼的低吟了声,阎皓也觉得似乎太随便了点。 “谁勾引你啦?黑白共!”她不依且害羞的踩他一脚。 “你啊,不然这公园里还有谁?鬼喔?”他吃痛的装出一副狰狞脸,猛地朝她一吼。“吼~~” “啊!别吓我啦!”她尖嚷,害怕的躲进他怀里。 “噗~~”阎皓忍不住直发笑,笑她的胆小。“欵,有人被鬼吓还躲在鬼怀里的吗?你还真绝!” “还不都是你这个讨厌鬼,就只会欺负我!” 气气气气气!得了便宜还敢卖乖! “我要是不欺负你,只怕你要躲在棉被里哭倒万里长城了。”与性骚扰同理,欺负抑或是恩爱,全都是感情作祟呵! “还胡说!人家不理你了!”她羞得直跺脚。 “真的?你真舍得不理我吗?”刚才不晓得是谁哭得唏哩哗啦的,现在讲话变这么大声了?哇!女人。 “你没听过一句经典名言吗?”顽皮的俏颜在月光下益发亮丽,她的心头填满了甜甜的幸福。“下一个男人会更好。” 听听,这还像句人话吗?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小姐,我们才刚要开始,你就已经开始肖想下一个男人了?” “这叫做『有备无患』。”她娇笑着跑开,捋了虎须之后赶忙落跑。 “有备无患?我还永备电池咧!”啊贺,这个欺骗他感情的女骗子,看他怎么修理她!“有胆就别跑!” “来啊来啊,有本事来追我啊!” 闷热的夏夜,冷清无人的公园,和一双追逐浓情密意的新手爱侣,真是……有点怪又不会太古怪的组合呵~~ 第六章 “好小子!翅膀长硬了是不?竟然敢说他不回来?” 想当然耳,接获回报的阎震天,结结实实的发了顿脾气,气得连手上的龙头拐杖都差点拿不稳。 “我就说他没那个种回来,你就偏要派人去碰这种钉子回来,怪谁啊?”阎奎斜躺在沙发上,手指不断按压着掌间的电动玩具。“我说,人老就要服老,别到了这年纪才来丢脸。” “阎奎!”阎震天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同他讲这样的话,都怪他平日太宠这孩子了。“要不是你闯出祸来,我有必要派人去找你弟弟回来吗?!” “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他是我弟喔。” 阎奎总算抬头看了阎震天一眼,不过仅只一眼,他的注意力又回到电动玩具上面。 “那短命的女人和那个家伙都是你带回来的,硬是要将他们塞进我们家,天晓得那家伙到底是不是你的种?搞不好根本是个杂种!” “阎奎!”阎震天晕眩了下。“这种事我会拿来胡说吗?我说阎皓是你弟就是你弟,你别在那边给我乱放话!” 以往在他面前文质彬彬,虽然吊儿郎当却还算听话的那个长子怎么不见了?打从公司跳票事件开始,他就态度丕变,连他这个老头子都不敢相信他的转变。 “哼!我就知道你只疼那个小杂碎!” 让阎震天这么一吼,阎奎的脾气也来了,他丢下手中的游戏机,高大的身躯颇具威胁的站到老人面前。 “既然你那么疼他、信任他,他又那么有本事,他怎么不回来帮你拯救公司的危机?我看他根本只剩一张嘴,光是会说好听话,专哄你这个只疼野种、不疼亲生儿子的老头罢了!” “你……”阎震天气得浑身发抖,心口一阵紧窒。“我不疼你,会把整个公司都交给你?!” “不用说得那么好听,那是你欠我跟我妈的。”阎奎耸耸肩,对得到公司大权一事颇不以为然。“要不是去年你在我妈要死之前给了承诺,我看『光原』不毁在我手上,也迟早毁在阎皓那杂碎手上,那是你欠我们母子的!” “你你你……”阎震天伸出满布皱纹的手,颤抖的指着他。 “什么你啊我的,反正『光原』我玩腻了,现在我还给你总行了吧?” 反正他也a了不少进口袋,够他享乐的了。 就在他得意之际,手机响了起来,他开心的接听。“亲爱的,想我啊?好,我现在就马上过去陪你,啵~~” “公司现在搞得一团乱,你还想去花天酒地?”阎震天抚着胸口,差点没让他给气死。 “唯一疼我的妈已经死了,谁能管得了我?”阎奎轻蔑的冷哼,拍拍拉开大门,临走之际回头怜悯的瞧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刀两断,你不用来找我,不然我会跟阎皓一样送给你钉子碰!至于你的『光原』……就交给你的孝顺杂种解决去,哈哈哈~~” 颓丧的跌坐进沙发里,阎震天茫然的看着屋里华丽的装潢——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难道这就是老天爷对他当年用情不专的惩罚? ***bbs.***bbs.***bbs.*** 像约好了似的,两人都没在孙家人面前提起阎皓真实的身分。孙乔乔没有,阎皓更不可能,所以阎皓还是原来的阎皓,只不过他开始跟孙家长女乔乔谈起恋爱来了。 这事说来奇妙,也没刻意让孙家人知道两人的恋情,但他们就是吊诡的全都知道了,还一有机会便尽情调侃,让两个脸皮都不厚的年轻人颇为尴尬。 不过尴尬归尴尬,感情还是持续加温,不管大小事都会和对方分享,而这两天让他们最头大的事,就是为毛毛挑选最适合它的饲主。 “皓子,你看这个妹妹怎样?我觉得她好像满有爱心的,应该会好好照顾毛毛吧?”点选电子邮件,孙乔乔指着电脑萤幕说道。 为了方便筛选适合的领养人选,所以她开放自己的电子信箱,让想领养毛毛的爱心人士留下个人资料及连络方式,这样找起来比较方便。 “她才十二岁,你是要她养毛毛,还是她妈妈养毛毛?”阎皓坐在她身边翻看商业杂志,现在的他很注意光原电子的情势,也有了得负责收拾那个烂摊子的心理准备,所以必须多方了解目前的实际情况。 目前光原电子的大权又转回到老头子手上,但老头的气势好似不复当年,在面对银行时遇到不少瓶颈,股价也不断下跌,要是再这样下去,光原电子倒闭似乎已是迟早的事…… “对吼!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拍了下自己的额,她再打开另一封邮件。“那这个呢?这个有附上照片的老先生看起来也很和善。” “不好,这老先生看起来年纪真的太老了,不是我诅咒他,能再活多久都说不得准,毛毛哪有办法给他送终?”阎皓睐了萤幕一眼,陡地有个念头闪过脑海。“而且听说有的老伯伯会吃狗肉,你舍得把毛毛送入虎口吗?” “吓!不是吧?!”她一听简直吓坏了,赶忙将那封信件砍掉。“我绝不能让毛毛冒着生命危险离开我。” 阎皓闷闷地笑了。 他就爱她的善良和天真,当初不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半推半就的跟着她来到孙家?原来早在相遇的瞬间,他已然对她动心呵~~ “这个小姐呢?应该不错吧?”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你要她养毛毛,还是要毛毛养她?” “……那……这位先生?” 两人研究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合适的人选——一个五十多岁的孤单婆婆,很渴望能有条狗来陪她。 但那位婆婆住的地方在花莲,而且有点偏远,加上她的腿不是很方便,所以两人研究过后,决定亲自将毛毛送去,顺便看看毛毛未来生长的环境。 ***bbs.***bbs.***bbs.*** “开我的车去吧,我叫柏东载我去上班就可以了。”在得知两个小辈的善心后,孙存德马上决定让出爱车供他们使用。“皓子,你的驾驶技术没问题吧?” “孙伯伯放心。”阎皓笑道。 “哇!那你们不就有一整天单独相处的机会了?”孙柏东吐出嘴里的葡萄皮,怪叫起来。“油~~好浪漫喔~~” 孙柏文慢条斯理的剥着葡萄皮,无趣的睐了老哥一眼,仿佛以眼神说了句:白痴! “吼!你别闹啦哥!什么单独相处?还有毛毛跟我们一起啊!真是的。”受不了的大翻白眼,乔乔突然觉得大哥好幼稚。 “去的时候有毛毛,回来就剩……毛手毛脚啦!”系伯东没敢声张的小声嘀咕。 “难得去一趟花莲,皓子工作不急的话,就在那里多留两天,陪乔乔到花莲四处玩玩逛逛。”江欣如对阎皓可是十足十的放心,也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心态,一点都不反对他们俩独处。 她从不指望女儿要嫁人多富贵的人家,只要男方人品好、肯上进,就算是做水电工又何妨?生活过得去即可,不需要大富大贵。 “妈!真的可以吗?”乔乔的眼睛闪闪发亮。 她在一些介绍旅游景点的节目里看过花莲的美,早就想到那边好好的游玩一番,但在始终找不到伴的状态下,她已经闷了好久,没想到这次有这样的好机会,还是跟心爱的人一起去,她不由得雀跃了起来。 “哎呀,小泵娘发春喽~~”孙柏东这句说得更小声。 坐在他身边的孙柏文,皱着眉头看了哥哥一眼。 “当然可以,花莲是个好地方。”似乎感染了女儿的雀跃,孙存德笑眯了眼。“好山好水好人居,我跟你妈也是到那儿度蜜月的。” “不愧是母女,全挑中同一个失身点……”孙柏东耐人寻味的再嘀咕了句,一转头,愕然的发现孙柏文正紧盯着自己瞧。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扮?”大哥是吃错药了吗?怎么都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而且讲得那么小声,有话大声说出来不是很好?还是他喜欢对着空气独白? “没什么没什么,吃葡萄、吃葡萄。”孙柏东额角冒出冷汗,挤笑挤得嘴角快抽筋了,低下头拼了命猛吃葡萄。 “你也真是的,陈年往事还好意思拿出来讲!”江欣如微赧的瞪了老公一眼。 “呵呵~~老妈害羞了。”乔乔倚着孙存德撒娇说道。 “去去去,年纪这么大了,哪还有什么好害羞的?”江欣如挥了挥手,脸却越来越烫,老脸皮还当真泛起红潮。 觑着母亲的娇态,孙柏东终于恢复正经的提议道:“爸,我看你该抽出时间再带妈去二度蜜月了。” “就是嘛,虽然是老夫老妻了,还是要偶尔浪漫一下咩!”乔乔跟着附议。 “可是……”虽然好似什么都不用他们操心了,但总还有一堆放不下的事务,江欣如抚着发烫的脸犹豫着。 “爸、妈,我们都这么大了,你们可以放牛吃草了啦!安心去玩吧!”吐出最后一颗葡萄籽,孙柏文像个小大人似的发言。 所有人皆惊讶的转头瞪他,害他莫名其妙的搔搔自己的三分头,逗得全家人笑得开怀;见大伙儿笑得那么开心,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孙柏文也傻傻的跟着笑了。 一抹怅然悄悄的溜进阎皓心里——如果老头子当初能营造出这样的家庭气氛,或许一切历史都会改写也说不定…… 棒天,阎皓开着孙存德的爱车,带着备妥资料的孙乔乔和毛毛一起上路。 由于很少长途远行,孙乔乔完全不适应舟车劳顿,在行经过稍嫌弯曲的苏花公路时,她的脸色就开始泛白,小手不时抚着月复部,一副难受不已的样子。 阎皓见状况不对,赶忙将车停在路边,原意想让她下去透透气,未料她一下车就蹲在水沟边狂吐,只差没连胆汁全给一起吐了出来。 “是我不好,没帮你准备晕车药。”其实他根本没想到她会晕车,毕竟汽车已成为现代人最方便的交通工具。 阎皓似乎不怕吐出来的东西那股让人不舒服的酸味,他体贴的蹲在她身边拍抚她的背。 “吐出来会舒服一点,好多了吗?” “嗯,好多了。”她脸红、眼红、鼻子红,接过他递来的面纸胡乱的擦拭一番,看起来就像才被狠狠躁躏过一样。 旋身看到将前脚勾在车窗上瞧着她的毛毛,她突生一股不舍。 “离祈婆婆家还有多久?” “大概再一个小时左右。”看看手表,已经开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难怪她会这么不舒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下,喝个饮料再上路,回程我再买晕车药让你吃。” “嗯。” 因为带着毛毛,他们随便找了个大公园——花莲人口少,上地大,好像什么建筑都盖得很大,国小大,幼稚园大,连警察局部粉大,公园这种地方自然小不了;毛毛在狭小的车厢里也被关了四个小时,一到空地便开心的跑跑跳跳,玩得好不开心。 瞧她瞬也不瞬的盯着毛毛戏耍的模样,他不用问就知道她不舍极了。“你要是舍不得毛毛,我们就带回去自己养,祈婆婆那边我们只好跟她说抱歉了,好吗?” 不管人或动物,甚至是没有生命的物品,在一起久了总会产生感情,所以常听说有人念旧,即便东西坏了都舍不得丢掉,更遑论是有生命的动物,他完全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乔乔怔了下,半晌后摇了摇头。“不可以,我们答应要把毛毛送给祈婆婆,话说出去就要做到,就算再怎么舍不得,都该让毛毛试着跟祈婆婆生活看看,我以前也都是这样的。” “每送一只就哭一次?”他瞠大双眼瞪她。 他知道她的“恶习”,不然也不会把他这个“大型哺乳动物”给捡回家。 “我哪有哭!”她倔强的反驳。 “有。”他伸出手,指着她的心窝。“找听见你这里在哭。” 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皓子,你知不知道你有的时候很讨人厌!” “不知道,爱我的人永远比讨厌我的人多。”他自负的扬高下颚,然后突然眯了眯眼。“除了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绝对是个怪胎。” “噗~~”她成功的被他逗笑了。“讨厌你的人就是怪胎喔?那我也是怪眙喽?” “你才不是,你爱我都来不及了,哪舍得讨厌我?”牵起她的小手,这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你是我的天使,没有任何人能够跟你相比。” “哈哈,我记得你刚才没吃糖啊,怎么嘴巴这么甜?”而且还是很老掉牙的那一种,不过听起来仍然很悦耳。 他闭了闭眼,睁眼后忍不住瞪她。“小姐,我很认真好吗?” “好好好,你很认真。”笑着回握他的手,甜蜜的幸福感却冲淡不了即将和毛毛分开的别离苦涩。“可能是我太多愁善感了,才养了毛毛多久,就这么放不开它,要是有一天我们两个必须分开,我一定会难过到死掉。” “除非你不要我了,不然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举起她的手,他亲吻她的手背。“遇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契机,坦白说,要是没有遇见你,现在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愤世嫉俗,或许自我放逐,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料,但绝对不会此现在好。 乔乔忽然一脸认真的盯着他瞧,瞧得他头皮有点发麻。 “你干么这样看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头上的太阳很大颗耶,为何他还感到浑身打颤?可千万别见鬼了。 “其实,你是我捡过最『大型』的动物耶!”想想当时还真是冲动啊,不过她一点都不后悔。“人家说有一就有二,要是以后我再捡人类回来,你会不会抓狂?” “会!”他想都不想就给她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 “喂,你这样不会太小气了点吗?我当时可是二话不说就捡你回家捏!”为什么换成别人就不行?他未免太刻薄了吧? “不行就是不行,”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阎皓,你太『严以待人、宽以律己』了!”她气恼的鼓起双腮,生气的想扳开他的手,但他却说什么都不放。“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没爱心的男人!” “爱心有很多种表现,不是非得要将他们捡回家。”他吐了口气,决定给她来个机会教育。“你捡到我,然后我们相爱,如果以后你再捡回一个男人,你认为我会不会担心你去爱上他?” 咦?原来还可以这么推论的喔?她想都没想过耶! “嗯……大概会吧?”她给了个不甚肯定的答案。 “不是大概会,是一定会!”要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会觉得掐死她会来得痛快些。“那换个角度来看好了,倘若你捡回来的是一个女人,你就不怕她爱上我、勾引我,继而诱惑我偷偷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吗?” “那怎么行?你是我的耶!怎么可以背着我乱来?!”吼~~这怎么可以?!乔乔的火气瞬间狂飙。 “那就对了,为了杜绝这种可能,往后你尽可能不要捡有生命的东西回来。”还敢说他小气?现在换成谁小气来着?哼! “嗄?!”人可以不捡,但连小猫小狈都不给捡吗?这会不会太牵连无辜了?“连猫狗都不行吗?” “最好不要。”将她的头搂靠在自己的肩上,虽然天气热得要命,他还是爱死了她依靠着自己,即便热晕了也甘愿。“你捡它们回来,就会对它们产生感情,每送走一只你就伤心一回,这对我来说是太大的折磨。” “折磨我又不是折磨你。”她原想坐正,却又让他搂回原来的姿势,她索性放弃挣扎,反正这样靠着他也不赖。 “你说这不是废话吗?我爱你,所以折磨你就等于折磨我,连这点都还要我说!”真是拿她没办法。 “呵~~”她傻笑,绝不会承认自己也参透这个道理。 恋爱中的人都笨笨的嘛,偶尔装傻一下又何妨?。 ***bbs.***bbs.***bbs.*** “来啦来啦,来喝杯水的啦!”祈婆婆热情的拿出水壶,大剌剌的在他们面前摆上两个茶杯,一一在茶杯里斟上白开水。“外面天气这么热的啦,还麻烦你『绵』走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的啦!” “别忙了婆婆,我们刚才喝过饮料了。”孙乔乔仔细的审视这间典雅的小木屋,虽然没有精致的装潢,但看得出来很用心维持整洁,加上刚下车时看到木屋后方的一大片树林,毛毛在这里应该可以过得很快乐。 “我一个老太婆,靠做手工艺维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你绵,希望你绵别嫌弃的啦!”有着原住民血统的祈婆婆,说起话来有种特别的口音,听起来很有趣。 “不会的婆婆,我绵……我们很高兴能顺道来花莲玩。”差点被祈婆婆的口音牵着走,乔乔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毛毛来!”阎皓拍了拍手,毛毛听话的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习惯性的吐着舌头。“以后婆婆就是你的主人,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祈婆婆上前模了模毛毛柔顺的毛,笑得露出缺了好几颗的牙。 “呜呜~~”仿佛听得懂阎皓对它说的话,毛毛呜呜的哀鸣。 “毛毛……”乔乔放在桌面下的小手紧握成拳,就怕自己忍不住伸手模了毛毛,会忍不住将它带回台北,继而对祈婆婆失信。 看出她的激动,阎皓决定此地不宜久留,“婆婆,毛毛就麻烦你照顾了,我们还有点事要去处理,我们就先离开了,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打电话跟我们连络。” 祈婆婆拉着毛毛的狗链,毛毛也很乖巧的没冲动跟上乔乔,那一高一矮的身影就站在木屋前面目送车子驶离,直到车里的视线再也看不见小木屋…… 第七章 载着乔乔漫无目的的在毫不熟悉的花莲县乱逛,坦白说,两人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玩,即使江欣如已允许他们能留在花莲多玩两天。 这样盲目逛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阎皓跑到一间看起来又暗又旧的书局里,买了份花莲的地图,就着现下的位置开始寻找游乐的景点。 “好刺激喔!好像探险游戏耶。”相较于阎皓,乔乔显得兴奋不已。 “你不必刻意隐藏伤心,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隐藏情绪。”似乎看穿了她的兴奋过于矫情,阎皓不留情面的戳破她的伪装。 低下头,她无心再欣赏车窗外的风景。“……皓子,故意拆穿人家的心事,真的很讨人厌。” 一天哭一次都嫌太多,今天是怎样?她的水难日吗?要她哭几次才满意?真是够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面前,不论你是开心还是伤心,永远都可以大大方方的呈现出来,让我分享你的快乐、分担你的忧伤。”伸手触模她的发,他再次强调。“别再想毛毛了,我想它跟着祈婆婆会过得很好,顶多往后我们有空再来花莲看看它。” “可以吗?真的可以再来看它?”听他这么一说,乔乔的忧伤似乎被冲淡了些,精力重新回到她颓丧的小脸。 哇咧!这丫头只会帮忙流浪动物寻找主人,完全不知道一般的领养都可以要求采视权喔?也罢,她本来就不是有心眼的人,这样也好。 “可以啊,我相信和善的祈婆婆一定会很欢迎我们。”他笑着点点头。 “嗯,我们一起挑选的饲主,一定是最棒的!”忧伤是种奇妙的东西,停留在乔乔身上的时间通常都不久,她很快就恢复出门前的好心情。“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现在喔?把你载去卖掉喽!”见她恢复生气,他的好心情指数也跟着狂飙,稳稳操控着方向盘,开始有了和她开玩笑的心情。 “把我卖掉?怎么,花莲你很熟吗?”刚才还去买地图的人,敢说要把她载去卖掉?!真是说谎不打草稿,扯过头了! “怎么?不是告诉过你,别怀疑你的男人吗?”他用鼻孔冷哼一声,气恼她老是质疑他的能力。 “那跟你是不是我的男人无关好吗?想卖我也得先找到人口贩子才行,我想除非你花莲熟烂了,不然想把我卖掉还真的挺困难的呢!”她实事求是的分析道。 他激赏的扬高嘴角。“不错哦,还能够想出理由来反驳我嘛。” “那当然!”得到爱人的赞许,她的心情飞扬。“对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呀?” “先去安通洗温泉。”因为他们现在来到瑞穗、玉里附近,而现在这时间去看瀑布似乎又嫌太晚,加上她不美丽的心情和疲累的身躯,阎皓遂决定带她去泡泡温泉,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有温泉?”坐了一整天的车,她还真腰酸背痛、头重脚轻,一想到有暖呼呼的温泉可泡,她兴奋得想大叫。 “嗯哼,到了就知道。” ***bbs.***bbs.***bbs.*** 洗温泉说得容易,可当真站在温泉饭店前,两个人倒是有点不知所措。 “欵!我没带泳衣耶,怎么泡大众池?”瞪着饭店前的温泉池介绍,她的脸因害羞而微微泛红。“我看你也没带泳裤,这下有温泉也没得泡了。” “你是猪头吗?没看到这里写每间房间都有温泉吗?”没好气的敲了下她的头,他开始怀疑她要不是眼睛出问题,就是国语没学好。“如果要泡大众池,刚才在沿途的溪床上就有好几家露天汤池了,干么跑到饭店来?真是阿呆耶你!”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今天晚上就住这里喽?”藉着模头的动作闪避他的视线,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嗯,我们先checkin。”拉着她走入饭店,阎皓在柜台前找到服务小姐。“小姐,住房。” “欢迎光临,请问要住标准双人房,还是双人汤屋?”柜台小姐露出可亲的职业笑容,在看到帅哥顾客时分外甜美。 阎皓愣了下。“呃,这里只有双人房吗?”怎么这里没有单人房吗? “是的,我们还有三人房、四人房跟亲子房。”柜台小姐再问:“请问需要住到三人房吗?” “呃……不用,那就双人房好了!”双人房就双人房吧!不然怎么办?“我要两……”才想说要两个房间,不意身后的乔乔拧了下他的腰,令他瞬间挺直背脊。“不好意思,我们要一间标准双人房就可以了。”他笑得好僵,嘴角微微抽搐。 乔乔拧他的意思应该是一个房间没错吧? “好的,一个房间。”小姐要了他的身分证登记过后,若有所思的多看他一眼,然后很快的再展笑颜。“二零一号房,麻烦上二楼右转,谢谢光临。” 阎皓没有多想,他无法再多面对一秒那股莫名的紧绷尴尬,赶忙拉着乔乔步上楼梯,找房间去了。 瘪台小姐亲切的目送他们上了楼梯,还极有礼貌的在他们身后鞠躬,直到确定他们已经上楼之后,她才敛起笑,直起身,转身走向经理室—— ***bbs.***bbs.***bbs.*** “你累坏了,我看你进浴室泡温泉好了,我在外面看电视。”打从踏上楼梯,他就不好意思将视线定在她脸上,一进门就兀自对着空气说道。 他也不懂,自己怎会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毛毛躁躁?面对男女情事他不算生手,理论上对付这种状况应该得心应手,谁知对象一变成了乔乔,他就莫名其妙的紧张得不得了,好像就要被架上断头台似的。 “嗯,好啊!” 她也没敢看他,抓起装着换洗衣物的行李袋就往浴室里冲。 像没骨头似的窝进沙发里,阎皓意兴阑珊的拿起电视遥控器乱转,却怎么都找不到能吸引他注意的节目,索性闭上眼沉思。 她不让他订两间房是什么意思? 想今晚找他“嘿咻”吗? 他是男人无所谓,不过她是女人,应该要懂得保护自己,虽然他和她算两情相悦,不过他总有种占她便宜的错觉…… 老头子大概不会答应他跟她在一起吧?那个固执的老头子,打的全是对自己集团有利的主意。 打从他二十岁开始,老头就不断介绍所谓名媛淑女给他和阎奎认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是对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没兴趣,但阎奎就不同了,那家伙秉持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放过一个的心态,全都是老头子替他收的尾。 要怪就怪老头子太疼阎奎了,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现在想想,似乎也不是太教人惊讶的事。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待手上的电视遥控器掉到地上,他才突然转幄,这才发现乔乔并不在房里。 她到哪里去了?怎么出去前没喊他一声? 焦急的拿起房门钥匙准备出去寻人,在经过浴室门口时,他的脚尖猛然一顿——温泉有松懈神经的效用,她该不会在浴室里睡着了吧? “乔乔?”他敲门,浴室里没有反应,他试着扭动门把,发现门并没有上锁;不管了,先确定她有没有在里面再说,万一她不是睡着而是昏倒就糟了。“乔乔?我要进去了喔!” 小心打开浴室的门,发现里头的蒸气已经散得差不多,她果然安稳的躺在浴白里,脸色比平常更为红润。 “乔乔,醒醒乔乔!”他拍打着她的脸颊,命令自己把眼睛锁在她脸上,没敢乱看她胴体的春光。“快醒醒,水都凉了,再泡下去会感冒的。” “唔……”孙乔乔睡糊涂了,迷茫的睁开眼,睐了他一眼后重新闭上。“我好累,再让我睡一下嘛~~” “不行,要睡到房里睡,水都凉了,你不能睡在这里!”阎皓摇摇头,再度拍打她的脸颊,不让她再昏沈睡去。“快醒醒,你总得起来穿衣服吧!” 穿衣服? 吊诡的音律传进她耳里,她才后知后觉地忆起自己竟在泡温泉的时候睡着,那么现在她……惊恐的瞠大双眼,所有瞌睡虫在看清自己一丝不挂之后全都一哄而散,她连忙抓来毛巾遮掩自己。 “啊~~你怎么不早说啦!” 天!她的体温比早已冷却的温泉还高呢! “我现在不就说了吗?”闭了闭眼,他绅士的背过身去。—你快起来穿衣服,想睡就到房里睡,我出去走走。” 懊死!她那副天真无邪的娇羞模样,足以挑起全世界男人的! 他再不离开房间到外头透透气,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摇身一变,变成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等等,你要去哪里?”像个怕孤单的孩子,她赶忙由浴池里跳了出来,七手八脚的抓起置物架上的大浴巾把自己包覆起来,紧张的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我没要去哪里,只是到外面透透气。”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不可辨。 乔乔的眼转了转,好似弄懂了他的尴尬。她抿抿唇,放大胆的凑上前去,整副身躯贴上他的脊背,小手更是得寸进尺的环住他的腰。 “乔乔?!” 老天爷!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我都示意你开一个房间就好了,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闻嗅着他身上粗犷好闻的男人味,她满足的喟叹一口。 “你……”阎皓猛地一转身,认真审视着她脸上无比羞赧的神情。“你是认真的吗?” 遇到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她也算是苦命女了,乔乔无奈的翻翻白眼。 “你真的很讨人厌耶!版白的人是我,现在求欢的人也是我,好像我才是男人似的。” “不是,你知道我不想你有任何勉强……”他犹豫的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总是为我想。”主动拉着他走出浴室,安置他在床沿坐好,然后自己坐在他身边,风情万种的拨弄自己微湿的发。“既然我都承认自己的感情了,怎么还会感到任何勉强?你真的多想了。” “可是……你不怕老头子会阻挠我们在一起吗?”男人要担心的事往往比女人多很多,他很难不做最坏的打算。 “你是说,你爸爸会阻止我们相爱?”哇噻!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事喔?她不可思议的张大小嘴。 “……我只能说,这不是不可能的事。”老头子是日据时代的思想,谁也抓不准他会有什么举动。 她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那你就乖乖听他的话,不跟我在一起了?” “不!不管他说什么,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他想都没想就做出决定,好似这个答案已在他心里嘶喊许久。“我说过,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永远不要跟你分开。” “如果你爸想办法对付我呢?”喔呵呵呵呵~~真容易被套话的男人,她简直爱死了!“到时候你夹在我们中间,不是很为难?” “不会,我会倾尽所有的力量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他真诚的握紧她的手保证。 她绽开笑颜,放软身躯倒进他怀里。“嗯,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对吼!那他还想那么多干么? 人家说虎毒不食子,顶多他放弃老头财产的继承权,横竖那些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要那么多财产也花不完,那他根本不需要犹豫。 天啊!爱情真的让他变笨了,不过他爱极了这种笨笨的感觉呵! 放纵的吮上她的唇,那柔软的触感和芬芳的甘甜令他着迷,忍不住一再品尝她的甜美。 但不论再怎么尝都感觉不够,于是他顺势让她躺下,热唇不曾稍离她唇间的柔软,双掌开始不安分的爬上她包覆着大浴巾的娇胴—— “唔……”房里充斥着冷气的冰凉,她却感到无比燥热,身体不由自主的扭动,因而露出更大片的春光。 “乔乔……乔乔……” 蓦然,他竟毫无预警的停下所仔的动作,教她不满的出声抗议:“怎么了?你不想要我吗?”她可怜兮兮且委屈地瞅着他。 “不是,是我……还没洗澡。”他该给她最好的、最完整的自己,怎能还浑身汗臭就这般猴急呢?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噗~~”她忍不住喷笑出声,拉下他的脖子主动啃咬他的唇。“没关系,我喜欢你身上的男人味,好喜欢……” 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任何男人抵挡得了爱人这样诱惑般的耳鬓厮磨,阎皓当然也不例外。 他早已高涨的因她的挑逗而更显张狂,所有理智被他抛向天际,再顾不得要不要先洗澡的蠢问题,急躁的压上她的娇胴。 甜蜜的爱语,火热的亲吻,很快就让双方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 清凉的冷气,冷掉的温泉,都无法扑灭热恋中爱侣的情火、欲火……管他什么火,总之,尽情燃烧吧! ***bbs.***bbs.***bbs.*** 一夜春宵,阎皓和孙乔乔这对爱情鸟在中午时分退了房,正准备走出饭店,不料却在饭店大厅遇到意想不到的人——阎奎。 “嘿!瞧我看见谁来着?这可不是我那杂种弟弟!”存心羞辱阎皓,阎奎一开口就极尽刻薄之能事,听得乔乔直皱眉。 “你怎么会在这里?”阎皓寒着脸,所有好心情全因阎奎的出现而消失殆尽。 “不巧,我的女朋友正好是这里的柜台小姐。”阎奎也不罗嗦,直接揭晓谜底。 阎皓恶狠狠的瞪了柜台小姐一眼,知道她是在登记自己的身分证时才知晓他是谁,但以专业的服务人员来说,那位小姐私自透露顾客的资料是不道德的,有朝一日,他势必要讨回这个公道。 “让让,我们要离开了。”没打算同阎奎培养兄弟感情,阎皓拉着乔乔就想走。 “等等,这位可人的小姐是你的女人吗?”带着几分好奇,阎奎硬是伸手挡住他的去路。 “我从来不干涉你任何私事,也请你不要来骚扰我和我的朋友。”阎皓眯起眼,以眼神释出警告之意。 阎奎不以为忤,不怀好意地笑着。“你怎么这样说呢?我绝对是出自一片好意。” “多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懒得再跟他讲话,阎皓拉着乔乔直接绕过他,往饭店大门走去。 “以我对那老不死的了解,他不会同意你跟名不见经传的小姐来往,更别提让她入主阎家,成为阎家的少女乃女乃。”或许是无聊,也或许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阎奎难得蓄意提醒他。 “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天知道那坏家伙在打什么鬼主意,阎皓连头都懒得回。 “哎呀呀~~看看今天的头条是什么?光原电子阎震天,上午在股东大会会场昏厥?”身后阎奎充满嘲讽的声音,成功阻住了阎皓离去的脚步,那玩世不恭的口吻令人作呕。“嘿嘿!这下子可有好戏看喽!” 孙乔乔嫌恶的瞧了阎奎一眼,然后担忧的握紧阎皓的手——就算阎皓从来都不说,她却可以感觉得到他对家庭温暖的渴望,即便他的父亲从来不多关怀他一点、多爱他一点,她仍相信此刻的他正为他父亲的身体而担心。 她不会阻止他去追求亲情的行动,只因为亲情是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情感;不管挡在他们前方的是荆棘也好、铜墙铁壁也罢,一如他想保护她的心,她也会尽全力挺他到底! 第八章 发动车子离开饭店,行进间阎皓开始拨打手机,轻易的在阎震天幕僚那儿得到他目前所住的医院名称;他毫不隐瞒乔乔,自己仍和光原基层联络的事实。 “走吧,我们回台北。”不需要多余的询问,乔乔知道他的心已不在花莲。 原本打算带她到南安部落看瀑布的阎皓,不甚确定的放缓行车速度。“可是我们才要开始玩……” “心都不在了还玩什么玩?”她完全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倘若今天换成是老爸或老妈住了院,相信再吸引她的景点都会变得乏味。“先回台北看你父亲,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到花莲来玩,嗯?” “不了,我们还是留下来玩个几天再回去。”难得的,他竟和她唱反调,不再对她百依百顺。 浅叹一口,她不赞成他玩弄如此幼稚的把戏。“这样能证明什么呢?是证明他没有你不行,还是证明你能跟他一样无情的对待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皓子,你很清楚这不是成熟男人应该有的行为。” “是他……是他不顾公司利益和员工权益,硬将『光原』整个都交给奎,才会变成今天这样,他一点都没接受我的建议!”他的脸痛苦的扭曲。 “那又怎样?”定定的凝着他,当他越是慌乱,她就必须越冷静,不然两人都慌成一团成何体统。“我看到的是你想回去帮他,只是差一个台阶,现在他倒下了、病了,正好是你回去辅助他的最好时机。” “我不知道。”阎皓将车停在路边,双手握紧方向盘,心中激荡不已。“我该是恨他的,但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狠,你那无缘的兄弟比你狠多了。”体谅的拍了拍他的肩,虽然她不曾经历过他所遭遇的一切,但她就是能体会他内心的矛盾,只因将心比心。 “他怎么会倒下?在我心里,他就像个铁人一样,他怎么可能会倒下?!”无措的低头抵住压在方向盘上的手,他的肩控制不住的颤抖。 “没有人不会倒的,世上没有真正的铁人。”孙乔乔贴心的抱住他,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尽的哭吧,哭过了之后就要勇于面对事实,再也不能掉任何一滴眼泪。” 她的声音就像温柔的音律,彻底释放他紧绷的压抑,他放开方向盘,转而抱住她寻求抚慰,在她怀里哭泣得像个无依的孩子。 等他哭累了,情绪平复了,她才放开自己发麻的双臂,催促他驱车北上。 “你认为我应该去看他吗?”当真正踩下油门的那一刻,他不禁又再度犹豫了起来。“我想他不会愿意让我看到他脆弱的样子。” “他既然派人找你,就表示他需要你的力量。”对于感情处理方面,女人比男人柔软多了,心思也较为细腻,分析起来似乎特别有道理。“就算他不想让你看到他脆弱的样于又如何?他需要你的帮助是刻不容缓的,你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坚持?” 阎皓轻易被说服了,很快的将车子驶向苏花公路。 “如果他敢说不接受你,我就不帮他。”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直犯嘀咕。 “你还是会帮他的。”暗叹一口,她不明白,为什么男人总是这么口是心非? “谁说的?我说不帮就是不帮!”他赌气似的咬紧牙关。 “皓子,你爱他。”平静的拆穿他的倔强,她才不会跟未来的公公吃醋呢!“因为你爱他,所以不管他再怎么无理,你最后还是会帮他的。” “……我不会放着你不管。”他瞪着前方的道路,好像路上随时有妖怪会突然冲出来一样。 “我也不容许你对我不闻不问。”她勾起浅笑,即使她心里也感到些许不安,但她绝对会挺他到底。“不管你父亲是多固执的老人,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只要我不放弃,总有一天他会接受我的。” 阎皓不可思议的以眼角瞥她一眼。“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顽固,你到底哪来这种要不得的自信?” 他努力了近二十年,到现在他都还看不见父亲对他的信任,这丫头未免自信过了头? 乔乔但笑不语,轻松的摇下车窗,让风尽情吹拂在她的脸上。 她没说出口的是,或许他爸爸够顽固、够倔强,但她孙乔乔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比顽固、倔强,没真正比过,谁都不知道哪一方比较强! ***bbs.***bbs.***bbs.*** 出乎阎皓的意料,阎震天没有因自己的脆弱被他瞧见而大发雷霆,因为他的身体已孱弱得不容许他再无理取闹,只能病慨佩的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 由于阎皓事先和公司的幕僚有过联系,几个重要干部已经集结在医院的会客室等待。 所谓国不能一日无君,公司自然也不能一日没有大头压阵,还有太多琐碎的事等着处理;如今阎震天倒下,阎奎又闯了祸落跑,而办事能力、谈判手腕都比阎奎强的阎皓主动送上门来,干部们哪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一待阎皓到了医院,才看了眼气虚的阎震天,整个人就被那些个重要干部“架走”,独留孙乔乔形单影只的留在医院陪伴他。 “人都走光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阎震天看都不看她一眼,没好气的用气音问她。 乔乔打开窗户,让病房里的空气流动,不再显得那么死气沉沉。 她回头对阎震天扬起一抹浅笑。“就因为所有的人都走光了,我才更应该留下来陪你。” 生病的人最无肋,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伸出援手都不知道,一个人在病房里又极容易胡思乱想;她当然可以头也不甩地离开,毕竟他曾那般冷淡的对待皓子,但是她没有,她选择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留下来陪伴他。 “不用说得那么动听。”阎震天极没礼貌的泼她一盆冷水。“你跟阎皓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虚弱归虚弱,他可没残障到看不见她是陪同阎皓一起来的。 “我是皓子的女朋友,第一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她挺直背脊,知道属于自己的战争终于展开。 “女朋友?”阎震天嗤笑一声,疲累的瘫进病床里。“谁准你们在一起的?小丫头,你未免天真得过火。” “感情不是任何权势力量可以介入的,我们之所以交往,只因我们两情相悦,就这么简单而已。”上前为阎震天调整最为舒适的姿势,她心情轻松的面对他的无礼。 “丫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不需要你来教训我!”他眯了眯眼,似乎不太满意她过于从容的态度。 以往他介绍给皓跟奎的那些小辈,哪一个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这丫头好个伶牙俐齿,不认同他的话便罢,竟然还敢跟他顶嘴?真是好样的! “不敢。”她笑咪咪的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始动手削苹果。“护士小姐说你血压高,多吃点水果补充维他命c,应该对你的健康有点帮助。” “你削你的,吃不吃由我决定。”他习惯操控一切,即使是吃水果这么简单的事都一样。 “不行,苹果削好了不吃,很快就会氧化变黑。” 不管他愿不愿意,她硬是将削好的苹果片塞进他手里。 “快吃吧,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 阎震天不敢相信她竟敢诅咒他,说他会遭天谴?! 或许是过于震惊,他毫不自觉的拿起苹果片就口,吃将了起来。 乔乔满意的笑了,伸手将他身上的被子拉好。 “咳~~”当阎震天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听命于小女孩,颧骨不禁尴尬的泛起红潮。“既然你跟阎皓到这里来,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知道啊,你是皓子的父亲。”她点点头。 “还有呢?”快说他是台湾的经营霸主啊!他虚荣的想听听这丫头语出崇拜。 “就这样啊!”孰料乔乔又不顺他的意了,一脸无辜的瞅着他瞧。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失望。“你难道不知道我是阎震天?” “我知道。”就在阎震天感到些许雀跃之际,她却又不留情的给他一拳。“不过阎震天有多厉害、多会做生意都与我无关,我来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只因为你是皓子的父亲,如此而已。” 阎震天意兴阑珊的闭上眼,仿佛话不投机半句多,懒得再搭埋她。 乔乔耸耸肩,兀自拿起热水瓶走向茶水间,体贴的换上新鲜的热开水。 当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阎震天这才睁开老眼瞪着天花板,直到双眼酸涩—— ***bbs.***bbs.***bbs.*** 孙乔乔心里很清楚,在光原电子的问题获得解决之前,阎皓可能得消失一阵子,因此当她独自一人回到家时,面对家人的询问,她只得坦承阎皓的真实身分,没意外的让家人惊叹连连。 “我就说嘛!我明明觉得皓子的名字很耳熟,他还不承认,真是不够意思!”孙柏东得知真相之后怪叫了起来。 “这就难怪了,难怪我总觉得皓子的气度不像一般的水电工。”孙存德倒是挺能接受这个讯息,对自己视人的眼光没太偏差而自满不已。“原来他有那样的家世背景,才能训练出他那样不凡的气质。” “太帅了!太酷了!原来皓子哥家这么有钱,早知道就狠狠敲他一笔!”孙柏文想买的东西可多了,名牌球鞋、ndsl、床头音响——老天爷曾把财神爷送到他身边,他却不知道好好巴结,真扼腕啊~~ “你这孩子,怎能这么势利?”没好气的拍了下孙柏文的头,反应较为特别的是一家之“母”江欣如,她抚着脸颊轻叹了声。“唉,怎么跟我想的差这么多?” “妈妈,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唉声叹气呢?” “爱妻俱乐部”会长孙存德一察觉妻子的情绪不对,连忙关心询问。 “其实我挺喜欢皓子这孩子,心想要是他来当我们家女婿不知该有多好!”疲软的坐进沙发里,江欣如抹不去脸上的忧色。“依他对咱们家乔乔的体贴,乔乔嫁给他我是绝对放心,可为什么他偏偏是阎震天的儿子呢?哎~~” 这是什么理论啊?孙柏东听了差点没昏倒。 “妈,人家都怕女儿嫁得不好,依皓子的家世背景,若真能把乔乔嫁过去,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愁眉苦脸?” “你这小孩子懂什么?”瞪了儿子一眼,这家伙还敢出声?连个屁都没放一个,更别说生个孙子给她抱了。“有钱人家的媳妇可不好当,我还听菜市场的太太们说过,阎震天生意做很大是没错,但脾气就有那么点古怪,你说我怎能不担心?,” 脾气古怪?想起阎震天的倔强,乔乔不禁轻笑出声。 阎震天的脾气不只古怪,而且是非常古怪,虽然有点难搞,但却老是被她恼得说不出话来,现在想想还真有趣。 耳里听着家人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她心里想的却是下午和阎震天之间的互动。 她知道阎震天并没有太刻意为难她,不然叫个警卫什么的就能轻易将她轰出医院,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其实,他也只是个孤单的老人呵! ***bbs.***bbs.***bbs.*** soho族不如想像中那么好,没有周休也没有年假,没工作就没收入,不仅没有年终奖金,连最基本的三节奖金也没有,唯一比较搬得上台面的好处,就是比上班族自由那么一滴滴,时间完全可以自己安排。 就因为占了这么点优势,乔乔几乎天天到医院报到,不管阎震天的心情好或不好,她没事就往医院跑。 “你这丫头又跑来做什么?你是不用工作吗?”一看到她兴冲冲的推门而入,阎震天简直要哀号了。 “要啊,所以我把针线都带来了咩!”正好现在手边的订单全是手工女圭女圭,不需要用到缝纫机,她就带着简易的针线和布料来喽! 她笑嘻嘻的把布包挂在病床旁椅子的椅背上,也不待阎震天开口邀请,一大剌剌的坐下。 “你你你……你有工作该死的不回家做,拿来医院做什么?!”阎震天惊恐到结巴,无法理解女孩没事就往医院跑的动机。 “一个人在医院里多无聊,我来陪你你还嫌?”她伸出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摇晃,瞧得他眼都花了。 “咳!这里可不是露天咖啡店,能让你随时想来就来!”阎震天的脸不太自在的抽搐了下,打死不肯承认自己还挺欣喜女孩的贴心。 “也算是喽,我自备咖啡包,不过没你的分。”开心的在包包里找到随手带出来的三合一咖啡,她遗憾的对他摇摇头。“你的身体不允许,等医生说你一切安好可以出院了,有机会我再冲给你喝嘿!” “谁要喝你那廉价的冲泡式咖啡?”阎震天不满的皱起花白的眉。“我家里可是有德国进口的咖啡机,随时都能喝到现泡的香醇咖啡。”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现在连一~~口都不准暍!”乔乔得意地对他咧开嘴笑,大有挑衅的意味。 “你、你这丫头,一点都不讨喜!” 要不是没蓄胡子,他真想吹胡子瞪眼。 “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我只要皓子喜欢我、爱我就够了啊!” “当初我一定没把那小子的眼生好,他才会眼矬的看上你!” “你太客气了,都是你生得好,才会让皓子拥有举世无双的好眼光。” “你你你……真是个不害臊的丫头!” 阎皓好不容易抽了个空往医院跑,这几天他忙得焦头烂额,一回到家看到床,累得倒头就睡,连和乔乔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正想先到医院看过父亲再打电话给她,不意却撞见乔乔在医院里和父亲“和乐”相处的“奇观”。 记忆里,父亲对待任何人皆是一贯命令式的口吻,何时有人胆敢同他抬杠? 懊说乔乔这女人胆大包天,还是初生之犊不畏虎,才敢这么“大逆下道”的同父亲说话? 他不自觉的倚着门框,饶富兴味的欣赏起这两个他最爱的人,逗嘴时的有趣模样。 “害臊一斤值多少钱?我要是害臊,怎么出去跟人接洽订单?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咩!”大言不惭的撂了话,乔乔这个想起眼前的老人比自己还会做生意,而且生意做得忒大,顿时有点困窘。“呃……我好像在关公面前要大刀了吼?” “知道就好。”阎震天用鼻孔冷哼了声,竟也没跟她计较。 “好啦,那……顶多我欠你一杯咖啡嘛!”唉~~输了,举白旗投降! 就在她想由包包里拿出手帕求和之际,霍地发现阎皓的存在。 “皓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惊喜喊道,当场跳了起来,热情的冲过去抱住他。 “刚到一会儿。”如此简单的一个拥抱,竟让他数日来的疲累烟消云散。 他用力的回抱她一下,忽地察觉父亲扫向他的冷眼,这才不舍的放开她,恭敬的走向病床。 “爸。” “嗯。”阎震天适才和乔乔斗嘴时的生气已不复见,脸部线条恢复成一贯的严肃。“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慢慢步入轨道,相信不久之后,所有的困难都将获得解决。” “我的老天爷~~你们两个一定要这么正经八百的说话吗?” 两个男人都严肃得教人抓狂,这似乎是他们之间“正常”的对话方式,但看在孙乔乔眼里,却是极不可思议且难以接受的“变态”。 “乔乔。”阎皓皱起眉,紧绷的声音透着警告。 “不管你们谈的是公事也好,私事也罢,请用比较人性化的态度可以吗?”乔乔才不管什么警告不警告,她只想提醒这两个男人,他们之间是浓得化不开的血亲。“你们是父子,父子之间有必要弄得跟打仗一样吗?自然一点嘛!” “男人讲话,女人不要插嘴。”被儿子看到自己跟个小女娃儿抬杠已经够丢脸了,阎震天认为女娃儿该有点分寸。 “男人跟女人都可以平起平坐了,男人讲话女人为什么不能插嘴?”她的信念是据理力争,有理走遍天下;别人怕他阎震天,她孙乔乔可不怕,反正她又不靠他吃饭。 “乔乔!”阎皓拉了拉她,使眼色示意她别再触怒父亲。 “我说你啊,就像跟我讲话一样不是很好吗?”不想让男友为难,孙乔乔的声音软了下来,却仍忍不住走到床边挪了下阎震天的枕头,让他坐得更舒服一点。“他是你的儿子,很爱很爱你的儿子,为什么你就不能多疼他一点?” “谁、谁说我不疼他来着?”阎震天的老脸有点挂不住,故意撇开脸,不愿拿正眼瞧她。 “疼他就要表现出来啊!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你肚子里装了几斤大便?”发现自己的用词好像太过粗俗,她反省的吐了吐舌头。 “你这丫头,讲话真没气质!”懊恼的指着阎皓,不再严肃的脸却泄漏他完全不在意女孩的粗鲁。“你啊你,眼睛长到去了,怎会看上这么没水准的女人?” “呃……”阎皓愣了下,没想到父亲讲的话会跟乔乔一样粗鲁,至少父亲以往从不曾在他面前提到“”两个字。 “嘿!水准太高会淹死人耶!你不是这么坏心想把我淹死吧?”很好,有进步,至少感觉容易接近多了,乔乔不满意却还可以接受的笑了。 “淹死你算刚好而已。”阎震天浑然不觉自己落入乔乔设下的陷阱,被她这么一撩拨,整个人生气勃勃了起来。 “吼~~人家说最毒妇人心,我看该改成最毒『老人』心才对!”不着痕迹的朝阎皓眨了眨眼,相信再过不久,他和父亲之间的相处方式应该会获得大幅度的改姜口。 “你你你……你说谁老了来着?”阎震天的脸都胀红了。 “谁答腔就是谁喽~~” 阎皓好笑且无奈的摇了摇头,努力适应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父亲—— 虽然这个父亲有点陌生、有点粗鲁,不过……他喜欢! 第九章 接下来近三个月的日子,阎皓可说是被“光原”绑架了。 在他忙得昏天暗地之际,还得抽空到医院跟父亲培养感情,所幸有乔乔充当他们父子间的缓冲剂,两、三个月下来,父子间的感情突飞猛进。 谤据孙乔乔的观察,至少他们俩不再像谈判那样冷硬的交谈,双方也都很努力的适应彼此的改变,而她也开心的发现,笑容延长了在他们脸上停驻的时间,所有步调全朝着更健康、更美好的方向进行。 听说,光原的信用恢复了,业绩更胜以往的向上冲刺;听说,光原的股价开始往上攀升,且颇具黑马之姿,之前灰了心的投资人再次大量买进;听说…… 听说听说,那谁来跟她说,她何时可以再跟皓子出去约会? 焦躁的在阎家大厅走来走去,孙乔乔都快思念成灾了。 “丫头,你月经来了喔?”出院不久的阎震天坐在沙发里看报纸,视线不断受到她来回走动的干扰,他终于不耐的放下报纸。 “你才更年期到了咧!”孙乔乔没好气的赏给阎震天一颗大白眼。 “哈哈~~我的更年期早就过了。”阎震天开心的哈哈大笑。 说来有趣,孙乔乔和阎震天的相处竟演变成吊诡的朋友关系,双方都不介意辈分上的差距,相处起来反而自然且不见隔阂,这是当初她所始料未及的。 她原以为自己得跟他浴血奋战一番呢!想想还真是教人失望啊。 “欵!你什么时候才要把皓子还给我?”她卷起袖子,大有和阎震天谈判的意味。 “什么还不还的?他是我的儿子,本来就是我的。”阎震天挑起眉尾,和她角力了起来。 “不对,他是我的!”乔乔拧起秀眉,有种后侮莫及的感觉。“以前你没好好待他,是我抚慰了他受伤的心,后来我把他借给你,所以你迟早还是得把他还给我。” “哈~~”阎震天无聊的打了个呵欠。“不晓得是谁说过,血缘是切不断的吼?丫头,这个话题我们重复几百次了,换个新鲜的吧!” “呣~~不管啦,把我的皓子还给我啦!”硬的不行,来软的,她开始对他撒起娇来。 “丫头,虽然我没有女儿,不过撒娇这套对我没用。”阎震天咧嘴一笑,决定去补个眠。“我要去床上躺一下,记得,让我睡到自然醒。” “厚!你越来越懒了你!”以前还可以跟她斗很久,现在斗个几句就要去补眠,超级没意思。 “嘿嘿!”他干笑两声,起身走向卧房,临开门之际,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踅回大厅。“不过要是我的孙女儿对我撒娇,我可能会投降喔!” 撂下话,老头子奸笑着再度走回房去。 孙女儿?! 那个老家伙在打什么坏主意?利用完他儿子,现在又想利用她吗? 呿!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 ***bbs.***bbs.***bbs.*** 在双方家长同时推波肋澜之下,孙乔乔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被拱上花轿,出嫁喽! 婚礼当天,阎皓极为顺利的到孙家迎娶他的新娘,当礼车行经建国高架桥下时,两人眼尖的同时发现桥下一抹看似熟悉的身影,佝倭的蜷卧在长椅上睡觉。 “停车!”两人互看一眼,同时大喊着要开礼车的司机靠边停车。 两个人都没看走眼,窝在长椅上睡觉,全身污秽、满身酒味的流浪汉,竟是搞得整个光原电子鸡飞狗跳的元凶——阎皓同父异母的哥哥,阎奎。 任谁都没想到,他竟会在短时间内变成这副狼狈模样。 “起来!你该死的给我起来!”明知大喜之日不宜口出不雅之言,但看哥哥那副惨样,阎皓着实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上前用力的摇晃他。 “臭小子……别吵大爷我睡觉!”昏睡中的阎奎不耐的蠕动了下,恼火的将眼睁开一条缝,在看清那只扰人苍蝇的长相后,猛地由梦中惊醒。“阎皓?!”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阎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哥到哪去了?那个盛气凌人、老是欺负他的怪胎呢?怎会成了眼前这个肮脏污秽、酒气冲天的流浪汉?! “臭小子,你管得着大爷我吗?”恶狠狠的推了他一把,阎奎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穿着白纱的小新娘。 他晃着脑袋想晃掉脑子里的醉意。 “哟~~这是什么阵仗?你这臭小子真的要娶这小家碧玉?难不成你被老头子赶出门了?” “爸很喜欢乔乔,是爸催我们赶快结婚的。”阎皓只想弄清楚他怎会变成这样,不想问题在自己身上打转,言简意赅的简单带过。 “怎么可能?那个固执且食古不化的老头子……”这一切一定是恶梦!他不相信那个老家伙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转变。 “是你虚掷了爸爸对你的疼爱,做出令他这么伤心的事,怎能一味的指责他的不是?”乔乔忍不住出声顶他一句。 “你懂个屁!”阎奎焚红了眼,恼怒的指着她的脸。 阎皓连忙挡在她面前,要大哥直接冲着他来,不准他吓坏了乔乔,这个举动让阎奎发出嘲弄的低笑。 “呵~~你倒是挺护着她的嘛,嗯?” “她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保护她!”阎皓不容质疑且坚定的地瞪着他。 “是吗?是吗?要是当初我有你这样的勇气就好了,哈哈哈哈哈——”阎奎突然像疯了似的狂笑起来,然后在阎皓和乔乔还错愕不已、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备的瞬间,如箭矢般冲向车潮汹涌的车阵—— ***bbs.***bbs.***bbs.*** 完全不必怀疑阎奎冲进车阵之后的惨状,当然是免不了被车撞上一撞,不过不晓得是不是他命大,并没有被撞出生命危险,只是断了一条腿,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没想到一场好好的婚礼,竟会变成在医院里度过……”阎皓抢在第一时间将阎奎送进当时距离最近的医院,在等待阎奎动手术时,他不禁低声对着乔乔道歉:“乔乔,对不起。” “傻瓜,今天结不成就改天结,我这个人不迷信的,只不过劳师动众了点。”或许有人会说这样不吉利、触霉头,但她可不信这一套。 她只相信婚姻需要用心经营,不过对于亲友们就真的有点抱歉了,到时恐怕还得麻烦他们“再来一次”。 “嗯。”阎皓疲惫的揉揉眉心,他实在不懂阎奎怎会做出令人如此错愕的举动。“奎是不是疯了?他怎么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我想,这恐怕跟你那顽固老爸有点关系喔!”她扭曲着眉,隐隐感觉老头子八成跟这件事月兑把不了干系。“你还记得奎出事前说的那句话吗?他说:『要是当初我有你这样的勇气就好了』,或许问题的谜底在……” “在我身上。”身上还穿着隆重大礼服的阎震天接到消息后,火速赶到医院,很快的在等候室里找到小儿子及他那未来的媳妇。“没想到他会把那件事放在心里这么多年,继而蓄意弄垮光原,这一切全是他对我的报复。” 阎皓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自己跟着母亲住进阎家之前,足足大了自己八岁的哥哥曾有段单纯而甜蜜的恋情—— 当年十七岁的阎奎和班上的女同学相恋,两人浓情密意好不快乐,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偷尝禁果,两人却已互许未来。 没想到这段单纯且浓烈的爱恋被阎震天知道了,他立刻命令长子和那女孩分手! 阎奎当然不肯,为了女孩甚至和父亲数次争吵,令夹在中间的母亲好生为难。 当时气焰正盛的阎震天怎堪忍受儿子这般忤逆?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争吵过后,阎震天决定用自己的权势逼迫儿子和女友分开。 他给阎奎两条路走。一条,就是和女友彻底分手,他会设法让女孩全家移民,并让她全家生活无虞,但也从此不准再和阎奎相见;另一条,则是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当天起被赶出家门,就此自生自灭,与阎家毫无关系。 打小在富裕的环境下成长,年方十七的阎奎,生命里除了读书就是读书,根本没有任何求生的技巧和能力,加上母亲不断的苦苦哀求,在承受不了现实的压力和亲情的逼迫下,忍痛做出和女友分手的决定,就此斩断和女友间的爱恋。 人家说初恋是最难割舍的一段爱情,年纪尚轻的阎奎,当然感受不到父亲不让他被情感束缚的苦心,他只知道他的爱恋夭折于父亲之手,硬生生的扼杀他的幸福,以致埋下日后的复仇之心,伺机而动…… “妈妈咪呀!还好我当年不认识你。”听完阎震天说完阎奎的故事,孙乔乔吐了好长一口气,心中很为当年的阎奎抱不平。 “我错了吗?”直至如今,阎震天仍不认为自己何错之有。“我只是不想他耽溺于没有任何利益价值的爱情,我一点都没有错。” “对啦对啦,反正你就是老顽固嘛!”乔乔没好气的损了他一句。 “你——”他答应让阎皓娶她进门,她竟然还敢说他是老顽固?!真是气煞他也! “只要是感情,不论是爱情或亲情,甚至是友情,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乔乔板起脸,以从来没有过的严肃直视阎震天。 “如果你当时不曾插手奎哥的初恋,说不定他们在交往几年之后,彼此觉得不适合就自然分手,或是待恋情成熟后共组家庭,那都是奎哥的人生,不应该由你来操纵。 “你扼杀了他的感情,他用毁了光原来回报你,你们父子俩的恩怨也算扯平了。”说他老顽固还死不承认,活该他被整!“你跟奎哥的事就到此为止,不过现在换你欠我了,看你以后怎么还我?” “我什么时候又欠你来着?”一句话弄得阎震天和阎皓满头雾水,搞不懂她的帐是怎么算的。 “你啊你,因为你的『老番颠』害得奎哥对你施展报复,然后累得我老公像条狗似的,帮你们惹下的恩怨擦,白白浪费我们好多好多约会的时间,你还敢说你没欠我?” 要算是不是?好啊,她就一条一条算个清楚! “还有,今天应该是我的大喜之日耶,结果现在搞到医院来了,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她像连珠炮似的字句不断轰炸阎震天的耳膜,搞得他的头痛死了。“好好好,我欠你就我欠你,你要我怎么还你?” “怎么还我喔……”她的眼滴溜溜地转啊转,等想到再说喽!“先记在墙上,咱们日后慢慢算!” 见老爸脸色发白,阎皓低着头直闷笑。 老爸一定想不到自己年纪一大把了,才遇到乔乔这么个煞星来吃定他,不晓得他心中作何感想?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报喜讯,手术成功,照理说,这个好消息应该能稍稍平抚阎震天的不安,但为什么,他总觉得就要变天了呢? ***bbs.***bbs.***bbs.*** “好媳妇儿,乖媳妇儿,公公我年纪一大把了,你非得要我去丢这老脸不可吗?”阎震天一张老脸像苦瓜,昏黄的老眼闪动着可疑的水光,他开始后悔答应偿还乔乔的“债务”,这、这教他这张老脸要往哪儿摆啊? “欵欵欵,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是你现在最大的债主,我怎么说,你当然就得怎么做喽!”乔乔像个黑道的大姊头,没得商量的抬高下颚摇摇头。 “这……”阎震天求和不成,转而向两个儿子求救。“奎,皓,你们两个好歹替老爸说句好话吧?啊?” “嗯哼。”阎奎冷哼了声,摆明了无能为力。 自从出院之后,在阎皓和孙乔乔夫妻俩的坚持和热情邀约下,阎奎终于硬着头皮搬回阎家,并在公司里全心担任阎皓的助手。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阎家两兄弟联手,如虎添翼,很快便将“光原”再创另一个高峰。 在查出初恋女友嫁得不错之后,阎奎和老头的心结也解开了,但心中难免还是有点怨怼,因此在瞧见父亲现在那副哀怨样,他变态的有丝窃喜,转过身小声嘀咕:“自作孽不可活。” 大儿子给他碰了根钦钉子,阎震天转而向小儿子求救。 “皓,你就替老爸向你老婆说说情吧?” “报告老爸,老婆有交代:『女人办事,男人不得插嘴”,你总不会希望看见儿子我被你的好媳妇儿虐待吧?”阎皓嘴角抽搐着表达歉意。 看到不可一世的老爸吃瘪的糗样,他实在很想笑,但和岳父一样同为“爱妻俱乐部”里的荣誉会员的他,却没胆在老婆发觎的时候阻止,不然他的下场恐怕会比老爸还要惨。 “喂~~说得好像我很会虐待你似的!”乔乔不满的嚷叫起来。“大伯,你说我是这么『鸭霸』的人吗?” “呃……”怎么不出声也会扫到台风尾?阎奎算是怕了她了,他从没遇过比她还伶牙俐齿的女人。“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你是我见过最、最最善良的女人了,怎么会『鸭霸』咧?” 他是很高兴终于有人可以制住那个老顽固啦,但没必要连他们兄弟俩一起被“压落底”吧?简直可以组成“哀怨三人组”了。 唉,老弟,你还真是“好眼光”啊! “我也没这么说啊,我只是要老爸认清现实,该做的还是……照做啦!”哇咧!老哥真是拍马屁一族,这马屁拍得好啊!他得好好的学起来才是。 “是吗?你们两个真的这样想?”乔乔眯着眼,不太相信的轮流盯着两兄弟瞧。 “真的真的,我从来没骗你对吧,弟妹?”大爆冷汗啊! “老婆,我敢发誓,我真的只爱你一个!”这时候说甜言蜜语准没错,一招半式就足够应付难缠的老婆了。 三个小辈你一言来我一句,狠狠的将老头子丢在墙角画圈圈。 呜……老了就不中用了,都没人要帮他向媳妇儿说好话。 人家都快七十岁了耶,怎么好意思去相亲啦~~ 尾声 “老婆,你在忙什么?”全身放松的躺在床上翻滚,阎皓见孙乔乔对着墙角那张按摩椅顾前顾后、模来模去的,他遂好奇问道。 “奇怪耶老公,这按摩椅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晚就不动了?”乔乔今天陪小弟孙柏文去考学测,又热又累一整天,洗好澡正想好好的享受一下,谁知道这按摩椅这么不合作,说罢工就罢工,哇! “按摩椅?”阎皓挑起眉,眸心渗入一抹邪恶。“坏了就坏了,老公帮你按摩就是了。” “你?!你会按摩吗?”乔乔不太相信的回头觎他一眼。 “会!我连水电都会修理了,哪有不会按摩的道理。”朝她招了招手,他的表情像极了嘴馋的猫。 “对吼,差点忘了你会水电。”别看老公现在每天坐镇办公室,以前他还当过水电工呢!“既然你会水电,就来帮我看看这张按摩椅是哪里出了问题,说不定让你检查过之后就能用了。” 她还记得他的手艺不赖呢!这张按摩椅说不定有救了。 “呃……”头上飞过乌鸦两、三只,他有种自掘坟墓的错觉。“说不定是哪个零件坏了,我这一动手,搞不好要好几个小时,还是到床上来,老公帮你按摩比较快。” “是吗?”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但她怎么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预感? 不舍的再看了按摩椅一眼,孙乔乔终于放弃的走回床边。 “好吧,就试试你的按摩功力,是不是像修水电一样那么行喽!” “保证包君满意的啦!”他大言不惭的开出支票,揉搓着双掌,向她已然在床上趴好的玲珑身躯逼近。 “对,就是那边!酸得要命。”第一节,首攻肩颈,才按压下去她便发出舒服的低语。“你可以再用力点没关系。” 用力点?没问题,他已经蓄势待发了! “唔……那里也好酸……噢~~”第二节,女人最容易酸麻的部位,腰,不意外的再度引发她的轻叹。“老公,你真棒。” 棒?当然!叫我第一名! “呜……痛、痛痛痛痛痛痛!”第三节,就是一般循环较差的腿部,果不其然,她的腿扭来扭去,极欲闪避他的按压。“轻一点啦!” 没问题,轻重缓急样样来,他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渐渐的,她放松全身的神经,浑身发软的趴在床上,只能佣懒的发出哼哼哈哈的浅吟。 差不多了吧? 啊炳!他的夜晚才正要开始呢! 当她后知后觉的察觉他的企图,却已经无力阻止,于是夜晚的房里蒙满粉色暧昧的氛围,细碎的低吟更添媚彩,让整个房间瞬间浪漫了起来—— “老公,你技术真好。”一番云雨过后,她无限娇羞且软弱无力的趴俯在他的胸口低喘。 “那当然!”用过的都说好——不过他没笨到挑在这时候,说最后几个字破坏气氛。 “你是全世界最棒的水电工,专属我一人的水电工。”包修水电还包按摩,一级棒的捏!她在陷入睡眠之前不忘补上这么一句。 咦?最棒的水电工吗? 他以为她要称赞自己是最棒的“炒饭高手”呢! 无所谓啦,反正他在老婆心里是最棒的,管他是水电工还是什么,拢贺啦! 全书完 搬家辛酸史 子澄 搬家搬家,辣妈又要搬家了! 年初房东太太打了通电话过来,表示要收回辣妈住了一年半的房子。 由于辣妈和房东的契约签到六月,房东太太等于是客气的先行告知,好让辣妈有时间找房子,也就是说,搬家成了不容改变的定局。 为了让各位看倌了解搬家之辛苦,辣妈决定在此公告搬家的辛酸史让各位知晓—— 搬家,首先要做的工作就是找房子。 天啊!年初到距离和房东签约到期的六月底,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就算找到合适的房子,哪有房东愿意等那么久的时间才让你搬进去?于是找房子的时间成了头痛的课题。 再来是搬家公司该怎么找? 上回辣妈搬家时,随便找了家在楼梯间印上电话的搬家公司,对方还来现场崩价,可明明只估一万,最后却给我收四万,妈妈咪啊~~狠狠的敲了我3倍,教辣妈心痛不已,这回可真要好好的找家一定不会讹诈人的才行。 四月底,好不容易在桃园找到合适的新屋,而且离辣舅(辣妈的弟弟)的家粉近,公设环境也不错,重点是离学校也不远;为了免去辣妈平均每两年就搬一次家的辛苦,银牙一咬,买了! ok,房子挑好了,既然是要永久居住,那么就让它一次“痛”个够,为求优良的居住品质,那么就……装潢吧! 四月底把案子交到设计公司,接下来就等施工、交屋,然后就准备搬家了。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其实中间的过程之复杂,绝不是各位看倌所能想像的。 虽说是新屋装潢,但我们也不能太“匪类”,现下还能用的电器还是得搬到新屋去用,所以会影响到装潢的电器得先移走,看是要维修还是拿到新屋安装什么的,第一个动到的就是冷气。 五月初,电器行将冷气拆走,要清洗、灌冷媒才能拿到新屋装设。 辣妈家就两台冷气,—台书房,一台房间,两台一次被拆走,在炎热的五月天里,各位千万不要怀疑,那绝对是最痛苦的折磨! 气温不断升高,家里的气流又不甚流通,加上书房是整个家里最热的地方(因为电脑开整天),辣妈和小表们饱受炎夏的摧残! 辣妈一天冲五次以上的冷水澡,冲完后吹电风扇还可以凉一阵子,可那两个不爱洗澡的小表可惨了。 土拨鼠在幼稚园里还有冷气可以吹,大魔王在学校里跑跑跳跳也不致觉得太热,可一回到家,两人像约好了似的全身月兑得只剩下一条内裤跑来跑去,叫他们穿衣服,却换来他们一句:“很热咩!”堵得辣妈哑口无言。 这么热的天教人烦躁不已,又要桃园、土城两地跑,忙老办转籍和小表们的转学事宜,导致辣妈的稿子呈现严重月兑序现象,累得小铁和辣妈一起抓狂。 撑吧撑吧!等到了新家就有冷气可以享受了,小表们,和妈妈一起加油吧! 可是撑不到一个半月,小表们的皮肤陆续出现状况,毛囊灸、疹子都来,看他们又痒又热的哀声连连,辣妈着实有苦说不出,更别提打包了。 那两个小家伙生鸡蛋没有,别给我放鸡屎就不错了,辣妈可没敢指望他们帮忙,只能在闷热的环境里,哀怨且孤单的一人打包到底。 不巧设计公司装潢又频频拖延时间,原先预计六月底就可以搬成,偏偏硬给它拖列七月十日,当辣妈好不容易浩浩荡荡的带着满车家当到了新屋,天啊!满屋子里还都是瓦楞纸,工人都还在紧急赶工,辣妈站在新屋的角落,差点没当场飙泪! 不过总算还是搬成了,在七月十日那天入住新屋,当天就有冷气可以使用,小表们感动得发出热情的欢呼。 面对满屋子未拆封的纸箱和装满衣物的大垃圾袋,辣妈唯一能感到安慰的是,这回总箅找对了搬家公司,—万五有找,耶~~ 于是乎,在赶稿子的同时,辣妈一边写稿子,一边不忘边东整整西模模,以极慢的速度将东西慢慢归位。 渐渐的,新屋有了家的温馨,一颗浮动的心总算能逐渐安定,相对的,稿子写起来也较为顺利。小表们嫌天天在家无聊,行!全丢到安亲班去,剩下的就只有适应环境而已。 搬家的确是件让人痛苦不堪的苦差事,所幸以后不必再承受搬家之苦,感动! 拉拉杂杂的写了一堆,以上就是辣妈充满血、汗、泪的搬家辛酸史,报告完毕,永远不会再有下一回,耶^^~ 同系列小说阅读: 买个花美男1:狩猎恶男佣 买个花美男2:试用总经理 买个花美男3:捡到水电工 买个花美男4:预约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