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诱迷糊妞》 楔子 “米香、米立、米湖、米高,全部给我起床上班了!”依照往例,清晨七点,米家老妈苗丽花开始吊嗓,站在客厅将嗓门拉到最大,震得每根梁柱都在抖动,声音传至米家的每个角落。 “厚,妈,妳不知道有闹钟这种东西吗?”米香,米家长女,搔着波浪鬈长发,身上穿着性感的红色睡衣,慵懒的出现在房间门口。 “母啊,拜托a啦,妳每天这样叫,连隔壁的狗都让妳给喊醒了。”然后追着他的摩托车后面跑,很恐怖耶!米家长子米立拉着睡裤,冲出房门吼道。 “又七点了吗?天啊!我四点才睡着耶……”米家二子米高惺忪的揉着眼,像抹游魂似地“飘”出房间。 “谁叫你每天都在要睡觉的时候,才要写工作日志,怪谁啊?”米立不客气的赏他一记锅贴,企图将他“巴”醒。 “喂,很痛耶!”委屈的揉揉后脑勺,米高的眼水汪汪,分不清是因没睡饱还是疼,差点没飙出泪来。“你是吃饱了撑着还是怎了?打我出气啊?” “我早餐还没吃呢!就打你出气!”两兄弟像孩子似地追逐起来。 “无聊。”米香冷哼了声,回房换衣服去了。 “够了,再吵把你们全赶出去吃自己!”苗丽花中气一凝,再度发出震天价“吼”。 哪个老妈像她这么命苦,都五十几岁人了,每天还得这么唤孩子们出门上班?真是一群不思长进的兔崽子! “欸?米湖咧?那丫头怎么还没起床?” 米立和米高差点要打了起来,听老妈这么一说,不约而同停止“战斗”,双双将眼扫往小妹米湖的房间。“咦?不会又被炒鱿鱼了吧?” “夭寿喔!一年换三百六十个老板,我看她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苗丽花抓狂了,眼见抓着裙襬就准备往米湖的房里冲,颈后的领子却倏地被人一把揪住。“哪个杀千刀的敢抓住你老娘?!” “我。”沈稳的声音由她背后传来,米立和米高见来人各狠瞪他们一眼,讪讪的模模鼻子回自个儿房间。“妳的老公,米契。” “呃……”这苗丽花谁都不怕,就怕她的亲亲老公米契;别看他平常好说话得很,一旦像现在这样冷静得不像一般寻常人,声音冷得像冰块的时候,切记,千万别捋虎须。“怎了?我粥熬好了,马上可以吃早餐……” “我看米湖这样不是办法。”米契摇摇头,四个孩子里,就米湖这妞儿最让他头痛。诚如老婆所言,一年换三百六十个老板像什么样子?她不想过日子,他还想留面子,传了出去他怎么在商界打混? “哪,该说的、该念的,我们有哪句没提、哪句没说?可那丫头就是死性不改……”见老公扫来一记冷眼,苗丽花连忙改口。“呃,我是说她还是依然故我,我们能拿她怎么办?” 米契沈吟了声,半晌,心下有了打算。“这样吧,约几个青年才俊和她吃吃饭、相相亲,看能不能早点把她嫁了。” 第一章 苞青年才俊吃饭?! 她米湖是迷糊,可并不笨,她还不至于笨到不晓得老爸要她和男人相亲,看能不能早早把她嫁出去,省得家里还要养只米虫。 将嘴里的口香糖吹出一个略带甜味的气球,“啪”地一声,吹爆的口香糖球黏在她的俏脸上,她无所谓的用舌头将黏贴在脸上的口香糖再舌忝回嘴里,继续咀嚼,眼睛则认真的盯着报纸的分类广告。 没错,看分类广告是她最熟悉的工作,她可以很明确的分辨出哪些是陷阱,像什么无经验可、工作轻松、月入十万,还可以预领薪资,全都是骗人的把戏,像她这种找工作的老鸟可不会上这种蠢当。 不过可能时机真的很不好,一些“正常”点的工作都没有征人的迹象,涉及专业领域的工作她又没办法做,即使如此,她还是得快点找个稳定的工作,免得老爸直打她的主意。 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光想就抓狂! 倏地,一则小小的广告吸引了她,上面登载着── 曜龙快递男女不拘大台北地区极快速服务须自备机车欢迎有自信能吃苦耐劳的青年男女加入地址:xx路xx巷xx号电话:xxxxxxxx陆先生 快递喔~~她是有小绵羊啦,三年前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硬拗老爸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基本条件算ok了。 她幻想着自己背着邮件,骑着“小噗噗”在大街小巷里乱跑……好像挺刺激的厚? 呆呆的露出傻笑,她拿起没看完的报纸和喝了一半的可乐,系在腰带的车钥匙叮叮当当的摇晃着──出发应征喽! ***bbs.***bbs.***bbs.*** 每个人看起来都好忙,接电话的接电话,还有人拿着邮件走来走去,虽然办公室不大,人员也没有很多,可在米湖单细胞般的脑子里,只找得出“混乱”两个字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这就是快递业喔?感觉很新鲜也很专业,但这么忙的工作会适合她吗?想起自己的“散仙”,她不由得暗自捏了把冷汗。 不过看来看去,好像就她一个人来应征捏,这么说的话,她还是有机会的吧? “米湖!” “有!”正当她聚精会神的忙于胡思乱想之际,倏地一道咆哮似的男音用力喊着她的名,让她不由自主的由椅子上跳了起来,像被老师点到名般大声喊“有”,只差没连右臂都给举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她中气十足的声音熊熊吓到,个个回头像看妖怪似地盯着她,未几,几声轻笑漾了开来,紧接着是每个人都捧月复大笑。 她窘得搔了搔发,朝喊她的那个高个子走去。“呃,你好,我是米湖。” “听到了,很响亮。”男人面无表情的凝着她,身后一堆人又再度笑翻。 她的心在悲鸣,幽幽的暗叹一口。她完全感觉不出这有哪里好笑,为什么那些人笑得那么夸张? 唉~~出师不利啊! “请问是陆先生吗?”跟在男人身后进了间独立的办公室,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男人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好高大,至少高出她一颗半的头,很难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这样的人戴着安全帽,领着邮件在大街小巷穿梭……想象那略显滑稽的画面,她忍不住掩嘴偷笑。 “妳的资历……相当精采。”望着米湖的履历表微蹙眉心,男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指尖弹点着桌面,一双微瞇的眼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似乎在确认她对工作的态度是否具有稳定性。 没有老板喜欢三天两头换员工,光就带人熟悉工作程序来说,就得耗去不少时间,况且公司会征人绝对是因为人手不足,要是还得花更多的时间带人,万一做没几天又做不下去,对公司而言绝对是极大的负担! 尤其像“曜龙”这种小型的快递公司,更是负担中的负担,因此对于米湖的“丰功伟业”,他不得不慎重考量。 “呃,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谁愿意三天两头换工作?光是重新适应那些新的事务就够累人了,更别提还得认识新的同事,那是累上加累!她无奈的垮下肩,表达心里强烈的无奈。 “可以大略说明一下吗?”睐她一眼,陆曜龙或许察觉到她深沈的无力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竟为她开了个窗口,给她一个替自己辩驳的机会。 “当、当然啊!”米湖没想到这个没什么表情的男人还挺好心,跟他那张肃杀的脸……呃,过分严肃的脸不怎么搭轧。“第一份工作,公司主管要我影印a件一百份,结果有厂商打电话来,我一连接了好几通电话,因为当时办公室很混乱,我也跟着糊涂了,不小心将要影印的文件搞成b件,所以就──” “被辞退了。”陆曜龙完全可以理解,极自然的替她把话接完。“再来。” “唔,第二份工作,我把公司的底标当成合约送到另一家同业的公司……”她越说越小声,小脸都快埋进胸口了。“第三份工作,送企划案的时候,不小心把资料留在计程车上没带下车……” 陆曜龙闭了闭眼,几乎可以想象她之所以换这么多工作的理由了。“妳,跟妳的名字一个模样,迷糊啊!” “这……我也不知道我老爸在想什么。”事实上她的名字已经比米香、米立、米高好听多了,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啦! 扒上她的履历表,他以臂环胸凝着她。“我们这行很辛苦,妳确定妳做得来吗?” “呃,陆先生的意思是……”她录取了吗?喔耶! 她原以为自己的形象已被打了个超级大叉,没想到陆先生还愿意给她机会!回去一定向祖先牌位上香答谢! “如果妳觉得做得来,明天就来上班吧。”现在肯吃苦的人不多了,就像他登的征人启事──男女不拘,他并不会因为米湖是女生就不让她来上班。 “我可以我可以!”米湖忙不迭地点头,彷佛怕他收回成命似的急促,但随即又敛了敛笑意,低头抬眼偷觑着他。“可是……陆先生真的不怕我的迷糊坏事?” “妳会吗?”难得的,他竟浅浅地笑了。 “我会努力做到尽善尽美。”她没敢保证,但她愿意尽心做到最好,米湖面有难色的低喃。 “那就好。”陆曜龙由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出勤卡,龙飞凤舞的在上面填上她的名字。“我们大多接签约客户的件,也就是送件的路径全经过安排,而且送件单上明明白白附有收件人的名字和签条;况且交通工具是妳自己的,怎么掉就只会掉自己车上,就算再怎么迷糊的人,也『应该』能做得很好。” “是、是吗?”这样听起来是让人安心许多了,不过……“呃,我还有个问题……” “嗯。”将出勤卡平贴桌面推到她面前,他的神情一派轻松。“明天妳就拿这张打卡上班。” “呃,好。”听话且小心的将那张出勤卡拿在手中,她的手微微打颤,不敢相信自己这么简单就得到这份工作,这下子她有理由可以跟老爸抗议相亲了! “妳刚才说有什么问题?”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回应,他开口问道。 米湖惊恐的瞠大双眼。“啊,我还没说吗?”她以为她说过了! “……”陆曜龙感觉头上飞过乌鸦两三只,其中一只还月复泻,拉他一头大便。 “呃,不好意思,我的问题是──我不太分得清楚大台北地区的街弄巷道……”换言之,她是路痴啦! “……” ***bbs.***bbs.***bbs.*** “戴好!” 将安全帽往米湖头上一戴,陆曜龙跨上一辆野狼一二五的机车,修长结实的左腿正好杵在米湖面前,她没注意的绊了下,差点没跌个狗吃屎! “妳……妳这女人真是没救了!”一手将她捞了起来,陆曜龙又好气又好笑,不习惯显露表情的好看脸蛋微微扭曲。“走路不会看路吗?” “我、我被你吓到了嘛!”手里拿着刚到手、热腾腾的邮件,背包里还装有怕迷路,昨晚特地跑到附近书店买来的大台北地区地图,她千料万料料不到陆曜龙会跟着她出勤,熊熊搞不清楚状况。 “我又没做什么事,干么被我吓到?”陆曜龙满头雾水,被指责得莫名其妙。 “我以为是独立作业……”她看大家都一个人出勤啊,哪像她还带个“拖油瓶”……呃,老板出门? “我们没有太多人手,原则上都是独立作业。”系好安全帽的带子,他不放心的伸手将她的安全帽也系好,心中不免有丝后悔──这小妞怎么看怎么不『保险』啊! “那你……”你干么跟着我?米湖不好意思将话说完,拿两颗晶灿的眼瞪他。 “我说过我们大多收固定客户的件对吧?”见她忙不迭地点头,他很庆幸至少她将自己的话听进耳里了。“我带妳先到妳将接手的客户那里熟悉环境,沿路妳得记下路径怎么走,往后就不会花太多时间在问路上头。” 他说得含蓄,其实是担心她迷路。 “原来是这样。”她绽开一抹笑,再次感谢老天爷赏她一个好心的老板。“那就麻烦你了。” 以前的老板都很凶又没耐性,没一个像他这样,肯花时间“栽培”她,为了感谢他的“大恩大德”,米湖决定以身相许……呃,错了,是泉涌以报,卖力工作以表她心中如滔滔江水般的感动。 她的笑像支箭,毫无预警地射向陆曜龙,他感觉喉头一紧,双眉顿时紧蹙起来。 那是什么感觉?好像坐云霄飞车大转弯时所带来的忐忑。不记得自己有多久不曾再有这种莫名的悸动,他神色复杂的睨她一眼,确认她将邮件全摆到置物箱里放好,这才发动机车。 “等等,你别骑太快喔!”跨上小绵羊,她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车速似的先声夺人。 “……”陆曜龙回头瞪她一眼。“小姐,我们做的是快递。” 快递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物件送达,她这么慢吞吞的──天!他又开始后悔了。 “好啦好啦,我尽量快,你尽量慢,这样总可以了吧?”她笑嘻嘻的发动机车,朝他比了个“v”的手势。“好了,我准备好了!” “那走吧。”浅叹一口,他骑入车阵。 “出发喽~~”米湖兴奋喊道。 由于还是上班的尖峰时段,道路上的车辆依旧多得吓人,为节省壅塞时间,陆曜龙凭着超强的道路概念,领着她在大街小巷里转来转去,不到十五分钟,他将车停了下来,带着她走进宏伟的办公大楼。 “这家公司负责发件的是萧小姐,固定早上一趟、下午一趟,妳到的时候就直接找她,懂吗?”搭乘电梯时,他仔细的交代。 “懂。”萧小姐嘛!她记得了。“可是老板,你怎能确定这间公司只送小型邮件?万一遇到大型的怎么办?我的小绵羊恐怕载不动……” “妳放心,我们接到新客户就会主动分类,一般事务性的办公室不太会出现大型邮件,由机车收送就够了。” “曜龙”也收大型邮件,但他将大小邮件分开,因为体积相差太大的邮件容易发生遗漏事件,因此大型邮件由货车发送,小型邮件则利用机动性强的机车分发,也较能争取时效性,这点倒是得到不少客户的回响,因此“曜龙”的业绩算是稳定成长。 “是这样吗?”哪有这么一定的?往往都会有例外嘛!她小声嘀咕,没敢让他听见,出了电梯乖乖的跟着他走。 “啊,陆先生今天怎会亲自收件?”萧美女一见到陆曜龙,两只眼便像雷达般将他锁住,全然没注意到他身后的米湖。“来,快请坐,我去冲杯咖啡!” 米湖睐了眼萧美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大热天的怎会感到一阵阴风刮过?那女人看老板的眼神,就像苍蝇看见狗……呃,蜜蜂看见花儿一样赤果果,一副想将老板生吞活剥的模样,好可怕! “不用了,我是带我公司新进人员来熟悉环境,还麻烦萧小姐往后多加照顾。”稍嫌粗鲁的将米湖推到萧美女面前,陆曜龙并不否认自己确实有将米湖当成挡箭牌的意图。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米湖啊米湖,妳跟萧美女同为女人,应该算是绝缘体,妳就原谅老板这一次吧! “喔。”萧美女翻脸跟翻书一样快,一见清秀的米湖对她扯开僵硬的笑脸,她的嘴角便忍不住下垂,语气酸溜了起来。“怎么陆老板也开始聘请女快递员?” “呃,她办事能力强,大家都有机会。”暗自捏了把冷汗,他尴尬的拍了拍米湖的肩。 夭寿!老板是想把她打成骨折吗?下手那么用力!米湖脸上挂着已然石化的笑容,心底却早就咒骂陆曜龙千百回。 米湖将萧美女的联络电话,仔细的输入公司配给的手机里,然后在陆曜龙说完客套的场面应酬话之后,连忙再赶往另一个工作地点。 连续三、五家公司跑下来,她发现陆曜龙还真有女人缘耶! 每间公司负责的办事员清一色全是女性,也很“统一”的对他放电,连站在他身边的自己都不小心被电得“茫酥酥”,怎么他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镇定? 要换成别的男人,恐怕早就“恶虎扑羊”、“吃干抹净”了──欸?老板他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骑着小绵羊跟着他的野狼,她脑子里记得的全是那些女职员觊觎他的嘴脸,至于像九弯十八拐的工作路径……天晓得喔! ***bbs.***bbs.***bbs.*** 忙了一早上,两人风尘仆仆的回到“曜龙”,所有出勤的外务员全回笼了,待陆曜龙和米湖回来,就算全员到齐。 “吃便当啦老大!”今天的便当由负责大邮的小白购买,一见陆曜龙进门便扯开嗓门喊道,甚至还看得见他满嘴饭粒呢!“那个新来的,也有妳的分喔。” 新来的?米湖愣了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自己。 “吃饭。”推了下她的头,陆曜龙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见她还呆愣地杵在门边,他顺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啊,发什么呆!” “可能操得不够,还不饿啦!”另一个叫小何的员工讪笑着调侃道。 说时迟那时快,米湖的肚皮霍地发出好大一声“咕噜”,让大家皆拿着筷子呆住,紧接着爆出笑声。 “哎哟,这个新来的挺有趣的说。” “那倒是,昨天我还被她那声『有』吓一大跳呢!” “活力十足啊!我们这种工作最需要体力,老大这回找到这家伙还不赖。” “肚子饿了就快来吃,还要人请啊?”没搭理其他人的揶揄,陆曜龙转身催促道。 “喔。”吶吶的应了声,米湖尴尬的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各位好,我叫米湖,不叫『新来的』,你们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一句话差点又没令大家喷饭,个个赶忙盖上免洗便当盒盖,免得到时饭菜里全是别人的口水。 “迷糊喔?哪有人叫这种名字?” “米饭的米,湖水的湖。”陆曜龙好心的帮她解释。 “姓米?妳有没有兄弟姊妹?”由于员工们都做久了,闲时便是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哈啦,小白没多想地问。 “有啊,一个姊姊两个哥哥。”米湖不疑有他,打开便当后乖巧回答。 “妳姊姊不会叫米香吧?”小何顺口接了一句,一边咬着排骨一边笑。 “啊,你怎么知道?!”惊讶的瞠大双眼,误以为这些同事在工作之余还兼做调查员。 每个人的筷子又停下,再度爆出震天大笑。 “哇哩咧……真的假的?我随便猜还随便中喔?”夭寿,这期乐透号码要是也能猜这么准就好,开奖后他就等着做有钱人了。 “欸欸,那妳哥哥都叫什么名字?”气氛一熟络,同事间的兴致更高,嘴巴忙得很,又要吃饭又要发问。 “米立跟米高……”浅叹一口,她太清楚他们在笑什么。 米家四兄妹以往在学校是出了名的红,就因为米家老爸为他们取了这么有“创意”的名字,想不红都难啊! 结果到了职场还是一样。看呗!他们又笑翻了,真担心那些饭菜全被他们浪费,喂食大地去了。 “真可爱的名字。”连唯一处理会计工作的女性员工小黛,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呃,很高兴提供大家餐间娱乐。”除了这么说,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够了。”凝了眼她强装的坚强,陆曜龙不再坐视员工们百无禁忌的玩笑。“往后米湖要有不懂,你们大家就多帮着她一点;赶快把饭吃一吃,下午才有体力工作。” 一见老板说话了,所有人都不敢再乱笑,赶忙加快吃饭的动作,窸窸窣窣的宛如大胃王比赛。 靶激地偷觑陆曜龙一眼──这个老板,真好! 第二章 午餐后略做休息,下午,陆曜龙因为要和新客户谈合作内容,便放米湖“单飞”,他心想早上才带她熟悉一些公司,下午收第二趟,理论上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没想到他安心得太早了…… 下午三点半,萧小姐气急败坏的打电话到“曜龙”。“陆先生,你们公司那个快递员怎么还没到啊?我手上有急件要送耶!” 还没到?! 不到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的路程,她花了一百二十分钟还没到?! 她是骑到太平洋了吗? 陆曜龙错愕的拿着话筒,千百种可能闪过他的脑海。“不好意思萧小姐,我请小何立刻过去收件,抱歉。”挂上电话,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一想到那蠢蛋可能遇上的危险,他便开始感到晕眩。 所有员工都保有工作意外险,但愿她不会是头一个领取保险金的笨蛋! “小何,你先绕到萧小姐那里收件!” 先拨了电话给出勤在外的小何,交代完后正准备拨打米湖的手机之际,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却先响了。 “曜龙。”他在心里低咒着这通电话来得不是时候。 “呃,陆先生吗?”对方传来米湖嗫嚅的声音,细如蚊蚋。 “米湖?”他的声音不由得拔高起来。“妳该死的跑哪去了?” “我我我我是该死,可可可、可是我没乱跑,只不过……只不过……”她吓一大跳,不晓得是手机收讯不好还是惊吓,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妳他妈的一次把话说完行吗?!”吼,急死人了!他一急便全然忘了修饰词汇,一连讲了几个不雅的字眼。 “你、你别那么凶嘛~~”她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又好像怕得快昏倒。“我、我该死的遇上『鬼打墙』了,呜……” 表打墙?! 陆曜龙抓紧话筒,听着她带着哭音的嗓音,心没来由的揪成一团。 “什么意思?说清楚!”大白天人会不见,的确有可能遇鬼了,哼! “我、我就顺着你早上带我绕来绕去的道路走,跟早上一样喔,我也绕来绕去,可是不管我怎么绕,就是没办法像你一样绕出去,更奇怪的是,不管我怎么骑,都只在同一个区域里打转。”一定是大白天见鬼了,好可怕喔~~ “好,就迷路嘛,没什么大不了。”陆曜龙闭了闭眼,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他努力平息脑子里直想掐死她的冲动。“告诉我,现在妳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啊,这里有间土地银行,还有捷运……”她找不到附近的门牌号码,只得用大型地标来叙述。 “……”陆曜龙想了下,感觉额上冒出三条黑线。“我知道妳在哪里了,妳给我待在原地,我马上去带妳。” “啊?”这样讲他就知道她在哪了喔?真是太神奇了!她原想道个谢,但一回神才发现通讯已然中断,只好讪讪的收起手机。 怎会笨成这个样子呢?明明老板早上才带她走过一回的啊!竟然才吃了个便当就忘了怎么走,这脑袋真糟糕捏! 将安全帽拿下,放在小绵羊的椅垫上,然后走向土地银行摆放在人行道上的公共座椅,心情很是沮丧的坐了下来。 原本还心中窃喜遇上这么好的老板,一定得好好表现,千万不准再犯迷糊,谁知道才上班半天,马上就凸槌了!边性迷路也就算了,更延误到公司的行程安排,这下子老板不把她开除才怪! 这可怎么办才好?为什么她的工作运这么多舛,连这么好的老板她都“守”不住?难道天要亡她,非得要她让老爸逼着早早嫁人不成? 唉~~ “好好的叹什么气?”突地,一道有点熟又不会太熟的声音由她身后传来。 陆曜龙在赶过来的途中不晓得臭骂过她多少回,也不怀疑自己在看见她时会狠狠的责骂一番,但才靠近便听见她那声彷佛包藏无限辛酸的叹息,心下一软,也没了骂人的兴致,伸手推了推她的后脑。 一旋身便看见自己熟悉的人,她一时鼻酸,下意识拽住他的手臂。“老板~~我怎么会这么笨呢?明明你早上才带我走过,我应该可以记得路的,可是这道路就是不听话的转来转去,我绕了好久,怎么绕都在这里绕不出……” “好了,没事就好。”瞧她那双水汪汪的眼就快挤出水来,陆曜龙心脏微微一缩,直觉安抚道。 “我绕不出去,会不会在大白天见鬼了?我没有做坏事,真的没有,为什么鬼要捉弄我?”她像没听见他的声音似的继续叨念,念得陆曜龙的耳朵都疼了。 “妳别胡思乱想……”他微蹙眉心,耐着性子哄道。 “回去我一定要去行天宫收收惊,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做坏事,老天爷千万别惩罚我!冤有头债有主,老天爷要罚也得罚有犯错的人。”可惜米湖直担心自己的饭碗不保,一双小手在胸前合十,超级认真的向上天祷告。 “米湖,别再说了。”陆续由银行里走出来的人,每个都对他们行最高的注目礼,他咬着牙低声命令。 “老板,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求求你~~”好不容易求完老天爷,接着就得求她的老板了,她一张嘴像关不住的机关枪般扫射。 “我没有怪妳的意思。” “不要开除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很认真很认真的认路!” “闭嘴!”他讲的每句话她都没听进去,陆曜龙就算有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动了肝火,忍不住在她耳边低咆道。 米湖惊跳了下,这才发现自己像个疯婆子似的叨念个不停,加上让陆曜龙这么一吼,直觉认定自己的恶梦绝对会再度发生,顿时小嘴一瘪,抽搐了几下后竟放声大哭── “欸,妳这是……”她这一哭,搞得陆曜龙手足无措,在不断有人好奇望向他们的尴尬状态下,他未及思索,长臂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我的姑女乃女乃,妳别哭了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怪妳的意思。” “真的吗?你不怪我?”米湖终于抓到重点了,抬起沾满眼泪鼻涕、黏黏腻腻的小脸,惊喜且不甚确定的看着他。 “是,我不怪妳。”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也很难怪罪于她吧?陆曜龙很快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这让他的不安减到最低。 “那……你不会开除我了?”人是贪心的动物,一旦对手让步,就是自己攻击的最佳时刻,米湖抓准时机,双眼炯亮地问道。 陆曜龙翻翻白眼,硬是逼自己想左右摆动的头改变路径,极沉重的接受地心引力的召唤,重重地点了下头。 “耶耶耶~~我就知道老板最好了!”她忘形的一把搂住他的颈项,飞快的在他颊上印下一吻,然后像只愉快的小蝴蝶般,飞离他的怀抱。 “肇事者”点了火就跑,反倒是“受害者”被吓得不轻。 陆曜龙双眼圆瞠,颊上彷佛还留着她的温度,让他的心飘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就是到不了底…… “老板,我好高兴你来接我。”兴奋的既到小绵羊边,拿起她的安全帽往头上一戴,米湖一心挂念着未完成的工作。“那么,可以麻烦你再带我走一次吗?这次我一定会记得的!” 万一再不行的话,她会考虑自己捡些石头回家涂颜色,然后沿路丢掷石头,自己做路标,嘻! “喔。”陆曜龙猛地回神,颧骨泛起可疑的红潮。“好,那我们走吧!” ***bbs.***bbs.***bbs.*** “啊~~”尖叫声由浴室里传了出来,吓坏了正在客厅看电视的米香、米立和米高,三个人动作一致的转头望向浴室,而后面面相觑。 很不幸的,身为其中唯一女性的米香,被兄弟们以眼神示意前去“关心”。 无奈的敲敲浴室的门,米香的视线还滞留在精采的电视画面上,舍不得移开。“欸,里面是发生凶杀案了吗?” “嗄?”惊恐的回头瞪了门板一眼,米湖见门扉依然紧闭,稍稍松了口气。“没、没事,我在做发声练习。”胡乱扯了个蹩脚的借口,她觉得自己好蠢。 “是喔?我都不知道做快递还得做发声练习。”那不是歌星才做的事吗?米香嘲讽的咕哝了句,耸耸肩回到客厅,继续看精彩的连续剧。 听米香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米湖这才将注意力转回镜中的自己── 天啊!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手臂、颈项、脸蛋,身上所有没被衣服包覆住的肌肤,每一块都此被包在衣料里的肌肤黑上许多,尤其是脸,像被烤熟的苹果,红得转黑。 欧卖尬~~她的白女敕皮肤全毁了! 会有这种“下场”,绝对是她所始料未及的。 不过是工作嘛,怎会搞成这样呢?昏倒耶! “米湖,爸妈回来了喔!” 突地,米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她猛地一震,霍然回神,赶忙冲个战斗澡,七手八脚的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爸,妈。”见一家人都已坐在客厅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她神情轻松的加入。“喜宴的菜色如何?” 今晚是米契公司总经理的婚宴,身为公司老板,参加喜宴无可厚非,自然带着苗丽花一同前往。 “我们家要是办喜宴,菜色一定比今晚好。”米契将眼定在她身上,意有所指。 “是米香要嫁了,还是米高或米立哪个要娶了?”她不是听不出来老爸刻意设下的“陷阱”,不过她没笨到自己往里头跳,四两拨千斤的往手足身上推。 “要死了米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们过得好好的,没事干么拿个家庭扛在肩上?” 米高和米立极满意目前的生活,完全不想改变现状,两人相继喳呼道;而米香则是以不变应万变,安静且聪明的没有答腔。 “你们比我年长,本来就该先组织家庭。”米湖振振有词的回应,自信的眼瞳锁住双亲。“对吧?爸,妈。” “成家立业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一个个都得给我乖乖结婚生子。”米契噙着浅笑,谈笑间定下孩子们的未来。 霎时哀声四起,几个孩子一脸哀怨,唯有米湖还笑得出来,格格的笑声就像丢入粪坑里的砖块,引起公愤。 “该死的米湖,都是妳挑起这个话题妳还笑?!”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米湖早被米立凶狠的眼千刀万剐。 “天啊!我怎么会有一个心机这么重的妹妹啊~~”米高根本是开始哭号鬼叫了。 “人人有机会嘛!”她排行最小,就算用轮的,也排在最后,一点都不急。 “好了,别扯开话题。米湖,妳挑一个时间陪爸爸出去吃饭。”米契并没打消将米湖嫁出去的打算,尤其四个孩子里,又属米湖最教他担心,说什么都得先看到她有个好归宿才行。 “噢爸,我现在工作得很愉快耶,而且公司很忙,一点都抽不出时间,你需要人家陪的话,就让妈陪你嘛!”有工作就大声,这可是米湖目前最得意的事。 “有工作了不起啊?我们也有。”米立晃着跷高的二郎腿,吊儿郎当道。 “可不是,我们一样得上班工作,全世界大多数人都一样,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米高连忙附和哥哥的话嘟囔道。 “今天有工作是没错,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安静好半晌的米香终于开了口,一开口就是凉凉的嘲讽。“就妳以往的『资历』来推断,恐怕过两天……不,或许就在明天,我们家里就又多了个失业人口──” “米香!”米湖跳了起来,万万没想到姊姊会这样落井下石。“我这个工作一定可以做很久,我保证!” “唉,妳哪个工作不是保证可以做很久?”知女莫若母,虽然不乐见女儿这样三天两头换工作,但苗丽花下意识月兑口而出的话,却不自觉的狠狠泼了米湖一盆冰水。 客厅里呈现短暂的静默,随后爆开如雷的笑声。 “哎哟!我们说那么多,都没妈说的这一句来得精准耶!”米香笑得差点拿不稳手上的橘子,笑到嘴角直打颤。 “妈~~”米湖羞恼的直跺脚。 “妈妈好,妈妈棒,妈妈妈妈赞赞赞!”米高、米立兄弟俩索性唱起双簧来了! “你们──”米湖气坏了,一张脸胀得火红。“哼!总之我现在有工作了,老爸,你就别打我的主意了,我绝对不会去的!” 她可不管米契的脸色有多难看,硬是不妥协的撂下狠话,转身往自己房间奔去。 没好戏看了,兄姊们耸了耸肩,模模鼻子逐一将视线重新调回电视上,米契和苗丽花则互看一眼,神情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老公,怎么办?”再让那丫头这么混下去也不行啊,总让他们两个老的挂心,苗丽花着实不知该拿米湖怎么办才好。 再怎么说都是自个儿的女儿,米契思忖半晌,最终有了算计。“看看吧,让男方先到米湖的公司跟她见个面,若男方有意思,接下来再说。” ***bbs.***bbs.***bbs.*** “来哟,我们的服务优良收费合理,有需要请打上面的电话,保证满意!”米湖绽着甜美的笑,伫立于人来人往的百货公司门前,半点不敢偷懒的发送传单。 由于市场竞争的关系,像曜龙这种半大不小的快递公司,不得不多做宣传及促销,企图以薄利多销的行销策略来吸引更多的配合单位,因此旗下的员工便利用工作量较少的时段,轮流到人多的地方发送传单。 “米湖。”接手米湖的快递工作,好不容易找到空档的陆曜龙,忙里偷闲的晃到百货公司前探望辛苦发送传单的米湖。 没办法,这种事好像由女孩子来做成绩比较好,要他一个大男人站在路边发传单……怎么想怎么怪啊!因此他宁可和米湖对调工作,做起来也得心应手些。 “老板。”阳光将她的小脸映得火红。 她手上的传单可不是随便发送的喔,像那些学生型的年轻人她就不发,看起来像打工族或上班族的她才发,尽量将公司的成本减到最低,即使只是张小小的传单。 “怎么样,成效还好吗?”顶了顶鼻梁上的墨镜,今天的太阳“夭寿烈”,不过看来她并没有中暑的迹象,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还不错喔老板,如果收传单的人有一半来我们公司托运,那我们公司就赚翻了!”米湖的好处就是乐观,即使成效不太可能是百分之百,但只要有百分之五十,她就心满意足了。 “如意算盘别打得太响,要是有五分之一就很不错了。”见她包包里的传单已少了大半,陆曜龙对于成效倒是抱持着随缘的态度,毕竟这种事强求不来,有需要者自然会上门。 “五分之一?”米湖不敢置信的瞠大双眼,当他在讲天方夜谭。“没那么糟啦,老板,你要有信心的啦!”她对曜龙有信心,老板怎么可以丧志?简直不可饶恕! “呃,是是……”额上冒出三条黑线,吊诡的,陆曜龙偶尔会有自己是米湖手下员工的错觉,身分全然倒置。“快五点了,我们找个地方喝点凉的吧!” 天气这么热,夏季的太阳又下山得特别晚,他担心到了下班的六点时分,她恐怕已经昏倒在路边不省人事了,遂提议道。 “欸?老板请客吗?”惊喜的瞪大双眼,她的嘴圈成一个小圈,模样逗趣。 陆曜龙哑声失笑。“只是杯饮料,我想我还负担得起。” “好啊好啊!我快渴死了!”赶忙拉起摆在地上的背包,她主动攀住陆曜龙的臂弯,拉着他离开原处。“你要请我喝什么?”她像个兴奋的孩子,在他耳边聒噪。 “啊?”他僵着身子,似乎没听见她对自己说了什么。 “吼~~我说你要请我喝什么啦!”这个老板人是很好,可是经常会失神失神的,好几次跟他讲话都得重复两次以上,有点伤脑筋耶! “喝……妳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啊!”惨惨惨,这女人怎么老是“攻击”他?不是突如其来的亲他脸颊,就是突然热情的攀着他,教他的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但这样的她,也可爱得乱七八糟…… “嗯,那我要喝绿茶。”绿茶可以防癌,是很棒的饮料,在这种热得教人冒烟的天气来杯冰凉的绿茶,透心凉,呼呼~~ “好啊,那我们找地方喝绿茶。”挺意外她也喜欢绿茶,亦是他最钟爱的饮料。 于是乎,两人找了个饮料小站,或许是因为地处百货公司后方的巷弄,这家饮料店竟还附有室外的遮阳伞桌位,两人眼明手快的抢到最后一个空桌,坐下来后同时松了口气。 “天啊!人可真多!”拿起搁置在桌上的笔和目录单,米湖从不知道在上班时间,竟会有这么多人在外头遛达。“那些人都不用上班的吗?” 真有这么幸福的事? 她不过待业在家就得被老爸逼着去相亲,为什么那些人都不用?别人家的爸妈可真好啊! “现在soho族很多啊,人多也不是太奇怪的事。”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向忙碌的陆曜龙很少有机会这样坐下来对别人“评头论足”。“妳看,他们穿得一点都不像正式上班族对吧?没意外的话,大多都是自由业。” “噢,那种工作真好!”米湖的明眸冒出羡慕的星星,她也好想能在家里工作,但偏偏没有特殊的生活技能,只得一再从事看人脸色的工作和日子。 不过好在她遇上陆曜龙这么好的老板,她已经很感恩了! 她眼巴巴的瞅着他──老板,你可千万别fire我啊! 陆曜龙陡地感到一阵阴风刮过,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第三章 “呃,这个工作妳还适应吗?”陆曜龙挺挺背脊,不太习惯这么安静的她,连忙找话题闲聊。 “很好啊!除了会晒黑跟很累很累之外,我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她一派天真的笑着回答。 晒黑跟很累很累之外?他忍俊不禁轻笑出声,被她“异于常人”的回答逗得发笑。 米湖边喝饮料边盯着他的笑靥,顿时有些闪神。 欧卖尬,老板笑起来真好看耶!害她熊熊有种被电到的错觉,感觉心脏凝缩了下,好麻~~ “套句妳的说法,这么累又会晒黑的工作,妳男朋友不会抗议吗?”情人之间总希望能够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她这么累就需要很多的休息时间,相对的便得割舍和男友相处的时间和空间,她男朋友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我才没有男朋友呢!”她噘了噘唇,像个撒娇的小女人。 不是没有男人追过她,只是恋曲都不长久,泰半是因为她迷糊的天性让对方受不了,往往还没热恋的感觉就分手了,所以她根本还不很了解真正的恋爱到底是怎么回事。 “喔。”没有男朋友?!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突然有丝窃喜,心情的转换连自己都不曾注意,愉悦的端起杯子大饮绿茶。 “你呢老板?像你这样事业有成又长得帅的男人,女朋友不怕你被别人拐走喔?”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既然他问起自己的男朋友,她也问问他的女朋友好了。 陆曜龙呛咳了下,口中的绿茶差点由鼻腔喷出,他连忙用手掌摀住口鼻,整张脸胀得火红。 “哎呀!你干么这么激动?”米湖跟着紧张起来,由包包里抽出整包随身用的面纸,慌乱的抽出来直接按压上他的唇…… 两双眼瞬间在空中交会,时间彷佛静止了!他忘了喉管里才被呛到的不舒服感,她也忘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将手按压在他的唇上,即使他的唇与她的手之间隔着薄薄的面纸── “啊!”瞬间回神似的,她赶忙放开小手,一张秀颜红得像颗红苹果。“对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在干么,你……我……”她开始胡言乱语了。 陆曜龙怔愣了下,以手背抵着额直摇头,宽大的肩膀抖颤不停。 “老、老板?”他是在笑还是在哭?怎么肩膀抖得那么厉害?米湖不安的睐他一眼,呆呆的站在位置前忘了坐下。 “妳别紧张,我没事。”眼角泛着可疑的水光,他下意识安抚她过于紧绷的情绪。 “啊……”她这才松了口气,当真放下心来。“吓死我了,这么大个人了,喝饮料还会喝到呛到,这也算特技了吧?”她正色的低喃道。 特技?!陆曜龙的嘴角抽搐了下,根本无法理解她的小脑袋瓜子全装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老板,你女朋友不怕你被拐走吗?”见他没有反应,米湖又老调重弹。 “跟妳一样,我没有女朋友。”他扬起一抹苦笑。 “怎么可能?!”她惊呼,扬高的声音引来附近人群的观望,她微愣,吐了吐舌后连忙弯腰坐下来,差点没将脸埋进绿茶杯里。“我是说,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这会儿她的声音小极了,只比蚊子大那么一丁点。 “我条件哪里好了?做这种要大不大,要小不小的工作,每天在外头跑来跑去,也没有辆象样点的轿车,出入都靠机车、货车,哪个女人愿意跟我这种男人在一起?”他浅叹一口,看来有丝落寞。 其实陆曜龙纯粹是逗她的成分居多,事实上的确有不少女人倒追他,只是他自认事业还没稳定,更重要的是那些女人之于他,触动不了任何感觉,他也就宁缺勿滥,等缘分真的到了再说。 缘分这种东西很难说,什么时候来也不先通知,不过,来了应该知道……大概吧?应该会知道才对,他不甚确定的想着。 “老板,你别这么说啦!”厚!好讨厌喔!老板这个样子,看得人家心都酸了!她霍地一把抓住他的大掌,熟稔得彷佛她每天都这么做。“你很好的,人长得帅、心地又好,别的不说,光就我这么迷糊的员工,你都愿意不厌其烦的教我、带我进入工作状态,这么好的老板绝对是第一名的!” 被她握着的手不断发烫,他苦着脸,不知该怎么扭转她天真的想法,努力不去注意两人交迭的手掌。“米湖,男朋友跟老板是不一样的,妳不能……” “一样的啦老板!”她难得坚持了起来,握住他的手不觉多加了些力道。“连员工都会体恤的老板,怎会去忽略女朋友的感受呢?相信我,能嫁给你的女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她抬起小脸,剎那间彷佛发出光亮。 陆曜龙瞇了瞇眼,感觉心头被狠撞了下。 惨了!他不会……对这只迷糊虫心动了吧?! ***bbs.***bbs.***bbs.*** “迷糊,妳还不下班喔?”会计小黛打了下班卡,见米湖还坐在电脑桌前,遂顺口问道。 由于米湖天性迷糊,全公司所有同事皆叫她“迷糊”,反正谐音,大伙儿就当口齿不清,知道在唤谁就成了。 “小黛,妳来看看,我在弄广告。”总是浪费人力去发传单也不是办法,因此米湖突发奇想,决定架设个公司网页,除了打广告,更可以打响公司的知名度。 “嗄?什么广告?”小黛好奇的走到她身后,看到逐渐成型的网页,惊讶得张大小嘴。“迷糊,妳会做网页喔?”太教人吃惊了! “以前在学校学的,没什么啦!”米湖微赧的红着脸,点开网页的公司介绍及服务价格。“妳帮我看看有没有写错,我怕我又犯迷糊了。” “噗~~迷糊不犯迷糊就不叫迷糊了。”小黛忍不住捧着肚子发笑,明眸则认真的盯着米湖所注明的文字,并小心的指出其间的小问题。“这个大邮的金额不对……嗯,差五十……这里改一下……” “妳们在忙什么?”陆曜龙走进办公室,一身风尘仆仆。 “龙哥,迷糊在做公司的广告啦,她好厉害喔!”小黛兴奋得彷佛她才是网页的制作者,直招手要他过来一起看。 “什么广告?”和小黛刚开始一样,陆曜龙充满好奇的走了过去,在看到电脑萤幕上的抬头微微吃了一惊。“曜龙快递?!这什么东西?” “公司网页啊!”米湖笑得眼都瞇了,耐着性子再解释一次。“我们这样派人出去发传单太浪费人力了,恐怕同事们都会受不了,所以我就想弄个公司网页,有需要的人可以直接点网页,总比我们这样乱投传单来得更实际些。” “不是吧米湖?妳怎能这么聪明!”扬起不可思议的傻笑,陆曜龙兴奋的揉乱她的发,暗骂自己的愚蠢,选了个最笨的方式为公司宣传。 “哎呀,龙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迷糊?人家会伤心呢!”真是的,这个龙哥嘴也太笨了点,完全听不出来是褒还是贬,这样怎能讨女孩子欢心呢?以他这么笨的实质,要喝到他的喜酒,恐怕还有得等呢! “呃,不会啦小黛,老板说我聪明耶,我怎么会伤心呢?”米湖跟着傻笑,小手呆呆的模了下被他揉乱的发。 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老板的靠近,她的心跳失律了。 好像从昨天老板请她喝绿茶开始,只要他靠近自己,她全身的毛孔便会莫名收缩,心跳开始变快!他越靠近,这种感觉越强烈,却找不出任何理由。 她知道老板对她好,也不想自己这么“怕”他,因此她试了很多次想改善这种状态,可惜一点进展都没有,只能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好笑的望着米湖和陆曜龙,小黛很难形容这两个人搭在一起的感觉。看来好似单纯的主雇关系,却隐约觉得有那么一丁点暧昧──说不上来哪里暧昧,感觉上就是暧昧。 像大伙儿全叫米湖“迷糊”,叫陆曜龙“龙哥”或“老大”,偏偏一个正经八百的叫对方“老板”,一个避嫌似的喊对方“米湖”,太过撇清的称谓,反倒让距离界线变得模糊,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她就是这么觉得。 “还是米湖贴心。”陆曜龙手扶着米湖的椅背,专心研究起那吸引人的网页,半点都不将小黛的调侃放进心里。 见那两人已浑然忘了还有她这“闲杂人等”在场,小黛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离开办公室。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再清楚不过的“咕噜”声陡地在陆曜龙和米湖之间响起,两人同时怔愣了下,下一瞬间,米湖小脸火速胀红。 “肚子饿了?”好笑的觑着她,陆曜龙觉得那张火红小脸可爱得紧。 “好像……嗯,很晚了,我该回家了,明天大概就可以全部完成。”将完成八成的网页储存起来,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米湖拿起吊挂在椅背上的背包,羞赧的朝他点了点头。 “等等!”陆曜龙不假思索的伸手揪住她的细腕,一双眼凝着她不放。“妳为公司做这么多,我请妳吃晚饭。” “不用啦老板,我回家吃就可以了!”她做的全是分内该做的事,老板干么对她这么客气?害她乱不好意思的。 “我说请妳吃饭就请妳吃饭。” 他很坚持,硬是抓着她的手不放,害米湖的心跳快得分不清节拍,头昏脑胀的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出公司。 “龙、龙哥?”头一个遇上的是刚到门口的小白,傻眼。 陆曜龙没有回答,视而不见的往前走。 “呃,两位……”第二个是小何,甚至连话都没讲完整,就失去他们的踪影。 由于被拉着走,米湖不得不跟上他的脚步,她虽头晕却仍不安的频频回首,看了彷佛被下了定身咒的小白和小何一眼,不禁暗叹一口。 这……希望他们可别误会才好。 “欸欸!吧么?带着人家女孩子走那么匆忙,想干什么坏事?” 就在米湖仍在杞人忧天之际,突地一道陌生的男音拦下他们的去路,令她不由自主的望向声音的主人。 “曜威?”陆曜龙挺意外会在公司外头遇上自己的亲弟弟。“你怎么会来这里?” “没事不能找你吗?”好奇的打量着米湖,陆曜威调侃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是你马子喔?” “嗯?”经老弟这么一提醒,陆曜龙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仍不合宜的抓着米湖的手,连忙像被烫着似的放开她。“不、不是,你别乱说,她是我公司的员工……” “嗯哼。”痞痞的搔搔下巴,陆曜威显然不怎么相信。“听起来好像没什么说服力耶。” “我真的是曜龙的员工啦,负责小邮运送。”看吧看吧,真有陌生人误会了!米湖见男人不信,忙出声“声援”自家老板。“你好喔,我叫做米湖,米饭的米,湖水的湖,跟老板没有任何关系。” 陆曜威挑挑眉,好心的没取笑她稍嫌过度的撇清。“嗯,妳好。我是妳那不成材老板的弟弟,我叫陆曜威。” “别这样说老板啦,他人很好的。”米湖鼓起双颊,嘟嘟囔囔的反驳。 “不错耶,你这马子很挺你,真的很不错。”陆曜威真诚的笑了。 “别闹了曜威,我跟米湖要去吃饭,你一起来吧!”没好气地白了弟弟一眼,陆曜龙一道邀约。 他对米湖有好感是事实,但这种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就算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一样,自然不容他在米湖面前说项。 “不了,我还得到妈那里去一趟。”两兄弟的父母离异得早,也全没和父亲或母亲住在一块儿,各自分开独居,他今天是受“太后宠召”,得去当当“孝子”,路经这里就顺便转过来看一下,没想到会撞见有趣的场景,这一转还真是值得。 “那女人又想做什么?”陆曜龙蹙起眉,神情有丝紧绷。 “买买东西什么的吧。”曜威耸耸肩,随即扯开笑脸。“嘿,走了,我可没兴趣当电灯泡,掰啦!”说完,便哈哈笑的走开。 米湖尴尬的睐了陆曜龙一眼,多少有点埋怨的味道。 “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陆曜龙完全没注意她埋怨的眼神,兀自盘算着今晚该选哪间餐馆用餐。 米湖无奈的苦笑摇头。 就某种层面而言,老板的神经比她还大条呢! 不想了,既然有免费的晚餐可以吃,何必想那些有的没的,甚至有可能根本不会发生的事咧? 心头主意既定,她勾起浅笑,跟上陆曜龙的脚步,吃饭去喽! ***bbs.***bbs.***bbs.*** 正如米湖所预想的,隔天在公司里果然出现些许耳语──说是耳语,自然不会让米湖跟陆曜龙听见,但米湖就是隐隐感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说不出的……暧昧。 对,暧昧,就是那种见不得人的感觉。 为自己泡了杯咖啡,刚到电脑桌前坐下,突地小黛的呼唤传来。 “迷糊,外找喔!” 外找?!谁会到公司来找她啊? 米湖放下热腾腾的咖啡,起身到公司大厅“接待”。 “小黛,谁找我?”放眼望去,三三两两前来托运的客人,她根本分不出哪个人是来找她的,不得不先向报讯的小黛问道。 “就那个啊,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压低声音在米湖耳边低语,小黛指了指站在门边的男人,随后低声窃笑。 米湖翻翻白眼,往斯文男子走去。“先生,你找我吗?” “米湖小姐?”男人推了推眼镜,隐在镜片后面的眼熠熠生光,赶忙由口袋里掏出印刷精美的名片。“妳好,我叫王文成,三横一束王,文章的文,成功的成,第一次见面,妳好。” “你好。”莫名其妙的收下名片后,她还是搞不懂这男人为何来找她。“我们……认识吗?还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才询问他,便见陆曜龙进了门,两人打了个照面,没有说话。 “呃,是这样的,我听令尊提起妳,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想来和妳见个面,大家做做朋友。”王文成说着公式化的应对字句,全然没提及米契要他到这里的“前置作业”。 咦?相亲的味道怎么这么浓? 米湖头皮一阵发麻,不安的看了眼陆曜龙,发现他彷佛没听见似的翻看柜台上的托运单,没来由的,她的心情指数急速下滑,越过“零”直接冲往负数,低头和王文成漫不经心的交谈。 “啊,龙哥,看来有人要追迷糊喽!人都追到公司来了,真勤快耶!”小黛以手杵着下巴,纳凉的说了句,美眸不着痕迹的偷觑着陆曜龙。 见他的身子变得僵直,小黛心里直偷笑。 就说这两个人搞暧昧咩,连小白跟小何也都看见两个人手牵手,可见不是她多心喔! “人家的事管那么多做什么?做妳的事。”陆曜龙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那犀利的用词,已然超出他平常的说话方式,而他却浑然不觉。 “喔。”讪讪的模模鼻子,小黛没笨到再去捋虎须,低头佯装忙碌。 “喂,老哥,我有东西要寄……”一进门就喳呼的陆曜威突地发现米湖和一个男人在门边低声交谈,他闭上嘴,神经兮兮的凑到陆曜龙身边。“欸,你马子偷人喔?” “你──”陆曜龙快昏了,气弟弟的口无遮拦。“别胡说!我不是跟你讲过了,我跟米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最好不是。”陆曜威压根儿不信自家兄弟说的话,反倒拿它当作笑话听。“这个包裹帮我寄一下,欸,算便宜一点。” “够了你,哪次收你钱?”受不了他爱贪小便宜的个性,陆曜龙没好气的收下包裹,往收送处一扔。 “说真的,米湖那丫头挺得人缘的,当我大嫂我还挺喜欢的喔!”陆曜威还没完,一张嘴叨叨念念的,一边轻佻的对着小黛眨眨眼。 “我也觉得迷糊很棒啊!”小黛格格发笑,半点没将陆曜威的放电放进心里。“别眨了,你那双眼我都看了一年,麻痹没感觉了。” 陆曜威痛苦的捧着心,彷佛被狠揍一拳般面色狰狞。“噢,小黛,妳真是太伤我的心了,妳怎能这样伤害我?” “少来,龙哥要是有你一半油嘴滑舌,怕是十个迷糊也不够死。”小黛一次损两个人,高啊! 两兄弟面面相觑,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欸,那个斯文男人要走了耶!”一直没放过米湖和那男人动静的小黛,一见米湖和那男人挥手道别,忙不迭的“通风报信”。 “就说别管她的事,你们两个是吃饱撑着喔?”陆曜龙不爽了,摆了张臭脸。 “啊,你们怎么都挤在这里?”或许是适才陆曜龙的冷淡太伤人,米湖特地走到柜台边,佯装轻松的加入他们。 “在看妳把男人……噢!痛!”陆曜威还来不及亏她,突地后脑一疼,陆曜龙的巴掌硬生生往他后脑招呼。“干么啦?很痛耶!” “别打扰我们工作!不送!”陆曜龙冷哼了声,径自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呃……老板他怎么了?”米湖好生困扰,不明白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厚!下手真重,到底是不是兄弟?”陆曜威对着老哥的背影喳呼着,没空搭理米湖的问题。 小黛耸耸肩,摆明不想介入。 米湖无措的凝着陆曜龙离去的背影,心情,打雷下雨── 第四章 晚风徐徐,城市里少见的日式建筑里,陆曜龙仅穿着棉背心坐在庭院的藤椅里,听着蝉声唧唧,他手拿着摇扇顿在半空中,不见搧动。 米湖那丫头工作渐渐上手,除了发送传单为他招来不少客户,更是利用网际网路为曜龙打广告,除了固定客户之外,更多了许多“散户”,每天都有接不完的托运件,大伙儿忙得不亦乐乎。 看来今年的获利应该可以较往年多出三到四倍,没意外的话,下个月恐怕还得再新增快递员,而年终也会较以往来得多,员工和老板可说是双赢的局面。 没想到当初大胆录用迷糊的米湖会得到这么大的获利,的确是他所始料未及的发展。现在她的行情可好了,每个同事对她是又敬又爱,既爱跟她开玩笑,私下又敬重她的努力及成效,要是弄个“最佳人气奖”,她稳拿第一! 不过……那小妞好像谈恋爱了。 那天到“曜龙”找她的男人,叫王什么……对,王文成,连着一个礼拜到公司来找她,几乎占去她所有休息的时间,瞧她忙着和王文成又是吃饭又是散步的,八成是谈起恋爱来了。 没来由的浅叹一口,心头郁闷。 他才开始发现自己对那迷糊妞产生些许心动的感觉,未料,她那么快便被别人追走,教他有种“迟到”的错觉,好些天心情都无法开怀,一见到她就闷,不见她,更闷! “老哥,你冰箱里没啤酒了。”拎着一罐啤酒倚在门框边的陆曜威喊道,顺手将最后一罐啤酒扔给他。 “你不会去买喔?”要死了!这家伙说什么要换地方住,在还没找到房子之前先窝到他这里来,一住就是五天,也没见他认真的找房子,陆曜龙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喂,老哥,天气没热到让你火气这么大吧?”这两天天气转凉了耶,怎么老哥的脾气却越烧越旺?有点怪怪的嫌疑。“怎了?工作不顺吗?介绍你吃月月安。”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是女人吃的!”拉开啤酒的拉环,陆曜龙狠瞪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工作倒不了也赚不了大钱,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我来了?” “谁说赚不了大钱?你看人家dhl、黑猫宅急便、宅配通,哪个不是干得有声有色?看你有没有胆子冲而已。”曜威的做事方式比较冲,不似曜龙做事较为谨慎,各有利弊。 “这样好不好?我投资你开个分店,然后由我担任分店长,咱兄弟俩一起将『曜龙』搞大,怎样?” 陆曜龙总算有点兴味的望着老弟。“你不是老喊这个工作辛苦,怎么这会儿有兴趣投资了?”那家伙在他刚创业时嫌弃得要命,而“曜龙”开张还不到三年,他怎么突然转性了? “也没什么啦。”晃到陆曜龙身边的空藤椅坐下,曜威难得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我只是想稳定下来而已。” 打从出社会之后,没定性的他做过许多工作,零工他做,加油站他做,连便利商店的店员他都兴致勃勃,工作这么换来换去,新鲜感是一直持续没错,但总有种飘泊的错觉;最近他厌了、倦了,真心想稳定下来,才会做此提议。 “……你没发烧吧?”担忧的模模他的额,曜龙还真不习惯弟弟这么正经。 曜威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我好得很,再五十年都还死不了。” “有喜欢的女孩子了?”通常,交了女朋友的人会转性──人家不是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或许曜威是因此想定下来也说不定。 “有啊,只是她不喜欢我。”他都明示加暗示了,那女人就是认定他在开玩笑,气死! 曜龙挑起眉尾。“我以为你对女孩子很有一套。”不像他,喜欢还是憋在心里,憋半天人家被追走……唉! “我是啊,对普通女孩子我都很有一套,问题是那一套在她身上没用。”睐了老哥一眼,他约莫瞧出老哥和自己一样“可怜”。“你咧?动作再不快点,小迷糊都要被追走了。” “曜威,我说过我跟米……” “你尽避否认好了,反正我又没损失。”若是他想要的女人没追到,对他才是天大的损失。“我可没那个美国时间管你的事,我自己的事都一个头两个大了,唉~~” 觑着弟弟长吁短叹,曜龙突地觉得好好笑。曾几何时见曜威为了一个女人这般失魂落魄?可见那女人魅力惊人啊! “喏,别说我这个做哥的不帮你,死命追还追不到的话,就得耍点贱招了。”那些个贱招,都是他由电视剧里学来的;单身的生活有太多独处的时间,偶尔闲来无事,看看无聊的肥皂剧也不为过。 曜威嗤之以鼻。“贱招?你会什么贱招?”他这个大哥,行事最要求光明磊落,他实在怀疑他能提供什么把马子的贱招。 “苦肉计。”曜龙研究过近来的电视八点档,就属苦肉计成效最大,即使两家仇视得形同水火,只要有个人要死了,大和解就吊诡的成为不是那么不可能的事,所以他认为苦肉计最有用。 “假装生病啦,受伤什么的,那女人要是不喜欢你便罢,真喜欢你的话,半夜都会飞奔过来看你。”拿起扇子摇了两下,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补充。“别忘了装得严重一点,越严重药效越快,不信你试试。” 曜威目瞪口呆的瞪着哥哥,连口水差点要流出嘴角都没发现。“你你你……这招真贱!”贱到他都想拍手叫好,顺便来个“安可”! “别太崇拜我,全都是八点档的剧本写得好。”得意的抿唇一笑,曜龙放松的躺进藤椅,舒服。 “小弟虚心受教。”盘算着该怎么钓上自己心里的美人鱼,霍地眸心一转,曜威陡然将视线定在曜龙的侧脸。“那么老哥,我建议你也可以拿这招对小迷糊实验看看,或许人家的迷糊心系在你身上哩!” ***bbs.***bbs.***bbs.*** 那米湖呢?难道她真如陆曜龙所想的,恋爱了? 当然没有! “爸,麻烦你叫那个王文成先生别再到公司找我行不行呀?”受不了黏皮糖似的王文成,成天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米湖忍耐了好些时日,终于忍不住回家向米契发飙。 一开始她还能忍受,毕竟那家伙是顶着老爸的名出现,但几天下来,她可受不了。 谁愿意在每次见面的谈话里老是提到自家老爸?王文成又不是她的谁,要谈,也是跟她的兄弟姊妹谈,轮得到他吗?呿! 而且好多同事都因此语带调侃,连老板好像都变得怪怪的,不太爱理她,教她心里好生难过。 “怎么?妳不喜欢人家?”米契正享用着餐后水果,见女儿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心里打了个突。 “不喜欢!”她最讨厌人家黏了,她又不是魔鬼粘,男人离她越远越好。 “不喜欢妳就直接告诉他,跟我说干么?”米契事不关己的回应。 “爸!他可是第一天就跟我讲,是因为你的关系,他才到公司找我的耶!”米湖气得直跺脚,有种被老爸出卖的错觉。 “我可没派他去,只不过在他面前提了下我家的宝贝千金,这样有错吗?”米契早就料到女儿会有找他兴师问罪的一天,该怎么应付也想得周全,米湖每丢一个问题,他便回一个预设好的答案堵她的嘴,玩得不亦乐乎。 “爸!你是公司主管,他当然不敢违背你的意思,你这不是公器私用、假公济私吗?”米湖气坏了,气老爸心偏向外人。 “我可没拿刀逼着他去。”米契凉凉应道,见女儿双颊潮红,他反倒觉得有趣极了。“妳怎么不直接跟他讲妳不喜欢他咧?这样事情不是简单许多?”然后他就可以再找其他前途看好的人去和女儿认识,多点挑选的机会,那也很不赖啊! “爸!你故意的厚?”米湖埋怨的瞪他一眼。“你明明知道我最不会拒绝别人了,还叫我跟他说那种话?!你要我怎么说得出口?” “米湖,妳长大了,应该明白很多事情并不能全然照着妳的想法走,这世上有太多妳不喜欢或妳不乐见的事发生,但一旦遇上,妳就得有勇气说不。”米契太清楚她的性格,也藉此对她机会再教育。 “可是……可是……”她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难以启齿。 “可是什么?难不成妳有喜欢的男人了?”米契大胆推测。 “哪、哪有!”她应该更理直气壮一点,但没来由地,脑子里突然闪过陆曜龙的脸,教她莫名变得心虚,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儿,就是无法拉开嗓门呛声。 “既然没有,交个朋友又何妨?”米契是打定主意不帮她解决王文成的事了,若她真不满意,有本事就自己处理。“今天工作很累,我要先去休息了,妳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这做老子的可没办法一辈子替妳擦。” 擦?!也不想想那坨“屎”是谁为她招惹来的,臭老爸!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不是?”苗丽花自然是站在老公那边,她拍了拍米湖的眉,示意她早点休息。 “妈,妳看爸啦!”米湖哭丧着脸,转而向老妈求助。 “妳爸说的不无道理,妳不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他们做父母的既会为双方牵了线,就是认为她和那王文成挺合适的,不过女儿要是不欣赏,或许她的有缘人还没出现,他们也不勉强,但他们这做介绍人的也不好开口,她自己要懂得拒绝。 “厚~~怎么连妳也这么说?”到底她是不是米家的孩子?为什么要硬逼着她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乖,早点去睡。”苗丽花没再多说什么,留下无辜的米湖径自回房。 ***bbs.***bbs.***bbs.*** 实验吗?陆曜威的声音言犹在耳,导致陆曜龙有丝魂不守舍。 这种事怎能拿来做实验?万一米湖真的和那个男人交往了,他要是使出这样的手段,怕不教她为难才怪!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容易塞车,幸好他骑的是摩托车,可以在大车小车之间的缝隙穿梭,但人在心有旁骛的状态下特别容易出问题── 就在他越过一辆红色轿车,加速准备往前冲之际,一旁的巷道陡地冲出一辆小货车,他下意识拉紧煞车,却因车速来不及减缓,轮胎打滑,整个人连摩托车一起塞进小货车底下。 懊死!他的左腿被摩托车压得好痛,手肘部位明显有擦伤,偏偏又卡在小货车车头的底盘下,以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自行爬起,只得苦着脸等待救援。 “啊,少年a,有没有怎么样?”一名约莫六十岁左右,穿着棉质汗衫的男子探头看他,露出因长年吃槟榔而颜色偏红的黄板牙。 “阿伯,这是你的车吗?”豆大的汗水由额头冒出,陆曜龙指了指上方的小货车。 “嘿啦嘿啦,骑车怎么那么不小心哈?”阿伯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里担心的全是赔偿问题。“好在我的车没开很快,不然就惨喽!” “阿伯,麻烦你先把货车倒退一点好吗?”没注意听阿伯叨念了什么,他只知道这样才有办法让自己月兑身。“你的车压着我,我起不来。” “安捏喔?好啦好啦!”阿伯的口音国台语交迭,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真该先将车移开才是。 唉,人老了真是不中用喔~~ 待阿伯将小货车移开些后,陆曜龙还来不及松口气,便企图自己起身将摩托车扳正,未料才稍微移动了下,痛感便由腿部直冲脑门── 不妙!他的腿不会是断了吧?! “少年a,要帮忙吗?”阿伯又跳下驾驶座,见他灰败的神情,心情也跟着荡到谷底。 陆曜龙无奈的挤出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阿伯,麻烦你帮我叫救护车。” ***bbs.***bbs.***bbs.*** 消息传回“曜龙”,所有同仁皆震惊不已,想不到资历最老的龙哥也会出这种状况,一时间,整个公司有点混乱。 “怎了?公司里怎么乱烘烘的?”才月兑下安全帽走进公司,米湖便发现公司里不寻常的氛围,她不解的看着有如无头苍蝇般的同事,满头雾水。 “迷糊,妳接下来还有件要收发吗?”小黛一见她回来,彷佛松了口气般,赶忙拉着她到一旁“咬耳朵”。 “没啊,我的工作都做完了。”基本上超过下午四点,收到的件便排在隔天才送,除非有特急件才会加派人手出勤,不然她今天的工作已算结束。 “那妳跑一趟医院好不好?现在大家都很忙,没有人抽得出时间。” “等等小黛,干么到医院去?”从没见过小黛这么慌张,连带的,她也跟着不安了起来。 “啊?我没说吗?”糟糕,跟米湖混久了,连自己都变迷糊了!“龙哥啦,他出车祸,现在人在医院……” 小黛话还没说完,便见米湖如同蒸发般,迅速由她眼前消失,她怔愣了下,赶快又追出门去,赶在米湖戴上安全帽之前拦下她。 “厚!我都还没告诉妳哪家医院,妳冲这么快干么?”将抄好的医院及病房号码塞进米湖手心,小黛像在交代遗言般慎重。 “小黛……”米湖一阵鼻酸,感觉自己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别慌别慌,骑车要小心喔,别像龙哥那样粗心,知道吗?”怜悯的拍了拍她的肩,小黛头一抬,发现逐渐接近的人影,小脸微微一垮。“哇咧~~妳的护花使者又来了,怎办?” 米湖的心凉了凉,低声对着小黛说:“没关系,我跟他说一下,马上到医院照顾老板,公司就交给妳了,别担心。” 喔喔喔!这时候的迷糊好有老板娘的气势喔!小黛闷笑了声,转身回公司投入忙碌的战场。 “米小姐。”王文成手里捧着鲜花一束,热络的递到米湖面前。 “王先生,谢谢你的花。”这花拿去探望老板刚刚好,米湖便不客气的将安全帽搁在一旁,先收下花束。“我现在有事得到医院一趟,你请自便。” “我送妳去吧,米小姐。”王文成自然不愿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毕竟不是人人能娶到上司的女儿,娶了她,至少可以少奋斗个十年啊!“摩托车是皮包铁,很危险的。” 米湖的眼瞇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摩托车就不是车喽?” 这家伙属白目的喔?很不凑巧,她的工作就是得依赖摩托车,每天都像个机器战警一样,戴着安全帽骑着小噗噗在街道上冲来冲去,正是她最在行的动作,不然他是不爽秀? “呃,当然不是这样,我是说……妳骑一整天机车也累了,不如我用轿车载妳……”可怜王文成不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一个劲儿想对米湖示好,全然没注意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先生,累不累是我的事,重点是我得立刻、马上到医院去一趟,你别挡着我成吗?”气死人了,她原先还不好意思明确的拒绝他,可这人着实让她讨厌得紧,口气不由得冷硬起来。 老板啊老板,你撑着点,米湖就要去看你了,你可千万得撑到我到达医院啊! “我怎么会挡着妳?我只是想送妳一程……” “不用了!”她已经够挂心老板了,结果这青仔欉还来浪费她的时间,真教她心火狂烧。“我工作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以后麻烦你不用再来找我了!” “等等,妳去医院做什么?难道医院里的人比我更重要?”再怎么说,王文成也在米湖身上花了不少时间,这口气他实在吞忍不下。 米湖气恼的瞪他一眼。“他当然比你重要!”除了她的亲人之外,老板就是她最重要的人了。 “那我算什么?”王文成眼角抽搐了下,面孔变得狰狞。“我花了那么多时间陪妳,竟只落得一句那个人比我重要?!” “不然你想怎样?”米湖不敢相信,这个人竟还跟她计较这个?!她又没求他陪着自己,况且被他这么缠黏着,她也很头大好吗? “好歹给我点回馈吧!” 语音稍落,他霍地揪住她的手腕,就在公司前意欲强吻她,米湖惊骇,捞起刚刚挂在摩托车后视镜上的安全帽敲击他── “妳!妳这个疯女人!”王文成放开她,以双臂护住头部闪躲。 “你才是变态啦!”米湖又气又慌,赶忙跳上机车扬长而去。 王文成愤恨的瞪着她离去的背影,双瞳闪动着愤恨的眸光。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让女人这般羞辱,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要讨回来,即使丢了工作也在所不惜! ***bbs.***bbs.***bbs.*** 或许是止痛剂的关系,陆曜龙昏昏沉沉的熟睡着。 打从他被送上救护车,那位肇事的阿伯便跟着他到救护车上,和到场的警员做笔录,态度之配合教人感动,甚至还专程送他到医院不愿离去,若不是他再三表示不会向阿伯追究肇事责任,阿伯似乎铁了心不愿离去。 待阿伯走后,医生看过他的伤势,为他打了针,他随即沉沉入睡,直到夜幕低垂,他才幽幽转醒。 “老板,你终于醒了!”一张红红的小脸──眼睛红红、鼻头红红,好像才哭过的脸庞陡地凑了上来,差点没吓得他以为撞鬼了! “米湖?”瞇起眼适应病房里的光线,他好不容易看清米湖泛红的容颜。“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小黛说你受伤了,就赶来医院看你。”小心的看过他的点滴,确认没有不小心压到管子后,她才拉了张椅子坐下。“大家都很关心你喔,下了班之后每个同事都来过了,只不过你还在睡,所以我要他们先回去。” “妳呢?怎么还留在这里?”心里一暖,工作这么些年,钱财上的进帐不算,他所获得最大的资产就是这些好伙伴了。“妳……哭了?” 为了他而哭吗?虽然有点心疼,但陆曜龙心里是欢愉的,心喜自己在她心里总算占有些许地位。 “没、没有啦,我哪有哭?”欲盖弥彰的抹了抹脸,米湖挤出僵硬的笑。“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况且你的腿现在打上石膏……” 没想到他伤得这么严重,加上刚才被王文成吓得不轻,一到病房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什么?”有这么严重吗?!他正欲抬起身体瞧个清楚,未料牵动腿部肌肉,立时让他疼皱了一张俊颜。“嘶~~” “你别乱动啦!只是轻微性骨折,医生说等三个月后拆了石膏就会好,现在是因为还在发炎,所以乱动你会很痛喔!”米湖赶忙压住他的肩,就怕他又乱动让伤口更疼。 “三个月?!”老天!要他一天不动都难受,竟然还要他撑三个月?有没有搞错?怕是要他骨头生锈长疮了! “嗯,三个月。”怜悯的睐他一眼,米湖不愿见他这般颓丧,遂自愿担下他所有的工作。“老板如果是担心公司运作,别怕,我帮你!” 第五章 没想到无心施展苦肉计,却一语成谶,他这算不算蓄意设计她? 苦恼的望着她将花束插进瓶子里,陆曜龙不由得泛起苦笑。 是,他承认曜威的提议令他心动,或许自己潜意识里也有所蠢动,但真以这种蠢毙的姿态躺在医院里,似乎大大折损他男性的自尊。 真正的苦肉计不是应该受点小风寒什么就够了吗?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比拟。 都怪自己多嘴,跟曜威说什么越严重效果越好,这下可好了,打上石膏可严重了吧?弄得他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像个废人,什么事都做不得,真他妈的严重极了! 他打了通电话,交代曜威接手他在“曜龙”的所有工作,虽然听得出来曜威极为不满,但现在这个状况,曜威吃他的、住他的,担起他的所有工作着实责无旁贷。 切掉和曜威联络的电话,陆曜龙旋身见到睁亮眼的米湖,忍不住多此一举的解释道:“米湖,我不是不信任妳,只是我怕妳一个女孩子工作量太大会吃不消……” “我知道啦老板!”不在意的截断他的解释,她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 “别忙了,现在都这么晚了,妳是不是该回家休息了?”虽然他很喜欢米湖的陪伴,她的笑让他感到舒服,但人是肉做的,总得休养生息,老是在医院陪他也挺无聊的,不如让她早点回家,也免得她家人担心。 “我不回去了!”米湖突然口出惊人之语,差点没让陆曜龙跌下床去。 “啊?”不回去?那她家里…… “我打电话回家报备过了,我爸妈答应让我留下来照顾你,直到你痊愈为止。”扬起甜笑,她轻松的一语带过。 事实上她是软硬兼施,又是哭求又是恫吓,甚至不惜威胁爸妈,要是不让她照顾陆曜龙,她就离家出走之类,扰得米契夫妻头痛得要命,才不得不答应她。 不过这些米湖都不会跟他说,因为她不想让老板又要为她多担心。 “妳家人同意了?”欧卖尬~~她到底是怎么跟她父母说的?能让自个儿家的闺女照顾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这,这意味着什么?“那妳的男朋友又怎么说?” “我的男朋友?”不觉稍稍拉高音量,米湖怔愣了下。“我哪来的男朋友?” “那个每天到公司找妳的……”臭男人啊! “噢拜托~~他才不是咧!”无力的翻翻白眼,她将向护理站借来的行军床打开,以行动表示自己将在病房里“窝着”,完全不打算给陆曜龙拒绝的机会。“我绝对绝对没有男朋友,所以老板不用担心,没问题的!” “这……这……”来不及消化这令人晕眩的好消息,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男女授受不亲那类狗屁倒灶的事暂且先不提,麻烦的是,他现在有“生理需求”──强烈的尿意正汹涌袭来,这会儿她又在这里,他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这、那的?”将枕头被子摆好,她这才发现他的脸好像比刚才红了点,她担心得伸手探向他的额。“发烧了吗?怎么脸红了?” 她不碰则已,这一碰,害得陆曜龙的心跳开始失速,噗咚、噗咚的跳起街舞来了。 “我、我没事。”人是除了打上石膏之外的腿都没事,问题是他的膀胱快爆了,救郎喔~~ “真的没事?”狐疑的睐着他,突地望着他干燥的唇瓣,她自作聪明的兀自倒杯开水。“老板,你睡这么久一定渴了,喝点水润润喉吧!” 哇哩咧……没“泄洪”就很过分了,还叫他喝水?!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黑了半边脸,嘴角抽搐了下,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 “老板,你做什么?”米湖一惊,连忙阻止他下床的动作。 “妳别管我。”挥开她的阻拦,此时闪动在他眼里的目标只有一个──厕所。 “不行啦老板,医生交代你暂时不能下床。”吼~~现在她才知道一个大男人的力量竟有这么大,她快抓不住了!“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 “我可以自己解决。”他又不是两条腿都废了,单脚跳总可以了吧?跳也得跳到洗手间! 再次急躁的挥开她,拒绝接受刚打好石膏的左腿传来的痛麻感,他汗流浃背的以两手捧住那只石膏腿── 好意连续被推拒,好脾气的米湖终究忍不住动气了,恼火的低吼:“陆曜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哪有怎么样?妳让开,我要下床!” “不行就是不行!医生有交代,你要在床上躺到出院为止,你别乱动啦!” “别管我,我一定要……” “不准!你想干么告诉我,我去帮你干么!”米湖急得胡言乱语了。 “我想干么?我他妈的只想去小便!” 无法控制行动的沮丧,加上生理上强烈的崩溃感,陆曜龙被她这么一吼,不觉以更大的音量吼回去,霎时,所有的争执归于宁静── ***bbs.***bbs.***bbs.*** 羞惭的流下男儿泪,陆曜龙面墙侧躺。 尿壶! 那该死的女人竟然拿尿壶给他“解放”,只差没站在他面前“参观”,最后竟还神态自若的将他解放过的“液体”拿进洗手间清理,教他以后拿什么脸见她? 呜…… “对不起,刚才对你凶了。”走出洗手间,米湖尴尬的对着他的背低语。 无声。 “我不是故意对你凶嘛!”对米湖而言,与其他不言不语,倒不如对她大吼大叫来得令她舒坦一些。“我是怕你又弄到伤口,影响复原程度就不好了。” 还是无声。 “欸,别生气嘛!”以指顶了顶他的背,她努努唇,开始生起自己的气来。“都怪我,没事惹你不高兴,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回去就是了,你好好休息。”浅叹一口,她挫折极了。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有当看护的本事,看来她这辈子也别想转到那一行,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米湖──”许是舍不得她离去,就在她要走向病房大门之际,他陡地开口唤她。 米湖顿下脚步,幽幽的瞅着他。 “我没生妳的气,我只是……只是觉得很没面子。”他费力的坐起身,颧骨微微泛红。 罢了,他就是拿这小妞没辙,看来是注定栽在她手上! 既然曜威的建议和现实无巧不巧的结合,形成他非自愿的苦肉计,不过形势全往他这边靠拢,她又再三保证目前“单身”,没有男朋友之累,他再不好好把握就真的是笨蛋了。 “怎么会?”米湖惊呼,急躁的冲到病床前。“每个人都有不方便的时候啊,你对我这么好,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陆曜龙苦笑,并不乐见她是抱持着报恩的心态来照顾他。 “总得有个限度吧?况且在拆石膏前,我恐怕还得在家里待两、三个月……”他故意将话讲一半,便是蓄意引她心软。 要耍贱招就耍吧!反正已经走到这田地,不耍白不耍。 “没问题,我会尽量抓工作空档和下班时间到你家帮忙。” ***bbs.***bbs.***bbs.*** 在家休养期间,可说是陆曜龙这辈子最快活惬意的时光。 为了不让这个迷糊妞太劳累,陆曜龙索性将她的工作一并交给曜威处理,任由他哭爹喊娘都相应不理,就要米湖专心照顾他一人。 这种日子是说不出的舒坦,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足以形容他的快意,最最令他满意的是,他可以天天单独跟米湖相处,而且无聊时就逗着她玩,看她红着脸现出小女人的娇态,他一整天的心情便会好上天。 像现在,他就逗着米湖玩,像在逗只小猫似的── “我不要弄了,累死了!”米湖丢开手上一坨一坨的毛线,不敢相信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她会跟着陆曜龙将一捆捆毛线球拆开再以双手绕成圈状,无聊又热死人! “那休息一下,我们晚点再弄。”将缠好的毛线小心收好,陆曜龙发现自己爱上她那气恼时的小脸,像颗刚成熟的红苹果,随时可以采撷似的。 “嗄~~还要弄喔?”米湖快昏了,忙冲到冰箱打开一罐可乐灌饮起来。“不要了,我才不要再帮你弄毛线,哪有人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弄那个?真是头壳坏去!” 或许是相处久了,米湖对他这个老板也不再那么“敬重”,反而会偶尔对他耍耍赖、撒撒娇,不过她自己并未发现这样的转变。 “没办法,我妈总喜欢赶在冬天之前为我们兄弟俩打毛线衣,所以我们两个只好负责卷毛线,今年不巧正好轮到我。”陆曜龙略嫌无奈的笑道。 说起他那个天才老妈,可是教人针织的名师,不过每年收到相同的礼物,对他这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而言,已没有任何惊喜可言。 “是喔?那有没有围巾?”毛线衣?多么温暖的东西啊!最好还有手套,像她这种怕冷的体质,有一整套最棒了! “妳那么兴奋干么?”斜睨她一眼,陆曜龙觉得好好笑。 “手工织的跟外头买的就是不一样啊,除了心意不说,还是独一无二的,绝对不会跟人撞衫。”她毫不掩藏心里的激奋。 啊!要是她也有这种手艺就好了,偏偏她是针织白痴,每次家政课都是老师看她可怜,勉强给她那惨不忍睹的作业六十分,正好低空飞过,不然她可得成为家政重修的第一人了! “妳要是不是?我衣橱里多得是,自个儿去拿不会喔?” “……” “不喜欢?那算了。”他留着自己穿也无妨。 “你那么高大,我穿起来不就像在演歌仔戏?”昏倒,这男人一点都没有看到两人身材上的差距吗?眼睛不知道长到哪去了! “有差吗?”莫名的瞧她一眼,不由自主的,他将她穿着自己毛衣的样子幻想一遍,那种娇俏的模样和穿着自己衣服的亲昵感,陡地让他下月复一紧,他忙清清喉咙,甩去脑子里不该有的遐想。 “当然,穿那么大件看起来很肥耶!”她鼓起双颊,佯装痴肥的模样。 “不然……要我妈帮妳也织一套?”他咧嘴而笑,丢出诱饵诱惑她。 “可以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双眼冒出感动的星星。 对她来说,照顾他已经比在外面跑件轻松许多,每天在冷气房里享受,免去日晒变黑之苦,现在竟还能得到冬装“全配”,实在太幸运了! 噢,人家说“痛苦是快乐的种子”,但她丝毫不感觉痛苦,却一下子得到这么多快乐,往后会不会有一堆恐怖的痛苦在等待她呢? “可以。”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要我妈织一套给妳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但有个基本条件,就不知道妳做不做得到。” 想起那独一无二的全配冬装,她立刻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炳巴狗般凑了过去,乖顺的坐在他身边。“请说,我一定尽力配合!” “嗯,虽然我妈开班授课,但要拿到她亲手编织的成品,是只有自家人才有的福利。”稍稍倾身靠向她,他微闭双眼,闻嗅她清香的发丝。 他突如其来的贴靠令米湖竖起全身的毛孔,她双腿并拢,将腰杆挺得笔直,感觉手心冒出冷汗。“自、自家人?” “对,像我跟我弟,还有我那无缘的老爸在离婚前,全都收过我妈编织的成品。”她怎能这么香?害他好想咬一口…… “可是我不是啊,那伯母怎么可能送我?”沮丧立即取代她的紧绷,她失望的微垮双肩,感觉到手的“全配”长翅膀飞走了。“太强人所难了。” “不难,只要当我的老婆或女朋友就行了。”他凑在她耳边低语。 这样说够白话了吧? 说来沮丧,两人独处少说也个把月了,不论他怎么暗示,这妞儿就是一脸茫然,好像完全不懂他的意思,逼得他不得不把话说白,不信她还听不懂。 “嗄?!”她惊讶的一转脸,不意红唇就这么凑巧的刷过他的唇瓣,她瞬时像被点了穴道般呆滞。 老婆或女朋友?! 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是如她所想的含有暗示意味吗? “嗯?”那软软的触感令人想用心品尝她的唇。 靶觉到他高热的体温,在这么炎热的太热天里,米湖吊诡的全身发寒,抖颤个不停。“你你你……你别靠我这么近啦!” “妳好香。”不理会她的推拒,陆曜龙兀自向她贴靠,逼得她不断移动座位,终于抵住沙发边动弹不得。 瞧她把自己逼成什么样子了?后退无门啊! “天、天气很热,你不用坐、坐这么近……”她的牙都打颤了。 “妳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叫我『老板』了?”使坏的在她耳边吹气,听似平和的声调,问的却是令她晕眩的犀利问题。 咦?对厚,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那么唤他了? 头皮一麻,她结巴得可严重了。“没没没没啊,我一样叫你老……” “嘘,叫我名字就好。”只要她不再唤他老板,任何较为亲昵的唤法他都能接受,毕竟“老板”两字太生疏感,他听了耳朵都疼。 “不好吧?”她紧张得一副见鬼的惊恐模样。 “妳都可以直接叫小何、小白跟小黛,为什么就不能这么叫我?”提到这个,他的心理不免不平衡了起来。 “那是……”那是小黛跟她感情好,小白跟小何则是在姓氏前面加个小字,他连这个都要计较?!“那不然、不然我叫你『小陆』好了。”她举一反三、以此类推,得到还算合理的答案。 小路?我还大马路咧! 陆曜龙的嘴角抽搐了下,很不给面子的伸出食指,在距离她两眼五公分处左右摇晃,差点没让她成了斗鸡眼。 “名字。”他爸妈都将他的名字取得这般虎虎生风了,直接叫名字没这么困难吧? “曜……曜……”她试着蠕动唇瓣,却支吾半天挤不出完整的两个字。 “要什么?”他漂亮的瞳眸变得深幽,紧盯着她微颤的红唇,他故意曲解她发音的文字。“说出来,我会尽量做到妳的要求。” 哇咧!这笑话很冷好不好? 米湖深吸口气,霍地没预警的站直身躯,动作之大还撞了下他的下巴,让他的下颚呈四十五度上扬弧线── “嗯!”他闷哼了声,让她这一撞,牙齿咬到舌头了啦!呜……好痛! “我要去煮冰镇梅子茶了。”极冷静的丢下话,她逃难似地躲进厨房里。 “……” 眼巴巴的觑着差点到手的软玉温香就这么凭空消失,陆曜龙的失落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形容的。 他的心在低泣,在狂吠! 懊死的迷糊妞,她到底懂不懂浪漫哪~~ ***bbs.***bbs.***bbs.*** 不是有人说“万事起头难”?更有人说“一回生、二回熟”,有了那一回“毛手毛脚”的经历,肢体上的碰触似乎成了每天必定上演的桥段,紧张的氛围在陆曜龙和米湖之间越演越烈,好似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裂。 有好几次,米湖都以为他要吻上自己了,结果都仅是差之毫厘的交错而过,扰得她芳心大乱,不知所措。 天空好蓝,她的心情也好蓝,不过却是忧郁的蓝。 唉~~好blue喔! “那有什么关系?龙哥想吻妳,妳就让他吻嘛!”用力吸了口杯中的珍珠女乃茶,q女敕的口感在嘴里充满嚼劲,小黛说来轻松惬意。 “啊?小黛,妳说了什么吗?”米湖几乎忘了自己和小黛约在外头喝茶,直到小黛出声她才如梦初醒。 小黛真想将嘴里的珍珠,当成子弹弹她! “我说,打个啵又不会少一块肉,妳就让龙哥吻一下是会死喔?” 想来米湖到龙哥家“深入虎穴”也好一阵子了,怎么龙哥到现在连个吻都没偷到?真逊!哪像他那个小弟……去去去!那个坏痞子,怎会突然跳出来占据她的脑神经?!她不屑的蹙起秀眉低咒。 “嗄?妳怎么知道他想吻我?”米湖傻眼了。 “妳自己说的啊。” “我、我什么时候说的?”没有吧?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刚刚啊!说得可清楚了。”小黛饶富兴味的睐着她。 “啊?!”她竟不知不觉把心里想的话全说出来了?天啊~~她不要活了!用手摀住自己的脸,米湖快“自焚”了。 “有什么关系嘛,大家都成年人了,谈个小恋爱也是理所当然。”陡见米湖的脸突地胀红得像快脑中风,小黛这才警觉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迷糊,妳不会还没有恋爱经验吧?” 轰~~ 这下子那张小脸真的足以用“火烧山”来形容了。 “我的老天!”拍了下额头,小黛反而笑了。“迷糊啊迷糊,没想到妳连感情方面都很迷糊。” “又不是我愿意的啊!”她吶吶的不知该怎么回应。 “那很好啊!”小黛语带调侃地说:“妳真幸运,龙哥是个好男人,既然他有心追妳,妳就让他追嘛!” “怎怎怎、怎么会?!”米湖震惊的黑瞳里写满对小黛的谴责。“我跟他……” “对,妳跟他没什么是吧?”不屑的掏掏耳朵,这种说法骗骗三岁小孩还可以,骗她这种半熟女──省省吧!“换个词儿吧,我都听腻了。” “真的没什么嘛!”米湖脸上的红潮一直无法消退,有种越描越黑的错觉。 “不管有什么没什么,龙哥喜欢妳是事实,难道妳看不出来喔?” 每次到陆家探望病号,哪一回没看到龙哥的眼死命跟着迷糊跑?这么明显的事实,连瞎子都该感觉到了,就这少根筋的迷糊当事人不知道,真不知道这算不算龙哥的劫难? “他喜欢我?”米湖的眼睛差点没瞪凸出来。“小黛,妳别胡说喔!” “我什么话都说,就是不胡说。”拜托~~她可是好人家的女孩,不随便乱说话的。“不信妳可以去问小白啊、小何,对,妳还可以问陆曜威,我相信他们绝对会给妳相同的答案。” 是吗?陆曜龙真的喜欢她吗? 她突地感到一阵羞赧,所有热气全往脸上冲。 这个讯息教她意外,不过,她怎会感觉心被喜悦涨得满满的,甚至有种快要溢出来的满溢感? 懊不会……她也偷偷喜欢上他了吧?! 第六章 一拐一拐的走到客厅,陆曜龙坐进沙发,将石膏腿抬到矮几上搁着,拿起摆在桌上的报纸翻看;在这段时间里,这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礼拜一到礼拜六的早上,米湖会贴心的将报纸放到桌上,方便他拿取,剩下的一天是周日,她放假,由陆曜威代劳,但是位置却不很固定,幸运的话,除了桌子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曜龙,你起床啦!”米湖开门而入,手上拎着才买回来的豆浆和饭团。“先把早点吃了再看报纸,早餐很重要,不能不吃。” 必好门,将豆浆饭团摆到他面前,顺手抽走他手上的报纸,然后拍了下搁在矮几上的石膏腿。“腿放下去啦!没礼貌!” 陆曜龙好笑的抬头看她一眼,摇了摇头,拆开饭团的薄膜吃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狐疑的瞪着他唇边的笑意,总觉得他的笑不怀好意。 “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像老夫老妻喔!”一个每天碎碎念,另一个自然扮演着默默被叨念的角色,而他,不巧就是被念的那个。 不过他一点都不排斥,反而有种扎实的幸福感──他还记得小时候,他的父母就是不懂得互相包容,每每恶言相向,加上两个人的个性都倔,无怪乎会以离异收场。 很多事就是这么奇妙,非得一收一放,一凹一凸才能契合,就像齿轮一般才能长久运作,就像她和他,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坚持,磨得将将好。 “你、你在胡说什么?”颊上飘起两朵可爱的小粉云,她再拍了下他动都没动一下的石膏腿,这回用力许多,连掌心都传来些许痛感。“快放下去啦,坐没坐相!” “妳啊,就趁石膏没拆之前多打几下,明天拆了石膏,想打都没机会。”不在乎的耸耸肩,这才将腿放下。 “对厚!明天就要拆石膏了。”那么接下来她就得回到“曜龙”继续认真工作,不能再这么打混下去了。“拆完石膏,你又变回一尾活龙了。” “欸欸欸,就算不拆石膏,我还是一尾活龙。”他只是暂时受困了,不代表他就因此爬不起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是是是,活龙先生,麻烦你先把早餐吃完再说呗。”讨厌,让他这么一讲,她也觉得自己好像老太婆,一张嘴叨念个没完。 “米湖。”很快嗑掉整颗饭团,他喝了口豆浆又唤。 “干么?”她忙碌的擦拭着桌面,等等还得将地板拖过一遍,明天开始她恐怕就不用再来陆家了,趁着最后一天得快点整理整理才行。 “等石膏拆了,我们去约会吧!”他突然自行宣布,约会行程即将展开。 “约、约会?!”她又忍不住结巴了。 “对啊,约会。”得意的搓了搓下巴,唇边噙着一抹坏坏的笑,朝她扬了扬手。“过来。” 米湖踌躇半晌,最后仍乖乖走到他身边,被他一把拉坐在身边。 “哪,这几个月都没带妳去好好约个会,明天过后,我一定会补偿妳的。”将她微乱的发丝塞到耳后,指尖贪恋的摩挲着她细致的脸庞。 “我、我又没答应跟你交往。”低着头故意不看他,其实她是害羞过度,不好意思看他。 “现在说这个太迟了吧?”他讪笑,忍不住亏她。“小白他们不是都喊妳『龙嫂』了?我看妳也没反驳。” “我……他们是在开玩笑啦!”她胀红了脸,差点没咬到舌头。 这要怪就得怪小黛,出什么主意要她去问小白跟小何,结果她就傻傻的跑去问啦!下场便是小白跟小何每回看到她,便露出一副暧昧的表情,然后冲着她直喊“龙嫂”,她根本就吓坏了,哪还记得要反驳? “最好是开玩笑的。”开玩笑要有限度,若不是他“芳心暗许”,谅小白跟小何也不敢乱喊,不然早让他打成猪头了。“说,当我女朋友有什么不好?” “没、没有不好啊。”好像在逼供喔!不过心里甜滋滋的,是不是该答应他呢? “那为什么不当我女朋友?”这下老大不高兴了,板起臭脸一张。 “我又没说不当你女朋友……”她小声的嘀咕反驳。 他扬扬眉尾,脸还是一样臭。“妳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陆曜龙,你不觉得你很没诚意吗?”嘟起唇,她也有话要说。 “我哪里没诚意?”哟嗬,反倒指责起他的不是来了?他倒想听听她怎么说。 “你又没有追求我,突然要我当你的女朋友,这哪里有诚意来了?”瘪瘪嘴,她可委屈了。 陆曜龙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妳难道完全看不出来?”天啊~~他好无辜! “……”真的很明显吗?为什么她都看不出来,可是小黛他们又说得信誓旦旦,她真有那么迟钝吗? “我要是不喜欢妳,会把妳的工作交给曜威,让妳成天陪着我?” 哪有人像他追女朋友追得这么窝囊的?又使诈又耍贱的,偏偏这妞儿到现在还在状况外,真教他欲哭无泪! “打妳进了『曜龙』,我哪回不是处处护着妳?妳路不熟,我带妳认路,迷了路也是我去接妳,怕妳累着、热着,就带妳去喝冷饮……” “好嘛好嘛,你别再说了。”害羞的低下头,她早知道他对自己好,那就……那就当他女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好什么好?我可还没说完。”未料这陆曜龙的牢骚一发不可收拾,腿呢,是不方便动,可这嘴叨念起来可溜了。“那个王、王……” “王文成。”她轻吐口气,帮他唤醒记忆。 “对,王文成,那小子三天两头到『曜龙』找妳,我是不讲话,可不代表我不在乎,天知道我每次看到他就想踢他!” “你干么想踢人家?”她惊愕,又觉得好笑。 对了,王文成还真的都没再来找她耶,大概真的死心了吧?这样也好,她本来就不喜欢他,让他早点认清事实是好事,也诚心的祝福他找到真爱。 可那天的不欢而散让她有点不安,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甩甩头,没事,别自己吓自己,是她想太多了。 “因为他想追妳!老子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吼~~在他的地盘上把妹,还把到他喜欢的女人?!真是气死人! “别气了,我当你女朋友就是了嘛!”刻意忽略心头的阴影,唇边跃上甜蜜的浅笑,她又羞又喜的答允他的追求。 “怎能不气?万一他把妳抢走了怎么办?”陆曜龙还气呢,气到耳膜自动关闭,全然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妳这么迷糊,搞不好他甜言蜜语一说,妳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了。” “我才不会……”说得她好像花痴似的。 “就因为妳这么好骗,所以才让我放心不下,像我这么关心妳的男人要当妳的男朋友,妳还推三阻四……”他还在念,却让一方软软的小手按压住唇瓣。 “好了啦,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当你的女朋友就是了嘛!”他再念下去,连圣人都要翻脸了,米湖好声好气的重申一次,他要是再没听清楚,或许她会考虑反悔。 脑子瞬间变得空白,半晌,他终于回神了,紧紧抓住她的小手。“真的吗?” “嗯。”含羞带怯的点了下头,她的心里小鹿乱撞。 “所以,从现在起,我们是情侣了?”低下头瞧她,陆曜龙笑得眼都弯了。 害羞地拍了下他的腿,米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抚着她唇边的笑纹,弯弯的眼瞇了起来;她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羞涩又期待的闭上眼── 唇与唇,在经过稍嫌乌龙又暧昧不明的过程之后,终于互相touch了。 ***独家制作***bbs.*** 欲哭无泪,是现下陆曜龙心情的最佳写照。 原本和米湖约定,拆了石膏后要和她好好的约个会,而曜威也找到了房子搬出他家,理论上他应该有时间约会才是,但或许是米湖所制作的那个广告网页太过成功,“曜龙”的工作量以超出他想象的倍数成长,待他一痊愈恢复正常上班时,庞大的工作量立刻将他淹没,全然抽不出时间实现和米湖之间的约定。 为了应付应接不暇的工作量,“曜龙”又开始招收新血,相较于几个月前只有米湖来应征的窘境,这回前来面试的人员激增,为此,又是个磨人的开始。 “你为什么想来做快递?”望着眼前一身庞克打扮,嘴里还忙着咀嚼口香糖的飞仔,陆曜龙的眼角微微抽搐,鬓边吓吓叫。 “我喜欢飚车。”这个答案酷毙了,飞仔自己十分满意。 “……”谢谢再联络。 “你为什么想来做快递?”下一位,履历表上的年龄六十有五,还来应征这种工作,会不会太操劳了点? “偶打花叔间啦!”老先生露出满口黄牙,门牙还掉了一颗,发音标准得令他晕眩。 五花八门的应征者让陆曜龙“感动”得想哭,很可惜大部分都不适合,刷了再刷,只留下三个还算可以的人员通知上班。 “曜龙,还在忙喔?”米湖送完最后一份件,回到公司已经快八点了;最近大家都这样,每个人几乎天天都加班,累得跟条狗似的。 “嗯,刚通知新人明天到公司报到。”看到她,陆曜龙感觉精神好了点,唇边扬起疲惫的笑意。 “每天都这么累,早点回家休息吧!”走到他身后按压他僵硬的肩,她担忧的睐了眼他的腿。“你的脚还好吧?还疼吗?” “好得很,还可以跑马拉松呢!”闭上眼享受她的服务,他舒服的浅叹一口。 “胡扯!医生不是说还不宜过度运动吗?万一又发炎可不好。”小手拍了下他的肩,她可不信他的“鬼话连篇”。 “是,老婆大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拍握住她揉捏自己肩膀的手,陆曜龙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我们去吃饭。” “欸,随便吃吃就好,转角巷口那里有间面摊,生意很好,我们去跟人挤一挤。”跟上他的脚步,她顽皮的提议道。 “还挤?都八点了,人应该不多了。”牵起她的手,晚上已有秋意,微凉。 他记得那间小面摊,一对老夫妇开的,在“曜龙”草创之初,他简直是那里的常客,后来大伙儿懒得出去买,索性叫便当进公司,算算也好一阵子没去了。 “对厚,会不会我们正好赶着去帮老板收摊?”和他如散步般的走在一起,她的心里涨满幸福感,差点忘了时间不早了。 陆曜龙哑声失笑。“不会啦!哪有面摊那么早休息的?” 自从她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他变得特别爱笑,或许是她独特的搞笑方式──她总是不自觉的搞笑,可在他眼里就是觉得她分外可爱,想不笑都很难。 两人信步走至巷口的面摊,看见还有不少人在用餐,米湖赶忙去占了一个空位,招呼着陆曜龙快来。“来啊,来坐这边。” “等等啦,我先点。”叫了两碗阳春面和一些卤菜,他才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位置又不会跑掉,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以为老板要收摊了,谁知道还有这么多人在吃,不快点万一没位置,难道要蹲在路边吃喔?”她没办法想象两个人蹲在路边吃面的糗样,太难看了! 陆曜龙忍不住又笑了。 面摊老板娘亲切的送上阳春面及卤菜,两人愉快的边吃边聊。 等两人都吃饱了,陆曜龙带着米湖走往停车处,正准备开车送她回家,未料转角处突地冲出一道影子,高举手上的木棍狠狠往陆曜龙身上落下。 “啊~~”米湖惊愕的尖叫,不明白怎会突然遇上这种暴力事件。 “该死!”棍子接连不断的一棒棒落下,陆曜龙努力闪躲,却仍被打中了好几下,他瞇起眼,看准时机猛然攫住正往下落的木棍,并一把揪住“凶嫌”。 这人显然有所预谋,头上戴着全罩式的安全帽,在抵不过陆曜龙的揪扯后,安全帽被摘下,陆曜龙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王文成?” “王、王文成?!”米湖也呆住了,不明白这般斯文的人,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行为。“你为什么……” “少啰嗦,既然失风被逮,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他咬牙低狺。 原想给这对“狗男女”一点教训,一吐心中怨气,未料失风被抓,他认了! “你……你是因为我拒绝你,所以才……”天!她竟不知不觉伤了他的心,真是罪过! 王文成狼狈的睐了她一眼。“妳就是因为他才不跟我在一起的,不是吗?” 直到此时,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真心倾慕,可惜佳人心不是系在他身上,徒惹一身腥。 “对不起,我……”米湖不知所措,小手不安的揪着陆曜龙的衣角。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抓着衣角的小手,然后两人对看一眼,神情迥异。 “王先生。”丢掉木棍,陆曜龙顺了顺他的领口,他防备的微微闪了下。“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想你应该看清这点了。” 王文成看着他,再将视线转向米湖,未几,深深叹了口气。 是啊,强求的感情能长久吗?即使得到更好的升迁机会又如何?赔上的是一辈子的幸福! 他终于看透了这点,颓丧的垂下双肩。“我懂了,很抱歉我做出这么不理智的行为。我不会再纠缠米湖了,你们可以报警……” “又没什么事,报什么警?”陆曜龙笑了,热络的拍拍他的肩。 “你……”相较于陆曜龙的宽宏大量,王文成愕然的发现自己的小心眼及自私,他羞惭交加的低下头,无地自容。 “大家都是朋友,有点小摩擦在所难免,什么事都没有!” ***独家制作***bbs.*** 停在米家门口,陆曜龙将车熄了火。 “到了。”拉开安全带,米湖顿了下,忍不住轻抚他的手臂。“刚被打到的地方,还痛吗?” “没事,明天就好了。”他皮厚肉粗,顶多小瘀伤罢了。 “都是我……”她咬咬唇,内疚极了。 “傻瓜。”揉乱她的发,他轻笑。“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喔!” “好嘛!”她噘了噘嘴,习惯性的叮咛道:“你别再到别的地方晃了,早点回家休息。” “安啦,我品性优良,不跑酒店把妹的。”侧过身,他调侃道。 “我不是说那个啦!讨厌死了你!”羞红了脸捶他一记,还好夜色昏暗,不至于让他瞧得清楚。 “欸,我们才刚交往不久,妳就开始讨厌我了喔?”他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黑瞳在昏暗的车厢内,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吼~~你不要每次都乱曲解人家的语意啦!”她举起小手捶他,却让他轻而易举擒住。 噙着浅笑吻上她的唇,将她的聒噪全吞进嘴里,舌尖强势的顶开她咬紧的牙关,强悍的侵入她芳香的檀口,感觉她的抗拒迅速软化。 不错,这妞儿的学习力挺强,不仅越来越习惯他突如其来的热吻,且由一开始的生涩逐渐变得会回应他,开始会享受这种亲昵感。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霍地,车窗上传来扣敲声,将一对交颈鸳鸯由迷情里惊醒。 陆曜龙将车窗摇下,这一瞧,米湖惊呼出声── “爸、妈?米香、米高、米立?!”天啊!现在是怎样?全家人一起约出来散步吗? 只见米家人全挤在陆曜龙的小货车旁,每个人脸上全是一脸兴味,米高和米立甚至露出幸灾乐祸的顽皮神情,差点没让米湖当场昏倒。 “咳,虽然现在天色很暗了,但毕竟是公共场所,还是请两位到家里坐坐,我们大家聊聊。”终于,身为大家长的米契开了口,他清清喉咙,僵硬的嗓音透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米湖惊喘口气,头皮……麻啊~~ ***独家制作***bbs.*** “难得我们家米湖能保住一个工作这么久,陆先生真是能忍人所不能忍。”米契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黑瞳透过镜片,仔细的审视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伯父这么说太客气了,与其说我忍耐力超强,不如说之前的那些老板没发现米湖的天分。”陆曜龙闲适的坐着,并没有因眼前的阵仗而紧张。 米家一家人围着一个大圆桌,米家大家长米契就坐在他的正对面,其余的每个人全将圆瞠的双眼钉在他身上,彷佛他是由外太空入侵地球的外星人,唯有那颗迷糊蛋,始终没敢将头抬起来,整个人几乎缩到桌下去了。 “米湖有天分?陆先生说笑了吧?”米立嗤笑一声,把他的话当成今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一则。 “各位叫我曜龙就可以了。”这家人未免客气得过火?都已经亲眼目睹他亲吻他家的女儿了,还陆先生、陆先生地叫,怪别扭的。“事实上米湖帮助我很多,这的确是事实。” 米家人个个面面相觑,原本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全转到米湖身上。 米湖原本低垂着头,霍地发现怎么没有声音,好奇的抬眼偷觑一下,陡地发现全家人都看着自己,吓得又把结巴。“你你你……你们干么?” “曜龙说妳帮他很多,妳到底都帮了他什么?”米香忍不住好奇,率先问道。 “我没、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她做的全是分内该做的事,哪有帮到他什么? “有。”陆曜龙的眼锁着她,将其余人等全当成隐形人。“像我这种只会埋头苦干的人,若不是妳突发奇想,为公司做了广告网页,『曜龙』绝对不会成长得这么快。” “……她会做网页?”米高两颗眼快瞪凸出来了,他对电脑一窍不通,要是知道她有这种“特异功能”,不好好利用怎行? “嗯,而且做得很好。”陆曜龙给予全面肯定的评价。 “真的吗,米湖?”米契微瞇起眼,盯着女儿看。 “就……以前在学校学的嘛……”又不是她不说,是没有人问过她,她总不好敲锣打鼓昭告天下,说她米湖会制作网页吧? 米契安慰的闭了闭眼。 或许他们都只注意到米湖迷糊的个性,全都没看到这丫头的优点,没想到这些还要由陆曜龙这个外人来提点,实在……汗颜啊! 怎么这家子对她的了解这么少?看来孩子太多也不好。 “而且她很认真学习,快递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行业,加上她对道路的方向感有点问题──” “妳是路痴?”苗丽花不敢相信的瞪着她,没想到四个孩子里,就她遗传到自己这个麻烦的毛病。 米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相当清楚这路痴的缺点从何而来。 “呃……”现在是批斗大会吗?呜~~ “虽然她方向感不好,可是她很努力,迷路个几次就学会看地图,现在只要有地图,到哪去对她而言都不是难事。”不忍见她一脸沮丧,陆曜龙出声转移其他人的注意。 “陆先生好像对我们家米湖很有心。”苗丽花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 “不瞒各位,我跟米湖正在交往。” 细碎的抽气声此起彼落,他不加理会地继续说道:“虽然我现在只是家小小快递公司的负责人,但目前『曜龙』已经决定扩展生意版图,舍弟已经在找寻分店的地点,未来将由他负责分店的业务;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的分店会越开越多,所以请伯父伯母放心的将米湖交给我,我不会亏待她的。” 米契微瞇起眼凝着他,他也坚定不闪躲的回视米契,似乎交换着某种不须明说的默契…… 第七章 原以为会被父母好生责骂一番,未料米契和苗丽花什么都没说,对陆曜龙也很客气,除了一开始的盘问之外,好似已将他当成家人般谈笑,虽然让米湖感到莫名其妙,却也松了口气,至少家人没有反对自己和他交往一事。 “妈,我去上班喽!”一如往常,八点左右,她穿上轻便的工作服,拿起她的大头狗安全帽,准备出门上班。 “等等,米湖,等我一下。”突地,苗丽花由厨房里探头出来,要她稍等。“我马上好了,等我一下喔!” “妈,妳在做什么啊?”米湖好奇的走到厨房前,看见苗丽花正将锅里的汤汤水水倒进小型保温锅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曜龙的腿前阵子不是骨折才刚好吗?妈炖了鲈鱼汤,妳拿到公司去帮他补一补。”早上她到市场买的新鲜鲈鱼,在市场上还活跳跳的,这种最补了。 “妈,妳对他那么好干么?”米湖只差没张口结舌了。 “妳懂什么?丈母娘对女婿好是应该的,把他身子补好了,也全是为了妳啊!”将保温锅塞给她,苗丽花安慰地笑道。 原本她和老公还担心米湖这散仙的个性会交不到好男人,没想到老天爷自有安排,送了个既肯上进、又能发掘米湖优点的年轻人,不好好把握怎么可以?她这个做妈的自然得帮女儿好好照顾这个上天送来的女婿。 “妈~~妳在说什么啦!”米湖羞红着脸,不依的跺了下脚。 “在妈面前不用害羞啦,去去去,快去上班了。”这下反倒成了苗丽花催促她出门,将她直往门口推,在关上大门之际,不忘提醒道:“记得叫曜龙要把整锅鲈鱼汤都喝完喔!明天妈再煮别的好料帮他补。” 米湖傻愣愣的看着母亲将门关上,心情错综复杂── “什么嘛!到底谁才是米家的孩子啊?”嘀咕归嘀咕,她仍小心的安置好保温锅,发动她的小噗噗,上班喽~~ ***独家制作***bbs.*** “陆曜龙,你竟然斗胆没把我妈煮的鲈鱼汤喝掉?!”下了班才发现那锅鲈鱼汤动都没动的米湖差点没昏倒,指着陆曜龙的鼻子谴责道。“你看啦!都凉了,我要怎么跟我妈交差啦!” 忙得晕头转向的陆曜龙,这才想起那只保温锅。“对不起,我忙着带新人,又和曜威讨论分店的装潢,忙着忙着就忘了。” “吼~~”凉了的鱼汤怎么还能喝呢?都腥了。“不然倒掉喔?” “那怎么可以?浪费食物会遭天打雷劈。”思忖了下,他想到一个好主意。“这样吧,到我家,我们把汤弄热,一起喝光?” “只有汤怎么吃得饱?”这个男人脑袋是打结了喔?米湖又好气又好笑,将他的提议加了点“料”。“这样吧,我们到超市买点菜,我到你家煮饭给你吃!” “妳今天要下厨?那我要不要先去买胃肠药?” “讨厌啦你!” 两人边笑边闹的到超市买了一堆食材,然后一路杀到陆家开伙。 饱餐一顿之后,两人合力收拾残羹剩饭,并将碗盘全清洗起来,最后窝到客厅看有线电视。 “欸,你还要不要吃胃肠药?”米湖窝了个舒服的位置调侃道。 “不用,伯母教得好,妳的手艺还真不错,嗝!”抚了抚犹如怀胎三月的小凸月复,陆曜龙满足的打了声饱嗝。 “喂,我觉得你很奇怪耶!”用脚尖顶了顶他的腰,米湖完全没看电视在演什么,专心的凝注他的侧颜。 瞅了眼她作怪的脚尖,他微挑眉尾反问:“哪里奇怪?” 这妞儿越来越大胆了,现在曜威没住在他这里,她竟敢用脚尖“轻薄”他?不怕他兽性大发喔? “我自认不是什么漂亮的女生,人也不特别精明,我实在不懂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对一个没什么自信的女人来说,着实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地方,也因此产生些许不安全感。 “喜欢一定要有理由吗?”这个问题说来有意思却也很无聊,为什么恋爱中的女人老爱问这种蠢问题?女人只要一沾上爱情,不问上这么一次就不甘心似的。 “有啊,像我喜欢地图是因为我需要它帮忙找路;我喜欢摩托车,因为它可以载我到我想去的地方……喜欢当然是有理由的,不是吗?”她头头是道的回答。 “好,那么我问妳,妳喜欢我吗?”关掉电视,他觉得有必要扭正她一些不甚正确的观念。 “喜欢啊!”不然她随便找个像王文成那样的男人交往就好啦。 “那妳说说妳喜欢我哪里?”他也很好奇自己怎会“雀屏中选”,在扣除他努力却没被注意到的追求行动之后。 “嗯……你长得很帅啊!又是公司的老板……”扳着手指数了数,她的眉心突地狠狠揪紧。“奇怪,怎么感觉好市侩?” “噗~~不错嘛,妳还知道自己市侩。”原本他听见那些理由很失望,没想到她喜欢自己的理由全是些肤浅的表象和外在条件,但听到最后“市侩”那两个字,终于忍不住喷笑出声。 她原本就不是一般平常的女孩,想法也和寻常人不一样,还好她能发现自己所犯的错误,不然真的没救了。 “那、那……好吧,应该是你对我很好吧?”唉,连自己都鄙视的理由,哪能称之为理由?自然只有全数推翻喽! “嗯,那这么说来,我也觉得妳对我很好。”搓搓下巴,他依样画葫芦。 “我哪里对你好?”有吗?她怎么想不起来? “以一个员工来说,妳尽心尽力;以一个女朋友来说,我受伤妳认真照顾,还可以跟妳抱抱亲亲,这样不好吗?”他边说边动,一个用力便将她拉进怀里。 “啊!”她娇喘一声,虚软的偎在他怀里。“讨厌耶你!每次都这样……” “怎样?”他轻佻的瞅着她。 “像那天在我家门口,你突然就……唔~~” 才说着,他的嘴又黏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堵住她甜美的唇,吻得她晕头转向,整个人虚软的倚偎在他怀里。 “像这样吗?”爱极了她红着脸的羞涩模样,他忍不住在她颊侧多偷了一个吻。 “天……你可不可以控制一下?”每次都这样突然攻击她,害得她心里总是小鹿乱撞,怎样都适应不良。 “不行,一遇到妳这可爱的小红帽,我就忍不住变身成大野狼。”他使坏的啃咬她的颈项,引来她格格发笑,难以自抑的躲着他。 但男女天生气力上的差距,让她怎么都挣不开那双铁臂,再怎么闪躲都闪不过他的箝制,只能在小范围里扭来扭去,完全不知道这种方式的扭动反而挑起身边男人的。 “湖,今晚留下来。”他沙哑的低喃。 “干么留下?”他的声音像按摩似的拂过耳膜,米湖轻颤了下,霍地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你……” “我想要妳。”而且想很久了,每每看得到吃不到,心痒难耐啊!“留下来吧!” “曜龙……”她的心跳好快,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全身酥麻麻的,心里像有蚂蚁在爬一样,不知该怎么回应。 “好不好嘛?留下来?”他撒娇似的轻咬她的耳垂,引来她全身颤栗。 “唔……”陌生的来得突然,她除了轻声低吟之外,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陆曜龙以唇含住她粉女敕的小嘴,有时浅如蜻蜓点水,有时深若凶猛狂潮,火热的气息烧得她双颊绯红,耳根子火红如酒;他的舌尖轻划着她的贝齿,搔扰得她不得不打开门禁让他进入唇齿之间,吸吮属于她的甜美。 他的撩拨火力十足,米湖在迷惘无措的状态下,浑然不觉自己已然被他推躺在沙发上,他的毛手开始剥除她身上的衣物,直到他湿滑的舌侵袭她的胸前时,她才猛然惊觉自己沦陷在他的挑情之中。 陆曜龙明显感觉到身下的娇躯变得僵硬,他不动声色的滑向她身侧,手缓缓爬上她的裤头── 米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舌尖火热的翻搅,渐进化成柔情绵密的深吻,吮得她无力抗拒也忘了该有所矜持,终于投降在他设下的之海。 “曜龙,这样……好奇怪……”并不是全然不明白男女之间的情事,但被这样露骨的抚触绝对是此生头一遭!米湖控制不住心头的惊惶,不安的扯紧他的肩。 “一点都不会,这再正常不过了。”打从盘古开天,千百年长久传承下来,男女之间总是这么繁衍下一代,是再自然不过的肢体接触,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我……”她又羞又慌,急到想哭。 “别怕,我会尽量温柔的。”他柔声哄道。 米湖媚眼如丝,迷乱的微闭水眸,无措的凝着他在自己身上使坏,拿不出半点抵抗的力量。 “别怕,我们换个战场。”如星般灿亮的眸紧盯着她的媚态,他的额上满布汗珠,下月复紧绷得泛疼。 “战场?”她一脸茫然的攀紧他的肩,整个人像被抽走力量似的,软软的贴靠着他的胸口。 “我不想让我们的第一次在沙发上完成。”那太不浪漫了,有点像在发泄,他怎能这样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子? 那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随着他脚步越来越靠近房间,她的心跳越来越快,隐隐明白即将遇上什么样的瑰丽情景,但她却没有丝毫惊惧,唇边反而漾起甜蜜的微笑── 这就是人家说的身心相许吧?一想到自己就要和心爱的人结合成一体,她的心里漾起无限的幸福感。 粗鲁的踢上房门,将她放到床上躺好,陆曜龙起身开始月兑除自己的衣物,一双焚红的眼紧盯着斜躺在床上的她,感觉全身的血液亢奋的流窜在每一条血管里,甚至感受得到它们奔流的速度。 米湖羞涩的看着他逐渐显露出来的强健体魄──老天,他好壮! 平日包裹在汗衫底下的肌肉结实壮硕,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身上的肌肉,当他开始扯动裤头的皮带,她害羞得趴转过身,将脸埋进透着他气味的枕头里。 丢死人了! 他就这么大剌剌的在淑女面前宽衣解带,真没礼貌! “迟早得看的,害羞什么?”她的举动显然取悦了他,他低低的笑着,将月兑下来的长裤随手一扔,随即爬上床。 靶觉床铺的塌陷,米湖又害羞又紧张的绷紧身子,每个毛细孔都感受到他的贴近,她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死于心跳过快之下? “来啊,看看满不满意妳所见到的。”沙哑的声音滑过她的耳膜,让她的肌肤泛起细小的疙瘩。 “不要啦,人家才不要看!”她将枕头揪得好紧,说什么都不肯抬头看他。 “看一下嘛!”他对自己的身材颇有信心,况且两人都走到这步田地,彼此欣赏又何妨?“就像我看妳一样啊,干么不好意思?” “不要啦~~”她简直像杀猪般号叫了。 陆曜龙轻笑出声,使坏的俯身以舌尖轻划过她的粉背,她明显的瑟缩了下,仍然说什么都不肯转过身来。 这个傻妞,殊不知背后因为自己看不见的原因,神经反而更为敏感,更容易被挑起,呵~~ 在他湿滑的舌不断的挑弄勾逗之下,米湖终究难耐的嘤咛出声,又躲又藏的闪避他的攻击。 问题是,一个床就这么点大,她能躲到哪去?没多久就被他压在身下,又开始适才在沙发上那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折磨── “不要了,人家不玩了啦~~”她又哭又笑,真的被折磨得很惨。 “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吧!”反正他早就忍得很辛苦了,要不是为了让她及早适应他的存在及消除她的紧张感,他早就冲锋陷阵了! 他的脸部潮红,强抑着自己的冲动,颈上的动脉不停的鼓动,传递着阵阵令人难以忍受的亢奋。 终于,他抬起她的俏臀,腰部用力一沈,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她的,如出柙的猛虎般闯入她甜蜜的禁区── 米湖咬紧牙根,不断的深呼吸,等待体内强烈的侵入感逸去。 “还好吗?”心疼的拨开她汗湿的发丝,灼热的唇啄吻着她苍白的唇。 “嗯……”该有的常识她没少,清楚明白女人的头一遭得面临怎样的痛楚,不过……该死的,她没想到真会这么痛! 温柔的吮去她未曾发觉的泪滴,陆曜龙忙碌的撩拨她因疼痛而瑟缩的,不消多时,待疼痛感逐渐散去,她难忍的低吟出声。 “你……准备就这样不动吗?”这样好难受喔!比他还没进来之前还难受! 陆曜龙被她逗笑了,果然,她的反应就是特别! “妳不疼了吗?”他怀疑或许自己才是疼痛的一方。 “这……很难形容……”她也形容不出此刻爬满全身那股又酸又痒的矛盾感,只能不自觉的摆动身子,像条水蛇般不安的在他身下蠕动。 陆曜龙急喘一声,再难自抑的攫住她的腰,卖力的冲刺起来── 兴奋、疼痛轮番流转着,她的低嘤与他的重喘声交融成一片,构成一副欲海无边的春情画面。 强烈的冲撞让米湖的身子不断上移,她无措的抓紧身下的床罩,几至崩溃的最高峰。 米湖终于酥软的趴在床上,他则靠在她的背部俯首低喘,放纵自己压靠在她背后,依旧将自己埋在她体内深处,享受着相契相合的归属感── 第八章 见过陆曜龙的母亲,米湖和他形同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同,小俩口的感情持续加温,甜甜蜜蜜的合力为“曜龙”的前景努力。 分店顺利开幕,为了稳定刚开始的混乱,身为“名义大嫂”的米湖义务前去分店帮忙,待分店的业务逐渐稳定,米湖便兴起回本店的念头。 “迷糊大嫂,谢谢妳这段时间的帮忙,这里总算稳定下来了。”曜威穿着新制服,看来英姿飒爽。 “三八耶,自己人还讲这些做什么?”米湖将单据类的文件一一归档,她在做最后的整理,好让曜威可以清楚接手。 “大嫂,妳就要回本店了,那……能不能麻烦妳,回去之后换小黛过来帮我?”他搓搓手,说得吞吞吐吐。 “小黛?她是会计,留在本店应该比较好吧?”米湖狐疑的睐他一眼。 “呃……我对数字那种东西不怎么在行,有小黛来帮我,我应该会比较容易上手。”他苦着脸,再次要求。 “那就再请一个会计啊!”米湖并不认为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反正双方都应该有会计,这样做帐才不会有问题。“曜龙应该有这个预算才是。” “不,我跟小黛比较熟嘛,多少也有点默契,找个新人来可能……”他显得有点急,焦躁的扒扒黑发。 米湖眨了眨眼,陡地笑了开来。“曜威,你是不是喜欢小黛?” 原只是随意猜测,未料一向油嘴滑舌的曜威竟胀红了脸,和他高大的身躯形成可笑的对比。 “是喔?原来是这样……”米湖轻摀唇瓣,好笑的睐了眼和曜龙有些相似的曜威,终于忍不住笑开了。 她是看不出来这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不过小黛好像不怎么喜欢提到曜威,如果他要追小黛……恐怕还有得拚的呢! “别笑了大嫂。”抹了抹脸,曜威一脸无奈。“帮我这个忙好吗?我会感激妳一辈子的!” “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哪来什么感激?”笑着摇了摇头,她自然不会看曜威这般无措而不伸出援手。“你放心,我会跟曜龙说说,至于小黛,也得她愿意才行,我们不能勉强她喔!”话虽如此,她还是会去敲敲边鼓,稍稍帮曜威一把的。 “好的,谢谢大嫂!” ***独家制作***bbs.*** 米湖约了小黛到咖啡厅喝下午茶,原想和她谈谈到分店帮忙的事,未料小黛一到就喳呼个没完,她听了半天完全听不到重点。 “慢慢来小黛,妳说这么快,我听不清楚。”她抚抚微疼的鬓角,安抚小黛稍嫌激动的情绪。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容易累,即使坐在办公室里,两、三个小时就觉得腰酸背痛;出去收送邮件,以往可以来来回回好几趟的体力也好似全消失了似的,出去一趟回来就累得半死,动都不想动,现在更惨了,连话都听不清楚。 或许得找个时间到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她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说妳啊!迷糊也要有个限度,男人都快被抢走了,妳还管什么分店?”小黛急呼呼的啜了口刚送上来的咖啡,差点没烫疼了舌尖。“要死了!真烫!” “什么快被抢走了?小黛,妳指的是曜龙吗?”她和曜龙的感情很稳定啊,为什么会被抢走,又是被谁抢走?她听得满头雾水。 “对啦!就是我们最最最敬爱的龙、哥!”小黛咬牙切齿的加重语气,就怕她听不清楚似的。 连她都不敢相信,龙哥会宠员工宠到这种地步,连以前的米湖都没受到龙哥这种特别待遇,那女人凭什么?! 某种不安的情绪倏地闯进心窝,米湖不安的轻触咖啡杯缘,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小黛,我不懂……” “就在妳去分店帮忙的这段时间,公司又请了几个快递员进来,其中有个叫李嘉琪的女人,据说是龙哥的学妹。”小黛说得义愤填膺,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龙哥对她可好了,派的全是最轻松、最好接的案子给她,即使是出勤也都安排最近的路线,更夸张的是,那女人还要龙哥为她跑腿买饮料咧!” 曜龙为李嘉琪跑腿?米湖感到一阵晕眩。 或许……或许只是因为学长、学妹的情谊,曜龙才对那女孩特别照顾── “妳想太多了小黛,嘉琪是曜龙的学妹嘛,对她好一点也是应该的。”对,一定是这样,曜龙不是会背着她在外面乱来的男人,她应该要相信他才是!米湖不断自我安慰及自我催眠,怎么都不相信小黛说的是事实。 “屁!”小黛连粗话都出笼了,可见她有多气恼。“哪个男人会对学妹那么好?除非另有所图!” “不会啦,小黛,妳认识曜龙比我还久,应该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才对。”这话不晓得是说给小黛还是她自己听,总之她坚信陆曜龙不会对不起她! “我本来也认为龙哥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男人,可现在我不确定了!”噘着嘴,小黛的气还没消呢! 水性杨花?原来这个形容词也能套用在男人身上,米谢心头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不谈这个,小黛,我有件事想跟妳商量。”不想再谈论她所没见到的事,米湖决定先帮曜威达成心愿,至于曜龙……不会的,他不会的! “啥事?”见迷糊一副不想谈的样子,小黛便贴心的不再提及,以免伤了两人的感情。 “曜威希望妳能到分店帮忙……” ***独家制作***bbs.*** 意外的,小黛并没有推辞,很快便应允到分店帮忙分担曜威的辛劳,但米湖所不知道的是,小黛是因为快被陆曜龙偏袒李嘉琪一事气死,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有多远闪多远。 既然小黛到分店上班,那么米湖自然而然便回到本店,开始接手她以往所有的工作,收送邮件,她处理起来仍旧得心应手。 由于天气已经转凉了,米湖在送件途中为陆曜龙买了件好看的薄外套,一进公司便兴冲冲的跑进他的办公室。 “曜龙,我……”孰料,触目所及的画面狠狠震住她的脚步,也让她的声音出现断层。 只见陆曜龙和李嘉琪倚偎在一起,嘉琪哭得梨花带雨,曜龙则是轻拍她的背,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米湖。”见到她进来,陆曜龙彷佛松了口气,而嘉琪则赶忙离开他的怀抱,转个身低头拭泪。 “呃,你们……在忙啊?”很可笑的情况,她应该要生气,应该要质问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却只是微颤着唇,什么都没敢问,还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她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没什么,嘉琪心情不好。”陆曜龙轻松地一语带过,看到她手上拎着个袋子,遂问:“妳买了什么东西?” “我……没买什么,看到有适合我爸穿的外套,就顺便买了……”她下意识扯紧提袋,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没有坦白告诉他,自己为他买了外套一事。 这件薄外套根本不是老爸的尺寸,但她就是不想在这时候拿给他…… “嗯,我也有阵子没去妳家探望伯父伯母了,今天下了班再一起去?”他没多想的提议道。 “好、好啊!”扯开略嫌僵硬的笑,眼角余光硬是控制不住的瞟往李嘉琪。 以女人的眼光来说,李嘉琪有副好样貌,弧线优美的瓜子脸,两颗又圆又大的灵活双眼,挺直的鼻梁下有张小巧可爱的小嘴,左看右看都是个美人胚子。 不安的睐了眼陆曜龙,小黛之前的警告在她心湖投下一个小涟漪,慢慢的越扩越大── ***独家制作***bbs.*** 将车停在路边,米湖找了个人潮少又僻静的巷弄,蹲在排水沟边捧月复呕吐起来。 昨晚一夜不得好眠,早上自然就起晚了,她慌慌张张、踉踉跄跄的冲出家门上班,一到公司就立刻加入工作阵容,一个早上下来滴水未进,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有一些令人作呕的酸水,让她越吐越难受。 不行,身体真的很奇怪,脑子里又容易胡思乱想,会不会真的生病了? 她揪着领口难受的起了身,拒绝再近距离接收到自己适才呕吐所产生的酸味,发动机车,往距离目前位置最近的医院骑去── 米湖原先挂肠胃科,医生在问诊后,直接将她转到妇产科,令她心情好生复杂,隐隐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 是自己粗心了,连月事迟了都没发现,所有心力全投入于分店的开设,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产生变化。 这间综合医院的妇产科颇具盛名,前来看诊的人很多,坐在候诊间等候的人大都挺着个大肚子,没挺肚子的则几乎全是陪伴妻子前来的男人,再不然就是像她这种,还看不出任何“征兆”的女人。 她在书架上拿了本杂志,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静静翻看。 由于医院颇具规模,等没多久便轮到她,她放下杂志,进入诊间。 经过简单的化验,不到十分钟便得知结果,如她所猜测的一般──她怀孕了。 “米小姐,恭喜妳怀孕了,目前胎儿差不多七周左右;刚开始要注意活动量别太大,尽量别拿过重的东西,营养要均衡,然后记得准时回来做产检,这样就可以了。” 医生背诵似的说了一大串,她点点头,转身离开看诊间。 她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有着她和曜龙共同的骨血,她扬起一抹笑,心里想着回去时得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正当她盘算着该如何开口,却突然在领药窗口附近听到一道熟悉的男音──“护士小姐,请问什么时候要再回来看诊?” 米湖不敢置信的以手摀唇! 她竟在妇产科遇见自己心爱的男人,但此时倚偎在他身边的竟不是自己,而是……李嘉琪?! 他们是为了什么原因出现在妇产科里?她简直不敢细想! “因为李小姐才做了人工流产手术,这两天要特别注意她有没有不正常出血,如果没有太特殊的出血状况,一个礼拜后再来复诊就行了。” 护士小姐公式化的交代,听在米湖耳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人工流产手术?那就是……堕胎?! 米湖狠抽口气,站不稳身子的她连忙扶着身边的墙面,原先拿在手上的车钥匙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声响吸引了陆曜龙及虚弱的李嘉琪注意,两人同时循声望去,霍地发现一脸苍白的米湖。 “米湖?妳怎么会在这里?”双手还扶着虚软的李嘉琪,陆曜龙惊讶的喊道。 她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身体不舒服才会出现在医院里,但他注意到了吗? 他只注意李嘉琪的情绪不稳,可有费心注意到她的身体变得不一样了吗? 无法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惊愕、李嘉琪带有愧色的双眸,头一回,一向乐观向前冲的米湖逃了,她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钥匙,转身跑出医院── ***独家制作***bbs.*** “啊啊啊~~没想到你会做出这么蠢的事!”陆曜威不敢置信的哇哇大叫。 “拜托!嘉琪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嘉琪是他的直属学妹,就像他的亲妹妹一样,况且她为了那件事差点想不开去寻短,他若是不伸出援手,恐怕社会版新闻又增添一桩憾事。 “是啊是啊,那迷糊大嫂活该倒楣被你冷落是吧?老大,我们做人不是这么做的。”再怎么说迷糊大嫂也帮他不少,还将小黛请来他这分店帮忙,虽说胳膊不能往外弯,但大嫂也不算外人,他这应该不算“吃里扒外”吧? “我没有冷落她,我只是忙……”事实上,他知道米湖很体谅他的辛苦,即使他工作忙,陪她的时间少了,也不曾听她抱怨过;她最懂他,所以她应该相信他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才对。 “对,你忙,哪个人不忙?”感情的事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太自以为是,所以往往以不好的结局收场,“老大,每个人都忙,但你可以抽时间去插手嘉琪的事,却没注意到迷糊大嫂有什么需要?” 陆曜龙拧起眉。“她会有什么需要?”难不成米湖跟曜威说了什么? “女人嘛,总是要人疼、要人关心,我是不知道大嫂有什么需要,可你不觉得打从她来我这儿帮忙,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老大和嘉琪的事,他也是由小黛那里听来的,所以他只能就事论事。“或许你可以归咎于工作地点不同,双方都忙,但她是你未来的老婆耶,多关心她一点,你是会少块肉吗?” 明显感觉到曜威对米湖的关心,他没来由的打翻醋坛子,心里不是滋味极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啊,她什么都没跟我说。”曜威实话实说。 “那你该死的啰嗦个什么劲儿?”他羞极反怒,毕竟让弟弟这样说教,是人都受不了。“你应该很清楚,我跟嘉琪从来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清楚有个屁用?小黛就不只一次跟我发牢骚,说你对嘉琪宠得不得了,心里直觉就认为嘉琪跟你有一腿!”是,他是清楚老大跟李嘉琪情同兄妹,连他也将嘉琪当成自己妹妹般疼爱,问题是,米湖不知道,其他人也都不知道! “小黛不清楚你跟嘉琪的关系,自然小何跟小白他们也不可能知道,但你想想,连小黛都这么认为了,其他人会怎么想?大嫂又会怎么想?何况你还让她看到你跟嘉琪上妇产科?!你用点大脑好不好老大?”翻翻白眼,原来老大也是感情白痴啊! 让他这么一说,陆曜龙这才真的担忧起来。“那……那现在我要怎么办?” “怎么办?负荆请罪喽!” ***独家制作***bbs.*** “我的姑女乃女乃,妳就别哭了行不行?”小黛苦着一张脸,拿条抹布认真的擦擦抹抹,就担心自己擦慢了点,家里就要淹大水了! 米湖的生活真的很单纯,除了家里就是公司,如果躲在家里,绝对会被陆曜龙轻易找到,而且也很难向家人解释这紊乱的状况,因此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躲到小黛租赁的套房来暂避风头。 “好奇怪,我明明、明明不想哭的。”哭得抽抽噎噎的人说这种话,真没说服力! “是是是,我清楚妳不想哭,只是眼泪它自己会一直掉下来。”翻翻白眼,小黛也好想哭喔!“迷糊,妳该找龙哥谈一谈,或许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子。” 必于陆曜龙和李嘉琪的“奸情”,曜威多少有跟她提及,虽然她不是很相信,但现在看米湖这么难受,她宁愿相信曜威说的都是真的,这样也许米湖会少受点伤害。 不过在妇产科被逮到……情况还真是棘手啊! “妳别再替他说话了。”深吸口气,米湖试着用最平静的声音说话。“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堕胎要孩子的父亲去签章的,如果他跟嘉琪不是那种关系……” “那倒是。”小黛了然的点点头。“如果是密医或小诊所,或许还有可能自己去就行了,可是那种大医院,是一定得要男人去签章的。”她有个同学有经验,所以她知道。 “呜~~”米湖才止住的泪又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 “噢,算我求妳行不行?”小黛抱着她,自己鼻头也酸了。“不然就留在我家休息几天,之后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不要去上班了……我要辞职……”第一次恋爱就遇到这种事,惨啊~~ 小黛傻眼了。“不好吧?” “不管不管,我不做了。”又不是第一次没头路,只是再“温习”一回罢了。 眼见米湖情绪激动劝不了,小黛也只能浅叹口气。“别哭了好不好?不做就不做嘛,大不了再重新找工作。” “对!天地之大,我就不信没有我米湖的容身之处!”哀伤的力量无限大,米湖风雨生信心,泪眸发亮。 “妳有自信当然是最好,至于龙哥……那种见异思迁的男人,不如就别理他算了!”真是的,现在专情的男人都绝种了吗? “……”米湖怔愣了下,反常的不再答腔。 “怎了?龙哥做出让妳这么伤心的事,妳还舍不得他喔?”看吧看吧!丙然说的比做的容易! “我……”她咬了咬唇,声如蚊蚋。 “什么?妳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小黛掏掏耳朵问道。 “我怀孕了。” 第九章 遍寻不着米湖的陆曜龙,情绪陷入前所未有的暴躁。 没道理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而且像米湖这么有责任心的人,竟然会不说一声就不来上班,更是让陆曜龙惊恐得无以复加,有种即将失去她的感觉。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李嘉琪,泡了杯镇定心神的熏衣草茶,轻敲办公室大门。 “进来!”扒扒乱如稻草的黑发,他就站在窗边抽烟。 “学长,喝杯茶。”将熏衣草茶放在桌上,李嘉琪满脸歉疚。“还找不到米湖姊吗?” “嗯。”沉重的低吟了声,他的眉心狠皱起来。 不就一个人而已,能躲到哪儿去?打电话到她家里,苗丽花说她到朋友家玩几天,没有留下朋友的通讯方式,他又不好对苗丽花多说些什么,只好挂上电话。 “朋友呢?或许米湖姊到她朋友或同学家住了,你没去问问吗?”嘉琪试着提供他寻找的方向。 “问过了,跟她比较好的同学说已有阵子没跟她联络了。”风吹乱了他的发,也吹乱了袅袅烟雾,熏红了他的眼。 天晓得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都为了那个该死的蠢女人! 她怎能什么都不问就定了他的罪?难道她对他的信任就这么一点点而已吗? 真该死! “同事呢?米湖姊在这里有没有感情比较好的同事?或许他们会知道也不一定。”人一慌,心就乱,很容易找不到方向,基于弥捕的心态,嘉琪努力为他想办法。 叮!突然有颗电灯泡在陆曜龙的脑子里发亮了! “对厚,我怎么都没想到?”在公司里,米湖和小黛感情最好,而他竟然没想到这一点,真是个大猪头! “有方向了吗,学长?”见他终于露出笑容,李嘉琪稍稍放了点心。 “嗯,我马上去问小黛!”他兴冲冲的拿起车钥匙往外冲,却让嘉琪拦了下来。“嘉琪?” “别忘了学长,如果米湖姊不相信你,我愿意陪你走一趟,向她解释清楚。” ***独家制作***bbs.*** 缠着小黛追问不休,无奈小黛守口如瓶,怎么都不肯说出米湖的去处,陆曜龙在无计可施之下,只好采取紧迫盯人的方式,最后终于让小黛受不了他的纠缠而投降。 “哪,丑话说在前面,我可是答应迷糊不透露她的行踪,万一她追问起来,龙哥可别把我供出来啊!”小黛虽然重朋友道义,却也不忍米湖每天这样哭哭啼啼,又见陆曜龙这么诚心诚意的样子,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没问题,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他点头如捣蒜,自然答应得爽快。 “好啦!迷糊就住在我家,但是我可不会给你钥匙,更不可能带你去见她,想见她你得自己想办法。”抄写下家中地址,小黛提醒他要注意的细节。 “那我现在……”可以现在就去吗?他想立刻见到她! “不行!你以为我不在家,她会随便开门吗?”真想赏他一记爆栗,看能不能将急糊涂的脑袋给敲得聪明一点?“晚上啦!等我回家再说,至少我能帮你开门。” “可是……”可是万一有争执的场面出现,再怎么说,有她在场总是会觉得尴尬咩~~ “安啦,我不会那么白目,自然会找个理由落跑。” 于是陆曜龙只好带着地址回到车上,开着车漫无目的地乱绕,但不管他怎么绕,都在小黛家方圆五百公尺之内,不曾远离── ***独家制作***bbs.*** 小黛和米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出来米湖心不在焉,因为她的眼虽然盯在电视萤幕上,双眼却没有焦距,让小黛不由得浅叹一口。 那家伙到底要不要来啊?缠着她问那么久,该来的时候却不来,急死人了! 才刚这么想,门铃声霍地响起,小黛连忙跳了起来,迅速冲到门边。“来喽!” 开了门,果然是那个好几天没刮胡子的臭男人,身后竟然还跟了个女人──李嘉琪。 “你该死的带她来做什么?!”小黛不敢置信的瞪着嘉琪,以身体阻隔米湖的视线,恼火的以气音吼他。 李嘉琪红着双眼,不以为忤的低声说:“小黛姊,我是来跟米湖姊解释清楚的。”看着一对爱侣因为自己的关系,感情濒临破碎边缘,沉重的内疚感令她喘不过气来。 “妳……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人都已经到门口了,难道还拿把扫帚赶人?她小黛可做不来这么低俗的事,只好清清喉咙,刻意拉开嗓门。“哎呀!龙哥,你怎么这时候来找我?” 天!演得真烂,超像电视剧里的老鸨! 小黛在心里低咒自己千百回。 “妳让我见见米湖。”翻翻白眼,陆曜龙不得不陪她演戏。 “咳,龙哥是不是找错地方啦?迷糊怎么会在我这里咧!”眸儿一转,小黛还在演。“哪,就算迷糊在我这儿,你带个狐狸精来又是什么意思?气人是吧?” 陆曜龙快昏了!这小黛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害他? “米湖姊,我是嘉琪,妳误会我跟学长了!”嘉琪受不了他们这般拖拖拉拉,索性对着门内喊道。 “欸欸,我说迷糊不在我屋里啊!”小黛努力扮演着好朋友的角色,佯装不肯松口的样子。 “如果她真的不在,就让我们进去看看。”陆曜龙焦虑的越过小黛的身子,努力往屋内探看,急着想见到那心中思念的人儿。 “喂喂喂,你们这算私闯民宅,我可以打电话报……” “小黛,让他们进来吧!” 小黛还没将台词说完,就听见米湖幽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小黛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拉开大门让他们进入。 “米湖……”陆曜龙终于见到她,难掩激动的趋上前去。 “你别过来!”米湖举起一手阻止他继续前进,硬是将他阻隔在距离自己十步远的位置。“想说什么就说,说完赶快离开。” “米湖姊,是我对不起妳!”就像超级洒狗血的连续剧剧情,李嘉琪霍地双腿一弯,大剌剌的在客厅地板跪下,当场吓坏了一干人等。 “妳、妳这是做什么?”米湖从没遇过这么“惊悚”的阵仗,当场不知所措的猛吃螺丝。“妳妳妳……妳快起来!” “不,米湖姊要是不相信我跟学长,我就不起来!”李嘉琪应声落泪,哀伤的将所有过往完整叙述一遍。 原来,刚出社会的李嘉琪因为太过单纯,就业之后迷恋上公司主管,未料珠胎暗结,才得知对方早已娶妻生子,哀恸欲绝的她意图寻短,结果巧遇直属学长陆曜龙,在他的苦劝之下,好不容易才打消轻生念头,并进入“曜龙”工作。 但一个青涩女孩怎堪未婚生子?更别提独力教养的困难及负担,几经思量之后,她决定施行人工流产;陆曜龙担心她病急乱投医,又担心她有危险,遂自荐代为签章,以保障她的生命安全,不料却让米湖遇个正着,因而产生天大的误会,全是她始料未及的。 “所以请米湖姊相信我,我跟学长绝对没有暧昧情事,请妳不要误会学长,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李嘉琪说得声泪俱下,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之鼻酸。 “妳先起来再说。”米湖原本就不是狠心的人,她早已哭红了眼,鼻下还挂着两条难看的鼻涕,就急着起身搀扶李嘉琪。“起来再说。” “米湖姊,妳不相信学长,我就不起来。”学长犹如她的再生父母,她怎能陷害他娶不到老婆?那可是会遭到天打雷劈的。 “妳……唉,我没有不相信他,妳快起来吧!”这话心虚啊!她的确还没弄清事实就定了他的罪,白白流了那么多眼泪。 “米湖姊真的相信学长?”李嘉琪终于破涕为笑,在小黛的搀扶下起身,不由分说的抓住米湖的双手。“谢谢妳,谢谢妳米湖姊!” 无措的看了眼始终沈默的陆曜龙,米湖可心虚的咧! “别哭了嘉琪,我们两个一起去喝杯咖啡吧!”小黛吸吸鼻子,也为嘉琪的悲惨境遇一掬同情之泪。 “嗯。”李嘉琪明白自己该让学长和米湖姊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好好尽释前嫌,于是便和小黛离开套房,将空间留给那对“久别重逢”的爱侣。 不安的瞪着自己的脚趾,米湖觉得自己蠢毙了! 陆曜龙走到她身边,轻轻的牵起她的手。“回家吧!” 讶然的抬起头看他,不敢相信他就这样丢给她三个字。“对不起,是我不够相信你。”看着他牵起自己小手的大掌,米湖的眼泛起水雾,觉得自己笨得要死。 陆曜龙伸手环上她的肩,将她紧抱在怀里。“我也不好,嘉琪的事我应该先跟妳说,就不会让妳误会了。” 让他这么一安慰,才止歇的泪又冲上眼眶,她抱着他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乖,别哭了。”一进门就看到她肿得像核桃般大的眼,这些天她一定常哭,才会哭得眼睛都肿了。“以后我会小心注意,不再惹妳哭了。” “你干么对我那么好?”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她撒娇的捶着他。 “妳是我老婆耶,我不对妳好要对谁好?” 抬起她哭湿的小脸,他俯身吮上她的唇──他思思念念的唇呵! “别这样……”她不好意思的闪躲开来。 “米湖?”不是吧?嘉琪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难道还要他再复述一次? “这里是小黛家耶,我们这样……不太好!”她害羞得红了脸,连耳根子都红了。 陆曜龙微愣,未几,爆笑出声,不由分说的将她拦腰抱起。 “好,那我们回家再做!” ***独家制作***bbs.*** 房里流泄着浪漫的轻音乐,昏暗的灯光透着几许光晕,浅浅的申吟增添房里暧昧的氛围。 “你轻一点……”女人趴躺的身子微微扭动,日渐敏感的身子经男人蓄意撩拨,气息早已紊乱。 “妳越来越敏感了宝贝。”男人嗓音粗嗄,听起来特别性感。 “唔……”彷佛般的声音滑过她的耳膜,令她的肌肤控制不住的泛起粒粒分明的疙瘩。 “怎了?会冷吗?”天气变冷是无法改变的现实,为了不让他的宝贝受寒,他考虑是不是该开暖气。 “不会……”女人轻喘,挑逗似的语气让身上的男人更为亢奋。 “这几天让妳受苦了,对不起,对不起……”随着一声声的道歉,一个个细碎的吻花,落在她如雪花般白女敕的背部,引起女人一阵阵颤栗。 “别再说了,谁都没错,别再说了。”女人揪紧床罩,可爱的贝齿咬着红润的下唇,略显消瘦的粉颊此际泛起美丽的红潮,全然掩盖多日来的憔悴。 “以后不许再这么躲着我。”男人陡地将她翻转过身,如炬的黑瞳紧锁着令他相思欲狂的容颜。“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我们之间不该存有秘密。” “嗯。”女人漾起甜笑,雪白的双臂环上男人的颈项,将他拉下,贴上自己柔女敕的红唇。 激情一发不可收拾,很快的,男人的粗喘和女人娇媚的喘息取代了之前的低喃,一波波猛烈的攻势让脆弱的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趋于平静,两人满足的倚偎着彼此,形成一副完美的画面。 “妳这么一躲,我好几天都没睡。”陆曜龙的胸膛急遽起伏,可见刚才的“运动”有多激烈;他闭着眼,似享受又似休息。 “那你不是累坏了?”纤指勾勒着他的胸肌线条,米湖倚着他的胸口,语气尽是不舍。 “只要妳回来我身边,再累都值得。”没有她的日子很可怕,像心里没了底似的慌乱,再高的业绩都平抚不了他心头的恐惧──没有她,这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努力? “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她轻笑,拧了下他的腰际。 “噢……别闹,现在我全身的毛细孔都张开,很痒。”笑着攫住她使坏的小手,环着她的长臂不安分的揉蹭着她的雪胸,触感真好。 “你才是啦,别乱模!”这男人很机车喔,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准他自己模人,不给人模他,哪有这么好的事! 报仇似的,她突地爬坐起来,粉女敕的红唇逐一印吻在他胸膛── “噢~~”他轻吟,火速再被挑起。双手贪恋的爬上她的臀部,顺着她优美的身体曲线滑动。“湖。” “嗯?”忙着撩拨他的敏感,她轻应。 “妳的胸部好像变大了。”明明脸都瘦了一大圈,怎么胸部会变大?难不成脸上的肉全跑到胸部去了?奇哉,怪哉! “不知道耶,大概是自然现象吧?”女人一怀孕,身体会因为荷尔蒙的改变而产生变化,她的确有涨女乃的感觉,却没有太去在意。 “什么自然现象?妳吃了什么吗?”身为男人,自然不懂女人的变化由何而来,他好奇问道。 “没有啊!”挑逗他的同时,她的也随之被挑起,她大胆的跨上他的腰,以身下的柔软轻触他的阳刚。“你不要一直说话啦!破坏气氛!” 陆曜龙坏坏的低笑。“妳越来越主动喽!” “怎么,不喜欢啊?”她缓缓坐下,吞噬了他。 “嘶~~”他抽了口气,忍不住挺了挺臀部。“我爱死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房里再度掀起另一场激战,战况之激烈再度引起床板的抗议,连窗外的月儿都忍不住躲到云儿后面偷笑── 当另一波激情过去,陆曜龙紧抱着她,双眼已经酸涩得睁不开。 “跟伯父伯母约个时间吧。”他很困,但有些事还是要先说好,因为他已经不想再孤枕独眠,只想天天这样抱着她睡,然后一起幸福满满的醒来,最好再做做刚才做的“国民健康操”,有益身体健康。 “嗯?干么?”她满足的闭着眼,像只慵懒的小懒猫。 “提亲啊,要伯父伯母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嫁给我。”他低低笑道,胸口微微震动。 “喔。”她打了个呵欠,没有太大的异议。“好啊,是该办一办了,再拖下去会很麻烦。” “什么麻烦?”不怎么顺耳的两个字眼让他微微睁开眼,不明就里的睐了她的头顶一眼,然后又困顿的闭上眼。 “肚子啊。”在他怀里寻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她的秀足缠上他的腿,满足的喟叹一声。“肚子越来越大,很难挑礼服。” 嗯,那倒是……不过,肚子为什么会越来越大? 脑子糊里糊涂的转着,霍地,他猛然睁大双眼── “妳说肚子越来越大是什么意思?”该死!苞他想的一样吗?她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什么都没说?! “小宝宝啊……不大才奇怪。”她闭着眼,梦呓似的低喃。 小宝宝?小宝宝?! 剎那间,陆曜龙的睡意全消,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米湖,别睡了!”该死!真该死!难怪她那天会出现在妇产科里!他摇了摇她,企图将她摇醒。 “呣~~别吵啦,人家好想睡喔……”她已经进入半神游状态了,唛吵! “妳是不是……是不是怀孕了?”天!他的声音都颤抖了。 “怀孕?”隔了半晌,她梦呓出声。“嗯……八周……” 八周?也就是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难掩的狂喜冲刷着陆曜龙的脑袋,他原想跳起来打她的小屁屁,竟然没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但转头一见她困极了的娇憨神情,硬是忍下心头的冲动。 痹乖!他要当老爸了!这感觉真是他妈的好极了! 当下,他开始计划着是不是该将这老房子重新整顿一番?或许弄间小孩房或婴儿室什么的,好让他能陪小孩一起成长。 想到这,倏地想到两人交贴的赤果身躯── 要命!她正孕育着他的骨肉,可是他们刚才才激战过两回合,这么激烈……会不会有问题啊? 包麻烦的是,医生会不会要他禁欲,直到肚子那小表出来向世界打招呼? 欧卖尬!千万不要啊~~ 尾声 “来,这是小上衣,这是小裤子、小手套、小帽子,还有尿布包,我全准备好了。”成套的婴儿针织品完整的摆在桌上,陆母脸上写满了对未来即将增加的新成员的疼爱。 “呃,妈,还早呢!”抚着才圆起来的肚皮,就算现在肚子里的宝宝才五个多月大,陆母完成的婴儿服已有一小间储藏室那么多,瞧得米湖是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才五个多月,等宝宝出生时又是夏天,这……” “傻丫头,妳不懂啦!”陆母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数落着新进门的长媳。“刚出生的宝宝哪有什么夏季冬季?全都嘛得包得紧紧的,这样将来才会好养。” “啊?是这样吗?” 大热天的要小家伙全身包满毛线衣?会不会太残酷了点?不是只要穿棉衫就好了吗?她狐疑的想着。 “是啦是啦!曜龙跟曜威都是这样被我养大的!”陆母挑起眉,拿一副“过来人”的眼神觑她。 僵硬的笑了笑,米湖没敢再造次,仔细的将她送来的针织品收放妥当,这才让她满意的回去。 待陆曜龙一回到家,米湖忍不住唠唠叨叨的抱怨起来。 “大嫂,妈也是一片好意啊!”因贪吃米湖手艺而跟在陆曜龙身后回来的曜威,忍不住为老妈说句好话。 “曜威?”米湖吓一大跳,没注意曜龙还带了个背后灵回家!“我当然知道妈是好意,只是很爱加减念;不过,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跟老大一起进门的。”翻翻白眼,曜威相信自己永远无法适应大嫂的迷糊。“不止是我,还有……” “嗨,米湖!”小黛满脸笑的由曜威身后探出头来。 “米湖姊,我也来打扰了!”再来是李嘉琪,她红着脸拉了拉杵在身后的小白。“还有他,小白。” “你们怎么都来了?”昏倒!她今晚准备的菜料不知道够不够呢?“坐坐坐……当自己家,不用客气。” “我们当然不会客气喽!”小黛跳上沙发,完全顺应主人要求。 “怎么今天这么好兴致,全凑到家里来了?”为所有人端上茶水,米湖注意到李嘉琪和小白手牵着手,看来感情很好。“嘉琪?小白?” “呃,报告迷糊老板娘,我们正在交往中!”小白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恭敬的向她报导现状。 “啊!真是好耶,恭喜你们!”经过之前的误会,她也跟曜龙一样,诚心将嘉琪当成自己的妹妹;她是家中老么,还是头一回有了个妹妹,自然希望嘉琪有个好归宿,她诚心的祝福道。 一堆人谈谈笑笑好不愉快,直到陆曜龙提醒她该煮晚饭了,两夫妻才躲进厨房里开伙。 “欸,你一个大男人进来做什么?让小黛跟嘉琪进来帮我就好了,你去陪曜威跟小白吧!”高大的他将厨房塞得满满的,米湖嫌他碍事,边洗米边赶着他。 “老婆,妳都没有注意我。”他哀怨的瞅着她。 “咦?有吗?”自从结了婚之后,曜龙就以她怀孕不宜四处跑为由,让她安心在家里待产,她每天就是看看书、种种花草,到公园散散步,顶多闲来无事和邻居谈谈八卦,有忽略到他吗? “有。”他指控,还能当场提出实例。“从我进门到现在,妳都只顾着跟客人聊天,也没给我抱抱或亲亲,我就知道妳不爱我了。” “哪有那么严重?”米湖被他哀怨的语气逗笑了。“老公,外头人那么多,你真要我当众表演,给你抱抱亲亲?” “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妳总没话说了吧?”他赶忙把握时机。 “你喔!”白了他一眼,米湖伸开双臂,结结实实给他一个拥抱。 “唉~~”他轻叹一口,将她抱个结实。“这样还差不多。” “欸,我真的忽略你了喔?”她是迷糊了点,但她可不许自己对他也这般迷糊。 夫妻间本来就需要好生经营,倘若她连这点都迷糊,那就太不可原谅了! “呣,有一点!”他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般噘起嘴。 拍了拍他的俊颜,她开始有种自己已经有个大儿子的错觉。“那我该怎么补偿你才好?” “小坏蛋,妳知道的!”他扬起邪恶的笑,大掌圈上她日渐变宽的腰围。 “噢,不是吧?原来你对大肚婆有兴趣?” “我只对妳这个大肚婆有『性』趣。” “可是医生说,怀孕初期不宜过度耶!” “……迷糊老婆,现在已经五个多月大了,算中期了。” “欸?对厚,我怎么又忘了?” “……” 陆曜威、小黛、李嘉琪和小白全躲在厨房外,摀着嘴闷笑不已。 迷糊不是病,只是迷糊起来……真教人啼笑皆非啊! 全书完 编注: ☆关于我不是恶女之一,请看──花蝶953《渴嫁桃花女》。 ☆关于我不是恶女之二,请看──花蝶960《猎捕野丫头》。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不是恶女1:渴嫁桃花女 我不是恶女2:猎捕野丫头 我不是恶女3:计诱迷糊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