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色骑士》 第一章 凌郡灵,一个具有黑手党背景,左右香港正邪两派的女魔头。 两年前,她为逃避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不辞辛劳,毅然决然地带着她的三位妹妹千里迢迢来到香港。她在狂傲的作风下,做起“万事包”的工作,开始颠覆香港黑白两道的游戏规则,只要有钱,什么案子都接,什么人都得罪。 而三位妹妹——阮兮薇、阮兮葵、阮兮苓——即是她最绝色的侦骑。 唯独人算不如天算,近期里,她所接的两个案子让她连损两名大将。 二妹,阮兮葵为查出一批军火的交易消息,公然与亚洲军火大商厉卫皇卯上,玩火的结果是人财两失,不仅莫明其妙背负几千万的债务,更被押送到英国,下落不明。 而往同一时间里,大妹阮兮薇则与黑帮大哥龙晨少搭上,更在情势所逼之下,绑架他,阻止他的婚礼。但龙晨少却反咬她一口,情势遽变,掳人者反被掳,阮兮薇俨然成为折翼天使,落入他的掌控中,前途多难。 尽避如此,凌郡灵丝毫不为所动,在得知未婚夫已到香港后,马上搭下一班飞机飞上日本的国土,再辗转到达台湾,纵情故我,大玩人间尘梦…… 深夜热舞,邀月对饮,pub里,人手一杯,或谈,或笑,或歌,或舞,不眠不休,不生不灭。 星期六,属于台北疯狂的夜——开始了! 狂舞的人都不断摆动肢体,放纵地秀出力与美,放眼过去,中央有一个女人特别敢恣情,高举着双手,扭动腰身,一遍又一遍,美艳得象朵野玫瑰! 渐渐的,人潮往外退出了几步,不约而同为她空出空间,让她更彻底地解放自己。 “呜……”凌郡灵高呼一声,展露绝美的笑靥。在激烈的舞动中,她的窄裙褪到大腿上,衣扣开了两颗,但她毫不在乎,跳出更加撩人的舞步。 她伸出右手,以擦着酒红色的指头,勾出一位打领带的绅士。 她对他妖美一笑,开始贴着他的躯干摆动腰肢,火辣舞出勾人心魄的热舞。 男子显然受不住她这般挑逗,咽下干涩的唾液,意乱情迷地想抱住她。 偏她一个转身直接把自己送入反方向,离开他。 拍着手,呼着嗓,在目不暇给的步调中,全场的气氛被凌郡灵带动起来,人们不再停留于眼前的表演,开始律动起来。 斑涨的夜魅力,全面释放。 凌郡灵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一杯琥珀色冰酒,再度遁入舞群,扭腰摆臀,散尽风情。然后,音韵一整,慢舞起场,她的手立即被纳入一厚实的男掌中。 “跳一曲如何?”眼前,是适才为她乱了心神的打领带绅士。 阴暗的小巷里,一对男女正在火热的交缠着,男的像头出闸的野兽,粗暴躁进地亲吻女子香软丰润的红唇。 “你叫什么名字?”凌郡灵配合他的,随便他对自己怎么样,他要模她的大腿,她就让他模,他要亲她的脸颊,她就让他亲。 男子顶着一头热汗,再也无法忍受,索性托住她的臀,将她放上墙边的高物上。“……曾立民。”这样,他将能更轻易与她贴近! “上班族?” “对,上班族。” 凌郡灵看着他将自己衣衫的扣子解开。“知道吗?从来没有男人敢这样碰我,你,曾立民是第一个。”她抚着他的脸颊,婉笑地说,再献上一吻。 “让我上你,废话少说。”说话的同时,他早已绷紧下巴,自制力面临崩溃。 他再也忍不住了,急忙把皮带解开,剥开钮扣。 “你不信?”凌郡灵定定地笑,将身子往后挪开。 “信,你这荡妇。”曾立民不悦她的离去,上前一步,抓注她的脚踝强势地将她拉回,索性以自己的双手为屏障扣紧她的背,不让她再有机会加大两人之间的距离。 凌郡灵盈盈笑着,不挣扎也不逃月兑,只是静静看着他在脸上乱亲一把.甚至沿着她脖颈的线条,吻着在空气中的细腻肌肤。 “三千,买你这半个钟头。”说罢,以手揉入她的裙内,想要褪掉她的贴身衣物,但他的动作只持续了两秒,因为在模上了她的底裤前,一具黑物赫然出现在额角,他震住了。 “你……你有枪!”他刷青了脸色,浑身上下抖了起来。 凌郡灵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暖昧地圈在他的腰上。“对,我有枪……” 带着一抹恶意的笑,她为抵住他那颗没用脑袋上的手枪上膛。“现在你还想上我吗?” “不,不……我,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他只想走得远远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在我身上揩了那么多油,你说我会让你走吗?提款卡几号,嗯?” “提款卡?”他怪调地惊呼出声,她恶魔般的行径令他泪流满面,一团欲火此刻只剩下恐惧。“不要……饶了我吧,那是我辛苦存的积蓄……”他盲目地摇着头,已经猜到她的意图。 “我管你,说。” “不要……” 她脸色一整,对准他的头侧猛然开枪。“呀……9987……”巨大的枪响当场轰得他头昏脑胀,手软脚软。 凌郡灵顺势势抽出他裤里的皮夹,猛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把裤子月兑了,给我滚上街!”她凶恶起来,目光冷峻无比。 曾立民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七手八脚月兑光裤子,立即护着“宝贝”没命似地往外跑,半刻不敢质疑。 “啊,变态……”他一跨出巷口,尖叫声立即四起,才一转眼,接踵而来的即是人们的拳打脚踢,“打,打死这个不知羞耻的男人。” “呜,不是我,我不是……”曾立民连抱头鼠窜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呜呜呀呀地哀号着。 “光着还说不是?打,打死他!” 人人喊打,喊扁的声音充斥在舞厅外的街头,凌郡灵漫不经心地走出巷口。 只见她眯眼,手持凉烟,好整以暇地吞云吐雾着,嘴角漾着的正是她惯有的冷傲笑纹。 “蠢男人!”她冷哼。 台北·晶华酒店 “你们在这里等,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耳鬓处带着几丝华发的中年男子,以谨严的态度,对随行而来的几名男子道。 “放心,席德先生,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带头的男子点头回应,下一秒即暗示同伴沿着门侧站开,一股沉重的气氛俨然漫开。 尤里·席德看了看他们,才将视线转到身旁的年轻女子身上。 “翔翔,成不成功就看你了,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好吗?”他的嘴角勾起了狡侩的笑容,状似干枯的老手,却强而有力地抚过她的下巴。 “你的期望就是我的期望。”李翔翔优美地笑了一下。 “但话说在前头,这半年为了陪你的龙头老大,我的牺牲太大了。事成之后,该补偿我的,一样也不许少,懂吗?亲爱的丈夫!” “我看你大多时候,都沉溺在牺牲中,走吧。”尤里敛回前一刻的笑容,面无表情的说,随即推门而入。 他以为,妻子是带在身边的附属品,所谓的情、爱更是笑话一则。 所以,他能为了自己的野心,理所当然让自己的妻子运用美色去迷惑蓝斯·隆恩,但看见她随他媾和,他的心里竟也不是滋味。 这顶绿帽,他戴厌了! “这是你要的资料,全在这里。” 窗前,尤里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及照片递给蓝斯·隆恩。 蓝斯·隆恩,幽静得宛如卧伏在地,恣意恬意中的豹子,他不急着审阅手中的文件资料,而是先流连过床畔的李翔翔一晌,才将注意力放在文件上。 从容浏览过每一张照片,只见镜中的人儿,凌郡灵,不是醉生梦死就是笙歌彻夜,甚至跟男人亲热拥吻。 乍看来,也许十分不检点,可偏偏她的眼神始终锐利如一。与其说她婬乱,不如说她在游戏,一个好玩的女人! “在我看来凌郡灵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个多正经的女人,夜夜买醉,夜夜狂欢,像个豪放女似的。”尤里说得冷漠果断。 蓝斯将照片扔回桌上,一双充满魅色的瞳眸定定望过他,才冷静地说:“无妨,只要她婚后对我忠诚就行了。” 一场“捉妻游戏”,前前后后玩了两年之久,凌郡灵的作风他非常的清楚,他不急着将她捕获,反而以轻松的姿态尾随在她后面,为的就是看尽她的形形色色,以便将她无所遁形地掳劫。 毕竟,她的狂、她的傲,不易驾驭。 “婚后是何时?容我以长辈的身分提醒你,你在她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跟金钱,而这将令你失去某些东西。” “尤里,闭嘴,你的长篇大论,只适合对家里的佣人发表。别忘了你的身分,一个管家只需清楚家具摆放的位置,其余一概不需要插手。”他说得不愠不火,嘴角却悬着一抹轻蔑。 “是。”尤里脸都绿了。“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他老迈的身躯随着他开门的动作,消失在房间内。 “蓝斯,你是个傲慢的男人。”尤里一走,一直静坐在床上的李翔翔开口了,她的仪态娉婷,雍容纤细,翦水双瞳中宝光流转,有如一双活灵灵的勾魂眼。 “是吗?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傲慢二字划上等号。”他眯起带笑但深邃的眼,钜细靡遗地凝视她。 “对。”李翔翔在他注视下,一颗心乱烘烘,以各种条件来说,他绝对是个迷人的男士,看似淡然无欲,实际上则是戏情圣手,她尤其喜欢他那双只能用“美丽”来形容的眼眸。 “……因为你锋芒毕露,自我意识强。” 蓝斯低沉地笑了声。“在我的王国里,金钱、权势全靠我这一双手,这一颗脑袋擘造成就,我不傲慢,也不锋芒毕露,而是理所当然。 他潜藏的自负,就宛如旭日的火焰,彰明沉着,气度昂藏。 李翔翔起身走近他,倚进了他的胸膛,她娇柔地呢喃:“小心骄者必败,蓝斯。” “别对我说教,翔翔,你是我的女人,服从我就是你的职责。”悍然将她压抵墙壁,任火热的吻降临在她唇上。 “到床上去,我不想在这里……”她驯服在他强势的诱惑中,忘情地回吻他。 “不必了,就在这里。”他扯开她的衣衫,恣意贴向那始终刺激着他的娇柔身躯。冷不防地,他猛然抬开她的双腿,撕裂她的底裤。 “蓝斯,你的手……”她惊呼而出,无法忍受他那种粗犷的侵犯,激情地仰起了头。 “你喜欢的,我知道……”蓝斯的唇游移在她的耳下忘任由那灼热的长指在她细女敕密地探索。“告诉我,翔翔,尤里在哪里找到你?你的甜美、你的温柔全令我为之疯狂。” 她顿时僵了一下,迅即地为他解开身下的束缚,如烈焰地倚紧他的身躯,将话题转移开。“蓝斯……求求你,别再让我等了……” 蓝斯无法抵挡这邀请,两手揽住她的臀部,赫然深入她的欲火中心,一遍一遍地占有她。 他的指尖掐进她的臀部,拉近不可能再近的距离,他的侵占渐渐变成了排山倒海的节奏。 毫不放松,毫不迟缓,直到她的申吟成了狂野的呐喊,直到甜蜜而战栗的浪潮贯穿他,直到他认为他已获得暂时的胜利…… 一把完完全全想象不到的尖刀,猝不及防插入他的背部,一口血应时涌出了口腔。 “别恨我。”她缓慢抽出尖刀。“全是尤里叫我这么做的!”她再补上他一刀…… “做得好,做得好,哈哈哈……” 志得意满的笑声划破沉静的夜,尤里漾着讽刺性的笑声,摇动头颅,盯着地上置身血泊中的蓝斯。 他是高兴的,是快乐的,蓝斯死了,半年多来的计谋,终于在这一刻实现。 他,尤里·席德,这一刻将代替蓝斯,接管他所有一切。从此成为意大利黑道叱咤风云的一方人物。“太好了,哈哈!” 伫候一旁,忙着擦拭一双沾血玉手的李翔翔,咕哝地道:“当然好喽,不好的话,现在躺在那里的人就是我了。” 听着她的话,他抬脚踢过蓝斯的脑袋,只见他面如死灰,动也不动。 “蓝斯呀蓝斯,到底我还是你的长辈,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来得多,心机、谋略也远比你深厚,你说我是个卑微的老奴,可是你岂又料想得到,要了你的命的,正是我这老奴?” 他拉近一张椅子坐下来,故作感慨地说:“翔翔,你跟了他半年,你倒说说他是不是愚蠢?是不是死有余辜?” “是。”李翔翔翻了个白眼.人都死了还废言废语一堆,无聊。 尤里一阵狂笑。“对,他就是愚蠢,自负让他愚蠢到近乎盲目,他有与生俱来的才能,对地位名声充满了野心,将来很可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不过他不善于用人,更不善于防范,所以他看不见危机,最后惨死在被计划出来的阴谋中,死得一点价值也没有。” “喂,尤里,你高兴归高兴,回意大利后,你怎么对帮派里的兄弟交代?别忘了,帮派里对他忠心耿耿的大有人在,出点差错,一百个你都不够死。”她不免担心起来。 “我敢杀他,敢打他龙头老大位子的主意,我当然有瞒天过海的本领。”他长吁了一声,靠向椅背。“好了,我累了,去叫人进来打理尸体吧。”显然,他的虚荣心已经满足了。 李翔翔不疑有他,转身想出去,岂知,突然骤至一声消音枪响,一颗子弹爆烈性的贯穿脑袋。 “你……” 眼前一暗,她连痛的机会也没有,下一秒已经跪地倒下,眼珠子瞪得老大,殷红的血液自脑后不断窜出,在地上蓄成一摊血。 尤里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说你因嫉妒他即将跟凌郡灵结婚,愤而拿刀杀死他,然后再举枪自尽如何?”他转身来到她身边,一脚跨过她的躯体,开门让久待在门外的五名手下进来。“把他们的尸体扔进大海里,午夜之后,别让我看到这房间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知道了,席德先生。” 他的眼神蒙上了森暗的光彩,提步离开房间,一路上他只有一个想法,天高皇帝远加上死无对证,天时、地利、人和,蓝斯·隆恩、李翔翔从此成为客死异地的殉情男女主角,辛苦还是有代价的! “哼哼……哈哈……哈……” 看着ikea的宣传型录,凌郡灵身着高雅黑色套装,头上戴着一副墨镜,慵懒漫步在卖场中。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看看手中的型录,再看看眼前的翠绿色沙发。“喔,太好了,就是它,适合懂得享受的我所拥有。”扬唇微笑,她对阮兮苓说:“这组翡翠梦双人沙发,我决定买下它,你去付帐。” 阮兮苓睥睨了沙发一眼,继而噘起嘴道:“买了放哪里?你的房间吗?” “呵,呵,你真爱说笑,”凌郡灵笑得妩媚,“我的房间不过才几坪大,双人沙发一摆,你教我站哪里?沙发上吗?” 阮兮苓正色。“老板,容我提醒你,家里现在有一大半的坪数,塞满全是你挥霍无度买进来的废物,你要敢再买,我发誓把它堆到你床上去。”她毫不客气他说。 凌郡灵漂亮眸子隐没在墨镜后,长腿一挪,大刺刺地坐上沙发,不顾众人侧目,放肆地抽起烟。“我要。” “不行!”她坚持。 凌郡灵眯起眼瞟她,索性当着她的面,将泛着红光的烟蒂按在椅套上,狠狠地烧出一圈黑洞。 见她的行径,阮兮苓当场下巴差点没掉下,一把抢过她的烟。“你疯了吗?”她急得大叫。 “谁教你跟我罗嗦。”她耸耸肩,无赖地说,仿佛错误全是她造成的。 她不解地想,阮兮苓跟了她这么久,应该很了解她的个性,她明明是个非常温柔的女人,偏偏她老是要激发她体内的劣根性,惹得她非要耍些下流的手段,何必呢? 笨小孩一个! “你还说?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任性的女人,我真受够你了!”她真会被她气得吐血,这下子可好了,又多了一具废物,还带了个焦洞! 一瞥眼,阮兮苓不意外地看见促步而来的工作人员。 一迎上去,她马上道:“这组沙发我买了,麻烦你帮我送到这个地址,顺便把那妖婆一并送上车,谢谢。”她丢给对方一个地址,忿忿不平地瞪视着凌郡灵。 遭到唾弃的凌郡灵,顿时不禁喟然叹息,曲起双腿横趴在沙发上。“人家是养儿不孝,我却养坏了一个妹妹,也罢,先生就麻烦你了。”她示意工作人员“搬”她回家。 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突然有种遇到疯子的感觉。 “别开玩笑了,小姐。”其中一个憨厚的男子,骚着头愣愣地说:“请你下来吧。” “给我一个理由。” “啊?”他傻眼了,这……什么跟什么? 天色破晓,宁静祥和的海岸边,一如往常在潮进潮退波声中,营造属于大自然的浮动。 一处礁岩边的水域,隐约漂出红色液体,将原木澄蓝的海水染成淡红。 一具惨白的女性躯壳,宛如撕毁的破布挂在岩上,而在她的不远处,则是另一具男性躯壳。 “啊……”蓝斯微弱不已地动了一下,他试着挣起身,无奈他才动了一下,胸脯内的撕裂感,立刻让他大量吐血。 “来人……”他勉强地发出一声求救,不巧一波狂浪袭来,硬生生地将他微弱的申吟消灭掉,更冷不防地将他卷入海中,猛被呛入大量海水。 黑暗来临前,他唯一意识到的是,他快窒息了…… 第二章 温柔的午后凉风吹拂而来,振动窗槛上的帘布,带进了一股清净的气流。 蓝斯吃力地撑开眼皮,眼前出现的是一位挂着婉柔笑容的白衣天使。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她露出贝齿,轻声细语。“呃……你听得懂中文吗?” “懂……” 他感到呼吸梗塞,四肢乏力,仿佛刚从地狱里苟延残喘地爬出来。 “太好了,我就怕你不懂。”护士神情活泼了起来。 “你呢,长得俊俏,但横竖都是外国人,看了就害怕。现在,你既然懂中文,那就没问题了。”她笑得极其暖昧,眼都亮了。 蓝斯微愣了一下,噼哩啪啦一串字,他只懂一个重点,她的眼神好奇怪。 “你……你想说什么?”他困难地吐出几个字。 “嘿嘿,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我的姐妹想说什么!喂,外面的,你们可以进来了。” 话一说完,房门速即被打开,一群护士立刻涌进来,将窄小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嗨,你好啊!”一位挤在他头侧的老护士笑呵呵地对他说话,趁火打劫地捏了他的脸颊一把。 她在干什么?蓝斯打了个冷颤。 “老处女,这种细皮女敕肉的男人,不适合你,闪到一边凉快去!”一名护士不客气地把她往后推。“帅哥,你刚动完手术,短时间内行动不便,不过你放心,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就行了,我随传随到。” 她的柔指扫过他赤果的胸膛,蓝斯的眼睛瞪得更大。 “你的手……” “我的手充满爱,你感觉到了吗?” “我也是,而且爱更胜于她。”另一双手抚上他的胸口。 “少来,你是妇产科的,凑什么热闹!” “谁说妇产科就不能充满爱?”被推了一把的江艾,老实不客气地顶回去。 争吵不休地喧哗声,开始此起彼落,环肥燕瘦,看在蓝斯的眼中全是一个样,色! 她们究竟想干什么?他吓坏了,直觉想逃。 这念头令他揪紧被单,怯懦地往后床角躲。“请你们出去,我不需要你们,你们休想对我做出不对的事情。” 他的声音一完,当场鸦雀无声,怎么……怎么会这样?她们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刚刚说什么?”江艾首先找出声音。 蓝斯益发拉紧被单。“我……我说请你们出去,我知道你们想对我做什么,我不随便被你们玩弄的!” 他惧怕到连嘴角都发颤,像个手足无措的小男生,声音更弱得像女人。 “我的天啊,你们看他多……多令人怜爱!” 江艾真的“惊为天人”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如此伟壮完美的躯体下,包裹的竟是楚楚可怜、宛如小女人的纯情灵魂。 无助惶乱的面容,两粒无辜的眼珠子,俊逸中仍有一份圣洁的美。他,真是惹人心痒难耐,怦然心动,太教人喜欢了。 “我决定了,我要把你带回家,从今天起好好保护你,免遭这些女人的摧残。”江艾突然一把抱住他,如入无人之地。 “不……”他脸颊的血气转浓,呼吸一度不不顺,好痛,她压到他的伤口了。“你……放开我……”他想挣扎。 称他为帅哥的护士,出手拉开江艾。“妇产科的,回去喂你的女乃吧,少在这里搅局!”她依样画葫芦把蓝斯拱入自己的怀抱,力道有增无减。 “求求你……放开我……”他快痛昏过去了。 “听到没有?人家叫你放开呀。”江艾回敬。“敢叫我回去喂女乃,你才该滚出去!”又是一阵拉扯。 昏暗中,他的脉搏开始不稳定,疼痛已然直烧进他的骨髓里,他……真的不行了…… “闭嘴,你们两个,还不懂吗?他不要你们两个,一起回去吃自己……” 一位新加入的敌方,抢着占有他,岂料才拉过他的手臂,咚地一声,他惨白如纸地厥倒在床沿,半个身子悬在空中。 拉着他的护士惊骇地大叫。“啊,怎么会这样?” 现场气氛顿时森重起来,大伙心知肚明…… 病人的病包重了。 雾气迷蒙,四周冷暗一片,他就伫立在无边无际的浓雾之中。 他不知道这里是在哪里,只知道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悲伤、一丝凄凉,伤感得几乎要与他背部隐隐而来的疼痛,同起共鸣。 意外的,他看见了一具血淋淋的躺在地上,一头褐发、一身血衣,那……竟是他自己? “怎么会?”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身影不见了,映入眼帘的,变成了菱镜,菱镜后面优异地上演着自己人生的……片段。 断断续续,恍恍惚惚,他几乎要看不清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站在众人面前,他冷峻、他傲慢,至高无上的尊王之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但是,在内心世界中,他仿佛仍留有一个热腾腾的角落,等着一个女人的进驻。 而这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凌郡灵。 “……蓝斯……我的爱,我在这里……” “谁?”一阵细碎的嗓音传来,攫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还来不及看清来者,一把刀突如其来的刺进他的背,灼烫得他痛不欲生,口中应时涌出大量的鲜血。 “啊呀……”他反射性地想拔下背后的利刃,却怎么也拔不出来,那个他看不清脸孔的女人,只是狂笑着,不断地狂笑,像个梦魇般将声音尖锐地贯穿他的头部。 “不要恨我!你不要恨我!”她缓慢抽出尖刀,狠狠再补上一刀…… 冷冰绝情的神情中,是数不尽的阴狠,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遭谋害,可悲的是他竟全然看不清对方,甚至……甚至不懂她为何下得了手,她不是呼喊着他是她的爱吗? 她是谁?她究竟是谁? 愁绪、落寞、惆怅、萧瑟,百感交集的情绪沉沉压在他的心头上,他看着她无声无息转过身去,以稳定的步调往黑暗的尽头走,带走了他所有伟魅的气息。 他隐约明白过去的那个自己死了,死在她的刀下,也死在自己的盲目下…… “你叫什么名字?” “蓝斯。” “家住在哪里?” “意大利·米兰市。” “为什么会来台湾?又为什么会一身刀伤地躺在海边?” “来台湾是了找未婚妻,至于为什么会受重伤的……老实说,我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晓得背后的刀伤,绝非出于友善。” “不清楚?这么说来,你的记忆是模糊的。”蓄着一片白胡子的老院长,笑呵呵地说,递给蓝斯一杯热茶,自己则顺势坐上床畔歇着。 “谢谢。”蓝斯接过,喝了口热茶,心思跑掉了一半。“记不清楚的,不只是日前遭遇到的遽变,基本上,连我这个人同样模糊,一部分的事情记得,一部分则暧昧不明地存荡在脑海中。” 拿现在来说,不过才几个小时前的梦,他都不在清楚内容是什么,只知道他真梦过。 老院长笑了笑。“那种感觉最不是就好象许多重要的记忆及本能被一层厚厚的浓雾拨开才能得到答案。” “偏偏浓雾很厚,厚得你光看就灰心。不过不去看这层浓雾,在浓雾外的事物反而变得很美好、很幸福的感觉。”老院长继续接口,得心应手得很。 “对,因为复杂的事物已被隔离,反而变得很简单。” “哈哈,人老了,就会有这种症状出现,别怕,别怕!”他笑得心无城府,一副世界真美好的模样。 蓝斯愣了愣,“我不老啊,应该不是脑部功能退化所导致的情形。”他清楚他在说什么。 “差不多,差不多!”老院长和颜悦色地说。“该认清的事情总有一天能认清,不急也罢。” 蓝斯沮丧地垂下肩膀,“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我还是觉得彷徨无助,这感觉很不舒服。” 无疑的,他是死里逃生,眼前有一连串的阴谋及杀戳想置他于死地,他应该奋起反抗,偏偏他又在浓雾堆外模索,浑噩不清。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所有的事情全非他所掌控。 老院长看着他苦着一张脸,安慰他说:“心病还需心药医,你慢慢找回自己,不急啦。” 心病……什么药医?蓝斯试着在有限的词汇中理解这句俚语。 十秒钟后他沮丧地放弃,实在听不懂。“也许,你该替我转到精神心理科,我想我需要心理医师。”他默默地倾吐而出。 “心理医师……几个月前,我好象增聘了一位,叫凌什么来着……” 老院长抱胸思索,拧了几下眉头。“一时间,我记不起她的名字,不过她是个美人,能力很强,也许可以。” “你愿意帮助我吧?”他真的需要帮助。 “送什么上西天?”又听不懂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在海边救了我。”他由衷地感激,勾起优美典雅的唇形。 老院长失神地瞪大双眼,方才专注于闲话家常,他只能稍微觉察他是位俊雅男士,现在他用心一笑,他才霎然看明白眼前惊人的倾城之美。纤弱瞳神,秀致五官,再加飘忽风采,他拥有天使一般的容貌。除此之外,那份发自内心的娇柔,天啊……绝对能激起任何人的保护欲。 男人也能长这样吗? 他父母造人的手艺,果然巧夺天工,将他一个男人生得这等唯美,难怪医院里的小护士个个争先恐后想照顾他。 “呵呵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别客气!别客气!”老院长因有趣而失笑,今天算开了眼界。“对了,你在台湾有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我让人通知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亲朋……好友……太多看不清的脸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除了冷漠无神外,他再忆不起他们完整的脸。他们是谁?是友抑或是敌? 无疑,雾在他心中扩大了范围。 “我……有个未婚妻在台湾。”提到她,他的心情就好一些。她的事他记得明明白白,算来已是不幸中大幸了。 “她叫什么名字?” “凌郡灵。” “凌郡灵……”老院长脑中灵光乍现,随即咧出恍悟的愉快笑容。“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凌郡灵,凌郡灵!” “呃?” 精神科·心理诊疗室 阳光透过玻璃窗,散发着温馨清晰的光线,把宽敞的室内烘托得更舒心。 凌郡灵的两膝相交,以细长鞋跟抵在柔软的地毯上,正坐在稍嫌硬化的办公椅上,为今天唯一一名心理病患看诊。 “这是病人的基本资料。”护士把资料放在桌上,示意病患在桌前坐下,自己则随侍在旁。 “先生,你有什么问题?”凌郡灵问。 “我觉得困扰。”中年男病患垂着头郁闷地说。 “哦。”她充满了专业口吻,“是怎么样的困扰,你愿意谈谈吗?”不凡的气势,看来真像一回事。 病患叹了口气,“事情是这样的,上星期我跟平常一样,八点出门上班,可是在公车上时,却发现自己的袜子破了一个洞,然后那一整天我就无法集中精神。往后的日子,就这样一直循环不已,上班做事频频出错,心不在焉。” “听起来确实令人困扰,精神状态如何?活动力强不强?” “强。”他笃定地说。“强过头了,强到我连坐着都觉得烦躁不安,一直想站起来,比如拿现在来说,我跟你在讲话,却会担心停在外面的车子被吊,很想冲出去确定一下。” 闻言,她抬眼。“真的吗?你情绪如此不稳?” “是的。” 凌郡灵若有所思地点头,万分谨慎地说:“总括来说,你的病症就是注意力不集中、烦躁不安、冲动、活动力过强,乃至于无法安稳坐好,对不对?” “对,医生,就是这样没错。” “那么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患的是轻度大脑功能失调。”她挥霍而下,在病历表上大大写上病名。 “啊?轻度大脑什么失调?”他瞠大眼睛,没听清楚她的诊断。 “过动儿!俗称过动儿!”她艳美抿笑。 “我是过动儿?”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头子? “错不了。” 病患当场傻眼,僵成一尊木头,护士更是愣得说不出一句话,呆呆地看着她胡说八道。 “这是一般小朋友会得的精神疾病,我很意外先生你年纪有一把,竟然也会得这种病,过动老头儿?”她眨着明粲粲的眸子,有趣地调侃他。 护士与病人则僵在原地,刹时间无法语言。 “我……的……天……啊……精……神……状……态……趋……于……衰……弱……你竟说他是过动老头儿,你有没有神经啊?”精神科主治医生的吼声差点掀了屋顶。 凌郡灵眼睑半合,以两根指头移开嘴上的香烟。“病症很像啊。”语毕,对准他的脸喷了一曰烟。 “咳,咳!哪里像?你……”她又吐他一口。“咳,咳!咳!这里密闭空间,不要抽烟。” 他被她气得脸色发白,倏地夺下她的烟,扔向垃圾桶。“我真不敢相信你的所作所为,病人的生命何其重要,半点不能差错,而你竟然玩笑似地胡诌病名,你惭不惭愧啊?”简直胡闹。 “绝不,我的字典没有惭愧二字。”她跋扈地挑挑眉,泰然自若地倚坐在办公桌上,展现修长美腿。 主治医生差点被她呕出血。“我……我真不敢相信你会是名医,天知道你已经害了多少人走上绝路,你这个没医德的烂医生!他气到口无遮烂。 “相信我,一定不会比我救的人少。” “什么?”主治医生眨着茫然双眼,被她笃定的答案吓呆。 不比救的人少,意思是不说救一个,死两或三个;救三个,死四或五个,救十万个,死的将不计其数。 他光想就浑身发冷。“你说,你究竟是哪里来的杀人医生?用什么诡计混进来这里的?” 他是否该报警?一个女心理医生,运用专业知识,专杀人于无形。 郡灵耸肩,漫不经心地道:“香港、英国、意大利、日本,然后是台湾,至于我如何混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是在这里。” 她眯向他,一双黑潭水,危险至极。 晴天霹雳,他赫然一怔,血液顿时降到冰点。“你!” “放心,我们同是医生,我不会害你走上绝路的。”她将笑意遣开,以幽幽杀气的一句保证结束对话,扬笑地跳下桌。 “你,要到哪儿?”他惊魂未定。 “我现在要去狂欢,所以下班了,下午的病人就麻烦你了,好医生。” 她月兑下白袍,随手将它扔在椅上,扬长而去,潇洒快活得很。 专家是训练有素的狗,可这条钻研人性心理学的狗,几乎多了些异想天开及愚笨,让她不得不戏弄他。 说她没神经,啧,他才是呆。 丽景山庄 老旧的房车顺着人行道,沿线停靠在路边,越过树荫就是栋栋相连的独门楼中楼别墅。 “她就住在这里。”老院长指着眼前白砖红瓦的建筑物说。“房子是我几个月前承租给她的,恭喜你,你找到她了。” “嗯……”蓝斯应道,心绪迷茫,一迳盯着车外的屋子。 他找到她了,在他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情况下找到她。面对如此落魄的他,她会接受抑或将他扫地出门,他也不知道,真是教人畏怯委靡。 “以医者的观点来看,你不该在这时期出院,你的伤不轻,尤其是伤口,随时都有再裂开的可能。”老院长关怀地说。 “我不要紧,只想早一点见到她。” “她是我医院的医生,你想见她,方便得很,你大可不必出院,亲自跑到她家里找她。” “只怕她在知道后,马上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以现在的他,将无法再去寻找她。 “呵呵,你的意思像在说她不喜欢你。”老院长打趣地说。“别坑我了,凭你这副美貌及要命的吸引力,女人投怀送抱都来不及了。” 蓝斯顿时脸红,急忙挥手羞涩地说:“不,不是这样的,我们的情况特殊,跟吸引力扯不上关系。” 何况论魅力,她本身就是其中翘楚,独一无二的野美气质无人能及。 “喔,我大概懂了,所以你非走这一趟,来个让她措手不及的解逅。”挺新潮的,思路一转,老院长突如其来地问:“蓝斯,我忽然很好奇,你的背部的伤不会是她弄的吧?”情杀,嗯,是有可能。 蓝斯一听,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当然不可能是她。”也许他忘了杀害自己的人是谁,但他确信与凌郡灵无关。 “不是她就好,不是她就好。”他格格低笑,“去吧,祝福你们的相遇感人热泪。” “希望。” 他清楚自己有几两重,依他对凌郡灵的了解,感人热泪的相遇,恐怕只有在他葬礼上才有可能。 前途多难,霎时,他的心又凉了半截。 “再见,院长,谢谢你送我过来。”下车后,他礼貌地跟院长道再见,感激他替他所做的一切。 “再见,你好好保重,记得三天后回医院复诊。”他祥和地提醒,随即开车离开了。 目送着他的蓝斯,心中一时多愁善感,感慨起人生无不散的宴席。“他是个好人。”他说,带着儒柔的思维,遂走向凌郡灵的住处。 流云酒廊,萨克斯风演奏,情调优闲浪漫,凌郡灵手握鸡尾酒,闲逸地坐在吧台边,哂笑地与调酒师谈天。 今天的她并不想喝醉,直到一双精壮的臂膀拦阻了她的视线,她才改变初衷,笑着接受邀请。 “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吗?”西装斜挂在肩上,衣扣松解,胸肌壮硕,是位自认潇洒的年轻男子。 “请。”轻柔软语,她的手在空中一划,请他上座。 “小姐,常来酒廊吗?”入座后,男子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以调情姿态,不由分说地将臂膀搁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俨然一副占有之姿。 傲视他卖弄性感的同时,她对调酒师使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才诡笑地说:“不,今天是第一次。我叫凌郡灵,怎么称呼你?先生?” “jacky李。” 第一次吗?太好了,他就喜欢初来乍到的新客人,那意谓着酒过三巡,酣醉佳人怀中抱,他不怀好意地看向她手中的鸡尾酒。 “jacky?哈哈!”她笑了,银铃般的笑声充斥耳际,她记得隔壁家的小狈就叫jacky。“很好,我喜欢你的名字。” 这一笑大大提升了他的信心,佳人当众坦承喜欢他的名字,可见她对他很有意思,哼哼,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漾起笑容。“让我们为你的这句喜欢干一杯。冰酒,谢谢。” 他一弹指,要求送上两杯昂贵的冰酒。自然的,这两杯冰酒的酒精浓度并不会太低。 “等等,”朱唇开启了。“酒逢知已千杯少,两杯够吗?”她问。 多诱人的建议呐!jacky简直难以按捺地猛吞口水。“对,对,人生得意须尽欢,酒逢知己更是千杯少,麻烦冰酒一瓶……不,五瓶好了。” 五瓶冰酒立即被送了上来,凌郡灵未待他动作,便主动倒酒入杯子,“干杯,为你的名字。”她一饮而尽。 “干杯!” 他笑逐颜开,假意为她的话而愉快,倒杯、举杯,再倒杯。盘算着要一杯接一杯,让她不醉不归。 “哈。你的酒量真好。来,再干一杯。”他从善如流,点头微笑。 不安分的大掌此时已经缓慢地爬上她的大腿,开始在她裙外的肌肤上来回摩挲来,该死的,那感觉真好。 “我的酒量一点也不好,真的。” “不错了……”他的手指,配合着大胆的,游移而上,手指在她腰部抚模着,那柔软的触感,天,挑衅他月复下明显的反应。 “真的吗?”凌郡灵豪尝杯中物,性感优美的唇,蠕动得引人遐想,娇躯体温则越来越火热,几欲教人想将其压上桌。 “是的。”jacky移开她的手,决然吻上她的玉颈。 凌郡灵再灌入一杯酒,闷笑着说:“哈哈,你的胡渣弄得人家好痒……” “你喜欢吗?” “还不坏……” 酒廊里,毁灭性的煽情游戏,如火如荼地展开,而丽景山庄中,一个孤寂的身影,正疲惫不堪地缩坐在一处别墅前的台阶上。 蓝斯无奈极了,凌郡灵并不在家,他不得其门而入,只能坐在这里等她。连眨几次眼皮,忍不住揉揉迷蒙双眼,他累了…… 第三章 “这……真破天荒了……” 次日一早,阮兮苓带着大包小包回到住所,打开大门的一刹间,两道柳眉不自觉地竖得比天高。 依照以往惯例,只要她出去一、两天,家里通常会象台风过境,衣服、皮包、鞋子丢得到处都是,而要是再夸张一点,家具更会全产移离原本的位置,乱成一团。 毕竟凌郡灵的骨子里,彻头彻尾地就是一个“乱”字,只会作威作福,喝酒玩乐。家里对于她,就如猪圈之于母猪,她只管吃、只管睡外,其他什么也不管,更甭提要她打扫擦地。 所以真的……破天荒了。“一星期我不在的日子,家里竟然井然有序,整整齐齐,这妖女是良心发现,还是从良了?”乖乖! 她放下行李,在客厅里来回巡察一番,然后提步上楼打开凌郡灵的房门。 不开还好,这一开,她真要吓掉下巴,她不敢相信一套衣服竟然方方正正地叠放在床边,就连裤袜、内衣、内裤也收妥放在一边。 太阳真要打西边出来了。 “老板,这两天,你是出了车祸撞坏脑袋,还是吃错药?”她嘲弄地问道,揪起凉被想看看这老妖婆哪里病了。 凉被一掀,阮兮苓愣了两秒,立刻若无其事地把被子放回去。 “喂,野女人,你昨晚疯到哪里去了?”她戳着凌郡灵的脸皮问。 凌郡灵睁开眼,看了看,唉一声又缩回被中,下意识地将怀中物抱得更紧。 这颗枕头硬了些,圆了些,但温度烘暖,抱起来真舒服。 “老板,我跟了你这么久,一直以为你玩归玩,跟男人顶多逢场作戏,不至于乱搞男女关系,今天,我总算看清楚你了!”彻底堕落的女人! “阮兮苓,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不堪其扰,睁开眼锁眉看着她。“拜托,我现在头很痛,要废话请出去,不要吵我。” “你昨晚是不是跟男人喝酒了?” “啥时我喝酒不是跟男人了?” 阮兮苓眼眸闪烁了几下,低语道:“你被骗了吗?还是心甘情愿把人带回家里?” “见鬼的,你没头没脑地说了些什么?我凌郡灵是何等人物,男人敢骗我,早教他绝子绝孙。至于,昨晚那个叫jacky的白痴,谁管他死到哪里去了。” 她记得调酒师最后把他扔进后巷里。 之徒,死有余辜!几瓶冷酒就想灌醉她?再练个八百年吧。 “那这个男人是谁?” “哪里来的男人?” 她愠色地说,过度反应之下,突觉一阵头昏脑胀,才思索着冰酒的滋昧其美无比,但后劲也够强时,身边突然冷不防挣起一具男躯,吓得她失声尖叫滚下床。 “你……你是谁?”她花容失色,结结巴巴地问。 蓝斯眨着茫茫然的双眸,凝视着她,然后拦住她的腰,将她抱上床置在身前,纯真温柔地笑道:“你跌下床了,郡灵。” 他眯着眼看她迷茫呆愣的娇颜,当着阮兮苓的面就伸手轻抚她细致的额头,以指头柔和拨开她眼前的发丝。 凌郡灵睁着大眼大嘴发愣,赫然回神,连忙往后闪躲,整个人却又跌了下去。 “你究竟是谁?”她抚着痛处纵声问。“谁准你爬上我的床了?” “你不认得我了吗?郡灵?”他皱眉问,爱怜地看着撑卧在地上的人儿,“我是蓝斯·隆恩,昨晚我跟你说过的,你让我睡在你床上,你忘了吗?” 罢刚那一摔很大力,她一定很痛,他想。 “什么?”她与阮兮苓对望一眼,怔然挣起。“你是蓝斯·隆恩?” 她震惊地望向深深注视她的美男子,那个她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是的,我是蓝斯·隆恩,你的未婚夫,昨晚你喝得醉熏熏的,大概不记得了……” “出去……现在就给我出去,否则我拿枪杀了你!”她没来由地一声咆哮,迅雷不及掩耳的拿出抽屉里的手枪,上膛瞄准他。 她的举动令蓝斯呆若木鸡,试着开口道:“郡灵,我……” 凌郡灵忿然眯眼,冷若冰霜地说:“你不走是不是?不走,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她才不想见他。 “郡灵,你听我说,在台湾我无处可去,现在的我只有你……” 一声巨响凛然响起,蓝斯才觉一记炙热贯穿体内,下一刻,斑斑血迹已印红洁白的床单。 “你听我说……”冷汗淌下,这一枪于他,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痛苦万分地按住手臂,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我再说一遍,出去!以后我们没有机会碰面,所以没机会跟你摊牌,现在你给我听清楚,我不嫁给你,你若执迷不悟,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话的同时,她挺直腰,毅然拉近与他的距离,手中的枪口则冰冷地抵在他的发鬓上。 这不是警告,而是谈判,他若不从,她就扣扳机。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没错。” “是吗?那我懂了,我现在就走……”他低垂着视线,困难地咽下喉头的不适。“谢谢你收留了我一夜,很抱歉弄脏你的床单。”他接着血流如注的臂膀,蹒跚下床,一步步走出她的房间。 这句呢喃细微得仿佛花瓣落地的声音,却重重打在凌郡灵的心头上,一种很久未有过内疚感瞬间在体内漫开,她的眉头敛得更紧了。 约莫一分钟后,楼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蓝斯完完全全走出这间房子,她……凌郡灵的城堡。 “那一枪打得可真狠啊,老板。”自始至终都冷看这一切突变的阮兮苓,终于开口了。“不过,你知道这些天我回意大利听到了什么风声?” “有话快说。” “j党首领,蓝斯·隆恩,与他的情妇李翔翔残杀殉情,双双绝命台湾,他所掌政的意大利j党;在众望所归下,由他的忠仆尤里·席德接权,成为第二代龙头。” 她斜睨她。“你说什么?”怎么样会这样? “尤里·席德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铲除异己,杀了所有反对他的人。他的意图很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阮兮苓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 “但蓝斯·隆恩没死呀!”她拢眉。 “所以你的未婚夫说得没错,他真的无处可去,只有你了。”她放低嗓音,讽刺地呢喃。“毕竟,一个死人,能有什么呢?” 起风了…… 飘零而来的乌云,悄然掩蔽初晨旭日,夺去暖色的光彩,也带走温暖的气温。 蓝斯在山庄外的公园里,找到了一处能让他暂时休息的长椅,他让自己靠在椅中,放任双腿乏力地伸长,至于中弹的手臂则小心翼翼地放着。 微风吹动树叶,凉心彻骨,他有点麻木地感觉到痛楚漫过了全身,使手脚变得僵硬而冰冷。 两年来,不断追索凌郡灵的他,从没有用心想过凌郡灵自身的感受,仅是一味地认定她是他的人,接受他这样的丈夫也是必然的结果,而现在这一枪可谓彻底打醒他,教他看清事实。 凌郡灵厌恶他,这份心意更到了憎恨的地步,所以她能恶言相向,更能毫不心软地扣下扳机。 鲜血染红他的衣袖,一滴一滴地打在脚边的草地上,蓝斯静看舞中的草木及天际,他从来就不知道,大自然拥有郁羞含怯的一面,低迷地表现它的情绪,好美…… 蓝斯迷离地撑了下眼皮,身体沉重得宛如大山巨石,连双手都无法再抬动。 意识缥缈,柔风象轻缓的催魂曲,将他推入梦境,而这一切,他将不确定是否还能再醒来,会不会就这样死去。 对于凌郡灵,他的心中有一丝丝不愿就此一刀两断的感觉。 他知道,那是种遗憾…… 风吹起云,云带来雨,滴滴答答地打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凌郡灵与阮兮苓各撑一把红伞,缓慢地靠近了。 “他死了没有?”凌郡灵眯起眼,露出一张兴趣缺缺的脸来,轻蔑地看了椅上昏迷不醒的蓝斯一眼。 “如果继续放着他不管,也许就再见了。”阮兮苓语气虽平平,却意外蓝斯伤势之严重,那记枪击,应该不至于有如此大的杀伤力,让他昏倒在此。 “哦,是吗?那太好了,晚点再来替他收尸。” 阮兮苓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老板,别打肿脸充胖子,快救人,再晚,他真呜呼哀哉了。” 凌郡灵闻言,不以为然地挑高眉毛。“为什么我要救他?他死了,我大宴宾客都来不及。”前一刻开枪打他,现在要她救他?多没出息。 “是吗?那刚刚是谁在客厅里,像长虫一样,坐都坐不住,频频引领而望,练视力吗?”哼,死要面子的女人。 “你懂什么?我是不想见他暴尸荒野,考虑要不要报警。让警方处理他的去留。” 般清楚,等不及想跟他撇清界线的人,可是她耶,说得好象她感情泛滥,为他担心神伤?笑话! 阮兮苓大摇其头,决定不理会她,迳自以纤细的小手搬动蓝斯壮健的肩膀。“ 这一搬动,她才赫然发现了手臂上的枪伤外,他背部的衬衫竟由内而外渗出了血水,若没猜错,恐怕那才是真正要他命的伤疾。 “老板,你的枪法可真犀利,一颗子弹可以在他身上开出这么多洞,佩服!”她半调侃,半挖苦地赞叹。 凌郡灵瞄了一眼蓝斯的背,寒色地睇向她,轻蔑地说:“我若真要在他身上开洞,第二枪我会开他的脑门。你要救人,请快点好吗?雨很大耶。” “那就动手喽。” 蓝斯两条胳臂虚弱地倚在她们两人单薄的肩膀上。他努力地眨掉眼中的雨雾,不让它们模糊了视线。 “郡灵……”他是不是梦到自己见着凌郡灵了? 面对家里有五位黑手党员兄长的阮兮苓来说,挖子弹这样的工作并不陌生,所以蓝斯一被扶迸客房,她便俐落地为他月兑掉湿衣,毫不犹豫地消毒,动刀。 这样就行了,子弹并没有伤及神经。”未了,她喃喃自若地念着,将一颗沾红的子弹丢进垃圾桶。 “哪里行了?”凌郡灵怔怔地看着她走进浴室。 “哪不行了?子弹拿出来了。”她忙着洗手。 凌郡灵跟进去,怏怏不乐地说:“不是子弹的问题,而是你不能这样放任他浑身是血躺在床上。你看他,多象猪肉摊上卖的猪肉?” 阮兮苓的注意力还是停在玉手上,连瞄都没瞄她一眼。“有谁看过医生帮病人清理身体?没有,那是护士小姐的工作,医生老早就应该拍拍走人了。” 言下之意,凌郡灵就是她的护士。 凌郡灵冷嗤一声。“挖颗子弹就叫医生吗?别笑死人了!般清楚,我才是医生!”虽然只是心理医生。“该走的人是我,轮不到你!” 要她清理,休想! 阮兮苓有如充耳不闻般地走出浴室,直到房门前才开口道:“第一,开枪的是你;第二,他是你的未婚夫,所以,抱歉,我爱莫能助!” 她的语气非常之平淡,淡得就像老师交代学生的回家作业,话一说完,便掉头离开了。 凌郡灵顿时咋舌,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不禁该然欲泣地哭号道:“我真命苦,兮薇、兮葵,我的好妹妹们,你们究竟在哪里?你们可知道,你们的阮兮苓,是如何又怎地欺负我?天啊,这公平吗?兮薇、兮葵……” “闭嘴!” 她的无语问苍天,不仅博不得半点同情,还被楼下的吆喝声浇了一桶大冷水,冻得她咬牙切齿,气结不已,只有忿忿不平乖乖地替蓝斯清理去。 她面无表情的冷睇在床上的他,然后端来一盆冷水,故意虐待他的体温为他擦拭,把所有的闷气一古脑儿地发泄在他不省人事的身体上。虽然有点无聊,不过她高兴! 随着血迹一点一滴地洗去,她的眼神开始怪怪地专注起来,十根柔荑在蓝斯胸膛上的动作也放慢了,怎么……怎么触感这么的好,这么地诱人! “太惊人了……” 她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他强壮扎实的身干,手指更呈胶着状态,慢慢地感觉肌肉滑过她指月复神经的感觉,好美的身体,好棒的触感。 迸铜色的肌肉在冷水浸润下,泛着蜜一般的光泽,她体内的某一部分为此正迅速融化。她继续往下移,手指扫过他的月复肌来到腰部,喔,感觉一样好,更多了一份力量。 然后,她的目光来到了邪恶之源…… 恩绪停了两秒,当下一刻她倏地爬上床,跨坐在他的腿上,动手解他腰带、裤扣、拉链。 没错,没错,她知道像她这样端庄高贵的淑女,不该做出这种令人脸红的行为来…… 可是,男人的身体,她是稍知一二,却未到了若指掌的地步,至少,她没遇过如此棒的,他的身体已完全激起她的好奇心。 “郡灵……” 长久的沉寂后,这声细微低语飘然而来。 “嗯?”她没有很明显的反应,只是简洁应了声,因为她正试着把他的裤子往下拉。 “你在干什么?” “月兑裤子。” “为什么月兑我的裤子?”突然间,蓝斯的腿动了起来,凌郡灵尚未意会到发生了什么事,他澄蓝的瞳孔已赫然出现在眼前。 “呀,你何时醒的?”她杏眼圆睁,整颗心脏差点从嘴巴里跳出来。 “就在你开始为我擦身体时,冷水让我清醒过来。”他柔视着她说。 呃?那他岂不全程看见她的行径? 眯眼,她郝色下床,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打死不承认她被他的美色诱惑,还差点乱了性。 “郡灵……原来,我在公园看到的人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的笑容建立在苍白虚弱的喘息中,不得不令他重新躺回被褥间。 “别得意,我救你,是不想你死在社区里,引来一大堆警察叨扰到我清静的生活。”她斜扬眉梢,冷漠他说道。 “我很抱歉。”他的低语犹然夹着一丝上的痛苦。 “你会说抱歉,为什么不在我表明态度不喜欢你这个丈夫时,就识趣地走开,反而一意孤行到处追踪我,逼得我浪迹天涯,离乡背井,你知不知我有多讨厌婚姻,有多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有多讨厌你,蓝斯·隆恩。”她闪着冰寒眸色喊道。 “你说得没错,你是适合自由的……”他以温柔的细呢回覆她的怨怼,迷茫地看着眼前飘散的影像。 她就像一阵不羁道逍遥的风,只有在晴空中才能尽情地舞动,一旦将她收藏起来,她的光采也将消失。 他到今天才明白舞动的风永远只适合大地,收迸瓶子,就只是空气,她厌恶他是有理由,无怪她那无情的一枪…… 他并不想扰乱她的生活,偏偏他是如此渴望介入她的生命。 “蓝斯,你在玩什么把戏?”这不该是那个在她背后追了她两年之久,霸道而且自负的男人所说的话。 他微微一笑。“也许你就该把我交给警方,请他们处理我的事情。” 他空洞的哑嗓让她心头一悸。 交给警方?一旦交给警方,她就能摆月兑他的纠缠,用不着浪费时间在这里听他那要死不活的呢喃。也许,更能一了百了地将他往j党叛徒的刀口上送。 这样不是很好?她再也不用面对这个穷追不舍的未婚夫,从此摆月兑婚姻的阴影。可是为什么她始终并不开口,干脆说出长久以来的希望呢? 同情?怜悯?她全然不懂自己的心思。 点燃香烟,洒月兑地吸了几口,她道:“你留下来,到底,我是有血有泪的好女人,不过你要明白,我收留你,绝对不是基于未婚妻的身分,请你好好地记注这一点。” 看来她不是同情他,也不是怜悯他,根本就是她疯了。 “谢谢你。”他气息微弱他说,一双眼眸掩不住多情的情愫。 凌郡灵哂然地以手指移开嘴上的烟。“不过有件事情我得知会你,你要留下来就请安分一点,别把你个人的杀戮情仇带进这个家,我可不希望收留个人,招来一连串麻烦事,懂吗?” “杀戮情仇?郡灵,你想告诉我什么事?”他问。 “就是我要你给我当个普通人!”语毕,她掉头就走。 蓝斯双眸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她完全走出视线外,才静静闭上眼。 普通人……不就是那个追逐她生生世世的普通人,尽避她是一阵风…… 二十年前,意大利·翡冷翠 绿意盎然的丘陵上,一群小孩嘻嘻哈哈奔跑在广大的草原中,凌郡灵漾着天真的笑容,手拿着一根树枝,喜笑颜开地跟着他往溪边前进。 她曾对他说过:“我最喜欢蓝斯,不但会爬树,还会捉鱼。爸爸欺负我时,你还会站出来保护我,带着我躲到你家去,让爸爸找不到人,所以你是我的护花使者,我最喜欢蓝斯!” 她跟他一样没有母亲,有时候她想念母亲时,他就会抱她一起坐在阳台上看天上的云,告诉她母亲就住在那里,有什么话可以对着天空说,母亲一定听得见的。 所以好多好多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这样看了一早上的天空,说了一堆给妈妈的话,直到午餐时间才会下楼吃饭。 水声潺潺,鸟语花香,小孩们一到溪边立刻月兑了衣服,二话不说跳下水,泼水的泼水,捉鱼的捉鱼,好不快乐。 凌郡灵卷起裙摆,涉足下了水跟着男孩们弯腰在溪水中捉鱼,捞了几次,眼看鱼就快到手,却在最后老是滑出她的小手,她嘟囔道:“讨厌,鱼怎么这么会跑?害我都捉不到。” “不是鱼会跑,而是你太笨了!”远高她一截的蓝斯转头对她说,顺手把刚捉到的鱼丢进她的怀里。“给你,别吵了!” 凌郡灵新奇地看着怀里活蹦乱跳的鱼儿,高兴地大叫:“蓝斯,你好厉害喔,可不可以教教我?” “你这么笨,一定学不会。”他插手弯腰指着她的鼻子说。 “才不呢,我很聪明,一定学得会。”她来回扭动腰杆,撒娇地赖在他身上。“蓝斯,你教我啦,好不好?” “那好吧,我教你怎么捉,你跟着我喔。”他带她到溪流的另一边。“通常这些石头缝中都会躲小鱼,你必须全神贯注,看准要捉的鱼,并且推算它游走的方向,然后出其不意地拦截它,就像这样。”他倏地从水里捉起,拳头一展开,一条小鱼已经在他手中乱跳。 “好棒!”凌郡灵喜笑颜开。“我也试试看!”她头一低,马上全神贯注盯着河面,找着鱼儿的踪迹。 蓝斯起先在旁看着她捉鱼,但后来实在大无聊了,所以便抛下她跟几个男生到更上游的地方去,企图寻找更奇特的鱼种。 凌郡灵没注意到他的离去,只是全心全意忙着找捕捉的目标,然后她的视线被一条金色斑纹的鱼儿攫住。 她放掉之前蓝斯给她的鱼,开始追逐它。她不动声色,小心翼翼靠近它,直到它徘徊右边,她才以迅速的速度捉注它。 “好高兴,我捉到鱼了!我捉到鱼了!”她高兴得大叫,突然间脚底一滑,她整个人应时往后摔,巨大的重量当场溅起一大片水花,在场的小孩子根本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摊血水已经围着凌郡灵的头部向外扩散。 “灵灵流血了,怎么办?”一群小孩手忙脚乱地赶到她身边,惶恐地看着她昏迷半淹在水中,却没有人出手救她。 “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回家,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否则要是让大人们知道我们来溪边玩一定会被打死。”其中一个男孩子说。 “不管她吗?” “没关系,等一下蓝斯就会来救她了,我们快走吧。”他推推其他人,七手八脚地上岸,衣服一穿便一溜烟地跑掉。 血不停从凌郡灵的后脑流出,等蓝斯回来时她已经奄奄一息。 她被紧急送到医院这件事一直深植他的心中,虽然那时他只有八岁,但面对病床上气息缥缈、惨白无血色的凌郡灵,他已经红了眼眶。 母亲死的时候,他还小,根本不懂生离死别的恐怖,只晓得母亲躺着一动也不动,好多人不停在她身边走来走去,最后由父亲将一条白布盖在她的脸上,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母亲的面孔。 凌郡灵让他第一次对死亡感到恐惧,他害怕她会跟母亲一样永远不再对他笑、对他说话,他跪在她父亲的面前请求他的原谅,并央求他让他照顾凌郡灵,不论是她生病时,或她健康时,他都要照顾她。 凌郡灵的父亲答应了他,并建议他去问问凌郡灵愿不愿原谅他,他在病床边等了一天一夜,直到她醒来。 他永远忘不了她以虚弱声音对他说:“等我病好了以后,你还要带我去捉鱼,我发现了一条金色的鱼,好漂亮,真的……” 这件事发生在凌郡灵四岁而他八岁时。 九岁时,他随着父亲离开了意大利,一生的承诺直到两年前他重回意大利,才有机会兑现,只是人事已非,凌郡灵忘了他,忘了曾经同度过的日子。 她又怎记得这段令她厌弃的婚姻,是他们两小无猜许下的。 蓝斯,你看我的脑后破了一个大洞。 我看看……现在还会痛吗? 不会,可是好丑,医生把人家头发剪掉,哥哥们说以后没有人敢要我?……。 没人要你,我要你就行了! 真的? 嗯,以后灵灵就做我太太,我做你的先生,一直照顾你。 好,灵灵要做蓝斯的太太,要做蓝斯的太太! 第四章 “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一记伤感的嗓音从护理站传出,捧着一束玫瑰花的妇产科护士江艾,愁眉苦脸地对着护士长大叫。 “对。”精明干练的护士长回道。“昨晚我去看他,病房里根本没人,一问之下,才知道院长送他出院了。” “院长那个老痴呆,明知道我们喜欢他,干嘛急着把他送出医院?”再说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他做,真多事。 “因为他说要去找未婚妻,坚持出院。” “什么!他有未婚妻?喔,我的天啊!”她快要昏倒了,这个打击比前一个还重。”我还以为他是我今生的真命天子,注定千里迢迢来台与我相遇。” 她的异国恋曲,泡汤了。 “哎哎。”她的苦处引来诸多共鸣,护理站当班护士们纷纷哀声叹气。 护士长拍拍她的肩膀。“你若知道他的未婚妻是谁,你就不敢作这种白日梦了。” “谁?”连这都知道,护士长的消息可真灵通呀。 “凌医师。” “什么?那个浪荡女?” 她真要吐血严重内伤,凌郡灵的乖张谬行,早不单单是精神科的事情,全医院上上下下谁也不知道她这号令人头痛的人物。 别看她白袍一穿,威风凛凛,其实白袍下常是遮不住几两肉的喷火衣裙。 说她看病,干脆说她在卖肉还贴切些,江艾鄙夷地想。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进医院,除了引诱人犯罪外,脑袋里根本空无一物,听说这两天才又闹了个笑话,好好一个精神状态趋于衰弱症,竟被她说成过动老头儿,还真亏她说得出口。 “对,就是她。”护士长拉长声音说,主动接收她手中的玫瑰花。 “那他不等于羊入虎口?”依照她那种个性,她绝对不可能善待他,波斯猫怎么会爱那种女人呢?眼睛瞎了不成? “抱歉,我不知道。” “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医院复诊吗?” “两天后。”护士长简短一个回应。“干嘛,你想挑战凌医师不成?” 她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问他过得好不好?并且建议他,天涯处处是芳草,不要单恋一枝花。” “那样最好,丑小鸭跟天鹅是不能比的,别被一脚踩死就算不错。”论人格,凌郡灵确实让人不敢恭维,论美貌,她可是一等一。 “什么嘛!”江艾咕哝地噘嘴。 “我说的是事实,论容貌、论身材,你不及人家一半好;就连论身分,你一样差人一截,还是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吧!那只波斯猫不适合你。”她中肯地建议她。 “我担心他的安危嘛!” “收起你的担心吧,提醒你,你还没打卡,而且已经迟到了。” “啊,糟了!” 蓝斯·隆恩,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体重七十一公斤,年龄二十八岁,意大利国籍。身材魁梧壮健,蓄有一头傲人的褐发。面貌极其俊逸。 沉默仁立人群中时,媲美恶魔般的容貌,足以慑人心魂于无形;勾起嘴角,流露出笑意时,脸上的光彩,又能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柔和的蓝眸,纯真的神情,可谓金玉其外,瑰琦其中,好个俊美的男人,凌郡灵不遑地想。 这样的未婚夫,在她没想到如何解释婚约前,虽不满意但尚可接受。 乍看来或许冒险,不过……粉红陷阶,她向来乐于游走,不是吗? “你穿这样行吗?” 两天后的复诊日子,蓝斯搭乘凌郡灵的便车回到医院,现在正看着她将私人的红色莲花跑车开进停车场。 “很好啊,该露的露,不该露的也露了。”她满意地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 一身两截式的红火套装,上衣衬出她饱满的胸,紧身短裙则描出她美好的臀与腿。光用膝盖想也知道,等会儿走进医院,倾倒的眼光必定如滔滔江水。呵,她就喜欢这样。 “可是通常医生不会穿这样,他们的衣着整齐而朴实,你这个样子,很像在路边卖摈榔的小姐。”叫什么西施来着,满奇怪的称呼。 “不好看吗?”她绽出笑意,以夹带着几分挑逗意味的手指勾开衣襟,故意在他面前唆使春色若隐若现。 蓝斯赶紧撇开脸,红着脸说:“郡灵,我是男人,请你别这样子,会让我情不自禁的。”他发誓他绝非之徒。 脸红?凌郡灵意外地看着他,一脸兴味盎然,很好,她喜欢他的反应。 “蓝斯,看着我。”她放慢了音调,以优美的指节滑过他的脸颊,蓝斯有如触电一般猛一怔,急忙闪避。 “我要下车了。” 他脸颊燥热得象火在烧,捂着脸开门想下去,凌郡灵却抢先一步,修然伸出长腿滑过他的,身子一纵,对着他,轻松优雅地跨坐在他腿上,一脚曲跪在他左身侧,另一脚则抵在车外的地上,困住他的去路。 “郡灵,你?”女上男下的姿态,像极了等着品尝欢爱的男女,蓝斯脸颊的温度顿时直飙一百度。 “我想看清你,蓝斯。”她柔柔地偏着脸,暧昧对着他,两条白皙手臂,软如蛇地围在他的后颈。“你的脸现在好红,像颗苹果似的,让人想狠狠咬上一口!” “你别闹了,郡灵,这里是医院,让人看见了不好!”蓝斯急得象热锅上的妈蚁。 “男女调情,谁规定不能在医院?”她抚向他的发际,带近自己娇艳的红唇。“我想吻你,蓝斯。” 她永远有胆量接近男人,不看时间,不看地点,只看心情。 以往男人见到她,不是急着对她展露本钱,就是对她上下其手,然后落个吃不着兜着走的可怜下场。 现在,她的未婚夫是第一个因她的挑逗而脸红心跳的男人,到嘴的肉不试上一试,可不是她的作风。 “不,不行。”蓝斯极力闪避她袭来的红唇。“我承认你诱人而且性感,但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你接吻,郡灵,停手。”她现在这样子,比要将他五马分尸的护士更可怕几百倍。 “蓝斯,是你说我让你情不自禁的,现在又说不想跟我接吻,你要我吗?”她虚张声势,警告意味浓厚。 “我不是耍你,你应该明白的。”他动之以理。“男女间的吻应该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一种渴望,真心赤情,绝非我们现在这模样……” “是吗?很抱歉,我没你那么清高。”她出手压制他的肩膀,非尝上他一尝,绝不善罢甘休。 “不要。”他红着脸,拼命抵抗。 凌郡灵不由分说地抬起他的下巴,她冷睨他的脸庞,下最后通碟道:“蓝斯,别惹我生气。” 他心头猛一震。“你……呀……不……” “被强吻了。” 蓝斯羞愧地低下头,一想起那条宛如烈火一般,曾在口中翻搅的湿润滑舌,他就无可自制的脸红。 老院长听得喜笑颜开,“这是好事,你现在可以确定她不会消失不见了。” 呵呵,老人家总是有先见之明,日前才说他的美貌足以让女人投怀送抱,果然,马上就应验了。 “可是她明明不喜欢我,如此一来,不等于在玩弄我?”还选在停车场,说来就来。 “大家彼此,彼此,一个巴掌拍不响。” 蓝斯明白他的意恩,尴尬到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我承认自己一度陶醉在与她的拥吻中,不过那也只是一下下。” “喔,我就说嘛!” 这下子他更像被逮到做了坏事的小孩,满脸通红地坐在椅上却无言以对,事实胜于雄辩。 老院长收回蓝斯胸膛上的听诊器,改而交代他说:“目前看来,你的复原情况还算稳定,我开几天的药让你带回去服用,不过……别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就胡乱来,又是刀又是枪,不行的。” “我知道,谢谢你,院长。”蓝斯感激他及时转移注意力。 “好了,今天就此为止,林护士……咦,原来你不是林护士吗?” 老院长这才发现原来一直位候一旁的不是平时的护士小姐,来了个生面孔。 “林护士今天请假,我代她的班。” “那你一定不是内科的,否则我一定认识你。”他是个和蔼可亲的好医生,科内的护士没有一个是他不认识的。 “我不是内科的护士,院长您真聪明,一猜就中,我叫江艾,今天以前是在妇产科帮忙。”她甜甜一笑,得体地鞠躬示礼。 “妇产科代班代到内科来,你工作真认真。” “哪里,应该的嘛。”她心虚地笑了笑,其实她是先跟妇产科请假,然后以电影票为代价,说服林护士让她代班。 如此费尽心思,当然只是为见上梦中情人一面。 唉,旁人看来,也许她是傻了点,笨了点,但恋爱中的女人,又有哪一个不是又痴又迷的?她心疼着自己,乘机偷瞄了蓝斯一眼,光一眼就足以让她心神荡漾。 “那就麻烦你替蓝斯换药,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他对蓝斯说了声再见便出去。 “你好。”老院长走了之后,蓝斯平易近人地与她问好。 “你好。”江艾忍不住羞涩起来,他比起三天前更加迷人了。 “我……想我记得你,在我醒来的第一天时,我在病房里见过你。” “你记得我?” 江艾两眼雪亮起来,受宠若惊。 “对,我记得你。”蓝斯坦率地点头。“当时其他护士都妇产科,妇产科的喊你,印象很深刻。” “真不好意思。”江艾绞着双手。“我当时冲天昏头了,才会像在菜市场买鸡一样拼命抢,让你看笑话了。”真不好意思,平常她不是这样的。 蓝斯轻声笑出来,目光是专注而非嘲弄。“你们好热情。” “还好啦,比起凌医师,我们的热情淡如水。”她垂着绵密的睫毛,唯恐泄漏自己逐渐迷陷在那双琉璃眸中的心思。 “不过,她也太不应该了,竟强人所难地吻你。”有没有羞耻。 说话的同时,她开始为他换药。 “她的个性一向如此,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只是今天的事情来得太突然,让我措手不及。”她说过她讨厌他,看来那个吻,没有感情成分的存在。 “你既然了解她的个性,那你为什么还跟她在一起?”她借题发挥。“我知道她是你的未婚妻,不是存心想破坏你们。只是想说你们两个……也许不适合。”她那种荡妇只适合下三滥的男人。 “这我知道,我配不上她。”他微微一笑。 “才不是……” “唉……我没病,我只是想找人谈一谈话。”年迈的老婆婆躺在精神科心理诊疗室的卧椅上,神色平和他说,凝望窗外的目光,显得疲倦而遥无边际。 凌郡灵要护士送上一杯上等的咖啡,闲情逸致品尝着。不大用心地摆摆手说:“讲吧,我在听。”她跷起脚,舒舒服服地窝在皮椅里。 人生难得几回闲,今朝有空,今朝闲!舒服,舒服! “凌医生,你在干什么?”护士看不过去,大惊小敝地要她坐好。 凌郡灵慵懒地换个姿势,侧着头对她说:“你不也听见老婆婆要谈心吗?找个地方坐,别叨扰老人家的心情,乖。” 护士真被她打败,无奈地找张椅子坐下。“不许你睡哦,凌医生。”她苦口婆心地提醒上一句。 “行啦,别吵啦。”凌郡灵懒洋洋地一个回应。“婆婆,你开始说吧,我跟护士小姐在这里听你说。” 老婆婆感慨地叹了一曰气,淡淡地开口:“我的丈夫很早就过世了,留下唯一的儿子让我抚养,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要过生活并不容易。但为人父母的,总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就算只有一个人的力量,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出人头地。所以靠着我这双手,到处帮人家洗衣服,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拔长大……这一辈子算来,是全奉献给他了。” “你是伟大的母亲。”护士由衷地说,眼中流露出婉柔的神色。 “在母亲这个角色上,我不敢说自己伟大,我跟其他母亲一样,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声音听起来好伤心?”凌郡灵懒懒地追问一句,算是尽了医生的本分。 “是啊,是啊,你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护士道。 老婆婆黯然地合上眼皮,沉溺过往的记忆,徒觉感伤是永无止镜。 “那时,盼他成大器,供他吃好、穿好,更供他念书,一路上让他念了博士,还出国留学。这样的儿子,看在我这做母亲的眼中真的是欣喜……怎么料想得到.最后他竟然会是个不孝的儿子……” 她哽咽地泣诉,老手颤抖地抹去泪痕。“回国后,他告诉我,他有要好的女朋友想结婚,想请女方的家长到家里来吃饭,当时我很高兴的问他准备些什么菜,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要我留在房间,不要出来,他不希望他们看到我……” “老婆婆……”护士感染到她的悲伤。 “这些天,他嫌我老是生病,想把我送去养老院,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是希望我离开那个家,让他能跟妻子同筑两人世界……” “不,老婆婆,你千万别让他们称心如意,他们……他们实在太不应该了!”护士激动地站起来,眼泪一颗一颗地滚下了眼眶。 “哎哎。”凌郡灵见状只是叹息了两声,别开脸,真有那么感人吗?瞧她哭得跟什么似的。 摇摇头,她迅雷不及掩耳,扔给老婆婆一样东西。 老婆婆愕然看清怀里的枪。“医生,这是枪啊。” 凌郡灵拨开卷发,以撩人笑靥地看着她说:“送给你,你别去养老院了,直接去毙了那畜生。”她要他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 老婆婆瞠目结舌,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医生……你这……你这是要我去杀他?” “没错,我就要你这么做。”她谆谆善诱。“快去,别太客气了。” “呃,好,好。” 老婆婆捧着枪,傻憨憨地被她送出诊疗室。 “凌医生,你怎么这样?老婆婆那么可怜,话还没说完,你就赶人家走。” 泪汪汪的护士瞅着她看,悲悯老婆婆的感觉,尚在心中盘旋。 “我根本就没耐性,她说的话又那么八股,不赶她走,难不成赶我走?”她摊手耸肩,一副漫不经心地模样。 “只要是女人听到老婆婆那么可怜的遭遇,都会哭得死去活来,你却说她八股。凌医生,你是个不懂得温柔的女人。”护士说。 “我不懂温柔?” “我知道你很难受,不过你真的只是一位性感却不感性的可悲女人。” “你……你说什么!”她一抹难以置信的表情。 深吸一口气,护士擦干脸上泪痕,语重心长地解释:“温柔是女人特质,而眼泪正是表达这份特质最直接的方法。你没有眼泪,没有感情,只有不耐烦,自然是个不懂温柔的女人;至于可悲,则是因为根本没有人会真心去爱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 “我会没有人爱?”哈!好笑! 不假思索的,护士点头了。“我想在你的生命中,一定没有男人真心爱过你,否则你一定会懂得温柔。你若还质疑我的话,倒可以冷静想想,谁曾经不求任何回报用心去呵护你,守护你所有感受?” 凌郡灵不发一语,眼神反射出叛逆之情。 “有也好,没有也好,你好自为之吧。”她往外走。“我现在替你去把玩具枪要回来,老婆婆应该还没走远。” “谁跟你说那是玩具枪了?”凌郡灵不快地说。 护士眼瞳霎时扩大,“不是玩具枪?”那……就是真枪喽? “六发子弹,可以把她的儿子轰成蜂巢。” “啊,我的天呀。”护士刷白了脸,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凌郡灵疾步走在医院走廊上,她暴露的衣着引来诸多男士爱慕追踪的目光。 若是昔日,她定会为此沾沾自喜,举手投足越加婀娜多姿,妩媚动人。 但,现在她简直是座濒临爆发的火山,眉宇紧锁,拳头紧握,平日的狂妄自大,任性骄恣一概退即,仅剩厌恶堆成一堆。 没分没量的小小一个护士,竟敢目中无人发表狂妄的言论,说她没眼泪、没感情,是个不懂得温柔的女人。“国际哪一条法律规定女人一定动不动就要哭?”她气到快捉狂地想道。 耙说我没人爱,她又有多少人爱? 般清楚,爱我的男人太多了,多的得排排站。 没错,我承认他们看中的是我美丽大方的外表,目的也只是玩玩就算,但这也是爱的一种。 这就象是的总经理,迷恋性感妖冶的女秘书,不仅“用心”,也“用钱”,有什么不好? 然,护士血淋淋的一句话,猛然刺入心窝。 她藐视地眯起眼,发狠地说:“凭我凌郡灵,找一个用心呵护我的男人太容易了。去她的温柔跟眼泪,谁不会?” 语毕,遂扬尘而去。 “才不是……” 江艾激动地大叫,下一秒惊觉自己过分激昂的情绪,连忙收敛回去。“我是说……配不上人的人应该是她,她是只花蝴蝶,成天在男人堆中打滚,绝不可能真心对你。” “我知道……” “知道你还死心塌地对她好?” 蓝斯笑了笑,“爱人是一种幸福。”是一种宽容的喜悦。 “你太善良了。”她说,心想他配凌医生实在太糟蹋了。 “是吗?” “嗯,是啊,你就象你的外表一样,不仅纤细而且善良,我……很冒昧地问你,你愿意跟我交朋友吗?”她问道。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跨出这一步,否则她与他的距离永远无法拉近。 比起凌医生,她自觉比她更适合他,现在他也许是凌医生的未婚夫,但不代表明天、后天,他就不会因看破她丑陋的本性,而失望退出。 所以她只消守着他,不怕没机会,乘虚而入的戏码天天上演,不是吗? 蓝斯友善地凝望她。“当然愿意,在台湾除了凌郡灵及兮苓外,我没有什么朋友。”他对她展露柔美的笑意,无意间撩拨了她的心弦。 “谢谢你……”江艾顿时为之一阵娇羞无力。 “不要这么见外,蓝斯·隆恩,以后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我叫江艾,朋友都直接叫我小艾,听起来比较熟悉。” “小艾,很亲切的名字。” “对啊,朋友都喜欢我的名字,不但容易叫,喊起来也没压力,很象小孩子的名字。” 蓝斯笑而不答,对她口中“小孩子的名字”一点概念也没有。 “对了,你有兴趣逛医院的地下街吗?我相信那里有许多东西,你会感兴趣的,譬如:中国各式料理。”她替自己制造机会。 “我……” 此时,一阵清脆响耳的高跟鞋声迅速而来,猝然打断他的注意力。 他才抬头看清来者,凌郡灵已经大力推开江艾坐上他的腿,二话不说抱着他的脖子,楚楚可怜地低位起来。“喔……蓝斯,蓝斯,你绝不敢相信,我今天遇到一个多么可怜的老婆婆。” 她是很成功地替自己送上他的腿,却没有想到突然被她推开,趴在铁柜上的江艾有多狼狈。 “凌医生……你这是在干什么?”江艾忿怒地抬眼,气血攻心地从铁柜上转过身子。 伏在蓝斯肩上的凌郡灵,一点也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只是全心全意地扮演着“温柔”的好女人,她越加悲怜地说:“老婆婆好可怜喔,那么辛苦地付出一生,换来的却是……却是……蓝斯……”她紧抱住他,哭得柔肠寸断。 蓝斯轻抚她的背。“别急,惟你慢慢说。” 依偎在他胸前的凌郡灵,边享受他怀中的温暖,边抽噎地说:“老婆婆是我的病人……她说她辛辛苦苦地把儿子养大,原本指望儿子能给她好日子过,没想到儿子非但没有给她好日子,还不孝到想把她撵出家,我听完后就再也忍不住眼泪,哭得淅淅沥沥……” “所以你的情绪才这么激动?”他问。 “是啊。”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两根手指往大腿上一拧,马上又泪汪汪。“这种事谁听了都会鼻酸……我……很难控制我自己。”好痛啊。 凝视着她娇弱的泣颜,他讶异她脆弱的一面,油然而生的保护欲使他轻搂她,怜惜地擦干她两行泪痕。“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凌郡灵忸怩不安地注视着他的眼眸,涩涩地问:“蓝斯,三天前我开枪打伤你,你会恨我吗?会认为我是没感情的女人吗?” 她突然换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你有你的立场,我不能恨你。至于有没有感情,我想,这些眼泪已经是答案。” “喔。”他的答覆令她快乐。再掉下一滴眼泪,她让自己无助地倚向他。“……你这算是用心呵护我吗?”她问。 “是的。”她想听,他将不吝于倾诉。 看吧,爱她的男人,唾手可得。 凌郡灵陶醉于胜利的快感中,一张嘴在他颈窝坚定而得意地扬起。 让自己丰盈的胸部紧贴住他,她纤弱他说:“再多抱我一会儿,我还没从悲伤中恢复。” “这世界本来就存在许多不公平,想开一点。”他安慰地说。 “当然。”她娇呢,此时有如融蜜般的双眸,突然漾着泪光怜人地望向他。“……蓝斯,你可不可以吻我?我需要你更进一步的安慰。” “吻你!”在诊疗室?蓝斯整张脸倏然火红起来。 “你不会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拒绝吧?” “不,不是……”他冷汗淋漓。 “那就吻我。”她捧着他将迷离的艳容贴向他的唇。”就像今早你回应我一样,蓝斯……”骤然她已忘形地攫住他的唇,如置身烈焰般地将热情注入他的口中。 江艾一看眼睛差点暴出来,愤怒地大叫:“凌医生……” 第五章 一张精致的卡片被把玩在手中,凌郡灵一脸未置可否地趴在长沙发上,好生悠闲,好生享受,与卡片上透露凝重的讯息迥然不搭。 “aft想要我的人。”她开口道。 “终于你的恶名远播,连声名狼藉的国际人口贩卖组织都看上你大小姐,真是好样!”阮兮苓一边翻阅时尚杂志,一边语带奚落地说。 aft组织,为fellowtraveler“同行者”的简称,是一个人口贩卖组织。行事作风是先送上一张精致卡片,知会你已成为该组织的猎物,要你小心谨慎,他们随时来要人。 正因为他们这种变态的手法,所以更令人闻之色变,因为通常没有人逃得出他们的五指山,他们要人,就如囊中取物一般的容易。 凌郡灵会成为他们的狩猎目标,恐怕是因为她太过嚣张猖狂,所以招来杀身之祸。 凌郡灵挑眉,不悦地看她。“我何时把你教成冷血动物?你亲爱的老板加大姐——我,就快被人家卖了,你还在那里唱高调,有没有搞错?”教育失败,唉。 “那么,我要你回意大利,让哥哥们出面摆平这件事,你愿意吗?” “不愿意。”她立即否定,轻蔑地将卡片扔进垃圾桶,丝毫不放在眼里。“aft想要我的人,真是痴人说梦,笑话一个。” 阮兮苓对她目中无人的样子大生反感,忍不住说:“你还是小心点好,我可不想在印度或中东,看见你穿着五彩薄纱,在男人面前大跳艳舞。”她担心地说,到底她还是她大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aft何尝不该担心我会拆了他们的台。”她从容坐起,点烟轻抽,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总之,你小心为妙,这里不是香港。” “对,我只是一个风骚的心理医生。”她知道,灵机一动,她突然问道:“阮兮苓,你猜如果我穿五彩薄纱给蓝斯看,他会怎么样?粗犷地把我抱上床?还是红云满天飞?”她期待着。 阮兮苓防卫地扫她一眼,不解地问:“你不是讨厌你的未婚夫吗?” “我试着在喜欢他,这答案你满不满意,嗯?” 她怎能说她喜欢他羞涩的吻,她处心积虑地与他调情、拥吻及至于亵玩。高贵的她不说这种低格调的话。 “喜欢他,然后认命嫁他,是吗?”她反应冷淡。 她送出一抹微笑,姗然他说:“不。”她没这么容易被征服。 “不,那你小心玩火自焚。”瞧她一脸沉溺感官享受的模样,的女人。 “这句话奉送给那些想在我身上占便宜的蠢男人。”凌郡灵哼笑,语气间夹杂着难掩的骄傲。 阮兮苓摇头,对她早已心灰意冷。“不相信就算了。”这女人,不让她受点苦,她是绝不会收敛的。 “蓝斯呢?”凌郡灵问,压根儿不理会她的瞎操心兼烂忠告。 阮兮苓将视线收回手中的杂志,徐徐地说:“今早听他们说你们医院的护士约他去逛远且爱买,说要带他看百货大卖场。” “是吗?”长长的睫毛轻煽,笑容有些局促。 阮兮苓很清楚那是什么表情,自小心爱的东西被抢时,她就是这副神态,可想而知,她正在酝酿着如何去把蓝斯揪回来,他总是她的东西嘛。 不过才早上十点钟,台北远且爱买的购物人潮,已熙来攘往,热闹不凡。 汪艾与蓝斯并肩走在商店街中,一路上在她刻意营造的气氛下,两人有说有笑,像极了一对甜蜜的情侣。 她欣然沉溺于当中。 “真的吗?我不信。”江艾笑盈盈地道,从卖冰小贩的手里接过两只冰淇淋,递给蓝斯一只,自己也留下一只。 “如果我记得没错,在意大利很少人不畏蓝斯·隆恩这个名字,那几乎是所有罪恶的代名词。”蓝斯品尝着冰,侃侃而谈。 “不,我还是相信你会是那么邪恶的人,因为你拥有了天使一般的脸孔。” 蓝斯凝着她微微一笑。“看一个人的外表,往往不准。” 江艾顿时为之失神,撇开头,佯装若无其事地说:“那你是比较喜欢现在的自己还是从前的自己?”她又舌忝了几口冰,下意识地往前走。 蓝斯跟着她的步伐,平心而道:“有些事情等着我去理清,我无权选择现在还是过去。” “届时,你会回意大利吗?”她听他说过他的家人全在意大利,就连凌郡灵那荡妇也是,真是不公平!” “当然会。” “那你会再回台湾吗?这里……有没有让你想再回来看一看的东西?比如说朋友啊,风景啊,什么的。”虽然他们只见过几次面,可她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有一点点份量。 “我不知道。” “这地方真的这么不值得你留恋?”她再问一次。我这个对你如痴如醉的女人就站在你面前,你看不见吗?江艾心想。 蓝斯想了一晌,最后堆起笑容,纯率地说:“如果郡灵还在台湾,我绝对会再回来。”凌郡灵对他而言,永远是特别的。 又是那女人,江艾不快至极。 “好,我们不谈这个。走吧,我再带你去逛逛。”她重新让自己笑脸迎人,刻意表现出温柔婉约的模样,非让他注意到她比凌郡灵好不可。 进了卖场后,她故意带他去内衣部,在他面前试过一件又一件的内衣,以极端的方法吸引他的注意,她很满意地发现蓝斯因她而脸红心跳,就象他对凌郡灵。 哼,她就不信,哪个男人挡得住这一招。 “蓝斯,你说这件好不好?不但精致,而且很合身。”她换了一件更惹火的靛色内衣,以自认摇曳生姿的神态,走出更衣室。 蓝斯再度感到一阵尴尬袭来,撇开视线随即应道:“很适合,你的眼光很……郡灵?” 他意外地吓岔了气,正看着二十公尺外的酒坊区,凌郡灵插着手,仰着头,豪放不羁地把一整瓶的xo往嘴里灌。 “喔,不,我的天呀,她竟然大大方方地偷喝酒?”他愣住了。突然间有种老了十岁的感觉。 “可恶。”转头看她,江艾低咒出声。“蓝斯,我想去买双鞋子,你陪我去看看好吗?”她故意挡住蓝斯的视线,假意地说。 “我改天再陪你,现在我得先走了。” “别去,蓝斯。”她勾住他的手无辜地嚷道,眉间刻意蓄着几分忧郁。 “小艾……”蓝斯停了一下,心生不忍。“抱歉!”未了,他还是松开她的手,转身往酒坊区跑去。 “蓝斯。”看着他的背影,江艾脸上的柔情顿失,不敢相信她竟然就这样被撇下,气死人了。 她火大地跺脚,愤怒地挥开柜台上试穿过的各式内衣裤。 凌郡灵再咽下一口浓烈的xo,感觉有丝天旋地转,有丝温热迷离,这才放下酒瓶,满足地舌忝着唇角的酒渍。 “好酒,够烈,够醇,我喜欢。”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以四十五度角背倚在酒柜上,开心地盯着手中酒瓶。 “郡灵,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郡灵讶异地抬头往发话的人望去,只见到蓝斯迅步而来,俊逸的模样与四周矮小的华人,形成一副极不协调的画面。 “找你。” “但你却在这里喝酒。”他的目光梭巡她那张嫣红,略带几分醉意的脸庞上,令他不免责备起她。 她真的是大放纵妄为了,在停车场强吻他就算了,现在还明目张胆偷酒喝,她当真以为可以如此任性,爱怎样就怎样吗? “没办法,酒的吸引力比你大。”她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作势欲再开另一瓶白酒,品上一品。 蓝斯着手轻卸她拿下的酒瓶,严霜起脸孔告诫地道:“住手,这些是贩卖的商品,你这样等于是偷窃的行为。” 他的发言显得太过低柔软语,听来反而象在谈情说爱。 凌郡灵一笑,轻慢他说:“被他们发现的话,除了严送法办,还要罚二十倍的赔偿金。”她理着他的领子。 “什么?那你还明知故犯?”蓝斯的心脏顿时漏跳一拍。 面对他紧张的神情,凌郡灵悠然地漾了漾笑。“放轻松点,只要在那群人到这里之前——”她手指远处。 “我们溜之大吉,就能安然无恙。” 蓝斯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这一看差点当场昏过去,五名身着工作服的男子正朝着他们笔直而来,个个面露凶光,不怀好意。 “走。”这回窜上他脸颊的不是红晕,而是血气逆流,他当机立断拉着凌郡灵的手,迅速地往反方向逃月兑。 后方的五名男子,见状马上吆喝着拉开步伐追捕,一场声势浩大,惊天动地的追逐战立即展开。 蓝斯带着凌郡灵闪过重重的人潮,借此把追兵甩开,极尽所能地拉大彼此的距离,然后他们逃出了卖场。 原以为一出卖场,在商店街中,五名男子就会放弃追逐,但出乎意料的,他们竟非常尽责,非但没有放弃,反而唤来更多人。蓝斯眼明手快,倏见商店街尾的储蓄室门微开,立即刻不容缓护着凌郡灵躲进去。 堆满货品的储货室,如蓝斯所料,顺利为他们提供藏匿处,但由于空间过于狭小,两人只有紧密贴住彼此,在漆黑中聆听外面的动静。 蓝斯呼吸急促搂着凌郡灵的背肩,一心一意留意外边的情形,直到他确定嘈杂声呼啸而过,才稍稍松懈地喘息。 “你做事常这么潇洒,顾前不顾后吗?”他对她的作为感到一股心痛。 “我很聪明。”凌郡灵注意到他守护的姿态,暗地里泛起玩味的笑。 “聪明不代表机智,你再这样胡作非为,迟早有一天会出事。”他凝着胸前如云秀发间的红润小脸说,无意间梭巡到自己正将她盈抱在怀中,由于手臂的力量不小,致使她柔软的双峰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一怔,反射性地往后挪。 “耶,别动。”她出声制止他。“我重心不稳,会跌倒的。” “对不起。”蓝斯在她那双黑潭的逼视下不敢动一下,只能徒然面红耳赤地感受两人间体温亲密地来回传递。 “不要紧,你别乱动就行了。”凌郡灵垂首浅笑,再度熨贴在他身上。 在她的柔软身躯及芬芳气息包围下,蓝斯直觉浑身胀满一种无以名状的渴念。鼓噪的心跳、灼烫的体温,他的表情开始变得苦恼。 “我想……他们已经走远了,或许我们该出去了。”他忍不住开口说,在这里多呆上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再等一下,他们没那么快走。” 她说得十分肯定,私下则开始玩起偷香游戏,毫不保留地将丰盈曲线贴向他,聆听他不安的心跳。 怎么办?逗他真的很好玩,她越来越喜欢他了。 “我们……再等一分钟,一分钟后就出去。”蓝斯猛然喘息,抬头仰视天花板,借以调整气息控制注逐渐在逸轨的情火。 “三分钟。一分钟后出去一定会被逮个正着。”她未卜先知。 “可是……” “没有可是,乖,听话。” 硕石为椅,乔木为柱,桃金镶从檐顶两侧蔓延开来,一片朝气蓬勃的绿意下,是一座复古式凉亭,得天独厚包裹在一大片茂盛的树林之中。 凌郡灵套着洁白的医袍坐在凉亭中,与一位住院病人周游于童话故事中。“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美丽的公主,她的名字叫郡灵公主……” “凌阿姨,公主……” “叫我姐姐。” “凌姐姐,不是白雪公主吗?”坐在她身边的五岁小男生,眨着两颗天真浪漫的瞳子,指着故事书上的图片问。 “公主改名字,白雪太俗气,郡灵比较高雅。” “可是白雪公主比较好听。”他幼稚的童音传来。 凌郡灵脸色一暗,心想:你这牙都没长齐的小表头,哪来那么多意见? 撇撇嘴,她依然故意地说:“凌姐姐说白雪公主改名字叫郡灵公主,她就叫郡灵公主,你别吵,再吵,我就不讲。”她在威胁他。 “好。”小男生果然乖乖地点头。 堆起笑意,她始诉说起经典童话故事。“因为郡灵公主太美丽,皇后发现这点,怕自己再也不是天下第一美女,于是……” 慵懒的午后天空,时而吹起阵阵凉风,凌郡灵与她的小听众,在摇曳的树荫中,忙着编织倚梦。 她说得绘声绘色,小男生听得痴痴迷迷,好多好多的事情,都跟妈妈说的白雪公主不一样,原来公主换了名字后,就变得不伯皇后了,而且所向无敌。他崇拜这样的公主。 “皇……后变成一个老婆婆,趁小矮人出去工作时,送给公主一个毒苹果,善良又美丽的公主,不知道苹果有毒,咬了一口,结果她当场倒下,皇后以为公主死了,很高兴地回城堡……” “凌姐姐,上一次郡灵公主不是知道苹果有毒,还把皇后揍了一顿,为什么现在公主不知道呢?” “因为这样她才能跟王子玩亲亲。”她简单地说。 “玩亲亲,我知道了。”他的脸登时亮了起来,期待他最喜欢的情节。 凌郡灵喜欢他的表情,汝子可教也。“小矮人回来后,看到倒在地上的公主,很伤心地哭了,并且用玻璃做成的棺材让公主睡在里面。鸟儿、松鼠、猫头鹰,所有森林里的动物都哭了,哭声引来了邻国的蓝斯王子……” “你怎么知道他叫蓝斯王子?妈妈没说王子有名字,她都是王子、王子的叫呀。” “我就是知道。”她懒得回答。“蓝斯王子来了之后,看到郡灵公主,便对她一见钟情,于是他打开棺材的盖子,献上一个法国式的接吻,前后缠绵了一分多钟,终于在公主在他的亲吻下醒了过来,于是王子便带着公主回自己的国家,两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凌姐姐,什么是法国式的接吻?” 嘴角窜过一邪笑,她攫住他的下巴,暖昧地说:“就是把舌头伸到对方的嘴巴里,饥渴地亲吻着对方,热情如火,狂野奔放。” “啊?” “以后你自然会懂的。”她放开他,“回医院去吧,你在这里泡了一下午了。” “好。”小男生跳下石椅,朝她挥挥手。“凌姐姐再见!” 凌郡灵起身目送他走进医院,这才点燃烟,惬意地出凉亭。 “不要动。”蓦然间,一把乍现的黑枪抵在她的纤细腰上。 生死攸关,叫她不动,她当然不会动。“你们是谁?”两名西装笔挺的男子,前后包围住她。 “跟我们走一趟,你自然会知道我们是谁,带走!” 一双手突然拍在玻璃窗上,蓝斯铁青脸色看着楼下的凌郡灵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押走,他相信抵在凌郡灵背后的肯定是一把枪。 没多质疑一秒钟,他猛然扯下手臂上的点滴,跳下病床冲出去。 “蓝斯,你怎么了?”江艾惊惶看着他的举动,担心地追了上去。 “凌郡灵被人带走了,我要去救她。” “被人带走?你在说什么?”她跟不上他的步伐,渐渐被抛了下来。 “替我报警。”没回答她的问题,蓝斯撂下话便跑下楼梯,心急如焚地冲出医院。 结果他才出空地,便见一辆轿车在眼前急驰而过,坐在后车座的正是受制的凌郡灵,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刻涌上心头。 他急速跑向大马路,寒意直沁入他的皮肤。“郡灵……”不行,他一定要救她,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那两个人会对她不利。 凌郡灵一被带进一间陌生旅馆的房间,整个人随即被粗鲁地压制在床上,两个男人各事一方紧紧扣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到几乎足以揉碎她的手臂,她根本动弹不得。 但她丝毫不以为忡,淡淡地一张脸,漠不关心地问:”你们这两个驴蛋,是谁派你们来的?” 两名男子不理会她,只冷冷地看着她。 “别告诉我,你们把我带到这里,为的就只是这样压着我?” “当然不会就这样便宜你,凌郡灵小姐。”低沉的嗓音自房门外传来。 凌郡灵顺着声音望过去,倩容立时狐疑起来。“是你,jacky?”太意外了。 “就是我,好久不见了,凌郡灵小姐。”他带上门双手抱胸地来到床边,由上而下俯视她。 “用这种方式请我来,有何贵干?”凌郡灵冷冷他说,瞪着他那张笑容,她有股想撕烂它的冲动,她厌恶不知好不歹的蠢才。 “不怎样,只想为那天在流云酒廊发生的事情,讨回一点公道。” “说得那么含蓄,想霸王硬上弓才是真的吧?”凌郡灵直言无讳。 “你何尝不想被男人玩,否则怎会穿得花枝招展地穿梭在男人中间?我可没忘记那天你有多放荡,暴露的衣着有多诱人。” “瞎了你的狗眼。” 他的唇瓣浮现一抹恶意的微笑。“不要说得这么义愤填膺,欲迎还拒是你们女人惯用的手法,我太清楚了。”他攀上床缓慢来到她正上方,一双眼睛贪婪地端详过她的身躯,最后流连在她的胸脯上。 “你敢!”她的神情变得很冷酷,整张脸宛如一座冰雕。 “我为什么不敢,我是jacky李耶,道上谁不知道我的势力有多大?” “所以我说你瞎了狗眼!”她冰冷的声音尚在他耳畔回荡,一记犹如利刀穿心的膝踢,突然毫不留情攻击他的。 “啊……”jacky尖叫一声,痛得滚下床,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狠,那一刹那的力道简直是要毁了他。 “你们这两个木头,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给我动手……”他愤然大叫。 两名男子一听,速及从口袋里拿出早预备好的粉状药物,二话不说悍然扳开她的嘴,野蛮地将药粉倒人她的口中,再灌人一大杯清水。 “不。”混合着屈辱的气愤,凌郡灵怒火攻心地挣开籍制,一个转身迅速翻下床,掏出腿侧间暗藏的手枪瞄准他们。 “你给我吃什么?”她冷硬地问。 冒着冷汗,jacky忍痛地站起来,“药,我就不信你这样还能逃?贱女人!”他诅咒地喝道,完全无视于她手中的枪。他就不信她还能撑多久。 “你……” 所有血色顿时从她脸上褪尽,凌郡灵气到当场开枪,但怪异的是她明明瞄准他的头,为何子弹会射偏了,在墙上开了一个洞。 随即一股暖流漫过她的全身,涣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开始觉得心神不宁,天旋地转,到后来她已经非撑着柜子不可,怀疑自己随时会倒下。 jacky盯着她,格格笑道:“别硬撑啊,宝贝!”他很清楚她现在精神状态。 凌郡灵垂视地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感觉到难以耐的欲念渐渐凌驾她的理智,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激情地渴望男人的碰触,她觉得脆弱,恐惧、同时又感快乐无比,不……不……她凌郡灵不会就这么栽了。一股坚强的毅力迫使她再次举起手枪…… jacky发出一声空洞的嘎笑。“你为什么有枪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等会见你就会欲火焚身投入我身上,我劝你还是认命点,乖乖把枪放下,我会好好……” “住手!”房门赫然一声被撞开,jacky才刚转头,强猛一记拳头赫然击中他的鼻粱,直接将他挥倒在地上。 “蓝斯……”凌郡灵喘息道,欣然投入他伸来的臂弯中。 蓝斯则再也抑制不住担忧的澎湃情绪,紧紧地将她拥进怀中,不断亲吻她的发顶。“没事,没事了。” “你是谁……”鼻血直流的jacky愤愤不平地大叫,但下一秒声音随即隐没在喉咙,“你们……” “麻烦你们跟我到警局走一趟。”三名警察威严道。 第六章 庞大的复古四柱卧床,覆盖着华丽的金黄床罩,并搭配了同色的帘幕,地毯的花样有红有绿有蓝,调和得好不热闹,衣柜、短桌都盖着银床单一色系的缎子,高贵气派自不在话下。 这是蓝斯第二度进这个房间,但他全然无暇去欣赏房内的布置,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心脏几乎快跳出喉咙。 “你还不束手就擒。”凌郡灵眯眼正色,手一挥将刚刚月兑下的丝质衬衫抛出床外。 “郡灵,你冷静一点,不要再月兑了!”蓝斯红着脸宛如惊弓之鸟往后挪,可是他每后退一步她就跟进一寸,眼看她就快爬到他身上了。 “该死的你!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很难过吗?”她冷不防地扯住他的衣摆,一鼓作气攀上他的身躯坐在他身上,而弯曲的双腿,更是有力夹住他的腰侧。 “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这不是你本人的意愿,我不能让它发生。”他义正辞严他说。 “错……”她身子一倾扼住他的手腕,露出掠夺者的姿势。“我的意思就是让它发生,我要你,蓝斯,你没路逃了。” “不……” “不能如你所愿,蓝斯。” 她带着成竹在胸的诡笑覆吻上她,当她的舌尖攫取他唇瓣时,她发现喜悦的嘤咛,体内那股鞭笞的烈焰,仿佛瞬间得到纾解,一股沁心的凉意漫过体内。 “郡灵,你会后悔的。”他哑声道,满头满脑全是她身上的香味,她的吻燃炽了他体内的火焰,消弥掉他的理智,更糟的是……他想回应她。 凌郡灵的呼唤由急促转为破碎,美丽的发丝形如瀑布披散下来,垂挂在蓝斯的头侧,她顺势将它们拨到同一边,益发缠绵地与他缠吻起来。 “上帝……”他发出苦恼的低喊。 “吻我,蓝斯,我需要你。”她扶住他的肩,亲吻他的脸颊,语气中多了一层温柔的恳求,一层男人无法忍心拒绝的恳求。 蓝斯迷失了,迷失在她逐渐释放的柔情里,轻巧地将她翻过身,他捧着她迷离的艳容贴向他的唇。 崭新的喜悦令她无法言喻,她忙着模索内衣背后的扣子,一拧,松开了果裎相对的那一刻,她抱住他结实的腰,由喉咙深处发出呢喃的申吟。 “我渴望你。”她全身上下都在燃烧,灼得她好难受,前一刻的喜悦变成了折磨,她需要更多的;更深入的占有。 “蓝斯,求求你跟我,求求你。” 蓝斯一震,诧异的俯视下意乱情迷的她。 天啊,他竟乘虚玩弄她的身体,这样厚颜的举动跟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有何差别? 他瞪大双眼拉高身体,望着陷入亦真亦假欲海里的凌郡灵。 凌郡灵迷朦地看着他的离去,空虚的失落感瞬间入侵她的心。 “蓝斯,我好热,不要离开我。”她伸出双手攀附在他的颈部,抬起头忘情地吻啄他的耳根,弯搭在他的腰部双腿,萦绕诸多契合与邀请。 “不,我不能再继续,这是不对的,我……我这是在伤害你。”他愧疚他说,拉下她的柔美,将它们摆放在她头侧。 “你……你说什么,蓝斯!”她渴望他的碰触。 “现在的你就宛如一个傀儡,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如果在这个时候跟你,等于是强暴你。”他注视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坚韧,但内敛的柔情仍存在他的指间。 凌郡灵的脸颊泛着微微的红光。“我不在乎。” 他一个不注意,凌郡灵又伸出柔掌抱住他,舌尖像充满了无心瓣饥渴,不断胶吻他的胸、他的肩、他的下颚。 “郡灵,你醒醒!” 凌郡灵觉得心烦意乱,跟着他的脚步下床。“蓝斯,不要推三阻四,快回来……” “我想我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把你锁在房间里,等药性过了之后再进来看你。” 他转身欲扭开身后门把,突然间,一条想都没想到的皮带赫然捆住他的右手,猛力一扯,他马上被迫面对前来的凌郡灵。 “郡灵,你这是干什么?”他垂视她。 “敢把我锁在房间,你不想活了吗?”她的脸上不再只有欲火,更加添了之前不容反抗的霸气。 “我不能让你遗憾终生,因为你根本不爱我,我不能这么自私。”他柔情似水地望进她瞳眸,希望她能听得进去。 “我准你自私。”她迫不及待地拉解他的长裤。老早就已经看着条裤子不顺眼,从头到尾都碍着她,不月兑了它事情难办。 “我不是那个意思……呀,我的天啊,你不能那么做……”情急之下,他索性抱起她,以敏捷的动作将她送上床压在身下。 凌郡灵醇然若醉,正高兴之际,蓝斯反其道扯下手腕的皮带,绑住她的双手将她固定在床柱上。 “蓝斯,你在做什么?快点放开我。”她眨着失焦的眼眸,抗议道。 “忍着点,等你清醒之后,我再替你松绑。”蓝斯凝着她的脸庞幽柔他说,牵起薄被为她盖注的身躯。 “你竟然这样对我,亏我对你那么好,你恩将仇报。” “对不起,明天你想怎么报复,全任君处置,晚安。”他亲吻她的额头起身想走,但凌郡灵自由的双腿缠住了他,坚持不放人。 “不要走,蓝斯。”她忽而低声倾诉,氤氲中有丝怜人心绪的无助感。 蓝斯愣了一下,“可是……” “蓝斯,你说过要呵护我的,你忘了吗……” “我当然愿意呵护你。”她的话成功地攫住他的心,“好吧,我留下来陪你。”他记起不只一次看过这样迷人的表情。 “谢谢你。蓝斯,我觉得冷。”她眉心纠结,乏力地依向他的胸膛。 “你别动了,让我抱你好了。”她的举动扣住了他的情悸,让他心甘情愿侧躺在她身边,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分享彼此的体温。 “蓝斯,我的手好酸……好疼……你可不可以替我松绑?我发誓不强迫你,会安静躺着。”她抬起闪着泪光的眼色,深切表现出她的不适,令人心疼极了。 “这……”他觉得有点冒险,不是他不相信她,而是他不相信她体内的药性。一旦松了绑,若她仍克制不了,要再绑住她恐怕难上加难。 “蓝斯,我保证会乖乖的。”她象看透了他的心思。 “我……” “对不起,我不该强人所难,你当我没说过好了。”他为难的表情令她失望,暗然的小脸埋进他的胸怀里,缩成一团孤寂的人球。 蓝斯一颗心被她揪扯得好痛,一双手已无意识地替她解开了皮带。 凌郡灵未抬头看他,仅垂头默默缩回手,良久才缓缓地道:“谢谢你,蓝斯,你真好。” “睡吧,今天真够你受的了。” “好。”她闷应着,下一秒倏地从枕下掏出一把手枪上膛抵住他的脑门。“别动呀,蓝斯,敢动一下,我就开枪。”她伸出舌头舌忝着嘴唇。 “你骗我。”他难以置信。 “对,我就是骗你,认命吧。”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早就领悟到眼泪有多好用,她突然翻身附贴在他身上,狠狠在他的脖子上烙下一个惩罚性的吻痕。 “啊。” “呵呵,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她得意而邪恶地笑着,盯住他的裤头开始动手解。 “不要,郡灵。” “哈哈,宝贝!我会好好爱你的。”她吻上他,着他,一切又重新回到原点。 今天,多瑰意绮行的一晚。 次日,阳光普照,晴空万里,凌家大门门铃在一大清早就响个不停,扰人清梦的刺耳,从一楼窜遍整栋房子,一遍又一遍。 阮兮苓捂着耳朵从棉被里挣起,两眼血丝,两团黑眼圈。 “昨晚老板跟蓝斯已经吵了一晚。现在又是谁一大早就猛按门铃?”她憔悴不堪地抱怨。 铃!铃!铃! “谁?”阮兮苓下床从对讲机询问对方,顺手切断那吵死人的铃声,刹时间,四周又恢复宁静。 “你好,我叫江艾,是蓝斯的好朋友,昨天因为她突然离开医院没有完成治疗,所以今天我特来探望他。” “上来。”她按下大门门锁的遥控按钮,直接请她进屋子,然后打着呵欠下楼迎接她。 “你来得太早了,蓝斯还在睡,你要等他醒来,还是我替你去叫醒他?” 她走下楼梯,一脸睡意地看着一身光鲜亮丽的江艾,心想她的打扮真是隆重,穿金戴银的。 “叫醒他?你跟很熟吗?”她问道,对眼前这位颇具姿色的睡美人感到一丝丝的敌意,原来与蓝斯同处一个屋檐下的,不只是凌郡灵那只狐狸精。 阮兮苓觉察到她鄙夷的目光,不痛不痒他说:“普通熟,跟他比较熟的是我大姐凌郡灵,现在应该就睡在他的怀里。” “什么?”江艾惊讶地张大嘴巴,激动得抓住她再确定一次。“你是说他跟凌郡灵睡在一起?同床共枕?”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是啊,还吵了我一个晚上。” 昨晚她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钟,也不知道凌郡灵是久旱逢甘霖,还是欲求不满,反正就是胁迫蓝斯跟她同赴巫山,吵嚷不停的声音彻夜未休,直到清晨才停下来,她怀疑蓝斯可能已经晚节不保。 “你,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她双颊顿时因愤怒而变得绯红,脑还浮现的尽是他们欢爱的情景,心都快碎了。 “我干么阻止他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你……哎呀,他们在哪里?”她非要亲眼目睹,否则她绝不相信。 “三楼房间,你请便,别客气,我回去睡回笼觉了。”她无趣他说,搔搔头回房睡觉,关门的那一刹那,正好看见江艾气冲冲地往上跑。 “若是我就不会开那一扇门,只会让自己更难堪。”她别具意味他说。 同一时间里,江艾则铁青脸色看着眼前的景象,握在门把上的手掌早已因愤怒颤抖起来,眼前斗大的床铺上睡着的正是凌郡灵与蓝斯。 她无法移开视线,因为蓝斯身上的衬衫衣扣全开,将一丝不挂的凌郡灵搂抱在怀中,她的胸脯贴着他胸肌上,手心收拢在他的腰上,蓝斯衣服的一角就捏在她手中,被她拉到背后。而最刺眼的,莫过于布满蓝斯身上的吻痕及齿形乃至于肩膀后面指甲抓破的红痕,虽然两人的腰部以下被床被覆盖住了,但用不着看,她也猜想得到一定是亲密地交缠在一起,搞不好同样布满吻痕。 “无耻的女人!”她大力甩上门,当场掉头就走,半刻不想多停留。 江艾然地将皮包扔到梳妆台,强大的力量撞落一排化妆品,其中几瓶甚至掉到地上摔破。 “可恶,气死我了。”她盯着镜中特地妆点打扮的面容,看到那些粉底、彩妆一把火就冒了上来,捉起椅垫就往镜面砸。 “凌郡灵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值得蓝斯这样留恋她?”她愤慨地踢开梳妆台前的圆椅,引来一阵撞击声。 “论内涵没有内涵,论气质没气质,只会在男人面前卖弄风骚,这种女人有什么好?”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昨天以前,她还一直以为蓝斯有可能喜欢她,而现在他们两人的亲密行径,岂不等于讽刺地耻笑她的自作多情。 她象当场挨了人家一棒棍,打得她无地自容,尴尬至极。 她付出了那么多究竟为了什么?让人家看笑话,让人家当傻瓜吗? 冷睇镜中那双变冷的眼眸,仿佛那就是凌郡灵的眼睛,她道:“凌郡灵你厉害,懂得玩阴的,懂得拿身体当武器迷恋男人。” 突然,一个念头忽而飞闪而过,“不过,倒让我想通了。 不管蓝斯爱不爱你,我决定让他永远记得我。”她拿起桌上的口红转开来为嘴唇多上一层艳红。 说好固执也行,说她疯狂也行,反正一颗种籽种进人心,它能茁壮成长,爱何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任何人面对爱情时都只有投降的份,她当然不例外。 清亮的电话铃声响起,蓝斯洗完澡下楼顺手接了起来。 “喂,哪位?” “是我啊,小艾。”江艾甜甜的声音传来,庆幸接电话的人是蓝斯,而不是别人。 “晦,是你啊。”蓝斯微笑地打招呼。 江艾思念他的声音,应了声后,客气地问:“呃,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当然没有。我听兮苓说你今早来过,有事吗?” “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她直觉反应“兮苓”就是今早为她开门的那个,一想起自己在她面前失态的言行举止,她不禁激动地问。 他微微笑。“没有,她只说你来找过我,后来因为我在睡觉所以又走了。” 江艾当场松了一口气,还好那女人识趣,没把不该说的事情抖出夹,清了清喉咙,她笑道:“昨天你突然离开医院,我有点下放心,所以才想去探望你。” “谢谢你的关心。” “江艾心头又猛然一跳。”不,不要这么说,这是应该的。”其实她的出发点远远比她说的要复杂多了。心虚笑了两声,她道:“对了,你有空吗?今晚是我的生日,可是家人全在南部,所以有点寂寞,你能陪我一起过吗?” “生日快乐!”他祝福她,继而露出笑意道:“当然没问题。” “我烧了一道菜,请你过来我住处好吗?” “好啊,不过你得告诉我住址。”他拿出纸笔,不太流利地写下她口述的地址。“好,就这样,一个钟头后见。再见。” 他才挂上电话,凌郡灵便拿着一本杂志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他身后,他一转身刚好迎上她的脸蛋,硬生生吓了他一大跳。 凌郡灵两手插腰,挑眉盯着他道:“胆子这么小,做了什么亏心事?” 被她这么一瞧,他的脸马上烧红到耳根,他完全不敢正视那张醉笑脸,今早的果程相见刺激已经够大了,再对上她几眼,恐怕就要流鼻血。 “你别误会,是江艾打的电话,她约我去她家替他过生日。”他几乎是盯着自己的脚趾哺哺他说。 “江艾?你跟她感情不错嘛。”三番两次的,她以食指抬起他的下巴,不称心地说。 “大家是朋友。” “你对她有好感?” “不,我没……” “你喜欢她?” “当然不……” “你是,你就是。”她不由分说地打断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硬咽起来,拿起杂志挡在脸部哀怨地指责他,俨然一个受弃的可怜女人。“你……你太令我失望了,我们才刚上完床啊。” “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还说没有,我的床单上现在还留着血渍呢,你竟然不放帐?啊,我是个命苦的女人……”她哭得更加大声,纤细的身影颤抖得仿佛他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你误会了,那是我伤口的血,不是你处……你的血。”他被她逼问得六魂无主,“处女膜”三个字差点月兑口而出,老天,他觉得疲倦不堪。 “你的伤……都因为动作太剧烈而裂开,昨晚你那么热情,今天却如此无情,我白白让你给玩弄了。”她总有办法挑他的语病,扭曲他的涵义,然后哭得更凄凉,让他的罪名扣得更大。 蓝斯这下子手忙脚乱了。“郡灵,我真的没有玩弄你。你必须相信我,没错,我们是在床上搅和了一整晚,可是并没有真的发生关系,你清白得如一张白纸。” 他冲动地伸臂揽住她,温柔地拥她在怀里,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口中不断地发出啜位的声音。“别哭了,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你是我急于保护的人呀……” 他渴望去守护她,名正言顺地宠爱于她,但他害怕说出口的后果,只要一个不小心,他便可能失去她的踪影。 也许,两人现在这样的距离是最好的了,没有婚姻的牵绊,没有感情的枷锁,但,她在他身边。以这样的方式守着她,爱着她,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既然如此,你不想丢下我一个人,万一jachy又出现,我肯定会惨遭狼吻。”当然,说这话时,她已经自行将自己定位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不介意弱一下。 “兮苓在家,你不是单独一个人。” “言下之意你还是要去?” “我不能食言,希望你能了解。”他一向是个守信的人。 “好吧,那你走吧.别迟到。”她月兑离他的怀抱,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变,拿着杂志便洒月兑地走进客厅,窝入她的翡翠梦双人沙发。抽烟看书,有如之前的眼泪,娇弱全都没发生过。 上一次当学一次乖,蓝斯前前后后被她骗了三次,这会儿倒见怪不怪,独独他真的深悟,他无法抗拒她的眼泪,就算明知道是假的。 “我不会太晚回来的。” 她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杂志,吞云吐雾,不在意他说道:“就算你鬼混到早上,也没人理你。” “我走了。”他在她额上吻了一下,便出门了。 她瞥一眼阖上的门扉,视线收回杂志,嘴上什么话都没说,香烟却越吸越大口,最后一个岔气,咳得乱七八糟。 “吃醋?”阮兮苓端来一盘水果,漾着一抹贼贼的笑。 见凌郡灵不语,怪怪笑了两、三声,即转身欲回厨房,霍然间她的头被用力打了一下。 “你干什么?”她扶着头,忿忿不平看着掉在脚边的杂志。 “关你屁事。”凌郡灵瞟她一眼,整个人在沙发上躺平,一脚悬在扶手外,一脚曲靠椅背,揪着眉心,一口又一口地抽着闷烟。 “你打的可是我的头耶!”阮兮苓难以忍受的瞪她。 “我高兴。”很跋扈的语调。 “疯子!”她冷嗤一声,转身要走。“哎呀,好烫。”这次来的是烟蒂。 第七章 蓝斯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桌酒菜,炒青菜、卤牛肉、宫保鸡丁等等,一共六道菜,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动。 “这些全是你做的吗?”他问。 “全是一些家常菜,希望你吃得习惯。”江艾的表情并无丝毫兴奋之意,反而是脸上的笑容显得僵硬且不自然。 “你的厨艺很了得。” “尝尝看。” “谢谢。”蓝斯睫毛低垂,以不太熟悉的技巧,试着以筷子挟动鸡肉,试了两、三次,很苦恼地发现它实在是一项挑战。 “也许我该给你一个盘子外加一副刀叉。”江艾笑盈盈地说,他逗趣的模样令她心里负担松懈了不少。也许,进行那件事,并不会太难,她想。 “那正是我需要的,”蓝斯苦笑了一下。 “你等等,我去拿给你。”她带笑他说,随手起身走进厨房。 蓝斯稍稍打量起这间小巧的套房,舒适的家具、大方的隔局,非常适合单身女性居住。 “你的房子很吸引人,麻雀虽小六脏俱全。”他在她回来时,热切地对她说。 “是五脏,不是六脏。”她骂地更正着他。“房子是租来的,暂时住住。以后若是结婚,它就嫌小了。”她为他排妥餐具,顺势举起一旁的香槟,对他邀酒道:“干杯,祝我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蓝斯微笑浅酌香槟。 “借着这个机会,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她直直凝着他的眼。“当我在医院看到你第一眼时,我的心就被你偷走了,蓝斯,我爱你。” “什么?”蓝斯一口香槟差点喷出来。 “我说我爱你。” “小艾,我……我很感谢你,不过我有未婚妻了,恐怕,恐怕我无法回应你这份感情。”他思绪紊乱地说,顿时间坐立难安。 “但她不爱你啊,蓝斯,与其选择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为什么不选择我,我更值得你爱!”无法克制自己急速的脉搏,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严厉。 面对她的指控,蓝斯只是困涩地抿抿唇。“也许我该离开了。” “不要走,”江艾挽住他的手,苦涩地说,“我并不希望你马上回应我的感情,但至少不要忽略它的存在。” “我没有料到你对我会产生感情,毕竟我们认识并不深入。”他依旧温柔。“我不想欺骗你,尽避郡灵不爱我,我的心思仍然是围绕着她,没有人可以替代她的。” “是吗?”她对你就如此重要?” “没错。”他想都不想走到门口。 “你走吧。”她道。 蓝斯瞳仁有着一片怜悯及柔意。“我走了,再见。”即转身朝门口走去。 “再见……”江艾开口的同时,霍然举起放在墙角球棒剧击他的后脑部。 可怕的一个声响,蓝斯右手按住自己的头,怔怔旋身。“你……”他来不及收回心神,闷应一声旋即昏眩倒地。 江艾颤抖地放下手中的球棒,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他。“别怪我,唯有如此……我们才有机会在一起……” 雾由遥远的地方弥漫过来,漆黑天幕下,草木蔓延丛生,一池幽暗的湖色反射出诡谲的光华。 蓝斯不自觉地站立在湖畔,眼睛一刻也离不开湖面,许多情绪开始激进地往前回潮,他记起自己一手创立的j党,不羁的斗志,不讳的作风,卓然不群的气焰。 他就是领袖,天生的领袖! 一双清冷的眼睛赫时映人眼帘,那……是李翔翔! 散零的记忆瞬间象分裂的地图在脑中拼凑,一块接着一块,不断在脑中翻转结合,每一次的聚集都带来强烈的痛楚及仇恨。 他看清自己与她激情交台的情境,他们疯狂地,疯狂地嘶叫,突然间那双眼睛犀利得他浑身一寒,骇然一把刀俎刺进他的背肌,椎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停了呼吸。 “别恨我。”她的软音索绕在耳。“全是尤里叫我这么做的,全是尤里,全是尤里……” 原来,老院长所说的浓雾后面,就是黑暗的吞噬,与死亡的靠近。 他是何其的震撼、惶愕,所有事情终于在他脑中拼凑完整,尤里利用李翔翔来攫取他的生命,而理由无疑是贪图他的权、财。 万万想不到背叛他的人,竟是他最看不起的老人与他曾经钟情的女人,他怎会甘心? “蓝斯·隆恩的嘴角是用来取笑全世界的,不是用来吞咽可怜的悲鸣。”他的神情愀然变冷。“尤里,我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就不叫蓝斯·隆恩。”他怒目握掌,五指深深掐入皮肤中。 ……蓝斯……我喜欢你……希望今晚过后,你也能真心喜欢我…… ……凌郡灵那女人绝对不适合你……只有我才是你最应该爱的人……蓝斯……蓝斯…… 江艾的声音自外界传进来,蓝斯的眼神不再温善,取而代之的是冷傲、狂蔑;他的脸色同时不再柔意近人,而是孤独、仇怨。 浩然的气势中,已然蓄着一股骇人的危险性,这才是他的本性。 一抹森冷在眼中闪掠而过,层层脑海中,他哈哈大笑。 “女人,我是该感谢你,是你那一击阴错阳差地唤醒我的自觉,更拨开了我心中的迷雾,否则我怎能记起一切是非?多谢了……” 幽暗的湖心,此时除了诡谲的光华外,更有狂风吹袭起的巨大涡纹。 夜深,天凉,夜影笼罩下的床褥间,别有一番情调在。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淡雅的清香,江艾未着寸缕,目光轻拂着仰躺身旁跟自己一样赤果的蓝斯,她的体内酝酿着一股欲火,筑成一片无名的愉悦,为蓝斯这般亲近自己,也为蓝斯即将属于自己。 “蓝斯,如果我跟你发生关系,你会娶我吗?我是黄花大闺女,面对我这样纯真的女人,你应该会心软吧?”她拨开他遮住脸庞的发丝,在他耳畔呢喃,顺着他耳颈的线条,轻抚过他肩膀。 两人间传递的温暖,象股无名的渴望攫住她,她想触模他的每个地方,她的手本能地伸向他,肌肤相触的瞬间,她发出惊喜的喘息。 “这是我这一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但我无力抗拒。”仅此一次,她要体验对爱的渴望,那就象把火烧炙着她。 抱起他结实的腰,她开始亲吻他,并抚模着他宽阔的胸膛,看到他遍体的吻痕,她就恨得牙痒痒,那全是凌郡灵模过、吻过的地方。 “那个女巫!”她咒骂,随即象挑战凌郡灵似的,加深每个吻的力量,细长的手指索性地伸进薄被。“蓝斯……” “别动,江小姐,那里不是你该碰的地方。” 淡冷的声音突兀自她头顶传来,江艾浑身一僵,一抬头,马上迎上蓝斯漾着笑意却阴沉不堪的眼眸,四周的气氛顿陷入一片凝重的静寂中。 “蓝……蓝斯?”她张口结舌,没料到他会这么快醒来。 “你的热情真吓人,原来台湾的黄花大闺女都是这样的纯真法。”他轻蔑地说,冷漠地推开她趴在身上的。 江艾就像被撕下一张脸皮,难堪至极,原来他听见了她的话。“你……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一心一意。”她红着脸辩驳。 “可惜我不爱你,多谢了!”他不看她一眼,迳自斜勾起嘴角下床,自我而从容,全然不为果程的身躯感到别扭。 江艾见状激动地爬到床沿。“蓝斯,求求你不要走,我是真的喜欢你,打从我们见面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你。请你不要走,不要就这样离开。” 闻言,他漫不经心地转身。“不谈情爱,单纯跟你上床的话,我不介意留下来。”他斜睨着她丰满浑圆的,一脸秽色。 他的眼神令江艾心颤,顿时不安地往后坐。此时此刻她的眼神,就宛如嫖客审视他的猎物一样,除了四窜的欲念外就剩下鄙夷。 “你……你怎么了?变了一个人似的。”蓝斯不是这样的人,至少她所熟识的蓝斯不是这样子! 他双臂抱胸,居高临下的眯视着她,强悍不柔的笑容令她瑟缩,更生无名畏惧。“这才是真正的蓝斯,先告诉你一声,我是个坏男人,杀人放火没有一样做不出来,这样的我,你还敢爱吗?” 江艾听得呆若木鸡,全身血液象降到冰点,久久不知如何反应。 “我……我敢。”一阵窒人的宁静后,她尝试地开口了。 “我爱你的全部,就算你是个恶魔,我也认了。”她挪身抱住他的胸膛,是的,她相信自己能爱全部的他。 蓝斯听得发笑,纵臂扫开她的手,睨着床上的她讽笑道:“蠢女人,我可以预见你到老死都是一样的蠢,知道适合你的男人在哪里吗?猪圈,去那里找吧。” 说罢,弯腰拾起地上的衣物,迅速穿好后一脸厌恶地扬长而去。 江艾不敢相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脸颊立即布满了羞愧红潮。 天,她不敢相信他竟是这样残酷的人,这……就是蓝斯? 热水的蒸气充斥在浴室中,凌郡灵两道眉耸得好高,深呼吸的声音,显示她正经历着剧烈的感情打击。 “蓝斯,你千万别跟我出轨,否则我阉了你。”她焦躁地呢喃,想到蓝斯正跟江艾那小护士笑逐颜开地同进烛光晚餐,她就觉得愤怒。 蓝斯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她留在他的身边是看得起他,亲他,吻他更是他三生有幸,而现在他竟敢放她这美丽的未婚妻不爱,跑去爱别的女人,她真的生气了。 沉缅在对他的记忆中,她必须坦承他温柔而善良,对她好,对她守护,害羞的时候那么的脆弱,微笑的时候又那么动人。而且他俊美,风彩迷人,看似敏锐,实则傻憨,这么好的男人,根本是稀有动物。偏偏,他现在跟别的女人在吃饭,想到就教人火冒三丈。 拧起眉,她忿忿不平地关掉水龙头,套上浴袍走出来浴室,倏而她猛地怔住脚步。“蓝斯?”她讶异地看着化妆台的人,呵,她口里的男人可回来了。 冷哼,撇脸,她赌气他说:“天还没亮呢,你怎么就回来了?” “我说过不会太晚回来。”他靠近她。 “哦?你的小护士愿意放你走吗?” “愿意,因为我告诉她,我爱的是你。”蓝斯深长地说,目光直直瞅着她,多情得象要融化她的灵魂一般。 凌郡灵愣了半晌,一颗心应时有如小鹿乱碰般跳个不停。 清清喉咙,她故作平静他说,“咳,好,我也挺爱你的,你可以回去了。” 蓝斯闻言不禁微微一笑。“不,今晚我不会离开,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趁她毫无防备之际,赫然将她锁入怀中,强悍地吻上她的唇。 凌郡灵倒抽了一口气,反射性地想躲开,但他反而抓得更紧。“蓝斯……你……你在做什么?”她缠结着痛苦的申吟,困难地挤出几个字。他的力气好大,她根本动不了。 “做我们之间该做的事。”他用力抓住她的腰,悍然将她压向柔软的床铺。 “不,你住手。”凌郡灵在他怀里僵了一下,下一刻浴袍已不由分说地被他粗暴地扯开,姣好的身躯坦然呈现在他眼前。坚挺的,修长美腿,完美的女性胴体。 “这不是你的心声,大家心知肚明,在你平静的外表下,燃烧着是我激引的情意。”他的唇夹带着一声低呢覆同她,双手伸到她的腰下,急切地搜寻她圆润的臀,坚毅地将她密不可分贴近自己。 抵着他的坚挺,凌郡灵急得好想大叫,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便她能感觉那双蓝眼现在寒得象鬼。这个人是谁?虽然他的外表是蓝斯,但他绝对不是蓝斯,温柔地他不可能这样对待她。 “不……不对,你不是蓝斯,我命令你放开我!现在,马上!”她推着他的肩膀。 “我就是蓝斯,这一个月来一直呆在你身边的蓝斯。”他继续咬啃她的耳垂,搓揉着她的双乳。 “你骗人!你不是,住手,我不要你碰我!”她疯狂地闪躲他的唇舌,来回摇摆头部。 “你是我的未婚妻,这事对你我两个而说,是再自然不过了。”蓝斯冷应着,意外合作地松开了她。“何况,这个月来你不也一直在期待它发生,所以你戏弄我、诱惑我。”他眯起眼。 “承认吧,郡灵,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凌郡灵义愤填膺,邑邑地驳斥他:“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蓝斯,还是哪里跑来的明星脸,就算感觉,也绝不是对你。” “无妨。”他仅放她几秒钟的自由,话一完卸除身上的衣物,便俯咬住她的乳峰。 咬啃、舌忝舐、吸吮,没有用力却是彻底在折磨她。 “你不要这样,啊。”她喘息地抗拒,迷离的情挑令她不由得张嘴申吟。 陡觉他的手由她的腰间向上回溯,所经之处皆留下一道灼热的暖流,然后覆注了他的嘴未曾占据的另一边,激情,直到她忘了呼吸。 想到她的绝美胴体曾被许多男人过,亲吻过,他的心就猛然揪紧、疼痛……不,他在做什么,蓝斯是无情无义的。 “在我之前你有过许多男人,这份矜持在我看来根本是多余的,郡灵。”他弯曲的膝盖伸进她的腿间,猛然霸道地分开她的膝盖。 “你在胡说些什么?放开我!”她徒劳地挣扎,只使得两方的躯体接触更形亲密。 猝不及防的,他的手沿着她的腿往大腿顶端潜行,当他以拇指折磨她瓣蕊时,她惶乱地喘息,脑中的迷雾消散大半。 “我会杀了你。”她全身紧绷得几乎崩溃,惶恐地感觉他狂肆侵犯她的软地。 她的话勾起他阴霾的记忆。“你不会有机会。”他凝着她,双手握住她的腰,立刻毫不怜香惜玉地冲进她的体内。 撕裂的疼痛几乎令她窒息,进发而出的申吟及时被他吞入月复中,他未待她的疼痛过去,反而更加驱使一波波浪潮,强烈地攻占她的娇躯,过往的记忆,令他凶猛得象个掠夺者,狂妄地索取她的一切。 “你放心,我不会娶你,我要的是你凌家的势力。”他一边奋力的行刺,一边贴着她双峰摩挲。“你不爱婚姻,我不强迫你,只要帮我,我就放你自由。” 她在蓝斯狂野地探索她之心的刹那,失控地娇呓起来,她眨了数次眼睑,颤抖地发现在那之下埋着一片深深的泪雾,她哭了。 战栗不断地流遍她全身,他的每一次占有,对她而言都是羞辱与伤害,她从没象这样的无助过。 “你混蛋,我不要你的自由!” “你若不要自由,我不介意娶你。”他毫不在意地说,以手指搜索她脸颊,玩弄着她的唇片,继而以舌唇取代手指的动作,饥渴地吻上她…… 激情过后,是一片窒人的宁静,蓝斯以点点而落的细吻,吻着凌郡灵优美的背,他一手着肩,一手寻觅至她圆软的,不可恩议的欲火焚烧在他的体内,片刻间使他忘了自己。 未了他将唇移开,以手掌支着头,盯着她的背淡淡地道:“我很讶异你是第一次,很抱歉伤害了你,我该温柔点的。” 他的心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愧疚感,但他却强迫自己面无表情。蓝斯,不应是冷血无心的吗?怎可沉溺于儿女私情中,把正事丢在一边? 他绝不允许。 “禽兽。”凌郡灵抓紧枕头,合眼让自己的脸庞埋在其中,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她已分不清撞进她胸口的是耻辱或爱恋。 他们的结合一次比一次完美,战栗冲突的激荡在快乐中解放,她清楚地知道在自己抵达高潮的一刹那,是心甘情愿的,只因为他的蓝眼眸,那双始终惜怜她的蓝眼眸。 他说得没错,这一月来,她在期待它的发生,所以她戏弄他、诱惑他、勾引他。好话说尽的背后,就是这样一个赤果果的事实,她对他是有感觉的,一颗心早已因他的存在而沸腾。 他在她肩上吹拂着的滚烫呼吸,及身上游走着双手,无一带给她一股超乎形体的情意,她是爱他的,却也恨他,恨他强夺了她,恨他无情疯狂地占有她的身体。被所爱的人占有,这样的际遇才不会令她凌郡灵流泪。 一股热流迅速涌入她的眼眶,她恼火地咬紧唇瓣,拼命地想把委屈往肚里吞,被所爱的人强占,这样的际遇才不会令她凌郡灵流泪。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他扬嘴而笑,以出乎意料的温柔口吻,抚慰她说:“都是我,只不过今天以前,我变笨,变傻了。而现在,我回归自己,做回真正的蓝斯,所以千万别为你的爱惋惜,我心喜若狂着呢。” 听着他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心象破了一个大洞,想她竟会爱上一个虚幻的影子,凌郡灵呀凌郡灵,你怎会让事情走到这田地? “我不惋惜,只是感到后悔。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走?你不是不要我的自由吗?我正等着娶你呢”他忽视心冲一闪而过的不适,讥讽道。 凌郡灵骇然转身,看着他的脸,哑声道:“娶我,别当我是傻瓜了,你的口气里,我彻头彻尾听不出一丝诚恳,你这个混蛋,滚回你的意大利去吧!” 情意依旧在,只是恨意更胜一筹!既然她爱上的是一个幻影,她便没道理对他留恋! 他的嘴角窜过一抹冷笑,缓慢地说:“我确实要回意大利要回该是我的一切,偏偏我没有半点筹码,你凌家的势力就成了我唯一的赌注。” “无耻!”凌郡灵忿恨大叫,登时甩了他一巴掌,血丝自他的唇角流下。“所以你强占我,为的就是威胁我帮助你。”她终于懂了,“没用的,上床又如何,薄薄的一层处女膜能变得了什么戏法?告诉你,就算你向全世界宣布我跟你上床,仍然无法控制我或凌家的任何一份了。” 蓝斯舌忝着嘴角的血迹,魅惑凝视她怒红的脸蛋。“那么我们结婚,我成为凌家的女婿,胜利女神还是站在我这边。” 凌郡灵火冒三丈,当场凌厉地槌打他的胸膛,不断地斥骂道:“卑鄙,下流!”这个男人是魔鬼,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猾恶劣。 她不要妥协,绝对不要!“我不结婚,就算你拿枪指着我的头,也休想我会屈服!” “郡灵,选一条你喜欢的路吧,在你没达到利用价值之前,我不会轻易地放走你的。”他扣住她的手腕,轻易地将她送回床垫,觉察她浑身僵直,但他的唇仍固执地降下来,以灼热的舌尖堵住她所有抗议。 “住手!蓝斯。”她呐喊,又扭又踢。 “你知道能让我住手的方法。”他以单手将她的双臂钳制在头顶,让婬恶的手掌由她的臂弯滑至腰下,单纯的早已添上儿分胁迫。 她知道他挑衅她的,一旦她为他欲火焚身,对他未尝不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胜利,对她则是另一种折磨。 “不,不要……我不要你……”她坚毅地宣告,不规则的心跳与断断续续的尾音不成正比。 “是吗?但你热情得如海上女妖,我正期待着你吟唱出来。”他的手指探入她的火源,先是缓慢的厮磨,然后渐渐加快,最后成了狂野的侵略。 他阴狠地、尽情地享受着身下人儿无助地弓挺与挣扎,他喜欢她的反应,像颗被狂肆玩耍在掌中的琉璃珠子,转动再转动,由他主宰了所有感官刺激。 “蓝斯,快点住手……我不能……”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申吟,只知道全身变得紧绷且的烫,她不能再忍受了。 “你想要自由还是婚姻?告诉我。”她企图夹紧双腿,但他不让她得逞。 “我不……”她咬唇低吟,在蠕动中浅促地急喘着。 这不是他要的答案,固执的女人!蓝斯的俊脸显得不悦。索性邪气地加快速度,以过度的热情征服她的娇弱。 终于凌郡灵抽噎了起来,喃吟道:“我答应你,我帮你……你快住手……”终究,她还是敌不过脆弱的一面。 “很好。”他翻身坐起,“打电话给你父亲,告诉他我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复仇!”他的神情是漾笑而冷血的。 这是凌郡灵对他的最后记忆,次日,他便骄矫不群的走出了她的生命。 第八章 意大利·米兰 人口约一百五十七万人的米兰,在意大利是第二大都市,更是经济中心。和翡冷翠、威尼斯不同的是,米兰市中心高楼林立,银行集中,十足商业城市的风貌,然而一跨入黑暗的另一面,它就是黑帮势力笼括的地城,汇集的各方人物不是险诈份子,就是舞玩乾坤的霸气桀纣。 以蓝斯·隆恩为首的意大利j党崛起于三年前,凭其果断的作风,迅速扩张势力版图,以顽邪的行事方式,立足于意大利。 然而,自从一个月前蓝斯横死台湾,尤里·席德便以杀戳手段排除异己,进行揽权。在他暴戾的掌控下,曾经叱咤一时的j党短短一个月内,便告瓦解,名存实亡。 一个月后,蓝斯奇迹似复出,但大势已去,党员死的死,散的散。不仅,如此,此刻站在原属于自己家园的他,放眼所见竟已是废墟一片。 他默然地看着目前的景象,虽然一言不发,但眼神始终幽暗无比。 凌家兄弟——凌梵、凌劭随着他的步伐站在荒芜的建筑外。 凌梵敏锐地不去触动他内心的煎熬,以稳重的语气说:“失火的原因是一个星期前人为纵火,根据警方的调查,可能是仇家寻仇。” “谁的仇家?尤里的,还是我的?”蓝斯眉宇微蹩,一抹怨愤的感觉笼上了心头。 “尤里。”凌劭站在他身后,两手插进口袋严肃地说:“这一个月来,他为自己树立的敌人,多到十根手指头数不完。” “很好,那么现在再多我一个。” “你放心,郡灵从小到大没要求过我们什么,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可见你对她有多重要,凭着这一点,无论如何我们都帮助你。”凌劭义薄云天地说,很有一副做哥哥的气度。 “我在瑞士银行的存款并没有遭到尤里的侵占,要重新在意大利站起不是问题,不过目前要狙杀尤里,我仍需要你们人力上的支援。” “当然。”凌劭截口,为了让娇纵跋扈的凌郡灵顺利出嫁,要他上刀山下油锅都没问题。 凌郡灵那女人不嫁,迟早有一天连阮兮苓也会被她丢弃至海外。 然后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效法阮兮苓挺着大肚子回来,告诉他们孩子的爸爸不要她;或是步上阮兮薇的后尘,笑嘻嘻地回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他不能容忍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他是她们的好哥哥,天责就是要保护她们,所以现在他务必拉拢蓝斯·隆恩,以便将凌郡灵一劳永逸的嫁掉。 唯有如此,阮兮苓才能安全地在他的羽翼下生活,不至于沦落到那个男人的怀中,被男人白白糟蹋。 “多谢你们了。”蓝斯静静表示同意,眼神深邃难测。 “别客气。”凌劭道,全然没觉察到当他提及凌郡灵时,蓝斯的眼中没有过多的情绪,太平静,也太漠不关心。 “替我查出尤里的下落,我想知道他躲在哪里。”蓝斯森寒地道,尤里加诸在他身上的罪,他要十倍奉回。 “不用查了,他现在人就躲在多洛米提峡谷,这一个月里,他树立的仇家太多了,就连黑手党也想杀他,你要他的命,动作得快点。” “他活不过这个星期天。”蓝斯阴霾地说。 多洛米提峡谷·savoia饭店 一只玻璃杯登时滑出尤里颤抖的老手。“你说……你说什么!”他面无血色,两只眼瞪得好比死鱼大,仿佛随时都要爆出来。 “蓝斯·隆恩没死,现在人就在意大利。”五名手下神态之紧张不亚于他,回为当初跟着尤里到台湾,参与谋反杀害蓝斯的,他们五人全有份。 现在蓝斯非但没死,还誓言复仇,可想而知追杀的对象少了他们,他们全是蓝斯要杀的人。 “怎么……怎么可能?”尤里不敢置信地呢喃,脑中一片空白。 “不但如此,他已经对外放风声谁都不许杀你,你的命是他的,要是谁敢抢在他之前要你的命,他就杀谁。老大,现在怎么办?他回来了!”其中一名手下站到他面前心慌不已地问。 “怕什么!”尤里恼怒地推他一把。“别忘了,他已经不是j党的龙头,失败者永远只有在地上爬的分,我不信他有何能耐来杀我!” 被他推了一把的手下,一站稳脚步,更是不安地说:“错了,现在的他绝对有能力杀你,黑手党似乎为了某些原因站在他那边,扬言帮助他买你的人头,虽然他们早已要买你的人头,可是我有预感,一旦蓝斯出面,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会陪他一起下地狱。 “我不信,这是不可能的事。”他坚持不相信。 “我看我们快逃吧,哪里都好,就是不能再继续留在意大利。” “我不逃!”尤里不屑地冷哼,目光由他恐慌的脸上移向餐前的餐盘。“那小子根本成不了气候,别说想杀我了,他连杀只妈蚁都有困难!”他彻底看扁他,即使他比谁都清楚蓝斯的个性,固执冷冰得象蛇一样。 乍听他的话,五名男子不约而同地对望,彼此眼中传递着同样的讯息—— 他们要走!不走,肯定会被他害死! “你不走我们走,我们不想因为你的自以为是,命丧黄泉!” 他们话一撂下,没等尤里说什么,当场掉头就走,对待尤里就宛如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自生自灭由他去。 殊不知,他们前脚一离开,后脚出现的便是蓝斯雄伟的身影,在那双蓝眼眸的逼视下,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地狱之门。 “霎……” 几分钟后,饭店外突然发生严重爆炸,五名男子当场被炸死在车里,巨大的火舌残酷地吞食了他们。 蓝斯的表情则如岩石般冷硬,吭都不吭一声,旋而从容地往尤里的房间走去。 尤里整个人颓然瘫进窗边的沙发,额头潸着冷汗,两眼直直瞪着地面。“他来了……他真的来了……”愕视惨死车内的五人,他似乎看见了自己凄惨的死态,他会被杀的!他会被杀的!乍然而生的念头,迫使他急忙站起来,疯了似地往门外冲。 忽而在他握住门把的前一刻,门开了,门后仁立的人正是有双闪烁着恶魔般平泽眼的蓝斯。 “蓝斯……”尤里打了一个寒颤。 “他的面色真难看,尤里。”蓝斯笑着走了进来。 “蓝……蓝斯,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他惊慌地往后退,脚底一滑,登时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但这没有阻止他的撤退,他仍旧一边对着他申诉,一边恐惧地往后移。 “不急。”猝地,一记枪声突然爆裂开来,撕心的呜咽冲出喉咙,尤里应时抱住冒血的大腿痛苦得在地上打滚。 “这份见面礼你喜欢吗?”蓝斯漾着笑问,走到地面前低视他,表情有如一面静湖,眼底却波涛汹涌。 “蓝斯,你冷静点,你冷静点!”他近乎央求。 蓝斯目色变得严厉,语带讽刺地说:“我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冷静了,尤里。想你一个年迈的老头,竟然可以做得这么绝,短短一个月之内就毁于我一手创立的j党,甚至送我到地狱走一遭,我能不冷静吗?” “不。不是我,是……李翔翔,是李翔翔那贱女人!”他试图转移他的仇怨,就算机会渺茫,他仍要极力争取,他不想死!他不要死。 “她死了,被你谋杀的;对我忠心耿耿的党员也死了,也是被你谋杀的,想鱼目混珠,去说服上帝吧。”他对准他再开一枪,打中他月复部。 “啊”尤里凄厉地呼嚎。“蓝斯……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他循着地毯匍匐地逃离,拖出一摊血痕。 “我已经听得太多,我说过,你的长篇大论,只适合对家里的佣人发表。”霍地一枪,他击中他的脑门,随即又补了他四枪。 火药味在空气中漫开,尤里双眼大瞪,倒卧在地板上,血流成河,死状堪是可悲。 蓝斯收敛起脚步,找了张椅子松懈地坐下,干涩的唇瓣反映了他方才内心所经历的激愤。 “永别了。”看着地上浴血的尸首,他扔出一抹冷傲的目光。 然而,弥漫着肃寂的气氛,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手中的枪所吸引,觉察到它竟在他的手中微微发热。 如果他记得没错,凌郡灵的手枪正是相同形式的左轮手枪。 “凌医生,这里不是你家,你要抽烟,请你出去,别把病房搞得乌烟瘴气,防火警铃已经响了一个早上了。”精神科主治医生忍无可忍,满额青筋地对着凌郡灵开骂。 偏偏她甩也不甩他,迳自背对着他,侧卧在病房上,支着头,一口又一口对青窗外蓝天吞云吐雾。 主治大夫气到快捉狂,冲到病床边一把扳过她的身子。“凌医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凌医生?”他的吼声在最后软化下来,诧异地凝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女人。 “主治大夫,请不要责备我……”凌郡灵含泪呢喃,对淮他脸喷出一口烟。“我已经够可怜了,你若再这样责备我,岂不叫我去死……”她拭掉眼角的一滴泪。 “咳,咳!”主治大夫咳得天花乱坠。“谁叫你去死了?咳,我不过叫你把烟熄掉!” “不……”凌郡灵呐喊,垂下脸庞脆弱不堪地哭泣。“烟是我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精神食粮食,你不让我抽,就是叫我去死。”他于心何忍呢,她是这么的美,这么的艳,又这么的楚楚可怜。 “你可以出去外面抽。”他捏着鼻子叫道。“这里是病房,病床是供给病人睡的,不是给你扮慈禧太后用的!” “床,你说床?那是我最不想要听到的字,天啊。”她登时趴在床上啜泣,两肩柔弱不堪地颤抖着。 主治大夫看她哭得这么凄惨,一时间心软,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伤了她的心。 “凌医生,你是不是真遇上了什么困难,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他不禁放缓音调地问,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肩。 “你愿意帮我?”她泪汪汪地抬起头问。 “当然,大家同事一场。”他自觉有一颗很善良的心,而且怎么的……被她这样一凝视,他竟觉得怦然心动。 “但你无从帮起。”她揪着他的袖子,挫折地泣诉。“我被男人欺负了,他对我这样又那样,那样完以后又这样,你怎么帮啊?” “你……你的意思是……”所以她才借烟消愁,才哭得柔肠寸断,才……憎恨“床”这个字,他太震惊了。 凌郡灵以手指挡住他的嘴。“请不要说出来,太令人伤痛了。”她以醉人般的泪容,抬头仰望着他。 主治大夫干渴地咽下了一口回水,涩涩地说:“也许你该报警让警方来处理才是,那样没人性的人,实在太可恶了,必须将他移送法办才是。” “可是他是我的未婚夫,更是我心爱的人,我很为难。”明明想他,却也恨他,实在太为难她了,这种事她从没碰过,全然不知如何是好。 白天她会想起他柔软体贴的模样,夜里躺在床上又会想起他对她做的事,他占领的不仅是她的,还包括她的心。蓝斯,这个令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这可变麻烦了。”主治大夫为之语塞。 凌郡灵吸吸鼻子,突然令人傻眼地问:“我看不如这样好了,你跟我上床试一试,也许我就忘掉他这个人,将注意力转移开来。” “什么?你要我跟你上床试一试?”主治医生惊声尖叫,吓破胆了。 “你不愿意吗?”她沮丧地问,却一味勾住他的脖子。 “我当然愿意上床……呢,不,我是说我是有太太的人。我们不能这样做。”他全身燥热,丹田的某部分正慢慢凝聚一股力量。 “不然,我们接个吻好了,你就当是外国人的见面礼,那就不算出轨了。”她必须想办法忘记蓝斯,否则她铁定会相思至死。 他脸红心跳,情不自禁地盯上那两片红润的嘴唇。“不过……若是你真的那么……那么渴望忘掉你的未婚夫……我想……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快断气,想不到他一世忠贞,今天就要为她破戒。 “主治医生,你太好了。” “哪里,助人为快乐之本。”老婆,相信我,即使如此我的心仍然与你同在,他这样告诉自己,瞬间凑上自己的嘴巴。 “医生……” 凌郡灵微睁眼眸,盯着他的湿唇,缓慢送上自己的唇,眼看着就要吻下去之际,她突然大力推开他的头,硬生生地将他推下床。 “不行,我无法欺骗自己,除了蓝斯,我谁都不想亲,所有男人全令我恶心。”她咬着指头,任性地大叫。 可怜的主治大夫,还搞不清楚情况,已经摔得四脚朝天,脚上的皮鞋一只甩得老远,一只连同脚板挂在床上,更糟糕的是他的腰不能动了。 “你陷害我……” “哎呀,好痛。”凌郡灵看着他说。 “那是我要说的话……哎哎,我的腰……”他招谁惹谁了? 凌郡灵闷闷不乐地回到住所,一开门就发现屋子暗得离谱。 “兮苓,你在家吗?” 她开灯,灯光通明的一瞬间,不远处的地板上,阮兮苓正浑身是血的躺着,她了无生气,面容灰白,身上唯一有动静的,竟是头部不断涌流而出的鲜血。 “兮苓,发生了什么事?”凌郡灵匆忙地赶到她身边,花容失色地扶起她。 “老板……”阮兮苓虚弱地呢喃,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不断张合嘴巴,想告知她危险,快逃! 凌郡灵听不见她说什么,一迳审视她额头与胸口的伤势。“兮苓,你伤得很严重,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她才扶起她,准备要走,至少二十名男子赫然出现将她们团团围住。 “哪里都不许去。” 凌郡灵敛色。“你们是谁?”她愠怒地问。 “aft!” 是夜十一点钟,她们被送上一艘私人油轮,并且在她们到达后不久,便迅速驶离码头,看着越行越远的陆地,凌郡灵的心顿时有如石沉大海。她知道依阮兮苓现在的伤势,就算她们挣月兑制伏,纵身大海,恐怕也很难顺利游上岸。 走下甲板,她们被带进一间铁灰色的房间,暗沉的色系。粗糙老旧的铁板床与盥洗室,无庸置疑这是一间牢房,她怀疑这一整层的船舱,全是这样的房间,专门用来关aft掳掠来的人质。 那群男子将她们送进来后,什么话也没说便离开了,临走时凌郡灵听见他们锁门的声音,她不急着去察看情势,反正她们已经插翅难飞。 撕下衣角的布料,她到盥洗室用水浸湿,再折回阮兮苓身边,为她清理伤口。 “老板,对不起……都是我太大意……”床上的阮兮苓语气间充满了愧疚,目光涣散地望着凌郡灵。 “别说话,你已经没什么体力了。”凌郡灵剥开她的额头发丝,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血迹。 “他们……的手段十分残酷……你得小心一点。”她努力地说,来这的车程中,她恢复了些许气力。 “看你伤成这样,用膝盖想也知道。”凌郡灵冷冷他说,心里却为她而担心,她不认为这群没人性的aft会大发慈悲,伤了她后再提供医疗服务。 “你难道就不能温柔点吗……”阮兮苓真感到心寒。“难怪蓝斯不要你……跟你上完床以后,便不告而别……”她补上一句。 “不懂就不要装懂,这件事情上,我是最无辜可怜的受害者。” “我知道……因为我听见了你反抗的声音……” “见鬼的!知道你还不来救我,白白被人家玩弄了?什么道理!” “但后来你变成了申吟……我想也许你们很快乐……”她呢喃,原本惨白的脸色更暗了。 “那是痛苦的申吟!” “但……听起来不像……你不断地叫着蓝斯的名字……好激情,好激情……”她的话语变成了听不见的气音。 “不用强调,谢谢。” “不……”阮兮苓的话最后消失在唇间,然后就再也没有睁开眼。 凌郡灵顿时心惊,急忙抚着她的脸,忧心地说:“兮苓,跟我说话,起来跟我说话!我知道这点伤伤害不了你的。”她呼唤着她。 回应她的,却是阮兮苓冰冷的面容,若不是那低切薄弱的呼吸声,凌郡灵真要以为她离她而去。 “兮苓,你不会死的,你能撑过去的。”颤抖捧着她青白的脸,她的一颗心揪得好紧,不知不觉间,内心深处的悲伤已涌进了眼眶。 “哈哈……” 正当她悲伤不已之时,她身后突然响起一串残酷的笑声。她本能地扭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赫然看见jachy正狂妄地由房门外走进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全身的血液燃烧到了极点,也震撼到极点。“我是aft的高层组员,在这里,好象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倚在墙上,故作潇洒地说,“别那一张不相信的脸,aft的人一直在你的身边,你早该有所防备。” “是你唆使人伤害兮苓的?” “没错。我是高层组员,当然只要负责下达命令。”他的手是拿来数钱跟玩乐用的,动粗这种事轮不到他动手。 “你想怎么样?”这笔帐她会牢记着,她全身肌肉因这一刹间铭记的怨怼紧绷至极。 jacky发出一串笑声。“当然是拿你来换钱,你是j党龙头的未婚妻,依他的财富来衡量,你铁定能换上好几千万。” 凌郡灵听完他的话忍不住冷哼,不客气他说:“那你可要大失所望,早在一个月前,j党龙头就已经换人做,原先的龙头现在根本一无所有。” 连机票都付不出来的人,能付得出几千万,打死她都不信。 “aft不做赔钱事,在捉你之前,我们已经重新调查过,虽然蓝斯·隆恩的j党已经瓦解,不过他瑞士银行户头里的钱,分毫未减,他依然富有!”他说出了重点。 “那又如何?那家伙跟我上完床后就拍拍走人了,他是绝不可能花上几千万去买一个他不要的女人,笨!”说到这儿,她就一肚子的火。 “那也无妨,反正你这么美,不能卖好几千万,也值一、两千万,这世上多的是有钱有色的变态老头子。” 语毕,一弹指,门外又进来两名男子,二话不说地就抱起昏迷不醒的阮兮苓就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凌郡灵试图冲上前阻止,却被jachy以更快速的动作扣住她的腰,将她锁在双臂之间。 “别急,甜心。”他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是aft的货品,在这里我不能明目张胆碰你,不过等我享受完你的妹妹后,我会找机会了结我们之间的事,你等……” “不要脸的家伙!”凌郡灵破口叫嚣,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扼住他的臂膀,一翻身,火腾腾送了他一记过肩摔。 强而烈的力量,加上她紧接而来的巨力一脚,jachy当场鼻青脸肿。 “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他在地上爬着往后退,怒不可遏地大叫。很快的,凌郡灵被蜂拥而来的壮男制住,反绑起来呈现给受辱的jacky。 “贱人!”jacky一从地上挣起,喝斥一声,便凶猛地甩她两巴掌。 毫不节制的力道打得凌郡灵头昏眼花,嘴角淌出鲜血,当他要甩下第三掌时,一旁的手下立即出声制止。“冷静一点,弄花了她的脸,对上面不好交代。” jacky闻言甩下手。“你运气好,有人肯花大钱买你!可惜你的妹妹就没那么幸运,这笔帐我会从你妹妹那里讨回,你等着替她收尸吧!”话一说完,便悻悻然地离开房间。 凌郡灵恍如被人狠狠打了一枪,错愕地瞪大眼,任她怎么也没料到,她所做的反抗最后竟加诸到阮兮苓的身上。 一股强烈的恐怖感重重槌打在她身上。“不能……你不能伤害她,你不能……jacky李……” 她冲动叫喊挣扎,忽然间一截手刀来得毫无预警,她的颈项猝然遭到攻击,意识一下恍惚霎地倒下。 “替她打一针。”刚才发言的男子下令。 “是。”两名男子接近了她,凌郡灵无力反抗,仅仅感觉到她的袖子被卷起,几秒钟后,他们走了。 “不……要伤害她……”凌郡灵瞳孔涣散,灵魂飘忽,唯一的意念是担忧阮兮苓的安危,他们不能这样伤害她…… 不能…… 第九章 翡冷翠 蓝斯合起面前的书籍,随意扔开手中的钢笔。 他的视线望出了窗外,蔚蓝的天空广远辽阔,除了几片飘然而过的白云,空无一物,就象这座宅子,四周全然宁静,静得连银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好比一座墓穴! 这间房子,有他熟悉的桃木家具,灰尘满覆的盆装植物。以及排列于玻璃像木柜中的数千本藏书。脚下所踩踏的是,则是老旧褪色的波斯地毯,这里是他童年时期的老家,一栋被遗忘了二十年的老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子太老旧,还是他真的变了,在这里他觉得寂寞空虚。 半个月来,不是想起幼年的点点滴滴,就是想起在台湾的那一段日子,凌郡灵更成了他追忆中的女主角。 他从来不知道蓝斯·隆恩会去思念一个女人,甚至去期待一个女人。 这种感觉崭新而奇特,他以为凌郡灵对他来说,只是“承诺”之下的未婚妻,谈情说爱只有迷失掉人格的那一段日子才做是出来。但不知不觉中,他竟不断地假想她萦绕在自己身边,像往常一样坐在他身边看电视、看杂志,偶尔衣衫不整地从他脸前晃过,试试自己的魅力是否仍旧。甚至偶尔展现她迷人的两腿,问他喜不喜欢? 全是一些平凡的琐事,现在却只能成记忆,供他永无止境地回溯。 点燃一根烟,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些绕飞的烟雾,蓝斯的眼中闪过诸多不明的情绪…… 就为一个强烈的动机——他是不舍她的。 走廊响起一阵脚步声,他的目光锐利地移向房门,来人在门上敲了两下,便开门进来。 “嗨,我奉命送苹果派过来,我家的的厨娘怕你饿死在这间屋子里。”凌劭将覆着白色纸巾的餐盘放在他面前,两手撑在桌沿笑容满面的迎着他。 蓝斯斜勾起嘴角,靠向椅背,“替我谢谢她,让她费心了。” “也许你该亲自去跟他说一声,她会红着脸跟你说不客气。”情窦初开的心情,他很能体恤,虽然她年纪有一把了。 蓝斯不搭腔,起身将书籍放回书柜,倚在那里便抽起烟。 “说吧,今天过来找我,有何贵干?”他不信他只为了送派。 “聊天。”凌劭微笑,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聊什么?” “很多。比如你有何打算,以你过去的丰功伟业,此刻的你应该蓄势待发,准备搏上一搏才是,可是我看你好象挺闲的。” 蓝斯恣傲的嘴角,慵懒挑起。“没有打算,暂时我想维持现状。” “你在开玩笑,半个月前,郡灵在电话中提到你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事情不办完,何年何月才能等到他回台湾娶凌郡灵? “我的野心让郡灵给收买了。”他突然语出惊人。 凌劭呆了一下。 这也好,免得浪费时间,时间一久,变数就多,早点把她嫁出去,阮兮苓就早一点回他的怀抱,唉,他可爱的小妹。 蓝斯缓慢摇头。“我不能娶她,在我回意大利之前,我们已经约法三章,从今而后不再纠缠她。” “什么?”凌劭倏地提高音量,冲到他面前。“但……但你刚刚说自己的心让她给收买了!既然如此,你还舍得让她嫁别人?”他是不是听错了? “我无权过问。”蓝斯反应冷淡,完全让人看不出他有任何热度。 凌劭更慌了,终于露出马脚道:“蓝斯你不能这么做,你不娶她,她到老都嫁不出去,而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蓝斯闻言扬嘴而笑,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你放心,她是个美丽的女人,多的是追求者,不可能嫁不出去。” “但她也是个可恶的霸女,根本没有男人敢要她!”凌劭觉得头痛,外加心脏无力。“你不娶她,我保证六十年后,她还是在家里!” “抱歉,爱莫能助。” 蓝斯的坚持令他无言以对,他重叹了一口气道:“头痛,我不该错认你跟她关系匪浅,现在可幻灭了。”真要命…… “幻灭是成长的开始。”蓝斯压低音量,凝视着他说。 “瞬间老了十岁才是真的。”他盯着天花板地痛心地申吟,手掌伸上来按住太阳穴。“现在我得回去告诉老爸这个噩耗,他的女儿终于正式宣布没人要,得请他另觅女婿了。”他无法忍受她在家里呆上六十岁。 “打扰了。” “不客气。”蓝斯目送他,透过瞳孔,他的心思讹变难测。 凌郡灵投入其他男人怀抱的这个念头,令他十分不快。 迪斯可舞厅中央热歌劲舞,津动翩翩。 蓝斯点了一杯血玛丽,坐在吧台边,眯眼眺视舞池中舞得最妖冶的女子。 女子的嘴唇红艳,纤腰婀娜,舞动中那双足以摄魂勾魄的媚眼,一眨不眨盯着他瞧,诱引着他的注意力,要他从头到尾将她看个仔细。 她对他香甜一笑,顺着他的视线一步步接近过来,直到彼此间的距离仅隔一掌之距,始轻攀他的颈项,贴着他的胸扭动起腰肢,喷火般地跳出勾魂野舞。 然后,她以极缓慢、极撩人的姿态,贴近他的耳朵送上自己的唇吻舌忝他,对他呢喃道:“我……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一个女人,蓝斯·隆恩?” “暗街里的女郎。”蓝斯目光炯炯,冷笑地讥讽着说。 “你!”女子贸然脸红,一身热情当场被他泼了一桶冷水。 “走开,你这种货色我看不上眼。”他的笑容淹没,冷冰无情地扳下她的手。 女子收回手,忿然瞪视他。“蓝斯·隆恩,你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狂傲,我索性开门见山跟你说,aft有个女人想卖给你,你愿不愿做这笔生意?” “如果是你这样的货色,那就免了。”他邪笑的眼神深深刺进她的心,讽刺至极地说。 女子不堪他语言的羞辱,抬起右手直接想掴他一巴掌。却在最后一刻让他轻松制止,像抓小鸡一样地将她的手腕压在吧台上。 他警告地说:“斯文点,否则难保我不会把这玻璃杯的玻璃碎片插进你美丽的脸,小姐。”一只酒杯搁在她面前。 女子的脸色顿时比看到了鬼还惊恐。 “说吧,谁是你们的货?” “货品的资料在这里,你自己看吧。”仗着仅存的自尊心。她以粗野的口吻回道,挺直腰杆将金色卡片冷冷递给他。 蓝斯展开卡片,眼角余光看到上面的金色浮印文字—— 姓名:凌郡灵 年龄:二十四 性别:女 血型:ab 柄籍:意籍华裔 容貌绝艳不凡,体态惹火辣手,一头亮丽的黑发下勾勒出一张倩美的面庞,面庞之下则是白皙圆润的双乳,柔美的双腿与合度的臀。 底价:一千万里拉 “你不肯买,我们就将邀请函发送到世界各地,让以往aft的老顾客来公开叫价,这个月的月底,你的未婚妻就会成为有钱老头的玩物,你好好想想吧。” “不用想了,这就是我的答案。”语毕,他当着她的面将卡片撕成两半,不屑的嘴角又微微扬起。 她顿时张大嘴巴,在惊愕之余,声音卡在喉咙中无法发出。她觉得他一定是丧失理智,否则就是他对凌郡灵无情无义,甚至憎恨他这个未婚妻,否则他不会撕得如此干脆,毫不留情。 “我劝你们这个人口贩卖组织得收纳一些有点文学素养的人,几行文字写得像在拉皮条。”他将碎卡片扔上桌,性感笑容间有股难以描绘的阴狠。 “你……你不要后悔!”她到底面对着什么样的人? “废话少说,你走吧。”他下逐客令,不再看她,迳自饮酌起杯中物。 女子犹豫了一下,才心浮气躁地走掉。 震耳欲破的音乐在耳边回响,蓝斯喝下最后一口酒液放下酒杯,他的视线由晶亮的杯底移向人群,然后锁住了她。 “买单。”他道。 位于圣玛利亚·诺威拉车站附近的londra,由于面对高速公路,邻近车站,所以向来是经商旅客下榻的饭店。 女子一出迪斯可舞厅后,便开车一路直回londra。 饼于烦躁震惊的她,根本无心去注意行踪安全,只是一心一意想赶回饭店,好将蓝斯跌破众人眼镜的意思告知jacky。 饭店三楼走廊尾的房间,往女子走进后不久便传出jacky粗犷的咒骂。 “玛莉,你在说什么?他真的这么做?” “是的,他当着我的面将邀请函撕毁,建议组织收纳一些有文学素养的人来编写邀请函。他甚至说上面的词句写得象在拉皮条。”女子点头,咬着唇面色凝重地道。 “真他妈的够狂妄!”他气得一拳捶在沙发上。 “jacky,我们是不是该将这件事往上面呈报,让上面的人来决定如何处置凌郡灵?” “不用,凌郡灵这件事是我主力策划,不必让上面知道现在的情况,反正只要在月底前将钱送上去就可以。”再说,真把这件事报上去,他多没面子呀。 凌郡灵无论卖给谁,都可以获得一笔钱,差别仅在于若所获得的金钱不高,他为组织立下的功劳也不会高,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希望蓝斯·隆恩买卖这笔生意的原因。 不过既然蓝斯不在乎凌郡灵的死活,他就不能再打他的主意,务必得尽快通知有能力买下她的金主,以免延误了交钱的日期。 好不容易爬到“组长”的地位,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被贬成一般组员。 “但我还是不服,凭什么蓝斯·隆恩这样冷酷无情?他不是辛苦地追了凌郡灵两年吗?”他想不透。 “我觉得……他是个坏到骨子里的男人。”玛莉忘不了他那双阴骛的眼睛,简直蓝得象冰冻的海水,当然,他的嘴巴也够狠的了。 “哦?” “你没接触过他本人,所以你无法了解他的气势有多吓人,我告诉你他若不买下凌郡灵,我们就将邀请函发送到世界各地;届时他的未婚妻就会变成有钱老头的玩物。可他根本充耳不闻,一副她的死活不关他的事。你的坏,跟他比起来,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jacky眯眼,觉得自己被挑衅到了,马上不爽地道:“跟我比坏,那家伙算什么,玛莉,他既然不在乎未婚妻的死活,我们也用不着跟他客气,现在就去寄发邀请函,一个星期后如期举行拍卖会。” “知道了。”她应道,一个转身动作,忽而撞到桌上的小茶杯,小茶杯顺势掉落在jacky的裤裆上。 “啊呀……”岂料不过轻轻一碰,jacky竟发疯地惨叫出来,并且痛苦万分地在沙发上打滚。 “jacky,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他的脸色已经胀成了猪肝色。 “让她吃下去。”两个高大男子坐在床边,抬起凌郡灵的头,扳开她的唇。 “知道了。” “行了,走吧。”了事后,他们便掉头离开。 凌郡灵瘫软无力地横躺在床上,连续二个晚上,atf的人都在这个时候喂她吃药,药效就宛如麻醉剂一样,让她意识模糊,昏昏沉沉。 她半开半闭着眼,聆听上锁的声音,她知道他们搁下她去休息了。 他们之所以如此放心,是因为他们看准就算门外没有人看守她,她也逃不出去,现在的她连下床都有困难。 不远处的窗台上传来细碎的声音,她本能地觉察不对劲。“谁……是谁在那里?”窗户已经被打开,帘布立刻顺着灌入的风动起来。 “蓝斯?”帘布后意外的蓝斯那张俊美冷峻的脸,她沉重的情绪霎时变得澎湃。“蓝斯,真……真的是你吗?” 未几,他高大魁悟的身躯已经耸立在她面前,精明的眼色在月光中闪烁。 “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他抱起她,让她软弱地倚在自己的怀中,直至此刻他才明白原来思念是如此迫于舒解。 那栋老宅子,他之所以觉得旧,觉得空洞,正是欠缺着她的陪伴,莫怪他无时无刻将她的倩影锁记在心头。 是的,他需要她,而现在他将重新赢回誓言。 “我……想我一定是作梦,否则就是药物的副作用,你不可能来的。”她把脸藏进他的颈窝,怀疑这熟悉的气息只是幻影。 然而,它却那么的真实,触感那么的好,就连他吹拂在脸上的气息都可以感觉到微微的热度,一点都不象是假的。 “我来了,而且,你将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仰起她的脸向她索吻,未曾犹豫,俯首热情的如火地吻她。 “蓝斯……这场梦真逼真,连你恶劣的个性,都表现得淋漓尽致……”迷惑着眼神,她感觉他的舌头在颈部打转,令她细女敕叹息着。 “你不喜欢?” “若可以……我比较喜欢原先的你,温柔、多情、含蓄……跟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看来,她已经赌定这是一场梦。 “我建议你试着接受我的本性,否则我们很难继续下去。”他倏而松开对她的拥抱。 他的忽速降温令她眉峰纠结,虽然全身骨头象粘在一块,她还是极尽所能地提高音量道:“你……你凭什么命令我接受你?反正你也不准备娶我,我接受或不接受,爱或不爱,关你屁事。” “就是关我的事,你的爱只有我能享用。”他扣住她的下巴,目不转睛地瞪着她道,蛮横而无理。 凌郡灵的表情先是不相信,然后转为勃然大怒。“你不爱我,却强迫我只能爱你,这是什么道理?你当我是白痴还是花痴,说什么很难继续下去,对你而言不就只是上床,有差别吗?” 她怒气冲冲地槌打他的胸,几秒过后,反而绝望地垂头哭泣。“为什么你是这么的卑鄙,连在梦里都要吃定我,难道你……就不懂得其实我是希望被你爱吗?”她忽而又气得大叫,泪珠一滴一滴地滚落。 “但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着之前的我。”他严肃地说。 凌郡灵垂下双肩,显示了她内心的挫败。“你笨哪,爱一个人当然要爱他所有的一切,连这道理你都不懂!唉。”她有气无力地倒进他的怀中,觉得整个人头昏眼花,天旋地转。 再说,他的飞醋吃得很没必要,毕竟她爱的人还不都是他。 “既然如此,我娶你,你愿意吗?” “好啊,可是你没对我说最重要的一句话……”她非听不可,这是她的梦,就算要他跪下求婚,也得顺她的意思上演。 “你好美。”他微笑。 凌郡灵别扭地以手指抵着他胸膛转着。“讨厌,我知道我很美,可是我不要听这一句,说我爱你,乖,快说。” 女人就喜欢为这样的事执着,蓝斯无趣地想。 清一清喉咙,他爽快地说:“我爱你。” “死相!羞死人了!”凌郡灵嫣红脸颊地躲进他的怀中。 “再说一遍。” 蓝斯顿时啼笑皆非。“我爱你,希望能将你娶进家里,捧在手心守着。” “好,有你这句话,嫁你一百遍都不成问题。” “你不要自由?” “啧,自由一斤值多少钱?不要了!”出尔反尔向来是她的美德,现在既然郎有意妹有情,不嫁的人,是笨蛋。 窃想的同时,阮兮苓可怜而憔悴的模样浮上了她的脑海,她觉得是自己害了她,若不是她任性带着她离开家园,她怎会趟上这祸事,是她害了她。 她的喉咙被悲伤堵注,沉重的忧伤让她抬不起头来,她只有紧紧靠着蓝斯,以支撑她越来越重的身体。 “蓝斯……如果这场梦在我们两人的脑中是彼此相连的,醒来后请你一定要记得去救阮兮苓,等你救了她之后,我再以身相许,绝不反悔……”她哭哭啼啼他说,眼皮已经重得她撑不开。 “你不要我先救你吗?”蓝斯漾着凯旋般的嘴角,由小拇指取下一只金戒,慢条斯理地套在她的指头上。 “她先。”凌郡灵垂下了眼睑,然后不客气地说:“当然,救完她后,就要救我……否则我拿什么嫁给你。”话一说完,便沉然而睡去,全然不觉她细长的指头上已多了一只戒指。 蓝斯双臂环绕在她的腰际,一双俊眸仔细地端详她,之中爱怜的情意不言而喻。 玛莉换上睡袍后,松懈地叹了声气,便疲倦地倒进被窝中。 今天真够她累的了,先是跟蓝斯交涉,踢了块大铁片;回到饭店,跟jacky谈事情,一个不慎竟伤了他的命根子,虽然在她之前他就已经受伤,可毕竟还是她造成他二度伤害,真是羞死她了。 “阮兮苓真不是省油的灯,依她那样虚弱的身体,居然可以在他想侵犯她之际,还踢伤他的,让他差点绝子绝孙,好厉害。”她红着脸,难以置信地呢喃。 当然,阮兮苓顺利地保住了贞操,不过也换来一顿打,在同样身为女人的立场上,她难免为她感到一丝同情。 雷光一闪,一股没来由的不安瞬间凝结,她警觉地屏息。 卧室内除了她的呼唤声外,虽然静寂无声,但她隐约感觉到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氛。 她紧张地移了一下头的方向,惊鸿一瞥,她霍然怔住,喉头立时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暗影中的角落,何时竟伫立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出来。”她惶恐得拿起桌上的枪,跪在床上瞄准对方。 侵入者悠闲地走出暗影,将自己的脸孔暴露在月光下,他的瞳光不定地对她绽放出森冷的杀气。 “蓝斯?” 蓝斯一语不发地朝她跨出步伐。 “不要过来,否则我开枪了!”她慌张地警告,对着他的头将子弹上膛。 蓝斯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问:“阮兮苓在哪里?” “阮兮苓?”她震惊他问的人居然不是凌郡灵,而是她的妹妹,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爱的人是阮兮苓而非凌郡灵,所以他才不甩她的安危,反而跑来搭救阮兮苓?糟,原来一开始jacky就押错宝了。 “我……不知道!”总之,先制伏他再说,“你再动一下,我真的开枪了!” 蓝斯微微抬起下巴,眯着他。“不用开了,你的子弹全在我这里。” 他的嘴角有抹恶意的笑容,手掌继之在她面前展开,如他所言,子弹当着她的面一颗接一颗掉落在地上。 “……”玛莉呆若木鸡。 “兮苓,我可爱的小妹,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凌劭面色凝重的注视着床上的阮兮苓,颤抖着双手抚模她那了无血色的脸庞。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阮兮苓轻声地说。 “你伤成这样还说没事?告诉二哥,是谁打伤你的,我替你去讨回公道。”凌劭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残忍地挖去一块肉,痛心疾首。 “不用了,我怕你会丧失理智……” “就算丧失理智也是应该的,世上有哪个哥哥忍心看自己的妹妹被人伤得体无完肤,你看我背后的那四个人,已经满头青筋。” 阮兮苓将视线移向其他四个哥哥,看了看,又将视线掉回他的脸上。“可是我觉得他们……象在生我的气,一副想剥了我的皮的样子……”他们全瞪着她。 “不会的,他们向来疼你。” “不会才怪!”三哥凌武突然一脚踹开凌劭那碍眼的身体,对着她说:“兮苓,别以为你受伤,我们是会放过你,aft这件事我先不跟你计较,可是这两年来你逃家的行为,可得好好算个清楚了。” 他甚至听说一个半月前,她曾经回意大利,前前后后停留了一星期之久,却大胆地演出三过家门而不入的行为,简直气死他们了,难道她不知道他们有多担心她的安危,深怕她会跟她那两个姐姐一样。 听完他的话,阮兮苓马上眼前一暗。“啊……我好痛苦……”便不省人事了。 哼,她大难不死没开香摈替她庆祝就已经很对不起她了,现在还跟她秋后算帐,理他们才怪!她闭着眼睛怏怏不悦地想,决定昏上七、八个钟头,好好睡一觉。 “小妹,小妹,你醒醒啊。”凌劭看得心惊肉跳,深伯她出什么差错,夸张地抱着她呼天抢地。 见她没有反应,不禁斥喝起凌武他们,怪他们没血、没泪,哪壶不开提哪壶,才会吓昏阮兮苓。还要说要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铁跟他们拼命,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装昏的阮兮苓决定不理他们,凌武他们也决定不理会他,转将注意力移到静坐一旁的蓝斯身上。 “你准备怎么样救郡灵?”凌梵问。 蓝斯牵动嘴角,轻扬视线。“我倒想看看他们怎么卖她?” 第十章 aft这次的买卖场地选在prato西北二十公里处的一座古镇上,此镇的建筑风格大多融合了翡冷翠、比萨两地的艺术气息。 “还是没找到吗?”一栋古老的屋宅里,jacky正两手插腰,拧着眉心问。 “是的,我们一直没有发现玛莉小姐的踪影,怀疑她可能遭人绑架,或者是发生不测事件。”jacky的组员一板一眼地向他陈述结果。 “她自己专门在绑架人,还会被人绑架?你当我是傻瓜呀!”他冷斥。 “我们不敢,可是因为玛莉小姐已经失踪太久,找不到人,也联络不到人,我们才这样推测。” jacky烦躁一嗤,手一挥道:“先不管她,人质都安然无恙吧?” “安然无恙,凌郡灵现在就在大厅后面的房间让人给看着;至于阮兮苓,因为她的伤势不轻,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我们暂且将她留在饭店。” “精明点,我不想因为一时疏忽,出什么纰漏。” “是。我们会小心的。”组员应了一声便离开。 同一时间里,远道而来的宾客纷纷进场,由于人易仍属于非法行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毁掉他们的名声及地位,所以到场者,莫不全戴着aft独造的面具掩饰身分。 会场的设计方式采一般格局,在大厅的正后方墙壁架设一座高约三十公分的平台,平台前就是一排排的座位。买主们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定,互不交谈,互不寒暄,只是沉默死寂地盯着看台,等待拍卖的开始。 jacky太喜欢这种交易方式,即简单又神秘,也省得他到处跟人哈腰鞠躬。 看了看手表,他准备时间一到就下令开始,蓦然间,他的视线触及到门口的美男子,心跳顿时开始加速。 没有aft的面具,仅仅一身硬领黑色西装,带着桀鹜孤冷的气势——蓝斯·隆恩。 喔,他快喜极而泣了,带着亢奋的心情,jacky骄傲跨开步伐向他的超级金主走过去。 “你好,我是jacky李。”他朝他伸出手。“隆恩先生,你的出现实在让我太惊喜了。” 蓝斯瞟了他的手一眼,无意接住,他道:“我知道你是谁,一个月前我们在台湾见过一次面,那时你卑鄙无耻,现在你胆大包天,有种!” 他的指控突然跳进他的脑海,jacky顿时脸色铁青。“是吗?”那个打断他鼻梁的外国人! “你动了我未婚妻两次。胆子够大了。”他微笑,和谐的音调听起来象在赞美他,却让人不寒而粟。 “哪……哪里。” jacky心想若他没有看错,他以为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他眼底火光一闪,但下一秒,他又对他绽露出笑容,害他的胃不安地纠成一团。 由于蓝斯对jacky而言意义非凡,所以他将他的位置安排在第一排座位,自己则陪伴在旁。 等一切就绪,他对台上的组员使了个眼色,四周灯光便倏然暗下,仅留台上鹅黄色大灯照着。 “底价一千万里拉。”主持者以宏亮的声音宣布,顺着他的视线,一身无袖黑色礼服的凌郡灵被人架上台,像十字架般让人左右支撑地站在台上。 她的眼神虽然空洞,但容貌姿态十分撩人,光她那因双臂的牵动,格外显得饱满的双峰,就已经让在场男士呼吸急促,坐立难安。 “一千一百万。”蓝斯身后的清瘦男子首先开价。 “一千一百万,有没有更高的?”复述的同时,站在凌郡灵身边的男子轻扯她膝下的布料,一双细致的修长美腿立时钜细靡遗地展露出来。 而这大大刺激了众人邪恶的欲念,叫价的声音激烈异常,此起彼落,毫不间歇,卖价更由原先的一千万里拉,直飚两千万。 “两千三百万!” “两千三百万,有没有更高的?” “两千五百万!” “两千五百万,有没有更高的……” 看着水涨船高的价码,jacky一半是喜一半是忧。 喜的自然是凌郡灵的卖价远比他预料的要高上许等,忧的则是蓝斯从头到尾冷眼旁观,没说任何一句话,令人模不透他的意图。 “你……你不开价吗?”jakcy期期艾艾地问。 “我没有开价的打算。” 他的目光梭巡着台上凌郡灵的曲线,想起她缠绕在自己身上时的完美神情,艳如野生的红玫瑰,媚如温室里的百合,这样的女人,是无价之宝。 “但你不开价……她就会被别人买走,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投入别的男人怀抱?她是你的未婚妻耶!”他提醒他。 “我知道,所以我爱她如爱自己一样。”他稍带自负地微笑。 “爱她你还不喊价?” 他从怀中掏出手枪,剧然抵住他的脑门。“爱情不是金钱能衡量,我要不花一毛钱地要回她,代价则是送你下地狱。”他不慌不忙地将子弹上膛。 “不……不要开枪……这里是aft的地盘,你惹不起……”jacky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很抱歉,我不放在眼里。”语毕他枪口一动,对准台上的三名男子各开一枪,三名男子闷哼一声依序倒地。 “啊……杀人了……”后方人群爆出一阵恐慌,不约而同地往大门逃窜,一场人口贩卖会,转眼间成了惊慌混乱的灾难。 “不要走……你们不要走……”jacky觉得眼前的一切,活像一场噩梦。 “管管你自己的安危,他们还能抱头鼠窜,你却注定要葬身在这里,jacky李。”他眉眼间尽是笑意,却也狠毒无比。 jacky腿软,惊惧地往后退,颤抖地说:“你不要乱来……阮兮苓还在我手上,我可以要她生就生,要她死就死……” 他频频以余光搜寻aft的组员,却奇怪地看不见任何一个人。 到哪里去了? 他的人呢? “不用看了,现在的你,孤立无援。”蓝斯哑笑道。“再告诉你,阮兮苓不在你手中,饭店里关的人是玛莉,你唯一的女组员。” “我……我不相信!” “不信我就让你看看证据。”他的视线落在他的身后。 “兮苓,过来见见你的仇人。” jacky才觉一阵如兰的香气逼近,阮兮苓强而有力的飞腿赫然踢中他的脸庞,霎时将他踢倒在地。她的视线仅在他的脸上一扫,然后再出一脚,猛地击中他的命根子。 jacky惨叫一声,便痛昏过去。 阮兮苓这才微微收敛起怒气,不屑地道:“敢惹我就是这种下场。” 二十分钟后。 “蓝斯……我又梦见你……今天的你好英俊,跟平常的你完全不同……穿得这么正式……”凌郡灵坐在蓝斯的腿上,先是抱抱他,然后又模模他,最后贴在他的胸前呓语连连。 “老板不要紧吧?”阮兮苓好笑地看着她,原来神智不清的她是这副德性。 “不要紧,让她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天一亮她就会恢复。”他冰冷的眸色闪过一丝醉意,顿时觉得迷离的她比较动人,有种让人想为所欲为的冲动。 “睡?我不是已经在睡了?”听见他们交谈内容的凌郡灵插嘴问,晕头转向的感觉就象把她丢入海中一样,载浮载沉,真不知是舒服还是无助。 蓝斯一笑,将软趴趴地她安置在椅上,拿来一杯茶送到她嘴边。“喝点茶,你会感觉好一点。”他抬起她的下巴。 “喔。”凌郡灵喝了一小口,清淡的茶水入口,令她轻蹩眉头。“我比较喜欢有酒精成分的饮料,换个口味吧……” 她的脸蛋嫣红一片,那几分隐隐约约的任性回来了,令人不觉莞尔。 “老板,你真该收敛点,今天若不是蓝斯出面救你,你已经被人家买去当情妇,还在这里讨酒喝?”阮兮苓数落着她,实在受不了她。 凌郡灵没有回答,先是看看她清丽的脸庞,然后迎上了蓝斯,一时悲从中来,突然投进蓝斯的怀抱,哽咽地说:“蓝斯……我刚刚想起了兮苓对我吼时的模样,你救出了她吗?” 她好怀念她趾高气扬的模样,她发誓倘若她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她一定会对她好,绝不再惹她生气。 阮兮苓的眼珠朝上转了一圈,这女人真够夸张了,吞了几颗安眼药,症状却跟喝醉酒一样,疯语疯言,乱七八糟。不过,念在她为她操心的份上,今天姑且宽大为怀。 “她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对你吼,你看清楚些。”蓝斯不太温柔地拍拍她的脸颊,打醒她那双快要闭上的眼睛。 好痛,她蹩起眉。“哥哥?”她没看见阮兮苓,反而看见了凌梵等人。“天啊,我一定是快不行了,否则不会看见你们这五个讨厌鬼,喔……”她抚着头申吟连连。 凌梵等人垂眼忍耐,咳了咳对蓝斯说:“aft的人我们全部已交给警方处理,这件事暂时平息下来,可是不能保证他们日后不会寻仇。” “什么?”凌郡灵一听,立刻愤慨地跳起来,揪着凌梵的领子说:“你们这五个笨蛋怎么可以这样便宜他们?应该一人一颗子弹全毙了他们才是,蠢才!” “蠢的人是你!”凌武朝她头部猛戳一下,凌郡灵倏地头重脚轻跌进椅中。 “大哥这么做是为了蓝斯好,不希望他跟aft正面冲突,引来绝对性的杀机,你不懂就不要装聪明。”他说。 “为他好就为他好,干嘛这么凶……”她怒气冲冲地对他们吼叫,“你们这五个讨厌鬼放心好了,我不会在家里待太久碍你们的眼,马上,我说的是——马上,我就要嫁给蓝斯,你们去躲在墙角窃笑吧,五个偏心的臭男人!”喔,不行了,她头好昏。 吭了一声后,她脸色发白的倚在椅上,美丽的瞳眸失焦地眨了眨,最后选择闭上,心想,为什么这个梦这么多讨厌鬼? “你不是不能娶她吗,蓝斯?”凌劭丈二金刚不解地问。 蓝斯微笑。“我让她心甘情愿地收回前言,所以她说得没错,你们可以躲在墙角窃笑。” “你确定吗?蓝斯。”凌武语重心长地问。”婚姻不是儿戏,虽然我们急着将她嫁掉,但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们更不希望看到婚后生活惨淡的你。” “凌武,我看你真的对我很有意见,想打架是不是?”凌郡灵忽然睁眼站起,目眦欲裂地质问他。 “你看她就是这样的歇斯底里。” 蓝斯盈盈抿唇,将双臂环抱胸前。“我知道,但我还是决定娶她,因为我爱她。” 她让他想起了一个捉鱼的小男孩,与扯着男孩衣角跟在一旁的小女孩。 “听见了没?蓝斯爱……我!” 凌郡灵志得意满地笑了,虽然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仍然坚持站起来,以便目空一切地示威挑衅。 “这是什么烂个性?”凌武冷嗤一声,一戳,她又头重脚轻。 “凌武,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看到他们小孩子气的行为,凌梵顿时觉得脸上无光,尴尬地说:“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不会。”蓝斯斜斜笑容。 一夜过后,凌郡灵醒来首度迎上一双一向冰冷的蓝色眼眸。 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对她闪烁笑意,移开她放在胸前的手,扯开被单,自顾地亲吻她的颈项。 “蓝斯?”凌郡灵怔怔地看着他的头在脸颊边移动。 “是。”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她感觉到他的手停驻在胸前。 “因为昨晚我们睡在一起。” “这么说……我的衣服是你月兑的喽?” “嗯嗯。”他轻轻将她的手固定在头顶,以嘴唇与舌尖吻画她有着一大串问题的唇瓣。 “为什么?” “因为我昨晚穿了一件浴袍在你面前晃过,迷迷糊糊的你马上兽性大发,有如恶虎扑羊般地向我扑过来,强迫我亲你抱你。盛情难却之下,我便与你在这张床上共度一夜良辰美景。” “这里……是我家吧?”她打量房间四周的家具装潢。 “没错,你的闺房。”蓝斯的语气带了一丝戏谚,微抬起胸膛,凝着她纤细的粉肩与丰盈的身段。 “aft呢?”她问,在他贪婪注视下,浑身发烫。 “绳之以法了。”蓝斯侧身以手肘支撑他的重量,一脸邪气地看着她。 “我……我是不是说过愿意嫁给你的话?”她开始变得呼吸急促,手心冒汗。 “你确实说过。” “你不会当真吧?” “当真。” 凌郡灵额前飘过一片乌云,接着整个人变呆愣。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些梦全是真的,就连昨晚的春梦也是真的。 她的眼瞟到他脸上,挫折地发现他的笑容很促狭,那就象是在说:你终究逃不出我的五指山,我给了你自由,但你将自由舍弃,亏你还曾说得那么动听,宣誓不要他这个男人,现在呢? 投怀送抱,送情赠爱,活象久旱逢甘霖,不仅没品,也很好笑。 凌郡灵蓦地坐起身,困顿地想滑下床,“天啊,这不是真的吧,我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她喃喃自语。 他纵臂将她拉回。“示情没什么不对,你大可不必看得太重,两个相爱的人,总得有人先开口坦诚,否则没完没了。” “却便宜了你!”凌郡灵听了就有气。“出糗的人不是你,你当然可以唱高调,但我的名誉怎么办?从今而后,有谁不知道我竟为了你愿意娶我,沾沾自喜地插腰大笑,还拿出来对自己的兄弟现!”天啊,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蓝斯听得大笑之际,嘲谑地说:“如果你真那么在意,我建议你可以试着拿它当笑话看。” 凌郡灵心头猛然被射中一箭,她缓慢地将视线移到他脸上,眯眼道:“原来……你一直当它是笑话,蓝斯?” “若你觉得蠢事比较好一点,我也不反对。” “哈,多谢你的宅心仁厚了!”由口中逼出了最后一句话,她气得猛打她的胸膛。 蓝斯两手一捉,再顺势一翻,便将她置在身下。“你说过爱一个人就要爱他所有的一切,其实……你是喜欢我宅心仁厚,是不?”他以两臂锁着她,在她脸部正前方,谜样的凝视着她。 “少自以为是了,放开我。” “不。”他冷言轻语,旋而低头吻住她微启的芳唇,品尝甜蜜的禁果。 “放开我,蓝斯……” “你挣得开,我就放开你。”他的大手抚向她纤软的背脊,瞬间,重量突然落下。 “好重……”凌郡灵欢呼,动弹不得。 “我知道。”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真的……那么想得到我?” “是的,”他倾吻,“我要你。” “那好吧……” 凌郡灵美丽的脸孔不再带有抗拒之情,双手一摊,整个人瞬间在失落的感觉中瑟缩。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如果你忍心伤害我的话……”她愁肠百结的说,眼角隐然闪烁起好不可怜的泪光。 蓝斯微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啊……你怎么这样?我已经那么可怜了。” “你那招眼泪攻式对我起不了作用,既然你宽宏大量,我自然以诚相侍!” “不要……蓝斯……” “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变态!” “你发现得太晚了。” 尾声 庄严宁静的圣克罗齐教堂外,一片祥和气氛,鸽子落驻树梢,宾客谈笑风声,朗空下的翡冷翠,今天显得格外幸福温暖。 蓝斯一身白色燕尾礼服周旋于嘉宾中,体态颀长高伟的他,伫立在人群中,分外显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他的神情自信、高傲,从头到脚散发尊者一样的气息。 忽然,他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他缓慢转了身,并露出友善的笑容。“有事吗?兮苓?” 阮兮苓耸耸肩。“我没事,不过老板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请你现在马上过去。” “但是依古礼,婚礼进行前我不能见她。” “老板不信那一套,你去吧。”她对他露出一记无可奈何的笑容。 “那好吧。”他道,随即转身走开。 阮兮苓看着他背影,咕哝着说:“不关我的事,是老板叫我这么做的,要恨你恨她好了。” “兮苓,你刚才说恨谁啊?”凌梵刚好走过她身边,适时听见她的低喃,马上狐疑地问。 “老板喽。”她不愿详谈,简单地答了一句。 “她想对蓝斯做什么事情?”凌梵感觉这件事不简单,凌郡灵这女人不知道又要玩什么把戏。 “反正是人家,小俩口的事,你闲着点吧。”她平静自若地对他抿了一个微笑,拉起他便往宾客里钻。 绝不让他有机会去多管闲事。 一袭纯白色的婚纱被丢弃在梳妆台前,两只高跟鞋随意摊倒在地上,凌郡灵彻头彻尾地没有一个新娘样,反而赤着脚,手握棍子,仅着一身单薄的丝织衬衣,屏息以侍地等在休息室门侧,准备当门开那一瞬间,一棍子挥下将蓝斯打昏在地。 千万另以为她想谋杀亲夫,她只是想念那个温柔的蓝斯,渴望投进他的怀抱,让他疼怜自己。 当然这个方法是冒险了些,不过却是她唯一能想得到的方法了。 叼着嘴里的香烟,她想起蓝斯偶然间告诉她的话,他说当初他之所以找回自己,是出于小护士的一棒,才打醒他那颗神智不清不楚的脑袋。知道这件事的她,自然得有样学样,画一画葫芦。 “亲爱的,你别怪我心狠,我也很爱你,可是更爱你那个温柔的灵魂。” 目光浏览过缓慢转动的金色把手,她深吸一口气,徐徐高举起臂膀。然后看准蓝斯进房的一刹那间,一棒子大力挥下。 蓝斯愕然怔住,只觉四周的景致变得沉黯不堪,下一秒倾身倒地。 “呼!” 凌郡灵如释重负地吁气,随手丢开球棒,便邪恶地垂视他俊美的脸庞,笑呵呵地抽着嘴上的烟。 “我等着你回来。” “大哥,大姐跟大姐夫会不会来参加老板的婚礼?”阮兮苓将一片小饼干塞进嘴里时问。 “会,现在大概到教堂的路上了。” “大姐的记忆恢复了吗?该不会还是一问三不知的吧?” “我不清楚,也许等会儿你该亲自问个明白。” “二姐他们呢?你该不会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还跟厉卫皇交恶吧?” 凌梵斜睨她一眼,一提起那个狂妄的家伙,他就浑身不对劲。 板起脸孔,他沉冷他说:“请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样最好了,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妹婿,心胸宽大些,有你好处的。”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怎么做,不过你倒提醒我,现在你所有的靠山全出嫁了,今天起不许你擅自离开意大利。”他突下军令。 阮兮苓笑得眉都弯了。“饼干吃完了,我走了。”她不顾他的制止,装聋做哑地走掉。 凌梵微叹一口气,看着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中。 十五分钟后,蓝斯睁开眼,适时望上了凌郡灵晶莹的脸蛋,见她一脸热切的神色,他凝着她问:“郡灵……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躺在地上。”他接着后脑的痛处。 他蹩眉的模样,让凌郡灵考虑了半响。 模模他的脸,她试探地问:“蓝斯,你喜欢我这样吗?”她对着他将胸衣拉下一些,任丰满的胸脯呼之欲出。 蓝斯先是一愣,后靠挣身坐起。“郡灵,你搞什么鬼?” “原来你脑筋还很清楚嘛。”她不悦地咕哝,登时一棍子又挥下,蓝斯惨叫一声,重新坠人黑暗的深渊。 婚礼在十一点准时举行,仪式庄严隆重,观礼的客宾不停在座位上交头接耳,交换着彼此对圣坛前那对新人的质疑。 因为,打从他们站在坛前聆听神父祝福的那一刻起,乃至于到最后的亲吻、拥抱,整个仪式中,蓝斯的神智似乎都在恍惚中度过。 虽然没有摔破,没有转错方向,没有抱错人,但所有来宾都十二万分地确信新郎——变憨了! 无论是谈吐或举止,十足像是一个泰公守法的好国民。与一个小时前那个谈笑风生俊美绅士一比较起来,简直天壤之别,甚至……带了点娘娘腔。 他们觉得事有蹊跷,却没人真的敢问,原因只有一个——新娘笑得很开心,笑得真的很开心。 臂礼仪式结束后,客宾皆涌进摆设宴的堂室,大啖丰盛的各类食物,甜点和饮料。 至于新郎与新娘则一溜烟地跑不见,有人说看见他们走向屋外散步,有人则说新郎病得不轻,仪式一结束就直接送医院,却没想到新郎其实是被新娘偷偷带进休息室,在休息室谈起她梦寐以求的情爱来。 “蓝斯,抱我。”凌郡灵迷乱着两眼,伸手抱住了他,感觉他那宽大得宛如避凤港般的怀抱。 虽然这个胸膛,今天以前,她一直在接触,但现在抱起来就是格外的舒服、动人,尤其是当彼此仅着寸缕薄衫的情况下……更是过瘾。 唉,男人还是温柔的好。 “可是……这样好吗?外面全是宾客。”蓝斯轻拥着她,低头在她耳边呢喃,那份绵密的情意就快将她们的脑子全融化了。 “管他们。蓝斯,告诉我你为什么娶我,是不是真如你曾经告诉我的,你爱我,所以娶我。”当时胃里一堆药,她怀疑自己记错了。 “我爱你。而娶你不仅是为了这份感情,更为了阳光下那张天真无邪的笑靥。”他笑着说着,双手谨慎地从她的衬衣的衣摆伸入,柔柔按摩着她敏感的肌肤。 “天真无邪的笑靥……是什么意思?”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心底深处的渴望。“蓝斯……你这是……好吧,我是很高兴你主动碰我,可是不要那么激烈……” “从小我就对你情有独钟,这份感情一淡,就是二十年……”他的动作随着他的话在变化。每移动一寸,她心跳就快-点 “咦?” “二十年前,我们就已经私定终身了。”他情深意诚。“在台湾,你怪我以卑鄙的手段强占了你,我告诉你是为凌家的势利……但……情不自禁何尝不是原因之一。” 凌郡灵的视线停驻在他脸上,双颊热烘烘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他留意着她浮动的情绪,笑吻着她的脸颊。“现在你不记得幼时的记忆不要紧,我们多的是时间,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幼时的记忆? “我……”凌郡灵疑惑地眨了好几次眼,一半是为他突如其来的坦白,一半则是为了他的魔指。“蓝斯……你的动作……不像是从前……的你……” 她惊喘,为他肆拨弄她乳峰的手指申吟出声。 “别怕……我仍然是我。”他低声呢喃,专注运用手指探索她的性感。 他不强迫她,也不调戏她,他只引诱她。 “可是你的指法……” “告诉我,你爱我,深深地爱着我……”他宠溺地贴在她的唇上轻哄着。 “我当然爱你……可是,你的指法……” “我爱你。” 他不理会她的质疑,反而将一声声的疑惑以深吻掩去,当他以舌尖轻拭她的嘴角时,她突然浑身一震,恍如青天霹雳。 只有邪恶的他才会这样舌忝她。 “蓝斯,在台湾你未曾这样吻过我。”那时通常都是她主动。“说!你的神智是不是安然无恙,脑筋清楚得很?” “我很清楚你的性感带在哪里。”蓝斯凝着她邪邪地说。 凌郡灵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该死的,竟然骗我,可恶,你放开我的手,今天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我就不叫凌郡灵。” 她作怪的手,很快就受制于他。 蓝斯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坏坏地说:“不放,除非你要说一声你爱我。” 凌郡灵一听便安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认真地开口:“我爱你。”免得他说她态度不诚恳,又耍她。 “我也爱你。”他悠悠笑着,以手指着线条滑着她的脸颊。“可惜,我还是不放。” “蓝斯……你混蛋!”她大动肝火的咒骂声传遍整间休息室,偏偏就是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优雅的翡冷翠,美丽的翡冷翠,今天依然无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