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花蝴蝶》 序 大家好!我是惜之。 罢接到这个系列书时,语绿就打了电话给我,她很担心我们两个写着写着,就写出一样的故事了。 很多人都说我们两个人的写作风格很像,不同的是,她的女主角比较坚忍,我的主角偏柔弱;对于故事的接续,我们常常会有相同看法,所以我们要先商量好,她写的我不写,我写的她不用。 于是这本稿子开稿前,我们已经一章一章把自己想铺陈的情节大纲告诉对方,突然间,我们都觉得发展一个故事很容易,但真正要将故事写出来才是一个大难题。 也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我决定写一本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轻松的女主角,轻松的剧情,轻松的男女爱情,这些可能会让期待在我书中看见细腻爱情的读者有些失望,但是,惜之真的很希望,这样的故事能擭得大家的认同。 不管怎样,属于靳笙和容辰的爱情故事结束了,那位喝着长岛冰茶,老模不清女人心思的天衡先生准备粉墨登场了。 爱情,不管是轻松自若,或是崎岖坎坷,都一样撼动人心。 楔子 这条街叫作富德街,但是,没有人知道街名是怎么来的,大概是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德吧! 三月初,这条街的最后一块空地卖了出去,接下来铿铿锵锵吵过大半年后,一幢美轮美奂的大房子盖起来。 土地刚卖出去的时候,街上许多太太都觉得惋惜,因为这块近三百坪的土地,一直是大家的免费耕地。 平日闲来无事,妈妈们在上面种不少蔬果,土地一旦确定卖出,就代表她们的秘密花园即将结束。 章太太是这群太太们里的一个。她的丈夫在国中当物理教师,收入不多,章太太没上班,在家里面做家庭代工贴补。 每天,刚上幼稚园的儿子和丈夫从学校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帮章太太做代工。 在怪手开工的前一天,章太太和几位相熟的太太,拿着菜篮到秘密花园里抢收蔬菜。 几颗木瓜虽然不小,却都还是青绿色的,没关系,从上面切一道缺口,挖掉种子,放一撮茶叶,冲泡木瓜茶,听说可以降血压。 她再挖出一脸盆手掌大小的地瓜,切切挖挖、刨刨削削,那些刚好够他们家吃一个月地瓜稀饭。 而真正让章太太舍不得的是,不满十公分的各色青菜,她手里拔着,心里痛着。 晚餐桌上,三菜一汤兼餐后茶点,样样不减平时。 地瓜饭、青江肉丝、空心菜、蒜泥菠菜,汤有排骨玉米,饭后茶点是降血压的木瓜茶和凉拌木瓜丝,营养丰富卫生好,保证吃了与癌症绝缘,长命活百岁! 章太太是个善于理家的贤妻良母,对于这点,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妈妈,玉米的肉肉怎么不见了?”儿子章容顽挑起一块玉米,瘦伶伶的玉米,只有杆杆,没有金黄色颗粒。 “它还来不及长大,就让妈妈采下来了。” 没有米粒的玉米,还管它喊玉米,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但就算没长出鲜黄饱满,拿来熬汤一样甘甜、一样不用加味精。 “噢!好浪费哦!”章容颃的节俭性子和妈妈一个样儿。 “没办法,隔壁明天就要开始盖房子,他们还说最慢半年会完工,这段时间要麻烦我们多忍耐。” 章太太夹一筷子菠菜宝宝,唉……它本来可以长到三十公分高,晚餐这一盘要是等长齐再采收,至少能炒上三盘。 “他们来知会过了?”章先生问。 “对!街上家家户户都收了他们一篮水果,就算有什么不方便,也不好意思明讲,往后忍耐忍耐就过了。”章太太回答。 “妈妈,水果呢?” “放在供桌上面拜拜,明天才可以吃。” “他们出手很大方,要搬进来的邻居,一定是有钱人家。” “光看一口气买下三百多坪地,就知道他们非富即贵。”章先生回想自己,唉,买下这栋三层小洋房,房贷还有十年要缴呢! “就可惜以后没有地方可以种菜了,想到要常常上市场,时间、菜钱又要多花费。”章太太介意的事情很实际。 “不如,我去买几个保丽龙箱,我们改在顶楼种菜?” “也是可以,那衣服就要晒在三楼。” “没问题,这个交给我来弄。”章先生拍胸脯保证。 “哦!对了,以后我们家晚上做代工,要加班到九点半才能下班,各位有没有意见?”章太太询问。 “为什么?” “因为我们家将要多一个新成员,他要吃要暍!我想趁他还没生出来之前,多存一些家用。” “万岁!我有弟弟,太棒了!”章容颃欢呼。 “你要不要帮妈妈做加工?”章太太问儿子。 “薪水会比较多吗?”放下碗筷,他吃饱了。 “嗯……加五毛好了,以后你做一天可以拿一块五毛钱,怎样?” 章太太摆明虐待童工,可这种事不归家暴法管,只要劳资双方无异议,谁也管不了。 “一块五毛……这样子,我—个月可以领多少?爸爸帮我算。”章容颃扳扳手指算不出答案,幼稚园还没教到乘法。 “四十五块。” “四十五块!”他瞠大两颗大眼睛,陶醉在小小孩儿身上现形…… 好多哦!他现在有两百多块存款,已经是全班富翁级人物,再经过调薪,很快他就能成为全国最有钱的儿童。 “妈妈,我要加班。”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很好!你去把功课写一写,六点半准时下来工作。” 儿子一离开,章太太回头看愁眉苦脸的丈夫。 “唉……我要是有本领些,你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章先生自怨自艾。 “说什么辛苦,我们都是一家人,本来就应该同甘共苦。”章太太拍拍丈夫的肩膀,起身收拾碗盘。 “老婆。” “嗯?” “我看,生完这个,我去做结扎。”章先生说。 “不要啦!我做就好了,医生说生完顺便结扎,他不多收费用,你去做的话还要额外花钱。” “这样子……” “奸了啦!你去洗碗,等我洗完衣服,我们一起准备做代工。” 餐桌话题结束,接下来,为迎接新生命,章家有得忙了。 jjjjjjjjjjjjjjjjjjjjj 六个月后,有钱人家搬进来。 章太太骑脚踏车到幼稚园接儿子回家时,碰到阔太太坐着豪华大轿车正准备出门。 “章太太你好。”华太太亲亲切切,没有半分架子。 “你好!华太太,还住得惯吧?” “不错啊!这里的邻居都很热情,前—阵子吵到你们,真过意不去。” “没什么,大家都是邻居嘛!” “听说章先生是个老师,真了不起。” “哪里,你客气了,有空来家里坐坐。” “没问题,你有时间也到我家里聊聊。章太太,你快生了是吧?” “还早,预产期是十一月底。” “十一月底?和我一样,可是你的肚子看起来很大,不像我。”华太太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肚子,好自卑哦! “唉啊!肚子大有什么好,做事不方便。” “可是肚子大,孩子不是会比较壮吗?” “哪有这回事,说不定是羊水多,我家丫头在里面游泳。”说着,她拍两下肚皮,一副阿莎力样。 “是这样吗?你要生女孩啊!我肚子里面是个男孩子。” “真的啊!抱喜恭喜!是第一胎吧?” “对啊!我正要去做产检。” “那慢走罗……”道完再见,章太太从脚踏车后座一把抱起儿子,动作俐落得不像个孕妇。 “我们有空再聊哦!”关起车窗,华太太看看人家再看自己,她告诉自己应该勇敢一点,全天下女人都在生孩子,她一定没问题的。 这天之后,她们再碰面已经是十一月底。 那天冷锋过境,华太太在天还未大亮前开始阵痛,她摇醒身边的丈夫,然后十分钟内,华家灯火通明。 下人全员出动,准备衣服用品的、暖车的、打电话给特约医生的、联络华家长辈的,各司其职,一点都不紊乱。 十分钟后,华先生和太太坐在车子里面。 “我比较不痛了……医生说,第一次生产,阵痛会比较久,应该没关系。”华太太握握比她更紧张的丈夫的手。 “你确定没关系吗?” “对啦!人家章太太……” 嘴巴才说到章太太,顺眼望向章家,就看见章先生正踩着他的老旧摩托车,大概气温太低,他的摩托车和他结仇,打死都发不动。 “江伯伯,请等等!”华太太打开车窗,头伸向车外,对他们喊:“章先生,你们车子坏了吗?” “是啊!”他不好意思地搔搔自己的头发。“我太太快生了,我要送她到医院。” “我也要到医院,我们一起去好了。”有个伴,她心里踏实得多,推推丈夫,华先生忙下车去扶章太太。 “这样子……那就麻烦你们了。谢谢!”章先生把太太交给华先生。 “我会记得送容颃去幼稚园,下午接他下课,我们再到医院看你。”章先生挥挥手,送走妻子。 坐上车,华太太问她:“你先生不陪你去医院吗?” “他请假要扣薪水,下班再来看我就行了。” 她的回答让华太太脸红,等一下要在医院里面陪她生产的人,更少有一个球队。 嘶……倒抽一口气,华太太的阵痛又开始了,她紧紧抱住丈夫,痛得五官扭曲在一起。 “不要那么用力,力气用光,等一下小孩会生不出来。”经验老道的章太太拍拍她的肩膀,当称职老师,教导她呼吸法。 jjjjjjjjjjjjjjjjjj 章太太生产顺利,第三天办理出院,走到育婴空前,她准备领回自己的女儿,远远的,她看见华太太坐在轮椅上,隔着玻璃看小孩。 章、华两家的小孩并躺在一起,他们出生相差不到两个小时,先出生的是两千五百克的华靳笙,后出生的是四千克的章容辰,一瘦一胖,看起来像水果摊上的美国小五爪和日本苹果。 华太太看着看着不免心痛,她要怎么养,才能把孩子养得像章家女儿那么漂亮?唉!人家章太太能干,连生的小孩都比别人家的厉害。 “华太太,来看小孩?”章太太主动上前打招呼。 听说到最后,华太太还是喊得太用力,瘫在产台上,一动也不动,医生只好替她剖月复生产。 “对啊!我还不能走路。” “剖月复生产大概要七天才能回家,再忍耐几天罗!” 章太太庆幸自己生产顺利,要不再让她花上四天的住院费,她会心痛到死。 “你的女儿长得真好,好让人羡慕。” “羡慕什么?别人家小孩吃三牛女乃多好养,我们家小孩才三天就吃到一,光想到以后要喂饱她,就是一件头痛事。” “小孩子强强壮壮的才好养,以后少生病、少看医生,当妈妈不是轻松很多。” “说得也是,但愿她真能强强壮壮、少病少痛。我先走了,我先生趁午休跑出来送我回家,等会儿还要赶回学校上课。”挥挥手,她转身找护士办手续。 就这样,一胖一瘦两个女圭女圭,从一出世就认识彼此,不管看不看对眼,他们的生命注定了互补牵扯。 小孩满月那天,章太太自己下厨焖了油饭分赠左右邻居:华太太家则席开百桌,章太太全家都受邀入席,饱餐一顿后,还带一大盒包装精美的油饭、香蕉和红蛋回家。 夜里,他们拿来照相机帮“壮硕”的妹妹和油饭拍照,庆祝满月。 第一章 时间过得很快,襁褓的女圭女圭学会走路、会说话,上了学,转眼成了个小大人。 章容辰从小就聪明,四岁时会帮妈妈整理花园、会采收果实蔬菜,还会帮妈妈做家庭代工,赚取零用钱。 每天下午,华妈妈常用五颜六色的“外国零食”,引诱圆滚滚的章容辰到家里陪华靳笙玩玩具。 虽然华靳笙很笨,跟他玩玩具超没意思,但是食物对容辰来讲,是人生最重要的一环,只要有得吃,她就觉得生命充满意义,更何况,小笙的笨让她轻轻松松就能控制他。 所以她也习惯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到华靳笙家里耗时间,呃!不,是耗“食物”。 再看看华靳笙,四岁的他只能用愚蠢来形容——吃饭要妈妈喂、晚上睡觉要包尿片、不会自己穿衣服鞋袜、会讲的都是那几句笨话。 偏偏华妈妈自从生他之后就没有再怀孕,所以,华靳笙成了整个家族里面最重要的人物,他被—群人捧在掌心哄着,哄出蠢瓜性格。 上幼稚园的时间到了,章容辰不用讲,一定是读附近的公立幼稚园,月交三百,吃好睡好,外加儿童节送一盒大蛋糕。 而华靳笙自然要念环境佳、师资优,最、最昂贵的私立幼稚园。问题是,他每天哭哭啼啼,吵着不去学校,还说除非小辰陪他,他才肯乖乖去念书。 华太太没办法,只好到章家借小孩,从此奠定容辰上私校的命运。 就这样,华家出学费,小辰陪小笙去念幼稚园、小辰陪小笙念国小,从小到大,小辰一直坐在小笙身边。 幼稚园时,她帮他绑鞋带、系围兜兜;低年级时,她帮他做美劳、收书包;中年级时,她帮他做扫地工作、检查功课;高年级时,她教他数学、陪他背社会。 虽然靳笙比容辰大两个小时,可是,看起来他比她整整小两岁。 对这情形,华家人苦笑,章家人得意。 其实,他们两个人不仅在头脑发展上有差异,连体型也大大不同。 小笙的确小,读小六,只有一百四十几公分高,不到三十公斤重,怎么看都像三年级的小弟弟;然小辰可不小,一百六十公分将近六十公斤的身材,走到哪里都可以被称一声巨无霸。 肥肥的小辰老考第一名,演讲、书法、作文各项比赛样样难不倒她;瘦瘦的小笙,补了又补、念了又念,总在及格边缘绕圈圈。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回家后换上衣服,小笙忙应付家教、小辰忙赚钱。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是不同命、不同运,怪不了别人,怪自己前辈子香烧得太少最直接。 期末考结束,小辰照旧考了个第一名,问题是,她被扣掉一分,为了这一分粗心大意,她让妈妈骂到臭头。 瘪瘪嘴,她没心情赚钱,绕出家门,她想到外面晃晃,看看能不能把坏心情给晃掉。 才打开门,她就看见小笙在他们家庭院里玩新的遥控汽车。 “小辰小辰,你看,这是我妈妈送的礼物。”对于小辰,华靳笙有满心的崇拜。 “你妈妈为什么要送你礼物?” 嘟着嘴,她走进华家庭园,嘴里塞进一颗小笙递来的超浓牛女乃糖,心情平复了一些。 “因为我数学考七十一分啊!妈咪说,这是我第一次数学考七字头,她好骄傲哦!马上请江伯伯载我们去百货公司买遥控汽车。”江伯伯是华家的司机伯伯,听说,当年也是他送妈妈到医院生她。 “真好!” 容辰闷闷的,为什么她扣一分要挨骂,小笙扣二十九分有礼物可拿? 拿起小笙奉上的遥控器,小辰玩起他的新玩具。其实小笙笨归笨,有他这个朋友还真不错,有什么新东西,他都不会对她吝啬。 “小辰,你在生气吗?为什么不笑?”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口袋里的牛女乃糖全贡献给她,换得她两朵漂亮微笑。 班上同学常笑小辰是肥猪,可他不觉得,在他眼里,圆圆的小辰好可爱呦,而且她聪明又懂事,他决定等长大一定要娶她当妻子。 “没有啦!”甩甩两条小辫子,肉肉的脸上有抹漂亮的晕红,是属于胖子的专有特征。 “小辰,晚上别我家吃饭好不好?我嫣咪做披萨,我叫她做你最喜欢的海鲜口味。” 听到吃,小辰心情马上转换,唇角勾出弧线,漂亮的笑拉到颊边的酒窝旁。 “好啊!”小笙知道,有得吃,小辰的心情会大好。 小笙把口袋里的牛女乃糖全送进她的口袋里面,转眼,他的“好成绩”礼物,成了她的“微笑”奖赏。 小辰爱吃,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看到食物,她控制不了直流口水,非要食物进入嘴巴,口水才会暂停分泌。 “小辰,你笑起来真漂亮。” 他没说错,小辰真的很漂亮,尤其在笑起来的时候。 “不要说我漂亮。”突然,她像被针刺到一样,跳起来对他吼叫。 “为什么?你本来就很漂亮啊……”小笙一脸无辜,本来就笨的脸看起来更笨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吗?”小辰双手投腰,满面杀气。 最讨厌他说她漂亮,每次他一说,班上同学就会趁机取笑她,说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肥猪。 胖子是全世界人的攻击对象,别人看不到她头脑棒、看不见她皮肤好、看不清她身体上上下下二千多万个优点,只看得见她胖,你说,是不是可恶到极点? 从小,她的婴儿肥没离开过她,圆脸蛋、圆手、圆脚,连肚脐眼都是圆的,长成这样子已经很可悲了,偏偏她一看见食物就像看见春天,不由自主的陶醉,你能期待她不胖? “是漂亮啊,我又没乱说,你有一双又圆又大的漂亮眼睛,两个又圆又粉的脸颊,你的手又圆又女敕……” 当小笙还沉醉在她的“漂亮”当中时,小辰已经让他一句一句加了“圆”字的形容词弄到几乎发狂。只不过容辰看不见自己的圆鼻孔,喷出来的气体也是两团圆圈。 “你再多讲一句,我就永远都不理你。”她的恐吓有用,小笙忙用两条瘦瘦的胳臂捣住嘴巴。 “我不说,永远都不说了,请你原谅我。”在她面前,他是最温驯的小绵羊。 “警告你,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赞美我,我就马上翻脸,听到没?”小辰声色俱厉。 “听到了,我再也不敢了。”小绵羊匍匐在牧羊人脚边,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舌忝舌忝女主人,巴结到了顶点。 “奸,我们进去吧!” “我妈妈没那么快就把披萨烤好,我们可以再多玩一下玩具车。” “玩什么玩,老师说写错的题目要订正五次,你写了没?” “我……还没有。” “我就知道,还不赶快进去写一写。”她比老师还严厉。 “哦……”乖乖收起遥控车,他最听最听小辰的话了,想到小辰要陪他做功课,小笙不由自主地微笑。 “没事不要傻笑!”瞪小笙一眼,小辰把头仰得高高。 “哦,我不笑。”他忙收敛笑意。 打开门,华太太看见小辰,忙走过来抱抱她,小辰长得快和她一样高了。 “小辰,你好聪明,小笙说你又考全校第一名。”华太太总是能满足小辰的虚荣心。 “对啊!考题……不难。” “谁说的?好难呐,我看过了,有几题我自己都不太会,你可以帮我教小笙吗?” “好!” “小辰真是个乖孩子,章太太前辈子烧好香,才能生出你这样的孩子,看你,长得又高又好,头脑更是棒得没话说,华妈妈好羡慕。” 对于自己的母亲夸奖别人家小孩,小笙一点都不嫉妒,靠近她,把她圆圆的小手握进自己的掌心。 总有一天,他会长得比小辰还高,还大,他要像她一样聪明能干,拿很多很多奖状,变成最棒的小孩。 那个“总有一天”终于到了。 柄三的小笙突然问往上窜,一口气就窜到一百八十公分高,足足比小辰高上一个头,虽然还是瘦巴巴、一脸营养不良的样儿,不过,华家上上下下已经为了“华家有子初长成”,宴请宾客好几次。再加上众位名师家教的努力,偶尔他也能拿到奖状、光宗耀祖一番。 小笙长得很帅,本来不怎么让人注意的一个男生,突然变成全校女孩子的焦点目标,说实在的,他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丑小鸭变天鹅,但靠过来的天鹅公主在他眼里皆是肉食恐龙,他的最爱仍然是又聪明、又懂事、会赚钱又……嗯、嗯……那个、那个“漂亮非凡”的小辰啦! “小辰,你等等我。” 他追赶前面的硕大身躯连喊好几次,那个庞然大物始终不回头看他一眼,她在生气,气得快要死掉了。 “小辰,这不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路人纷纷回头,心想,怪了!既然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还要口口声声请求原谅?这种没有道理的事就和一个翩翩美少男会喜欢上一堵水泥墙一样,完全缺乏逻辑可言。 小辰走得很快,大部分人都难以想像,八十几公斤的女乃油,居然能够以那么快的速度在马路上移动,却不会融化? “小辰,如果你愿意我再去试试看,相信只要再接再厉,一定会成功。” 他的话是定身器,定下小、小……小辰?不!是“大辰”的身影,她回头,怒眼瞪他。 “你有胆再给我去试一次看看。” “好、好、好,我们不试、不试了,好不好?你不要生气哦!” 他走近她,忙从书包里面拿出一条巧克力,递给八十几公斤的“大辰”。听说吃巧克力会缓和心情。 恨恨打开巧克力的包装袋,容辰一口咬掉大半条,呼呼的暖气自鼻孔持续往外喷泄。 “死江伟,他以为自己很帅啊?我写信给他是看得起他!”巧克力和着花生,在她嘴里咬得喀喀作响。 “说的好,他丑毙了,从明天起我和江伟绝交。小辰,你别听他的,你一点都不胖,你只是骨架大。” 江伟和华靳笙是同班好友,两人走得很近,所以容辰常有机会和他们一起说说笑笑。 于是,她芳心暗许,单恋他整整三年,在即将毕业的前夕,终于鼓起勇气写了一封情书给他,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皮皮的对她笑说:“好!我们交往吧!等你的体重低于八十公斤的时候。” ㄏㄡ!他就算准,她的体重只能往上升、不会向下降?! 女大十八变,有没有听过?说不定等她年满十八岁,她会瘦到四十五公斤,到时,追她的人满街跑,江伟想排队还要坐飞机到非洲,问问黑人愿不愿意让他先插队。 “江伟很烂,那种人和他绝交也好。你知道吗?他居然嘲笑我体重超过八十,我就不相信他没有八十公斤。” “小辰,我偷偷告诉你,他也八十公斤,和你一样重。”小笙习惯拿她摆第一位,管他重色轻友,他就是对小辰偏心,如何? “八十?哈哈哈!他和我一样胖,下次看到他,我要叫他死胖子!” 死胖子?骂得好,可是她忘记人家是一百八十五公分、八十公斤的“胖子”,她是一百六十公分、八十公斤的胖子。 “没错,死胖子,以后我也这样喊他。”他附和容辰所有意见,替她背过书包,安安静静走在身旁,等她气消。 走了一段,小辰停下脚步,颓然垮垂双肩,手中的巧克力吃完啦,怒气也跟着消耗完毕。 “小笙……”咬咬唇,她习惯性地往他身上一躺。 在她身体从九十度调往八十五度时,小笙就开始运气,挺直背脊,胸膛硬生生承受八十公斤外力撞击。幸好,他有照三餐吃铁牛运功散,不然他一定没办法长到一百八。 吸纳吐气,很好,内伤不严重,回家再补一帖伤药,没问题的。 “你想怎样?”他一面说着,左手下意识在口袋里面掏糖果,他不爱吃糖,可是口袋中总备有糖果,用来讨好小辰。 “我想要减肥……”闷闷的,小辰作出人生中的重大决定。 “减肥?不用啦!你这样子很好,为什么要减肥呢?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你一点都不胖,只是骨架大。”她在他眼里是永远的偶像明星。 “你不要再骗我!都是你从小骗我,说我骨架大,我才会一路肥上来,华靳笙,我的胖你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站直身体,仰头,她朝他一连串河东狮吼。 真讨厌,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她就没再长高过,害她想正视他,都要仰角五十度,才能对上他无辜委屈的双眼。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没有争辩、没有反抗,他把她肥胖的责任扛在自己肩膀上。很重……但是他没想过抗议,谁让他从一出生,就躺在她身旁。 “当然是你的错。”她挥挥自己手上的巧克力纸袋,问他:“这是谁的巧克力?” “是我的。”他的声音压得低低。 “吃进谁的肚子,增厚了谁的脂肪?” “你的。”他的声音更小了。 “所以,我的肥胖是谁造成?” “我造成的。”他是只高合作度的忠狗。 “你还敢讲,要不是你从小就挑食,要我替你解决你的点心;要不是你太笨,华妈妈拿零食拜托我教你功课;要不是你们家搬到我们家隔壁,我就不会变成大胖子,你是害我肥胖的罪魁祸首!”她越说越顺,越讲越理直气壮。 “对不起,小辰,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负起所有责任。”他认罪。 “很好,你有没有委屈?” “没有!” “有没有痛苦?”她提高声调续问。 “没有!”只要能安抚她的情绪,他愿全力配合。 “那……明天,给我一个计画表,我要在半年内瘦下四十公斤。” “小辰,你确定要减肥吗?减肥很痛苦。”他实在舍不得她受苦。 “我不怕苦,我就是要瘦下来,让江伟跌破眼镜,到时他想追我,我要对他嗤之以鼻。” “可是,我刚买了一大袋刚上市的新口味巧克力……” “华靳笙!”她张大杏眼,对他吼叫。 “奸、好,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天一定把计画表交到你手上。” “这还差不多。” 她松下高涨的怒气,肥肥的手臂勾住靳笙的手,靠在他肩上,开始幻想……爱情…… xxxxxxxxxxxxxxxxxxxxxx 第二天,清晨六点,小笙敲开章家大门。 “你那么早来干什么?”小辰正在念书,她习惯早睡早起,清晨是她读书的好光阴。 “我们一起走路去上学。” “走路?你们家司机闹罢工啊?” “不是啦!是你说要减肥,如果我们走路上学,可以消耗掉一百大卡的热量。” 没错!就是她说要减肥,所以他陪着早起;就是她说要减肥,他放弃舒服的大轿车不坐,陪她走路上学。 “有用吗?” “减肥的方法就是少吃多运动,你想试试吗?我知道很辛苦,如果你……” 容辰的两大嗜好是吃和存钱,少掉一个嗜好,她活得下去吗?可是,为一雪前耻,为谋杀江伟的鄙夷眼光,她豁出去了! 截下小笙的如果,她说:“等我十秒钟,我拿书包。” 整整十秒钟,不多也不少,她走出家门。 “小辰,你确定要减肥?我真的认为,你现在的样子很好。”小笙尽最后一分力气劝说。 想起江伟的侮辱,深吸气,她要破釜沉舟。 “我确定!我要瘦、我要漂亮、我要美丽,我要男人一个个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我要我的裙子下面挤到不行,江伟想进来,就要有被压成肉饼的心理准备。”一句句“我要”,她的决心谁都不能更改。 “江伟不懂欣赏你的美,我们根本不必和他计较。” “不!我心胸狭窄,我就是要和他计较,我等着看他后悔。”说到做到是她的优点之一。 “那……好吧!小辰,你先挑一家喜欢的瘦身中心。”小笙拿出一叠广告资料,不论她的决定是什么,靳笙都挺她到底。 “这种机构好贵。” “没关系,我可以把存款领出来,反正……反正……”他欲言又止,看着小辰专注的表情,他把反正之后的话吞回肚子。 便告单上面的“实例证明”让章容辰希望百倍,一个瘦瘦的自己站在眼前,美丽的愿景浮现…… “小笙,这一家好不好?它离家比较近。” “好啊!离家近一点,你以后常常去,效果比较好。” “常常?常常要花多少钱啊?”她扳动肥肥的手指头,她做十几年的家庭代工赚的钱,不知道够不够? “我们买终生会员卡,一次缴清比较便宜。”计画好了,他要从银行里领出全部积蓄,把它们全数投资在小辰身上。 “小笙,你放心,等我变漂亮,嫁给一个富家小开当老婆,我就跟他要钱还给你。”她说。 “那个……不重要。” “当然重要。我认为,漂亮比能力更重要,只要我够瘦、够漂亮,不管有没有考第一名,别的女生都会用羡慕的眼光看我。” “好吧!你如果真的这么认为的话。”掏出口袋里面最后几颗糖,他把它们扔进垃圾桶,回头他要记得让管家把刚买的一堆零食送人。 “小笙,光到美容中心上课就能瘦下来吗?我很怀疑,要是效果那么好,世界上就没有胖子了。” “所以还有很多配套方式,你想试试吗?” “好啊!说说看。” 小笙将一袋东西交给她。 “里面有代餐包,以后中午你就吃这个当正餐;还有,减脂茶是用来排除脂肪的,你拿来当开水喝;另外,里面有削好的苹果,肚子饿的时候就吃一些当零食。” “没问题。” 她把手提袋接过来,挑出苹果盒,拿出一块苹果塞进嘴巴。 “小辰,如果减肥太辛苦,你决定放弃的话,没关系,随时都可以放弃,没有人会取笑你。” “你觉得我是那么没有恒心的女生吗?”手擦腰、眼瞪开,她对他凶是常态。 “你不是!” “所以罗!你拭目以待,我一定会减肥成功。” “我怕我看不到,因为……”他话没说全,小辰又是一阵怒吼,吼掉他下面的话。 “华靳笙!你敢预估我减肥失败?”说着,肥肥的手臂使出三千分攻击力,直追着小笙捶打。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小辰,你不要生气。” “不用解释,你就是这个意思,我告诉你,谁敢预言我减肥失败,就是与我为敌,听见了没?” “听见、听见了,小辰减肥一定成功。”他双手护胸,用元旦升旗典礼时,喊中华民国万岁的力气,大喊小辰减肥成功。 “那还差不多。” 贝眼,她擦在腰际的肥手松下来,勾住他,她心里明白,不管她减肥成功或失败,再不会有人比小笙对她更好了。 头靠在小笙肩上,一个滑稽的画面出现—— 镑位看倌,有没有听过“小鸟依人”这句话?没错,她也是小鸟依人,不过,这只鸟名叫海东青。 什么?不知道海东青是何许东西,那么换个形容,神鹏侠侣里面杨过骑的那只神雕,懂了吧! 总之,辽东猛禽靠在小笙身上,形成一幅不伦不类的景象,路过行人纷纷别过头,闷笑在心里头。 想来,近来铁牛运功散销量大好,厂商应该颁奖杯感谢章容辰。 c 毕业典礼到了,小辰双手捧了满满一堆奖品,骄傲的在校园里面逛。这叫作骄傲、荣耀,也称为炫耀、张扬;头仰得高高,得意极了,用功三年,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有没有看到,那只骄傲肥猪神气活现的模样,让人看了就讨厌。” 说话的是和容辰同班的周玉雁,她恨死容辰了,不光为了小辰的功课总抢在她前头,她更恨华靳笙的眼光从不多看她一眼,她爱慕他三年,不明白为什么他看不见美丽的自己,眼底只容得下那只大母猪? 虽然说,数大就是美;虽然说,壮硕女人目标明显,可是没道理啊……她的美丽居然不对他造成意义,于是她恨章容辰,无时无刻不挑衅她的肥胖,她就心痒难耐。 可怜的周玉雁不明白,华靳笙是小绵羊、章容辰是牧羊犬,这两种动物的命运有着深厚联结。 “能荣选一年一度的大神猪,的确值得骄傲。” 章容辰抬头挺胸走到她眼前,瘦下三公斤,她对自己更具信心。 “请问,你说的肥猪是指谁?” “哈!母猪看不见自己肥,真是个好笑的笑话。”她说完,和身边几个女生一同夸张大笑。 “我瘦了三公斤,总有一天我会比你们每个人都瘦。” “是吗?听说你写情书向男同学示爱?真好玩,你书那个男生吓到连作三天恶梦,你的功力比女鬼还厉害。”周玉雁说得极尽刻薄。 “这么厉害?难怪聂小倩会赢得宁采臣的心,原来是人不如鬼啊!”附和的女生说得更过分了。 “看清楚点,比比看你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就会明白你这种女人没有资格谈恋爱。”周玉雁说, “你说……”小辰气结。 “没错,你没有资格谈恋爱,你还是专心去念书,考第一名吧!将来考上台大,拿两千张证书备用,因为你必须养自己一辈子,没有男人愿意牺牲自己来收容你。” “谁说她没资格谈恋爱?”小笙不晓得什么时候站在她们后面,他手里捧着一束鲜红玫瑰,走到小辰身旁,那种威严表情让小辰差点儿认不出来,他就是平日脾气好到不行的华靳笙。 揉揉眼睛,她看看他,再用力看看,确定他是小笙,小辰问:“我刚才到处找你,你跑到哪里去了?” “江伯伯去帮我买花,我刚到校门门去拿。小辰,送给你,祝你毕业快乐。”他的举动大大满足她的虚荣。 “谢谢你!晚上请你吃饭。”她附在他耳边说话,亲昵的样子,让众美女脸上无光,讪讪离开。 “我有话告诉你。”他说。 “奸啊!在这边吗?” “嗯……都可以。”人走散了,树下只剩下他和她。 “小辰,我要走了。”凝重在他脸上谱出不舍。 “走?好啊!我们一起。” “我的意思是说,我要到国外去念书,短期之内不会回台湾。”他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你说……你要离开我?” “对。”他点头,这个头点得很沉重,差点儿抬不起来。 “为、什、么?”小辰身上的油脂开始抖动。 “我爸爸的事业重心要转到美国,我们全家要一起去,我等下就要上飞机。不过,你放心,我会回来的,一定!” “为、什、么?”同样的速度、同样的音节,他怀疑她听不懂自己的话。 “我爸爸事业重心要转到美国,我们全家要一起去,我等下就要上飞机。不过,你放心,我会回来的,一定!”同样的话,他又重复一次。 “你这个猪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给我心理准备?你想抛弃我至少要让我提早知道,怎么可以让我措手不及? 我们在—起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不是三年、不是五年,是十六年耶!十六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婴儿长成少女,让少女变成欧巴桑,让中年人踩进棺材,你居然不看重我们之间的十六年,说走就走……” 突然,她嚎啕大哭,风云起、山河动,天地变色。 八十公斤,不!是七十七公斤的大骨架美女哭得好伤心。 “小辰,你不要哭。”他预想过,当他说出这些话时她的所有反应,却没想过她会哭得凄惨绝伦。 “我要哭,哭光眼泪、哭瞎眼角膜,哭掉我全身的两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个细胞。你这个坏男生,不管我的心情、不管我的感觉,说定就走,一点都不肯回头,等我哭死了,你就知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亡,是什么心情。” 她把他说成万恶不赦的负心汉。 “小辰,我也不想出国啊!可是我们整个家族的人都要我去,我说不过他们,毕竟他们是长辈。”他的话更八点档了。 要说肥皂剧的肥皂话谁不会? 小辰深吸气,连珠炮弹吐出串串文字—— “不要说话不用讲既然你已决心离去说再多都是枉然就当作我们从来不曾相识就当我从来不曾用心在你身上我栽了我认了让我的心付诸流水让我的回忆不再有你我要忘、了、你。” 除了最后面那两个顿号加上句号之外,小辰没让任何的标点符号阻隔她的生气。 很恐怖,五指山生气,孙悟空在石下动弹不得,他该怎么反应,才能消她的怒气? 巧克力和糖球都不能用,因为她正在减肥,小笙看着她的泪水、看着她的哀号,怎么办?怎么办?他束手无策。 突然,他凑上前,薄薄的两瓣唇贴上她的嘴。 天摇地动、山川变色、风起云涌……一个没资格谈恋爱的女人,拥有了生平第一次的恋爱感觉。 第二章 自从瘦身机构收下章容辰这个女人,就注定赔钱。 十年来她天天上瘦身机构,不论刮风或下雨,八十公斤时天天去、六十公斤时天天去,就连瘦到四十五公斤后也天天报到,她要把她的终生会员卡用到淋漓尽致。 你怀疑我说的女人,是从出生到十六岁都带着婴儿肥的章容辰? 是的,你没会错意,我讲的正是那位大骨架美女。在恒心、耐心的支持下,她的确瘦到四十五公斤,也的确当面狠狠报复了江伟一顿。 华靳笙慧眼识英雄,小小年龄就看出被层层肥肉压迫下的章容辰长得很美丽。 月兑去肥油的容辰开始享受青春、享受爱情。她在男人的赞叹眼光中肯定自己,死肥猪、阿母斯“壮”的日子已经离她好遥远。 中文系毕业三年,她在一家出版社当个小编辑,白天工作、晚上逛街钓男人,生活倒也惬意,她在爱情中悠游自在,没想过结婚、没想过安定,她只要单纯的快乐。 “容辰,晚上要去哪里?”说话的是小恬,她们是出版社的两朵花,对生活看法一致、态度相仿。 “‘蓝领’好不好?”蓝领是东区一家新开的brub,布置得十分雅致温馨。 环顾周围同事,下班接小孩的、准备做菜等老公回来的、或急忙赶约会的,大家都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只有她和小恬这两个孤家寡人还优优闲闲,在办公室里慢慢晃。 “好啊!听说那里的调酒好喝极了,男人的素质也不错。” 小恬翻看腕表,稍稍规画一下时间,喝掉最后一口花茶,从纸袋取出衣服,进休息室换衣服化妆。 “不要希望太高,失望会更高。” 容辰拿起粉盒,随意扑上一层淡妆,小小的装饰,让她艳丽的脸庞更出色。 “怎么搞的,你最近老提不起劲,是不是生病了?”小恬靠过来,用手背碰碰她的额头。 生病?不!只是懒了,懒得看男人的讨好表情,懒得应付一场又一场的无聊饭局。 仔细算算,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一堆男人围绕在她身边的? 嗯……大概是从上大学开始吧! 那个时候她已经瘦到五十公斤左右,身段窈窕度还不如自己预期,但已有不少男人频频对她释放爱意。首先是学长、社团同学,然后加上校外人士,甚至还有个年轻讲师频频对她放电。 起初,她好喜欢这些殷勤,她在他们的赞美中一次次肯定自己的美貌无人能敌,从小到大的自卑心理,被他们的爱慕一点一点修复,渐渐地,那些肥胖的难堪经验慢慢远离。 在爱情中她自在得意,在爱情中她愉快欢欣,她徜徉于爱情,爱情是她生活中的点心。 每个星期假日,她有数不清的约会;每年情人节,她有收不完的礼物,所有男人都知道她不是真心真意,却都舍不得从她身边抽离。 大学毕业后,她发觉时间太长的爱情会让人疲惫,所以她的爱情通常在一个星期之内发生,然后消失。 她不维系爱情,不善待爱情,也不珍惜爱情。爱情之于她,是唾手可得的廉价物品,来得容易,她就不去介意是否消失太快。 “如果不舒服,就别出去了。”小恬建议。 不出门,一个人在家能做什么? 四年前爸爸退休,他们卖掉富德街的房子,回南部老家种木瓜;大哥在美国上班,只留下她在台北。 容辰租了个小套房,晚上回家……她看电视或电视看她?不!她不耐烦这种无聊。 “我没事,出去走走心情会好些。” “奸吧!你去换衣服,我等你。” “不用了,我没带其他的衣服,走吧!” 必上办公室里最后一盏灯,她和小恬走出公司,追逐爱情的浪漫夜即将展开—— jjjjjjjjjjjjjjjjjj 蓝领的灯光柔和,播放的轻音乐挑动男男女女的心情。 坐在角落,小恬四处张望寻找新对象,在这种地方人人都在寻找或被寻找。 “容辰,你看穿蓝色休闲服的那个男人。”小恬靠向桌前,敲敲桌面,提醒她的注意力。 “哪个?” “他在你右后方。” 容辰视线转向男人方向,从头到尾评估一番,她摇摇头,“次级品。” “你越来越挑剔。”小恬对她扮一下鬼睑。 “没办法,胃口被养刁了。” “你哦!算了算了……再看看别的。”小恬引颈四下张望,这时,“次级品”走向她们。 “小姐,第一次来这里?”放下啤酒,他展现笑容。 “是啊!”小恬回答。 “我请你们喝啤酒好吗?” “我们还有。”容辰直口拒绝。 “我叫郑方齐,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们?”他没看见她的拒绝, “我是小恬,她是容辰。你在哪里工作?”小恬进行交友第一步骤——确定对方的工作、身分,不管他是不是次级品,男人嘛!好用比好看来得重要。 “我在竹科上班,你们……还在念书吧?” “早就毕业了,我们在出版社工作。”小恬说。 容辰的眼光始终没有落在对方身上,她东张西望寻找新鲜目标—— 看到了,左手边七十五度方向,一个正在喝长岛冰茶的男人,他有双好看的手和忧郁的眼睛。 反正出门了,玩玩吧!老蹲在角落没意思。 昂头挺胸,男女的第一场交手战开演—— “你们聊,我离开一下。”容辰说。 “看到好鱼了?”小恬附在她耳边问。 “是啊!我要去收网。”容辰凉凉回话。 “别忘记带你的渔获来让我验收。” “你以为自己是海关?”站起身,容辰端着自己的heineken走向“长岛冰茶”。在他面前,她站定,而他居然没看她一眼?! 有趣,从来没人能忽视她的魅力,轻轻一笑,游戏变得好玩。 “请问你是水星人吗?”坐在男人面前,容辰睁起无辜大眼,笑得—派天真,小女生的娇憨尽现。 聂天衡抬头,淡淡扫过,喝口调酒。 “这里不是地球吗?我走错路了?” 容辰看清楚了,这个男人有张儒雅斯文的脸庞,不直接拒绝却用疏离态度暗示——你该离开。 要她离开是吗?她偏不!当挑战性出现,勾起她的征服。 “这里应该是地球没错,我只是怀疑,地球有你这么优秀的人种吗?不……肯定没有。” “既然地球没有优秀人种,你又是从哪里来的?”放弃疏离,聂天衡发觉自己竟然不讨厌她,虽然此刻他心情正处于风暴期。 “我来自热情如火的z2星球,旅居地球多年,初次见到和我一样的异乡客好兴奋哦!优秀的水星人,你愿意和优秀的z2星人做朋友吗?” “为什么找上我?”他的声音清冷,缺乏温度,让容辰猜不出他的想法。 她怀疑是否该叫他“长岛先生”或“冰先生”? “因为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你脸上写着寂寞。” “你是妓女吗?” 他想惹怒她?不!她不生气、不让这男人称心如意。 “我但愿自己是,那么我就行道理对你更热情—点。”她皮皮的喝一口heineken,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 天衡莞尔,她的话和“她”一样,别出心裁。 突地,容辰的影像和“她”相叠,虽然她们长得并不像。“她”清灵动人,不似人间凡尘;z2星姑娘艳丽娇妍,美得教人怦然心动。 “我很像妓女吗?”摊开两手,容辰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 “并不像。”天衡实说。 “那么,你为什么问我是不是妓女?” “我很像寂寞男人吗?”他不答反问,他期待她说“并不”,那么他就能用同样的话圈住她,但容辰给了不在预期内的答案。 “是的,你像。在繁忙的社会里,寂寞是种绝迹多年的东西,我不懂为什么还能在你身上看见?” “我是濒临绝种的动物?你靠近,因为你好奇?” “嗯,初次见面,你好,我是国际动物保育协会派来的。”她对他眨眨眼睛,她的天真卸除了他的心防。 “可以聊聊吗?”天衡说。 “我不是坐在这边了?”她笑说。 “女人是种不容易懂的生物。”他喟然。 “偏偏她们的族群庞大到不需要被保育。”她还在开玩笑,他冷扫过一眼,容辰忙修正态度。“对不起、对不起,我认真一点,你刚说女人不易懂,可是世界上有谁是真正了解谁的呢?” “不送出机会,男人再有本领,也探不出女人的真正心思。” “是不是有个女人对你的心意视若无睹?”她的话一针见血。 “你很聪明。” “我能猜对你的心,这样的我,算不算懂你?我懂你却不爱你,换言之,懂和爱情不能画上等号。” “没有了解的爱情很危险,你不晓得,你踩在脚下的爱情,是实地或是薄冰。” “怕危险,为什么不把爱情捧在胸口呵护,要把它踩在脚底下?认真数数,全世界有多少对夫妻真正了解对方?”她不认同男人的爱情态度。 “所以离婚率居高不下。” “你非要清清楚楚弄懂她的心思,那么你的她要有‘比干’的勇气。” “什么意思?” “刨心谏主啊,要她把心挖出来,让你一丝一缕看分明。”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觉得她捉模不定,觉得她的心飘浮难寻,也许,她尚未决定对你交心;也或许,是你太缺乏耐心。” “我缺乏耐心?”他自问。 “把你的爱晾在她眼前,等待她的心情,除了这两点,我没有更好的建议。除非你不想等到期盼中的结果,否则你只能不断付出和储备耐心。” “谢谢你的建议,z2星小姐。” 他豁然开朗的释怀表情很动人,容辰确定他是个一等一的好男人,只不过,名草有主,她不爱玩争夺战。 虽然不爱玩,她还是想闹他,“我们能当朋友吗?” “我们已经是朋友。” “我说的是男女朋友。”这回,她是故意为难。 “你并不钟情于我,否则不会教我对女人用心。”天衡一眼看透她。 “你错了,我喜欢你,我只是不爱排队。” “也不爱插队?”他为她补充说明。 “讲的好,还说你不懂女人。” “在你的教下,我进步神速。” “good!请我喝酒吧!” “想喝什么?” “圣法兰西斯·夏多莉白酒。” “没问题。” 这个晚上,容辰邂逅了一个好男人,即使他不属于她、即使他们的缘分短短一晚,但她很开心,因为她证明了世上,好男人仍然存在。 女女女 周休二日的前一半,她在办公室里加班到凌晨一点:后一半她睡到中午,然后带着她的小包包和迷人笑靥去逛街。 变街是种高尚运动,就算不消费,在各式各样昂贵的商品中间,容辰觉得自己镀了一层金。 所以美丽的女人爱逛街、不美丽的女人也爱逛街,逛街的高尚度赢过借钱。 拂开被风吹上脸颊的头发,容辰姿态优闲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间。 停在“白苏维翁”前面,看看腕表,还没到约定时间,习惯迟到的小恬自然不会出现。 转身,好死不死让她看见周玉雁和一个男人坐在靠窗位置。 轻咬下唇,邪恶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周玉雁是她的国中同学。国中毕业,功课相当的两人一起考上北一女,虽然不同班,却总隔空张望对方的分数。 大学两人又进入同一所,只不过她念中文;周玉雁读医学院,在这点,周玉雁略胜一筹。 周玉雁恨她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容辰对她是记恨,她永远牢记周玉雁那句刻薄评语——你这种女人没有资格谈恋爱。 她没资格谈恋爱吗? 回首,她看见周玉雁望住男人的双眼写着——我喜欢你,请不要对我太客气。 对,别客气,对这个女人是不应该客气。 既然她认为她“没资格”,那就……试试罗! 容辰走到周玉雁和男人的桌侧,隔着玻璃,她向里面张望,窈窕身段用最高级的方式挑逗男人。 憨柔的天真表情,是她花不少年累积出的经验,男人都爱蠢女人,因为他们心中有种叫作“控制欲”的鬼东西在作祟,没经过道士贴符驱鬼的仪式,驱赶不走。 丙然,效果十足,男人一下子就注意到站在玻璃后面的容辰,轻轻一瞄,她看见他的热烈眼神。 炳!八十公斤的章容辰没资格谈恋爱,那么四十五公斤的章容辰呢? 低眉,她作出一个乍然发现的夸张表情,她敲敲玻璃,对周玉雁比了手势,然后往餐厅门方向走。 进入白苏维翁,在背着人时,巫婆的邪恶表情露馅。但一转身面对人,白雪公主马上跳出来演戏。 “玉雁,好久不见,你好吗?医学院毕业了没?”说着,她握住玉雁的手,热情摇晃,做作的表情让对方想吐。 “你们认识?玉雁,怎么不介绍一下?”男人出言。 “她叫章容辰,是我的国中同学。”玉雁介绍得不情不愿。 “才不只是国中同学呢!我们一起念国中、一起上北一女、一起进台大,只不过玉雁好聪明,考上医学院,不像我那么笨,只能念中文。” “念中文有什么不好,中文系的女孩子气质很优。”他没明说,但脸上已经写明“转台”意愿。 “你是玉雁的同学还是朋友?”容辰问。 “他是夏宇侨,我的未婚夫。”周玉雁抢着回答,并加强“未婚夫”三个字,宣示他的所有权状在她手中。 “真好,你有未婚夫,奸羡慕哦!我都没人追……玉雁,你说对了,我这种笨女人是没资格谈恋爱的。”瘪瘪嘴,容辰瘪出一脸惹人心疼。 “你别听玉雁乱说,像你这么可爱的女人,每个男人看了都会趋之若鹭。”夏宇侨说。 “是吗?那一定是我太没主见、没个性,只会听别人的,才会不讨喜。总之,我真羡慕玉雁,有这么好的男人追。”瞟一眼“老友”,很好,她快气炸了,报复的快感让人high到顶点。 “你不要把问题加在自己身上,是男人眼睛瞎了。” “听你这么说,我的心情好多了。对不起,我要走了,我的朋友来了。”她指指窗外的小恬。 “很好,你该走了!”周玉雁恨不得她早点离开,语调里净是不耐烦。 “再见罗!玉雁、宇侨。” 她转身往外,走两步,回头,夏宇侨还在看她,用一种惋惜的深情眼光。 炳!赢了,在步出社会后和周玉雁的第一次交手。 折回原地,她拿出手机对着夏宇侨说:“拜托,为我摆出一个最帅气的笑容好吗?” 他依着她的话做,她用手机对着他,按下按钮。 “谢啦!”容辰说。 “你在做什么?”夏宇侨问。 她凑近他,把手机给他看,手机萤幕上有个满脸阳光的夏宇侨。 “我要把它寄给圣诞老公公,告诉他,这是我今年最想要的圣诞礼物。”一个羞涩笑颜,她彻底征服他的心。 离开餐厅,她拍拍小恬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向对街。想起周玉雁眼中的两团火焰,她笑得好得意。 “高兴什么?和昨夜的帅哥有交集?” “帅哥?哦!”她想起聂天衡,那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别给我打马虎眼,说!离开brub后,你们去哪里?”小恬拉住她的手臂问。 “我哪有打马虎眼,是你钓次级男钓得太专心,没看见我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离开蓝领。” “什么?你居然没成功?!” “没办法,人家有意中人了。”抓过及腰长发,她把它们拉到右肩。 “有意中人的男生你不碰?那……刚刚你在做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个女人眼里释放的热能,能烧掉一座雨林。” “她啊!她是旧恨。说!昨天你弄到几点才回家?” “哪有几点,我是乖女孩啊!” “鬼咧!说,你辛辛苦苦保存二十几年的贞操,有没有毁在那位竹科次级男手中?” “我有那么随便吗?” “嗯……彷佛、似乎、好像……有!” 下一秒,小恬的包包顺势落在她的翘臀上。“你再说一次!”贞子现身,小恬用眼神恐吓人。 “我不敢。”摇摇头,容辰用手指在嘴巴前交叉。 “谅你也不敢,不过……我发现一个新游戏,比起钓凯子、吃饭还刺激。” “说说看罗!” 小恬带着诡谲,附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她侧耳倾听,果然……越听越……刺激! jjjjjjjjjjjjjjjjjjjjj 突然落单,那种感觉很糟糕。 办公室里空荡荡,苦命的已婚妇女早早回家,准备下一场战争,而向来和容辰同进同出的小恬,也不知去向。 最近她的新恋情谈得正热烈,没时间和容辰瞎混。爱情就是这样,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但人人都乐得为它花费宝贵生命。 新一期的期刊刚送出去,想加班缺少名目。 抓起电话,打电话给爸妈?没重要的事,妈妈会嫌她浪费电话费;打电话给容颃哥?以美国时间计算……他大概刚起床要准备上班。瞬间,她羡慕起有家人在等待的家庭妇女。 走出办公室,落下锁,她在电梯前面等待。 不晓得接下来的漫长夜晚要往哪里去?买张电影票,在漆黑的空间中,消磨一个冷清夜晚? 找出满满写了一堆男人手机号码的电话簿,翻了翻,无聊的感觉很沉重。 奇怪!以往在每个享受爱情的片段里,她多少觉得期待或有趣,为什么目前对于约会,她只觉得bored? 会不会,她得了爱情疲乏症? 弹性疲乏的爱情和晒干的蔬菜一样,不再新鲜、不再亮丽,让人胃口缺缺。 电梯来了,里面好几个刚下班的装潢工人,她没迟疑,加入他们。 “小姐,你在这栋大楼上班哦?”工人甲开口。 “对。”她给他们一个礼貌性质的微笑,对于这种没有企图心的招呼,她觉得轻松。 身边男人来来去去,她很精了,精到一眼就能瞧出对方存着什么心思,比起那些长相斯文,却眼光贪婪的男人,容辰更乐于和他们相处。 “要来这里上班,你一定读很多书ㄏㄡ。”工人乙说。 “还好。” 他们身上的汗味,总让容辰想起在木瓜田里工作的爸爸,硬朗的身体、开朗的笑容,他比在当老师那段时间更快乐。 “女人念那么多书不容易,我们家女儿也爱读书,看看她将来能不能到大公司上班,像你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做门好亲事,我就满足了。”工人丙说。 容辰跟其他的工人一起笑开。看着牵牵念念女儿未来的爸爸,他一定是个好父亲。 “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栋大楼三十五楼租出去了?” “听说了!之前好像空很久了。”最近工人进进出出,公司里多少有些传闻,听说是被一个电子资讯业的老板承租下来。 “老板是从美国回来的年轻先生。”工人丁说。 “人呐,落土八字命,人是大头家,阮是粗工仔,吃未饱、困末烧。”工人甲埋怨。 “知足常乐,有人赚了一辈子,赚不到一分快乐,像你们这样很好啊。”容辰出言宽慰。 “小姐说得有道理,一世人吃多少都注好好,赚有够用就好了啦!”工人乙附和。 当!电梯到了,一群工人快快乐乐离开电梯,回到有人守候的家庭。 看着他们的背影,容辰叹口气,回到电梯里,寂寞重新。 电梯走到顶楼,又从顶楼回到地面,下班时间过了,整栋办公大楼显得寂静清冷。 按下楼层,电梯来来回回,电梯的后面是玻璃镜面,容辰俯瞰台北,川流不息的车子、霓虹闪烁的商店,她说过在繁忙的社会,寂寞是种绝迹多年的东西,看来……她一不小心,也成了濒临绝种的生物。 电梯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容辰没有回头看,自顾自欣赏窗外夜且尿。 “请问到几楼?” 低醇诱人的男性嗓音传来,她在心里猜想,他肯定刚从国外回来,台湾的大男人不习惯在这种小地方替女性服务。 转身面向他,容辰微笑说:“不用,我只是在坐电梯。” “只是在坐电梯?”他复述她的话。 “对!只是在坐电梯。”没有意义的话,他们连说三次。 仰头,她看清楚对方,很熟悉的一双眼睛,他很像“他”、她的“小笙”,只不过他太巨大了,还有他冷漠的眼神,缺乏热忱,不似她的小笙,温柔和顺。 想起小笙,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笨笨蠢蠢的笑容,他这辈子做最多的事就是讨好她。 他不是他!容辰确定,小笙绝不会冷眼看人。 他不说话,皱皱的粗眉拢起,像是想到什么事情般,接连看她好几眼。 “我们认识吗?”容辰望他。 有可能,她认识的男人太多,多到来不及记忆。 “不认识。”二个字解决,他连敷衍都懒。 “对于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看那么多眼,你没有企图?”斜眉,她挑衅地睨他一眼,说也奇怪,她并不排斥他的“企图”。 有企图吗?不,只是他竟隐约在她身上看见“偶像”的影子,明明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人,他怎会在她身上联想到“她”?尤其在她那个挑衅眼色之后,感觉更甚。 “我有女朋友了。” “真遗憾啊……我最近运气不好,老碰到有主名草。说说看,她美吗?”她话中带刺,擅长的做作天真没用在他身上。 小辰美吗?华靳笙在脑中回想她的容貌,在外人眼中或许她称不上美,但在他心目中,她绝对美丽,就是眼前这个纤细窈窕的娇妍美女,也敌不过他心中可爱的小辰。 “是的。”他顺着自己的心回答。 “恭喜你罗!祝你良缘天定,佳偶天成。”摊摊手,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容辰率先走出去。 看着她远离的背影,她那个摊手动作,他……又联想到小辰…… 他的小辰失踪了,在他拚命念书、工作,找足借口回台湾工作时,她、失、踪、了……她完完全全忘记他说过“他会回来”这句话。 第三章 小恬决定结婚,日子订在秋高气爽的季节,当消息在办公室里传播开时,容辰的知觉神经有三秒钟时间停止感应。 环视周遭,一堆已婚妇女,她突然觉得自己被排挤到圈圈外面。 “你确定要结婚?和那个次级品?”容辰第八次问她。 “小姐,客气一点,我付费了,他不能算次级品,ok?” 这是小恬的哲学——再昂贵精致的高级品挂在橱窗里,凡不归属于她,都是次等物;但只要花下钱,贴上她的专用标签,再烂的东两都会自动升级,变成高等品。 “你会后悔。” “我不嫁才会后悔,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一个不小心翻过三字头,到时身价暴跌,说不定想嫁街边游民,人家还要慎重考虑。” “嫁游民不坏啊!起码生活自在惬意。” “游民可喝不起‘哈瓦那之光’,想清楚哦!”小恬朝她挤眉弄眼。 “至少,你应该和他多谈几年爱情,再来决定婚嫁问题,比较恰当。” “你要我学梁山伯和祝英台?谈几年感情,婚没结成,双双化成蝴蝶,告诉后人,这就叫作浪漫?算了吧,中国有梁祝,西洋有罗密欧茱丽叶,他们已经替浪漫作足见证,不用我来掺一脚。” “你肯定他带给你的爱情,足够应付未来五十年枯燥的婚姻?” “爱情?我承认爱情是种相当棒的享受,但我享受的够多了,定人婚姻,不会遗憾。” “不遗憾?” “对,不遗憾。说实话,谈过数不清的爱情,我不敢肯定什么是我真正想要。不过,当他对我架构未来生活时,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要那样的生活。” “你爱他吗?” “他让我很愉快。” “让你愉快的男人不少。” “他是让我感觉最自在的一个。” “自在?” “没错,在他面前我不用装蠢,不用刻意花心思吸引他,我可以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表达最直接的情绪。” “你只是对他太有把握。” “对男人有把握,不是婚姻里面重要的一环吗?我可不想当个疑东疑西的古怪妻子。” “是吗?” “好了,别在我的婚姻上绕不出去,你反正还年轻,可以多玩几年,去送东西吧!中午不用赶回来吃饭了。” 容辰看看腕表,还有半个小时就是午休时间了,拿起要送印刷厂的资料,她走出公司。 一路上,容辰不断反刍小恬的话,她在脑中搜寻,有哪个男人可以让她毫无顾忌,表达真正的想法,不用忍耐将就? 想了半天……嗯!有的,那些她没兴趣或对她没兴趣的男人。 走入电梯,她习惯性缩到最后面。在白天,俯瞰台北市也别有一番风味。 “又‘只是在搭电梯’?” 男音响起,她抬眼,是那位有主名草,她扬扬手上的牛皮纸袋。“我还在上班,你别让我的老板误会我打混。” “你没有吗?”她的防备,让靳笙觉得好笑。 “我当然没有!”她的老板说坏不是太坏,但背后乡长两只眼睛,能随时洞察员工的一举一动。 “你在几楼上班?”闲闲无事,他勉强算得上是个教她毫无顾忌的男人,多聊两句不是太坏。 “我还没上班。”他实说,公司没整理好,他只是来看装潢进度。 “还没上班?你来这里勘查地形?” “算是。” 总觉得她说话的口气和小辰很像,尤其是她摆手、晃脑的模样,十足十的相像,不过她整整比小辰小了一半,他从不认为爱吃的小辰会有瘦下来的一天。 “你是风水师?太棒了!要不要到办公室帮我看看我的位置哪里出问题,怎么两年内大大小小的同事全嫁光了,就留我一个人小泵独处。” “你想结婚?” “不想,但……当周遭所有人都走入婚姻,就免不了在这上面多绕绕想想。” “你还年轻。” “说的也是。”说不定明天小恬反悔,她又能陪自己穿梭在台北各个brub,大玩爱情追逐游戏。 电梯门打开,简短交谈结束,挥挥手,容辰先行离开电梯。 走出办公大楼,她来到小摩托车身边,牵出车子,发两发,没动静,再发两次,还是没下文。 懊死,她早该送它去看医生,只是人太懒,没等到病人膏盲,她舍不得离开它半步远。 拨下手机,容辰无奈说:“佳彰,是我啦!我的摩托车又坏了,你找时间把我的车子拖回去修理。嗯!对,在我们办公大楼外面,我把钥匙放在脚踏垫下面,谢啦!” 她的车子一修再修,修到机车行老板叫儿子来追她当媳妇,几年下来,一家人没当成,倒也修出友情。 站到马路上,没多久,一辆劳斯莱斯开过来,摇下车窗,驾驶探出头,“小姐,要我送你一程吗?” “谢谢你,你真好心,不过,我的同事去开车了。”她习惯性对男人装傻笑。 “这是我的名片,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好啊!谢谢,我一定联络你。”挥挥手,用甜到不行的嗓音说话。有没有见过招蜂引蝶?就是这样。 车子一走,她向后退两步,把他的名片塞进包包里;她的花名册上虽然已经客满,再也负载不了另一个男人的“意思”,但留着吧!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站半天,她叫不到计程车。然后,又一部宾士车出现,停在她身边。 容辰叹气,她是桃花繁殖场吗?为什么蜂蜂蝶蝶习惯在她身边飞?装出可爱微笑,在他探出头时,顿时笑容蒸发,是那个对她不感兴趣的男人。 “我想你需要帮忙。”靳笙实话实说,冷冷的睑上没有表情。 靳笙不晓得自己怎会在这里停下车,或许他下意识想在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寻找和小辰相似的蛛丝马迹。 “我是需要帮忙。”打开车门,她赌气坐上他身边位置,两瓣唇翘老高,浅浅的口红,妆点了她的美丽。 又是一个很“小辰”的动作,他看呆了,为什么有人的动作会那么像另一个人? 不过……像?假若他拿出小辰的照片告诉她——你好像我的女朋友。她大概会用手上那个颇有重量的牛皮纸袋砸上他的脑袋。 “去哪里?” “往前走,十分钟不转弯就到了。”一时间,两人都静默不语,车厢内只有cd唱盘,传出古典音乐。 “你有没有维瓦帝的四季?”她低头在他的cd架里翻找。 又是一个相似,所有的古典音乐中,小辰只听维瓦帝的四季! “啊!有了。”容辰拿出cd,没多久,春之交响曲传递出春之讯息。 “你喜欢四季?” “嗯!特别是夏季雷雨那段。” 敝眙!一个和小辰很类似的怪胎。 “刚刚有人想载你,你为什么不肯?” “我有那么随便吗?何况交友守则一,不在男人第一次邀约时,立即答允。这是所有女人都知道的事情。” “那你又上我的车?” “你对我又没意思。” “我表现得很明显?” “你说过,你有个漂亮的女朋友。” “如果是我骗你呢?” “你骗我?不会吧!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你不是个会骗女人的男人。” “阅人无数?你有很多男朋友?”他皱起眉,对这个猜测颇觉不耐。 “多咧!”她拿出万用手册,在他面前晃晃。“我是狩猎爱情的高手。” 不愉快的感觉很真实,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要为她的话感到不快。 在他尚且弄不清自己的感觉时,容辰大喊一声: “印刷厂到了,我在前面下车。” 转动方向盘,他找到适当位置停车,侧头看她,她正在包包里面东翻西翻,不晓得在找什么。 “算了,我没有纸片。”一边说着,她抓起他的手,摊开他的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你的手很大,至少可以写十个女人的电话号码。我欠你一顿,缺少粮食的时候打电话给我。”她打开门,俐落下车,挥挥手,她不介意欠他人情。 车厢内,靳笙摊翻自己的掌心,三个大大的“章容辰”写在正中央。闭眼、睁眼再次看清楚——章、容、辰。是她!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啊! 霍地,他冲下车,朝她的背影大喊:“章容辰。” 容辰反转身体,看见他掩不住的喜悦,她笑问他:“那么快就断粮啦?” 下一秒,她的头撞上一堵宽宽厚厚的胸膛。 不会吧!他饿到这等地步? ww 她被收进怀中,他的两条手臂像紧身箍,圈得她动弹不得。 “先生……我呼吸不顺……”她的呜咽声,他听不见。 “先生……有话慢慢讲……我可以沟通的……”他太激动,任何声波都传不进他耳里。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话毕,她想用力撑开她和他的距离,无奈,他不动如山,再大的力气也动不了他分毫。 容辰放弃了,吸气吐气,她学大肚鱼,安安静静躺在他胸前,随便他爱怎么抱就怎么抱,等他抱爽了,她再来算帐。 十分钟,不!正确的说法是十二分四十七秒之后,他终于松开她,缺氧的容辰呼吸到新鲜空气。 “先生,请问你是什么意思?”吐纳一番,还好,她仍然健在。 “你要不要先把东西送进去?”他指指她身后的印刷厂。 印刷厂里,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工人们准备要午休了,容辰恶狠狠地瞪他,恐吓他说:“你给我乖乖站在这里不要动,敢偷溜走,你就试试看。” 她那剽悍的凶恶模样,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靳笙莞尔,向她保证:“我不走,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最好是这样!” “一定这样。”他朝她挥挥手,望着她瘦削的身影慢慢隐在门后。 他的小辰居然真的变瘦了,虽然失去她的专有特色,但……她真的美到不行。 他怎会认不出她呢?她的眼睛还是一样晶亮灵活啊!不过少了两层肥肥的眼皮,他就不认得了。 她的鼻子还是一样挺,只不过是从大山变成小山,,她的脸仍然带着两抹红晕,仅管面积变小…… 她还是习惯在说话时斜眼睨人、习惯摊手摆无奈、习惯听四季,她实在变得……不多。 总之,认不出小辰,他罪大恶极。 低头,他再看手心上三个字——章容辰,这三个他认识了快一辈子的字,再度闯入他的生命之中! 太好了!他的聪明小辰、他的懂事小辰,虽然有点凶凶的,可是凶得好可爱……小辰呵……他的心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狂舞…… 她出来了,在看见他的同时,她跺起重重脚步。 可惜分量不够,制造不出惊心动魄的场面,在以前,她这招“撼天动地”,还有些用处的。 “你、这、位、先、生,说清楚、讲明白,为什么光明正大偷吃我的女敕豆腐?”她的豆腐以黄金计价,贵得很。 “别喊我‘这位先生’,你可以叫我‘小笙’。” “小生?我还花旦、武生咧,真恶心,你没别的话好解释你的变态了吗?” “小辰,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他摇头大笑,为了她的“没变”。 小辰?几百年没人喊她小辰了? 她拾起狐疑的双眼望他,歪歪的头、歪歪的眉,她的脑筋以秒速三千公里方式快速思考,然后,在他放下冷漠的脸上,那抹熟悉感跃上她的心。 啊……她的下巴落下来!不大不小,塞进一颗枣子刚刚好。 “想起我了?”他好笑地捧起她的脸,期待着她的答案。 “嗯……”点点她名副其实的“小脸”。“你不是、不是……在美国?” “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他畅怀大笑,回想离开前的那个吻,要不是怕吓坏她,他想在那两瓣红唇上辗转,回忆那份甜蜜。 “所以你回来了……”她有气无力,忘记计较刚刚的怒气。 “对,我回来了。”他再次证明自己的存在, “你可不可以捏我一下?” 他顺她的意思,掐掐她的颊边。 “不是太痛……大概是我在作梦。”摇摇头,她的脸上出现沮丧,转身离开他。 就这样?靳笙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几个箭步,抢在她面前,再次用力把她锁进自己怀里。 “痛不痛?”他说着,又把双手往里面缩几寸。 “痛……” “那么是不是你在作梦?”靳笙松手,又急急握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有机会转身走。 “不……蛮真实的。”她揉揉自己的额头。 “对罗!我是真的回来了。”他认真的眼睛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小笙……我想尖叫。”咬住下唇,她要求自己不失控。 “好啊!你尖叫吧!” “真的?” “真的。” 说着,他把手捣在她的耳朵上,光是这个动作,她就可以确定,她的小笙回来了。 从来,他只在乎她,就像现在,他不怕自己的耳朵坏掉,只担心她的耳朵受不了自己的尖叫声。 她回抱住他,闭起眼,在他心脏正上方一连串喊叫:“啊……啊……啊啊啊……” 终于,她停下尖喊,圈住他腰际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放。 “叫够了?” “够了!” “相信我回来了?” “相信,你变得好大只哦!” “是你变小了。” “嗯,我整整瘦了三十五公斤,厉不厉害?”她放开他,转了一圈展示身材后,又圈回她的老地方。 “江伟看见肯定要大大后悔。” “哈!版诉你,我大一校际联谊时碰见他,我向站在他身旁的男同学抛媚眼。” “他没认出你对不对?” “对!我假意问江伟,有没有和你联络,其实我是要告诉他,我就是把他吓得几天几夜没睡觉的章容辰。” “然后呢?” “他追我,我不理他,我却和他的死党交往了三星期,呕死他。” “你很坏!” “我不否认,前几天我在路上碰见周玉雁,你记得她吗?” “记得,很可恶的女人。” 别说小辰对她记恨,他也讨厌说话不留情面、处处欺负小辰的周玉雁。 “知不知道我怎么欺侮她?” “说说看。” “我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男朋友。” “他上勾了吗?” “当然。”她自信满满地说。 “然后呢?” “没有然后啦!你以为我眼光那么差,会看上她的男朋友?送我我还嫌占空间咧!” “你只想闹得他们吵架?” “我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怨分明的大女人。” “我相信。” 在她面前,他的冷淡消失,华靳笙又是那个声声附和、句句捧场的小宦官,只要有他在,她就不自觉地演起慈禧太后。 “告诉我,你在美国这几年有没有人欺负你?”从小都是她在罩他,没有她在,容辰想,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在容辰眼里读到她的想法,便顺着她的意思回话。 “那几年的确很辛苦。” “我就知道,前几年我拚命学英文,我想,说不定哪天华妈妈打电话回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求我到美国陪你念书。” 从小到大,贵族幼稚园、私立国小、私立国中,哪问学校不是华妈妈来家里面拜托,请她陪小笙一起上学,她早早就习惯当他的书僮……哦!不,是伴读。 “那时要是我妈妈打电话回来拜托你,你会答应吗?” “当然答应。忘啦?你是归我管的,谁敢欺侮你,我绝不轻饶。”她忘记毕业典礼那天,是他挺身用一脸严肃吓跑周玉雁和她的应声虫。 靳笙失算,他以为千里迢迢、离家三千哩,小辰肯定不会答应他的要求,没想到她连想都不多想,一口答应。 “说!有人欺负你吗?” “刚开始有。” 后来他请武术老师在家里教他功夫,从中国武功、剑道、柔道到跆拳道,等他学会后,再没人敢对他吹胡子瞪眼,欺负他这个瘦弱的黄种人。 “后来呢?” “交了朋友情况就好些。” “你长得挺壮,外国的牛女乃比较营养吧?” “你想喝吗?”他可以空运一货柜来台。 “你想我再壮回去,门儿都没有。不说这个,快告诉我,你在美国生活的点点滴滴,我想知道。” “没问题,但是……你上班可以吗?” “唉呀!没问题。”她拿起手机,不管接电话的人是谁,潦潦草草交代一声请假,就拖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们之间的空白,她要用最快的速度补回来。 “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再聊。” “好啊!”她勾住他的手,头靠在他肩上,那般亲密,彷佛他们从没有遗失那十年光阴。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坐在餐厅里面,容辰双眼平视她的小笙。 眉毛浓浓,像!眼神柔柔,像!鼻子挺挺,像!肩膀宽宽,不像!胸怀阔阔,不像!腰粗粗,不像!大大的两条腿,不像!三个像、四个不像,难怪她没把他认出来,错不在她。 很容易的,容辰原谅了自己。 “我回来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你,可是左右邻居几乎都搬家了,好不容易问到的最后消息,说你们搬到南部去了,我找了征信社往南查,却没想到你还留在台北。” 说话间,他习惯把容辰爱吃的东西送到她面前。 “我爸妈到台南山上种木瓜,这两年种出心得,他们说接下来要种有机蔬菜,现代文明病多,大家都好害怕。” “这是个好主意,下次我跟你回家,说不定我可以跟章爸爸谈,来个企业化经营。” “这种赚钱的事,你应该找我妈妈谈。” “我记得,你妈妈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太太,我母亲很佩服她,我回国的时候,她交代我一定要邀请他们到美国作客。” “不行不行,飞机票太贵,我妈妈肯定不会去的。” “两张飞机票,我还负担得起。” “当然罗,从小你就是有钱的公子哥儿嘛!” “不对,这些年我赚了不少钱,我没有跟家里伸手。” “你没念书吗?大学毕业才两三年,我就不信你能赚多少钱。” “事实上,我今年暑假才刚从研究所毕业。” “什么?研究所!”她的音调整整提高八度。 “是研究所没错。” “你的功课那么破,还能念完研究所?说!你老爸捐给学校多少钱?” “我……没那么差啦!” 他是“大鸡晚啼”,华家上上下下都这么说。虽然小辰料得没错,他老爸的确捐了一座小小的图书馆给学校,可是他能毕业靠的是真真确确的实力。 “好吧,不逼你招供,不过你要告诉我你赚什么钱,不会是去贩卖毒品牟取暴利吧?” “我念财经,从大学时期我就开始炒作股票、投资商店,几年下来有不错的利润。” “美国那么容易赚钱,你回来做什么?” “我觉得台湾是个不错的投资环境。” 他没说实话,想回来发展,纯粹是为了她。 “真的?那……我有一笔大钱,交给你帮我炒作,好不好?” “大钱?” “嗯,我从小到大累积的全部财富。” 手肘顶着桌面,她将半个身体摆到桌上,靠他好近,她竟觉得……脸红心跳?! 敝了,她哪里不对劲? 容辰望望他,再想想自己的问题,想不出错误在何处,算了,不理会,赚钱重要,她早腻了数小钞过日子的生活。 她期期买乐透,投资不少钱,却连个两百块小奖都拿不到手,运气够背,现在活生生一个财经高手在身边,此刻不利用更待何时? “说嘛!帮不帮忙?” “多大一笔钱?” “一百万。”比出一根手指头,容辰洋洋得意。 不简单吧!这可是她省吃俭用,外加上三年辛苦工作的成绩。 “一百万?”好“大”的一笔钱,他莞尔, “太多?我知道很多专家都说玩股票要拿闲钱玩,不能将毕生的积蓄全放进去,输的话会很惨,不过,我对你有信心,就算全输了也没关系。” 她嘴上说得豪气干云,却在心里要求自己作好心理建设,免得到时赔了钱,一个冲动红衣红裤,从办公大楼上跳下来,做个不瞑目的厉鬼。 “你对我有信心?” “当然,你是我的好哥儿们,不信你,我信谁?” “好吧!把钱汇给我,我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为了她随口说说的“信心”,靳笙决定潦下去,让她的股票在台湾不稳定的环境里,开出亮眼红盘。 “谢啦!等赚大钱,我请你去上合屋吃饭。” “上合屋?五星级餐厅吗?”甫回国不久,他对国内的饮食环境不熟。 “几颗星我不知道,可是你进去可以吃到饱,吃到撑再走出门,我可是好久都没有这样子纵容我的胃了,为了特殊的你,我愿意!” 容辰随便唬弄的“我愿意”,听进他耳朵,彷佛他们已经站到红毯尾端,她正在回答神父,她愿意和他祸福与共。结婚进行曲持续奏起,他陶醉在优美的四拍子节奏里…… “小笙、小笙,你怎么了?”她推推心不在焉的他。 “哦!没事。”他忙回过神。 “容颃大哥也在南部吗?” “没有,他大学毕业后就出国了,听说和同学在搞什么生化科技公司,谁知道。” “那你呢?你在做什么?” “我在你常常去勘查地形的办公大楼二十七楼上班,对了,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租下那栋大楼的顶楼当公司。” “哦,原来就是你的公司,以后我下班就上去找你。” “欢迎!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在哪里上班。” “二十七楼的星宇杂志社啦!我是一个小编辑,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升到总编辑。”她的志气不大,总编辑是她一生追求的最大目标, “你一定办得到。”事实上,他已经在考虑,办一间杂志社给小辰经营的可行性有多大。 “你住在哪里,富德街的大房子里吗?” “没有,我租一问小鲍寓,富德街的房子没人住。” “很久没回去了,还真的有些想念。” “下次找人整理整理,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说到要做到,我会把你的话记起来。” 伸出手,她要和他打勾勾,很稚气的动作,却让他们同时想起自己的童年。 第四章 再回富德街,过往历历在目,童年时的一景一物回到眼前,温馨的感觉重上心田。 “房子变小也变旧了,对不对?”一到街口,容辰忙不迭地说。 “是我们长大了。你看,张妈妈家的石榴又结实累累。” 张妈妈慷慨、脾气好,每到结果时节就会大开家门,让附近的小孩子进去采果,白白的石榴包着一层红红的浆液,一咬破,酸酸甜甜的滋味盈满嘴里。 “想不想进去采两颗?” “还没有成熟的涩果子不好吃。我妈妈说,以前你们家还没盖起来的时候,那块地是大家的秘密花园,里面种了不少花菜蔬果,一到夏天,蝴蝶蜜蜂四处飞,好不热闹。” 她望向开车的靳笙,他微微的笑意浮在嘴边,和电梯里碰上的模样相差很多。 他是双面人?管他,只要在她面前他还是她的“小笙”就行啦! “园丁叔叔在我们家庭院种不少花单树木,夏天时一样有蜜蜂蝴蝶。” “那不一样,以前那块地是大家共有,有空时,几个邻居妈妈在那聊天说话,小孩子在一旁抓蝴蝶,后来你们家盖起来,这份乐趣就消失了。 我哥哥还说,你们家整地之前,我妈妈赶着采收瓜果,不管成不成熟,先摘下来再说,结果我们家吃了两个月的地瓜稀饭,和一星期没有玉米粒的‘玉米排骨汤’。” “章妈妈是个勤俭的传统妇女。” “传不传统不知道,但她很会积钱倒是实话,否则光靠我爸那点薪水,怎能在把我和哥养大之余,还有闲钱买山坡地、盖农庄。” “你也不简单,好像从我有记忆开始,你就在赚钱了。” “那是我妈虐待童工。” “我母亲常说你妈妈很能干,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却模仿不来。” “我爸爸则常常说,华妈妈才是真正的女人,温柔体贴,说话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有时妈妈不在,还偷偷开玩笑问我们要不要把两个妈妈互换过来。” “记不记得,我刚上学时功课很烂,请了很多个家教功课还是补不好,我母亲常叹气,说章妈妈不知道是怎么教小孩的,为什么两个孩子都名列前茅?” “你是被保护过度了,哪有人上幼稚园还不会白己穿鞋子、袜子?” “那时好像都是你帮我穿鞋。” “只有穿鞋吗?你太客气了,绑围兜兜、背书包,哪一件事我没做过。” “你聪明嘛!” “本来就是,不过看你长得这么好,还能念完硕士班,我这个老师实感安慰,正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 “你很优秀啊!编辑是很了不起的职业。” “一个月不到两万五的薪水,很了不起吗?” “当然,编辑是份高贵的工作,你们要挑选出好的作品,让读者来分享。”在牧羊犬面前,他习惯演出乖乖小绵羊。 “高贵?说得好,告诉你哦!等我当上总编辑就更高贵了。” “到时我送大花篮给你,从你的办公室一路排到大门口,让大家都知道你很厉害。” “一言为定。” 车行到华家门前,园丁跋过来替容辰打开车门。 “以前的叔叔、伯伯都不做了吗?” “他们有的跟我爸妈到美国、有的留在台湾,但大部分都没有联络了。这回聘的都是新人,不过很有经验。” “嗯,你看!莲雾树还在!” 一下车,她就跑到莲雾树下,抬头仰望,以前他们常常爬到这棵树上玩耍,莲雾树的年龄很大,听说是王家妈妈种的,华家在整地时,看见两三棵大果树长在设计图里的庭院位置,便保留了下来。 “对,杨桃和芒果也都在。” “有结果吗?” “芒果结了一些,我请厨房李嫂腌成情人果冰在冰箱里,想吃的话,随时都有。”他处处讨好她。 “我最爱吃情人果。” 贝住他的粗腰,容辰知道,只要有他在身旁,她唯一的工作是尽情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我还有告诉李嫂说,请她等杨桃长出来,腌些杨桃汤准备起来。”连巴结她,他都是有计画进行。 “准备什么?”她明知故问。 “准备喂你。” “又不只是我爱喝杨桃汤。” “我晓得,章妈妈也很喜欢,我让她多预备一些,带去给章妈妈。对了,李嫂的厨艺不错,以后我让她送便当到办公室,你上来陪我一起吃饭,或是我下去陪你吃?” “我上去好了。你的公司什么时候开张?”她的决定下得很快,丝毫没打算客气一下下,反正她吃他的,吃惯了。 “这两天。” “华爸爸要回台湾参加公司的开幕典礼吗?” “不会,我和他约定,如果台湾的公司在三年里经营不好,就乖乖回去接他的公司。我想,他宁愿我的公司一直开不了幕。” 想起听到他要回台湾,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流不停的妈妈和女乃女乃,靳笙就很头痛,华家上上下下都在全心祈祷他经商失败。 听见他的回答,容辰的态度变得郑重起来。“小笙!” “什么事?”她的严肃表情教他也跟着凝重起来。 “你在台湾的事业一定要成功。” “我会努力。” “只有努力不行,我的要求是‘一定要成功’。” “好,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你又离开我。”抓住他的手,她的“命令”很郑重。 她不想他离开?这个念头浮上靳笙心间,偷偷地窃笑成形,低首,他高兴她的命令,更愿意用尽所有心力来为她完成。 “我不会离开你。”是宣示也是保证,他喜欢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嗯,我听见了,不能赖哦!我们进去吧!”拉起他往里走,容辰把这里当自己家。 屋里摆设和十年前一模一样,重新油漆过了,看起来焕然一新。 “以前我们在这里玩积木。”容辰跳上沙发旁的地毯。 “我妈常准备零食和汽水给我们吃。” “我的身材就是被华妈妈养出来的。” “那时候你圆圆的、很可爱。” “才怪。”她皱皱鼻子,可爱的级数和多年前一样。 冲上二楼,打开厉门,那是他的房间。 “哦……好怀念哦……”说着,她往后一个纵身跳跃,整个人躺上他的床。 “你的床还是一样柔软舒适。” 小时候,她和哥哥容颃挤在一个硬硬的、小小的榻榻米床,怎么都比不上他的大床,在上面翻筋斗、跳高跳远都不会摔下来。 “你都躺在这张床上逼我念书。” 没错,她还一面吃他的口香糖,嚼得嘎滋响,只要他回头,她就丢过来一只枕头,再恐吓他,考坏了分数要海扁他一顿。 不过,他从没考上她的标准,却从来没被扁过, 他在她身旁坐下,看她舒坦的模样,想着想着,笑逐颜开。 “谁教你笨,那么简单的功课都弄不懂,我怀疑你那时候脑袋里面到底装什么?”她坐起身,手一勾将他勾向床上双双并躺,她是大姊头,安抚地拍拍小弟的头。 “喜欢这张床吗?”他问她,说实在,已经好几天了,他还不太能适应她这张“小脸”。 “喜欢。”点点头,这张床有她许多童年时光。 “搬过来这边住好不好?”他问得小心翼翼。 “你在施舍我?”嘟起嘴,她可是有身价的单身贵族。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我很想回来,可是没有人陪我,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我不喜欢寂寞。” 低眼,他使出哀兵姿态,这招他从小用到大,效果不错,这也是他每次成绩不理想,却总能从她的拳头下逃过的主因之一。 “你在求我?”想起小恬忙恋爱,没人相陪的日子,她坐电梯打发时间,寂寞……的确难熬。 “对,我求你,小辰,住进来好不好?”软软的声调扬起,小绵羊摩蹭主人的头发,仿佛又回到从前,笨笨的小笙从没长大过。 “我有什么好处可得?” “有专车接送,你一个月可以省下六千块车马费。” “还有呢?” “你可以省下餐饮费、洗衣费,不用自己整理房间,不用洗碗筷,还有专人听你说话。” “嗯……听起来,好像不错。” “不是听起来,是真的不错。” “好吧!谁叫你是我的青梅竹马呢?为了你的寂寞,我只好自我牺牲罗!”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维持他们相处的一贯模式。 “我去帮你搬家。” “记得哦!要在后天以前去搬,我不想多付一个月房租。” “现在就去搬好不好?” 他在她面前说过最多的词句就是“好不好”,他从不擅自下决定。对她,他事事尊重,件件听命,没办法,这是小绵羊的宿命。 c 长针一指向十二,容辰就迫不及待往电梯方向冲。 最近,她爱上李嫂的手艺,中午时间一到,就忙不迭往楼上冲去。 “容辰,你到底在赶什么?”小恬追着她问。 “赶吃饭啊!没听过?吃饭皇帝大。”电梯来了,没来得及交代,她进了电梯,一挥手,向好朋友说再见。 “喂,你坐错了,这是要上楼……”小恬的话没人接听,耸耸肩,她回座位,打电话给她的郑方齐联络感情。 电梯里,容辰的眼睛数着楼层数,随着电梯往上,心也跟着雀跃。 她在高兴什么?不过是一顿饭,充其量是爱吃,而她正在维持身材吃得又不多……那么她在乐什么啊? 歪歪头,不会是高兴即将要见到她的青梅竹马吧? 呸呸呸,见到小笙需要兴奋吗?她七级脑震荡了啊!从小见到大,她可没觉得兴奋过。 会不会……多年不见,她被他那英勇挺拔的超大只身材吸引? 算了吧!小笙说的对,他没变过,变的人是她,她从大只变小只,才会误以为小树长成大树了。 何况、何况……上回在电梯里,他说他有女朋友……人家早就有女朋友,她在肖想什么? 女朋友三个字闪过几闪,她的心酸两下,像误食未熟的李子,酸的泪腺膨胀,分泌物蠢蠢欲动。 当!电梯门开,她肿起一张包子脸,走进他的办公室。 “章小姐好,董事长在里面等你。”秘书小姐看到她,忙笑脸迎接。 她晓得时间一到,董事长会自动清场,绝不让任何一个会议或工作章程影响到他们的吃饭时段,由此可知,老板对她有多重视。 打开办公室门,她笔直走进去,靳笙坐在位置上,算准时刻,轻轻打开食盒,让食物的香味在最恰当的时机飘散出来。 “你不开心。” 察觉她脸色不对,他到她身边,围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自己膝间。 坐在小笙身上,容辰望望他。 他真的好大只哦!没道理坐在大只的小笙身上,就会心脏蹦蹦乱跳……苦着眉,她烦透了。 她喜欢他,大概是真的;她爱黏他,大概也是真的:她的心脏自动反应出对他的好感,也是真的。可是……她能怎么办,勾引他像勾引其他男人? 名草有主,要硬把人家拔下来插瓶供养?他还当她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呢,更何况眼前,她吃他、穿他、睡他、用他,她怎能对他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情? 不行、不行,她不能轻友、不能不义,她应该帮他追到女朋友,顺理成章在他的婚礼上当伴娘,最后最后……含着眼泪带着微笑,对他说声祝一顺…… 呜……她是韩剧女主角,可怜、可悲,谁看了都要一掬同情泪。 她眼眶泛红,靳笙的心脏提到半空中。 事情大条了!上回她哭是因为他要去美国,这回她哭,不会是轮到她要离开了吧? “小辰,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 他又问好不好?你看、你看,那么温柔的男人,放手多可惜…… 泪从眼眶掉下来,咚!铅块砸到他心脏正中央。 她哭、他痛! “小辰,不怕,天大的事,我都会帮你。” 擦掉她的泪,滚烫的泪灼了他的手,舍不得的感觉比寂寞更难受。 啊……她哭得更大声了。连什么事情都没弄清楚,他就下定决心要帮她,这种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情操何等高尚伟大,他这样子待她,她怎能回报他不仁不义? 好!容辰拿定主意了,一定要帮他带着心爱的女朋友,顺顺利利进入礼堂。 她要牺牲小我完成友谊,要大义灭爱、要把别人的快乐建筑在自己的痛苦上,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苦而苦…… 苦啊苦!她不是越王句践,没事把胆子放在嘴里当糖含干嘛! 吸吸鼻子,她露出壮烈牺牲的决绝表情。 “我没事,只是太感动了。小笙,你对我真的很好。” 她说……她说感动……天啊!她居然为了他对她好而感动,那么将来他更要尽一千分心待她好,终有一天,他相信诚意感动天,她会爱上他,对他说:“我们结婚好吗?” “我们吃饭,李嫂做了红烧狮子头,来尝尝味道怎么样。”递过筷子,他开始考虑要不要从现在起对她更好——比方喂她吃饭? 夹起菜,她一面吃,一面想着要怎么帮他追女朋友。 “小笙,你说你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她是谁?我见过吗?” 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他没想过她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我的女朋友就是你,等一下吓着她,九级地震震垮满屋子玻璃,靳笙不心疼玻璃,只心疼她的怒气。 “别对我说谎哦!要是哪一天让我知道实情,我永远都不理你。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从实招来,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她的恐吓很有用,在心脏呛三下之后,他低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有一个。” “叫什么名字?”心又在酸了,她把筷子上的糖醋排骨放下,大概是醋在作祟,否则她的心理机能一向不错,不可能老在那边酸来酸去。 “她叫candy。”这是他偷偷替小辰取的小名,她爱吃糖,粉粉的两片脸颊像草莓糖,每次有人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都拿这个名字来搪塞。 “她是老外?” “不是,是中国人。” “聪明吗?” “非常。” “我聪明还是她聪明?” “你们一样。” 一样?怎么会一样?怎么可以一样?小笙从来都认定她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物,没想到几年不见,就有了个和她一样聪明的女朋友,鸠占鹊巢的死cundy!总有一天她要让她好看! 咦?咦?咦?她怎能骂candy?才说好要大义灭爱苗的啊!克制,她必须好好克制自己的嫉妒。 忍住气,她又说:“哪一天把她带出来我看看。” 靳笙面有难色,支支吾吾说:“恐怕不是太方便。” “不方便?哦!我懂了,她住在国外,下回我们一起去美国时,再看好了。告诉我,你们进行到哪一个步骤?” “你说什么?” “牵手、搂肩、亲吻,还是奔回终点?”她越来越不耐烦,就为了他说——她和另一个女人一样聪明。 “我……没有啦!我只是暗恋人家。” “什么?只是暗恋?”她尖吼起来。“你没有向她表白你的心情?没有把她带到暗暗的地方偷一个吻?你居然什么都没有做?” “我不晓得怎么做比较好。” “你这个笨蛋,早就说你们家那种保护过度的教育方式会害死你,果然不出我所料,看你,连追女朋友都不会,将来要怎么结婚、怎么组织家庭? 也不想想,你们华家到这一代就你一个单丁子,你没了后,华家的香火靠谁传承?你百年之后,华家列祖列宗要教谁去拜?你真的很不会想……” 他想截下她的话,说:“你嫁给我,帮我生小孩拜祖先。”但是她说话速度太快,他无从下刀,插入自己的心声。 “华妈妈要是知道你连追女朋友都不会,她会躲在棉被里面哭上三天三夜,哭到双眼红肿、哭到肾水肿,你这个不孝儿子,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亡,你良心何安?” 她气到连老话都翻出来说,害靳笙一个偷笑,忘掉他刚刚要讲的心声,也幸好他忘记,不然故事在第四章就结束,作者会被追杀。 “好了,算你运气好,有我这个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替你撑腰,知不知道我的外号是什么?” “不知道。”笑憋在肚子里,他快憋出内伤,摇摇头,他低头装受敦。 “我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人称brub之星的花花公主是也,任何一个从我眼前走过的男人,只有我不想追,没有追不到手的。 放心!想当初华爸爸、华妈妈对我视同己出,我一定会尽心教导你,让他们不会愧对列祖列宗。” 话说得很多,口气慷慨激昂,连她都佩服起自己,这种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高尚情操,只有在民国初年的烈士——林觉民、陆皓东、黄兴那挂人身上才找得到。 靳笙递上冰镇酸梅汁,容辰喝两口,潮红的脸颊降了温,他发觉一个月五万块请回李嫂,很值得。 “晚上,我带你到brub实习。” 拍拍他的肩,她发觉自己挺苦命,小时逼他学写字,长大还要逼他学追女朋友,宿命呐、孽缘呐! 迸迸迸 蓝领和平日一样,坐满想寻找爱情的男男女女。在夜里,孤寞会变成一种不易灭绝的细菌,反覆感染……侵袭…… 点两杯冰原泥浆,他和她坐在同一桌。 “穿红衣服的那个怎么样?”容辰对他耳语。 “她看起很辣,万一她想要和我怎样……我怕摆月兑不开。”他不敢直口拒绝,只好温温和和找借口推却。 “你说的有理,你没看电视新闻,闹分手闹到连警察都出动的事件天天上演,小心一点是对的。”她说完,眼睛继续四下搜寻目标。 “我一定要在这里学交女朋友吗?” “还有更好的地方,有一群目标物等你主动吗?” “好像没有。” “那就是罗!你看,那个短发俏丽的女生怎么样?” “我看几百个女人都一样,我不会主动向女生攀谈。” 华靳笙说谎,他不是不会,而是不屑。从远古时期开始,他心里认定了一个女人,从此谁主动、谁抛媚眼,他都视若无睹。 “真是糟糕,告诉我,你的工作伙伴都没有女的吗?要是碰到女人,你怎么办?”她嘴巴跟靳笙讲话,眼睛没停止过重要工作。 所以当一个穿着小可爱,露出美丽小肚脐的女人,频频向他释放“善意”时,她完全没看见。 喝一口冰原泥浆,他不太喜欢这种味道,但让他更不喜欢的是肚脐女的眼神。回头,冷不防地抛出一个凶恶眼光,当场吓坏了小可爱,从此闪闪躲躲,不敢把眼光随便乱放。 “那不一样,工作归工作,工作时,我没把她们当女人看。” “你这种个性要怎么教才好?你是个坏学生,从小到大都一样,吃你家两口糖,就要付出那么大代价,实在不划算。不过,没关系,我章容辰别的不说,这情义两个字,我看得特重,再困难的事,看在华妈妈面子上,我都会努力办到。” 她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谁教她家妈妈没事搭人家的车去生产,护士没事把她放在他身旁,这孽缘,岂是轻松可解? 代价?不!靳笙要她付出的代价不单单是这样,他还要她心甘情愿地嫁给他,替他生一堆小笙笙和小辰辰, 因为,她绝不只吃掉他家两口糖,她还喝光他的汽水、吞光他的零食、水果兼正餐,害他从出生到小六,一路抽不高。 她玩他的玩具、看他的故事书,把他妈买的益智游戏全带回家,充实她自己的脑容量,让他从小一路笨到大。 最后,她还花掉他半生积蓄,把他辛勤劳苦养出来的一身肥肉给减掉,这笔帐绝不是她嘴巴说的那么简单。 鳖诈笑容在她转过头时收起来,小绵羊经过岁月洗礼,偷偷长成大野狼,只不过牧羊犬没搞清楚,还以为温驯是他一辈子的标记,三不五时学牧羊犬吼一吼,将他纳在自己护翼下。 又是一双讨厌的眼睛,没事老在他身上瞟来瞟去,眼睛月兑窗要去看眼科医生,他手中没有雷射刀! 冷冷回头,冷冷抬眉,在对方措手不及中,射出两道锐利锋芒,吓得美女玉手一抖,哈瓦那之光全喂给橘红色短裙。 “我讲话的时候不准回头。”容辰很恶霸,以为他看上穿短裙暍哈瓦那之光的女生。 吃醋是女人的本能,更何况是她这种美女中的大美女,吃醋叫作理所当然。 “好!”乖乖点头,他的羊皮穿在身上,牢牢靠靠,一点都不害怕穿帮。 “现在,看到穿黄色洋装的那个女生吗?去跟她要电话回来。”她找一个穿着保守、长相抱歉的女生。 “我不会。” “连要电话都不会?噢!我快疯了,坐好,看我的示范。”瞪他一眼,嘴巴骂得夸大,她心里连一点怒气都没有,相反的,她喜欢他的单纯干净,喜欢还没有女人在他身上“攻城掠地”。 呸呸呸!她又胡思乱想?就算他不被别人攻城掠地,他也要学会对别人攻城掠地啊!这不正是她的职责所在? “你要示范什么?” “要电话!看清楚了。” 职业笑容装起来,柔柔甜甜的眼睛弯成两朵眯眯桃花,桃花舞春风正要上演。 手腕一百八十度旋转,她将头发塞进耳后,露出美美的右半脸,走到邻桌,距离不到三公尺处,突然间,笑靥凝结,眉峰拢起疑问,她看男人看得很专心。 对方也注意到了,抬眼,被她娇憨单纯的表情吸引。 “小姐,我哪里不对吗?” 她没回话,只是缓缓摇头,弧度不大,眉宇间仍然充满疑惑。 男人笑了笑,又问:“你不说话,我会以为自己有问题。” 抓抓头发,很不雅的动作由她做来,显得可爱。 她走离对方两步,然后又折回来,在他面前站定,深吸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才敢对他讲话。 “请问你是不是叶莉苹的先生?很抱歉,我只在你们的婚礼上见过你一次,之后我很糊涂,弄丢你们新家的电话,你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我和叶莉苹好久没联络了。” “你认错人,我不是。” “真的不是吗?我可以看看你的手指有没有戴结婚戒指?”男人伸出手,让她看仔细。 “相信了吧!”男人温厚的笑脸让人舒服。 “如果你真的不是的话……你敢不敢给我电话号码,要是我打电话过去是莉苹接的,我就要向她告状,说她老公摘下戒指,瞒着她到brubc交女朋友。” “我真的不是。”男人从口袋里面拿出名片递给她。 “张兴尧……对不起,我好像真的认错了。抱歉抱歉,打扰你了。”说着,她就要离开。 他拉住她的手,向她邀约:“你可以坐下来,我们聊聊,我真的很像你那位……” 靳笙从她开始和陌生男人攀谈起,一张温柔俊脸降下暴风雪,立时变成大雪山,再看见她的手让人拉住后,他再忍不住了,冲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拉起她,直往brub外面跑。 不错、不错,他的克制力又进步一点点,至少他没朝对方鼻子挥过一拳,让他武术能力公诸于世。 “你在干什么?跑那么快,没看见我今天穿高跟鞋啊!” 容辰白他一眼,却发觉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小笙……你怎么了?”擦掉他因过度愤怒而流下的汗,她轻声问。 “刚刚……”喘息不定,他用师父教导的话,要求自己戒急用忍。 “刚刚怎么样了?”她的关心溢于言表。 “刚刚有一个女生对我……骚扰……”临时,他想不出像话的借口。 “什么?有女人骚扰你!是哪一个?告诉我,我去找她算帐。”容辰跳起来,就要冲回brub里找人算帐,靳笙忙拉住她。 “我甩掉她,去找你的时候,她就离开了。”他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辜。 “她碰你哪里?”他指指手,她就把他的手抓起来搓几下;他指肩膀,她掸灰尘般在他肩上拍几下;他指脸,她踮起脚尖……亲……他几下…… 哦哦,她假公济私…… 容辰一回神,忙拉起他的手,忿忿然说:“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到这种肮脏地方来。” 第五章 纷扰越扩越大,容辰心里的善恶天使在打架。 善天使说:“你好歹是人家的青梅竹马,怎么能够重色轻义,你不晓得朋友是一辈子的事吗?” 恶天使回答:“就因为你是人家的青梅竹马,所以更有义务责任保护他,把他带回家,照顾他一辈子是最保险的方法。想想上次在brub,他是个多么脆弱无助的男人,要是你不替他拿主意,在人吃人、恶女横行的社会,一个不仔细,他就会被洪流吞噬。” “可是……可是……他喜欢的是别的女生……” “噢!拜托,你只要大声点,朝他乱叫一通,他哪件事不会依你?” “可是……他会闷在、心里难受啊……” “难受总比被人欺负好。” “强迫他会比较好吗?” “只要你找得出来强迫他的坏处,我就不说服你。”恶天使的口气已经不耐烦到极点。 “这样子拆散人家……很像马文才耶,往后会遗臭万年。” “你白痴啊!马文才是男不是女,更何况梁山伯祝英台爱得死去活来,你的小笙不过是暗恋人家,暗恋你懂不懂?就是一种接近智障的情绪,你以前不也暗恋过江伟,要是当年你真嫁给江伟,你大概会天天躲在闺房里大唱嫁错人。” “不会啦……我顶多会……呃……会爬墙……”她音量越缩越小,善天使染上恶天使的黑颜色。 “所以罗!把他带回家好好保护是最好的作法。” “我看……还是先去问问小笙,看他对她的感情下多重再决定,你觉得呢?” “随便你啦!罗罗嗦嗦像个老婆婆,我要睡了。”恶天使翻身呼呼大睡,善天使推推容辰要她起床谈谈。 “走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容辰还保有一点理智,在半夜三更去把小笙吵醒,问他关于女朋友的事情,明天一大早他会带她去挂精神科。 “你真睡得着吗?说不定他现在正作梦,梦见他和那个女生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感情在梦里越下越深……” 想到“卿卿我我”四个字,容辰慌忙从床上跃起,揉揉眼睛,杀气腾腾地想拿根棍子去棒打鸳鸯。 跳下床,她赤脚模黑,从她的房间走入他的房里,没有客客气气、礼貌性地敲两下门,没有装出可人亲切、温柔甜蜜的嗓音叫两句小笙,她现在演的这出叫作棒打薄情郎。 冲到他床前,小笙睡得正熟,松弛的眉形弯弯,嘴角两侧向上微掀,他在笑?果然,他瞒着她在夜里和那只狐狸精约会! 她猜得很准,靳笙的梦里有他有她,他们在院子里荡秋千,风吹起,把他们的笑声刮到天际。 “起床!” 她推推他,没动静?再推推,她就不信没办法把狐狸精赶跑。 梦里,粗暴的小辰一把将他推下秋千,撞扁,嗯嗯啊啊叫两声,靳笙缓缓翻过身。 ㄏㄡ!发出那种变态声音能听啊!难不成他们在梦里做那种……限制级劳动? 容辰涨红了脸:心中满是忿忿。 “不要脸的女人,随随便便就和男人上床?你不要弄得一身脏病,传染给我们家小笙,他是纯洁小处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出污泥而不染,我们家小笙是清莲,懂不懂?还是一朵五十块、有香水的那种!” 气急败坏的容辰,对着床上的男人碎碎念。 她吵醒了靳笙,半睁眼,他的梦中情人站在他面前…… 还在作梦吧?大手一捞,他把她捞进怀里,翻身压在床铺正中央。 他的“大只”,这时候再度被证明,小只的容辰被压在大只的小笙身下,动弹不得。 夭寿哦!难怪男人可以轻松强暴女人,体力身形相差太大嘛! 体育老师说过,碰到这种情形不要害羞,要直接攻击他的下半身,据说那里是男人最脆弱的部分…… 不过,他可是她家小笙,她不会对他残忍,让他吃一点女敕豆腐没关系啦! 东想西想,她的脑筋里正将储存的一堆垃圾翻出来整理时,一个吻……没错!正是一个吻,就这样给她盖下来,他的唇贴上她的…… 啊呜……她迅速幻化成狼女。 要命,他的唇该死的柔软好亲;要命,他的气息该死的好闻;他是不是跳到吗啡窝里,染了一身麻醉剂?不然她怎么会一下子就头昏昏脑胀胀,灵魂飞进云霄殿。 他在她唇间辗转吸吮、挑逗,在彼此的柔软里倘徉爱意,醉了…… 这个吻似乎……太过真实,昏寐中的靳笙睁起右眼,小辰还在眼前,她的表情和梦中一样沉醉。 伸出两指在自己的大腿间用力掐住—— 痛啊!痛觉证实眼前景象是真不是假。 在这尴尬时候,他应该怎么做?嗯……对,装死,装死是最完美的方法。 重新眯起眼睛,他恋恋不舍地将吻改为浅啄,轻探……流连……最后……歪过头,继续睡觉。 吻没了?容辰张开眼,噢!这个男人,美女在抱居然能熟睡,很生气,气他的吻暂停,气他的梦不长久,气他没继续侵犯自己…… 侵犯?她在说啥鬼话,她很爱人侵犯吗?拜托!她疯了不成。 挪挪身体,她让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算了,夜深了,还是睡饱一点,放松自己,假设覆在身体上方的是人肉棉被。 闭眼,一分钟、两分钟……其实在他怀里也没那么难睡啦! 十分钟不到,她真的睡着了,这时,唇上的骚动再也惹不醒她。 他恣意在她唇上汲取甜蜜,想对她做的事,放轻动作,他一一实现,卸下羊皮的大野狼,眼底写满欲念。 的确,她的唇和他想像中一样好;的确,她的气味和幻想里一般香甜;爱在一点一点累积之后,将要满溢,爱她……许多年……爱她……不曾改变…… 贴住她的脸,拥她入怀,这一夜他无眠……只有兴奋…… 女女女 天大亮,她在靳笙的臂弯里睡得正熟,丝毫没醒转现象。 看着她粉女敕的娇颜,他想,是否该唤醒她?眼神一转,他想到好办法。 首先,他抽出自己的手臂,倒吸一口气,动作大到足以吵醒一头象。 丙然,她醒了,他瞠目结舌看着她的脸一瞬也不瞬。 “你、你、你……我、我、我……我们怎会一起在床上?是我半夜模到你房间吗?该死!小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事,小辰,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对不起。” 他满面懊恼、乞饶,他想,就算她为昨晚的“意外”有再大的火气,都不会发作出来。 他估计错误,对于他的道歉、赔不是外加保证,容辰满心大便。 美女在抱值得他那么痛苦吗?对不起什么?保证什么?她有刀在手,恐吓要阉了他吗? “看清楚,这里是你的房间,不是我的房间。”拉过棉被,她重新躺回枕头上,星期六不睡觉,那么早起做啥? “我的房间?”他装模作样,眼光在四周绕圈圈,释然一笑,再躺回她的身边,把刚刚的保证和对不起扔到九霄云外。 “小辰。” “嗯……”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身体是一种有自我意识的组织,她的头脑没有想、她心没有非分,是她的身体自动慢慢地向他靠拢,直到全纳入他怀里,直到他的气息和她相混合,才算找到—个好位置。 “你为什么跑到我的床上,你有梦游症吗?” 他提出问题,又怕她尴尬,所以他连下台阶一并替容辰准备好。 可惜人家不领情,她大剌剌说:“不是啦!昨天晚上我临时有问题想问你,就走过来找你啦!结果你不晓得作了什么梦,居然—把将我拉到床上,书我骨头都跌散了。说!你作了什么梦?” 她从被告一跃,坐上原告席位。 “我……没有啦!”他装出羞赧。 “别想骗我,你是不是作春梦?” “我忘记了。” “你以为我那么好打发吗?说,你是不是梦见candy?” 这下子再度摇身一变,她又从原告变成最严厉的法官兼律师。 “真厉害,你怎么猜出来的?” 丙然,他们家小笙欲求不满,白天吃不到,只能到梦里肖想。 “用我千分之一的智商就能猜得出来。”容辰瞪他一眼,怪起自己没事第六感那么准做什么? “你是对我的心事模得特别准,还是对每个人都心有灵犀?” 他的调侃包裹在谦卑里,容辰没听出来,大野狼在喉咙里摆上粉笔,扮羊妈妈哄她这只可怜的小绵羊快快打开……心门, “预感是我的超能力中渺小的一环。”吹牛还打草稿,那是逊脚的作法。 “你有超能力?那你可以买一颗水晶球到东区摆地摊算命。”他差点儿笑场。 “我的志愿是当总编,不是当吉普赛女郎。” 叹口气,她有了足够的理由对恶天使说——他喜欢“她”,喜欢到梦里众也依依、散也依依,她再去抢位卡位,太不聪明。 “小辰,你怎么了?” “没有,谈谈你的candy吧!她是怎样的女孩?” “你又想帮我追她?” 挑眉,他不晓得用聪明还是愚笨来形容她比较恰当。是不是女孩子长大,脑容量会随之减少? 以前,她一眼就能透视他真正想法,为什么小时候那么聪明伶俐的女生,才十年就笨了,这不会跟减肥有关系吧? 他没注意到,商场多年,自己的心性从单纯到诡诈,不是每个人都年纪轻轻,就会和他一样表里不一,心怀狡狯。 “不好吗?知不知道现在的女生一个比一个聪明,像你那么忠厚老实的男人很容易就被拐跑,到时没追到你真正喜欢的,就被中途拦截,你不会觉得沮丧吗?” 手支起下巴,她在心里多补几句——何况你家世不错,人又长得秀色可餐,混在恐龙世界里,一下子就会让人看穿,危险啊!危险! 他忠厚老实?这些话拿去说给他的朋友或下属听,他们会吓出心脏病,纷纷办理退休,不到半个月,他的公司就要宣布倒闭。 “肯定会遗憾。”他和祖父母约定好三十岁之前,追不到candy,就要乖乖相亲结婚,要他随便娶个女人共度终生,情况不单是沮丧而已。 “所以说,不认真一点怎么可以。” 说得好,没有她的帮忙,他绝对完成不了“追女朋友”这件大事。 “小辰,你打算怎么做?” “你先告诉我candy的所有资料,我才好下手。” “她娇小可爱,有一头长发,长得漂亮迷人,是所有男人一见倾心的对象。”他合作。 “有那么厉害?别告诉我她是万人迷。” “没错、没错,她小时候立下的志愿就是要当万人迷。” “当万人迷又不难,不用特地为这种事情立下志愿。”想想她,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万人迷,从她眼下走过的男人,哪个不为她的青睐,白我陶醉半天? 容辰将自己曾经立志的事情忘光。 “她的功课很好,从小到大都是念第一志愿上来,她随便考考就是全班最高分。”他说。 很难吗?她从小考到人,一路过关斩将,奖状多到当壁纸,奖杯拿来敲核桃,但现在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编辑,没人敢打包票,第一名和终生成就有多大关系。 容辰在心底处处拿自己和他的candy相比较。 “还有呢?” “她有点……霸道,但是霸道得很可爱。”说到这里,轮廓已经画得很明显,偏偏她联想不到自己头上来。 “不好、不好,年纪轻轻就霸道,你将来还有什么好日子过,你知不知女人是种学习的动物?今天知道你的包容度在哪里,明天她就再往下探一点点,后天、大后天……到最后,你出门要向她报备,你吃饭要向她请示,你应个酬还要向她保证再三,这种日子会很难过的。” “那代表她很在乎我、关心我。不过,你放心,如果将来结婚,我们之间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凭什么笃定?” “因为我走到哪边都会把她带着,让她不用对我疑心。” “你就这么爱她,换个人爱行不行?” “爱就是爱,哪里能够说换就换。” “你真的很麻烦。” “你想出来要怎么帮我了吗?” “眼前没有想到办法,不如找个时间回我家,我妈妈头脑很灵活,或许她会想出好主意。”她才想问问妈妈,如何控制男人心,要他时时刻刻只想到她自己。 “去你家吗?下个周休二日怎样,星期六日到你家,星期一我南下高雄出差,你请二天假,我们玩到星期三再回来。” “玩那么多天,你不怕公司倒闭?” “不会!我大学时期的同学来台湾帮忙,有他在,我轻松不少。” “请三天假……我怕老板脸色不好。” “你没特休假了吗?” “先生,现在年中还没到,我把假期用光光,下半年度有事要用到假期怎么办?” “到时再让他扣钱罗!” “你补我薪水吗?” “没什么不可以。对了!上次我帮你投资鸿海那支股票,赚了七万块。”他想到好消息,忙向她报喜。 “真的吗?”她的一百万生出钱儿子了,很快很快,她就会变成亿万富婆。 “真的,” “好吧!庆祝我的钱儿子诞生,我勉强请三天假。” “太棒了,我们来计画怎么玩好不好?” “好!”她心情大开,笑容洋溢,没注意到有人正用眼神意婬她的外泄春光。 请问,当小羊靠在狼皮上,躺得很爽,丝毫没发觉自己马上会变成滋补丰肉炉时,你会怎么帮助她?我不知道,我想,你大概也没什么办法吧! 女击女 假期很舒服,不!应该改口说,只要有他在,容辰就会很舒服。 事事项项他都会早一步替她设想到。比方,她还没想到口渴,果汁就在她面前待命:还没肚子饿,法国料理的香气就会在她鼻前传递。 有他在,真好! 不过,这种好命大概持续不了太久,马上,他被狐狸精“登陆”之后,他的好就有了专属享用人。 最恨的是,她还要帮他去追野狐狸。 老天啊!您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这里还有个年轻貌美、善良体贴、可爱聪慧的好女人,在等待您的选配,如果您还存有一点点好心肠的话,请将他判给我吧! 章容辰总在想起“她”的时候,意兴阑珊。趴在沙发上,鼓着脸颊,她不想说话。 “小辰,要不要去淡水?” “去做什么,吃阿婆铁蛋?不要,我的胆固醇过高。” 挥挥手,挥不掉恼人念头。有没有合理办法将他留在自己身旁? 有!当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烂女人,就能强行将他留下来。 可是……婚姻是长久的事情,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他想起初恋情人,到时,他会不断埋怨,说不定,他当着儿子女儿面前提出离婚,告诉他们,他们的母亲有多恶劣,欺他年少无知,硬把他留在身边为己用。 ㄏㄡ!忠义不能两全,私欲和仁德是对立敌人,她要怎么办啦? 好啦、好啦!不要再乱想,亏她中文系念了不少四书五经,还在这里和道德感对峙,帮他就帮他嘛,反正心酸,少吃点蜜饯就是了;至于鼻酸……塞两管五月花卫生纸,够用了。 她告诫自己心抓正,不要老在那边摇来晃去,决定好的事情,别三心二意,帮助他,是最正确的道理。 “小辰,不然我们去微风广场变逛,买一些礼物,下个星期给章伯伯、章妈妈带去。” “你那么巴结做什么?他们又不是你岳父母。”没好气瞅他一眼,容辰又趴回沙发上,有气无力。 不晓得谁说过,暗恋是种白痴行为,为什么她会为这种白痴事情苦恼难当?哎……东风恶、欢情薄,错啊错啊错…… 靳笙偷偷在心里想,现在不是岳父母,总行一天会是。 不过,他实在搞不懂她忽上忽下的怪诞情绪,大概是……那个来了吧?听说女人会突然无理取闹,最大的凶手就是那个不顺。 进厨房,他请李嫂帮忙准备生化汤。再走出厨房时,容辰维持一贯的动作,蜷身窝在沙发里。 他坐到她身边,轻轻把她的头挪到白己的大腿上。 她的头发很长,直达腰下的长度,她自己常常不小心,一坐下去,就压得头皮一阵疼痛,可是他丝毫没把她弄痛,就把她换了一个舒服位置。 “你今天心情不好对不对?”他对她是永远的问号和小心翼翼。 “小笙,你是个好男人。” “我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他在等待,等待哪一天她发觉跟着这个好男人一辈子是件不错的事情。 “我想candy是个幸运女孩。”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觉得我不错用,想我和你在一起的话,我可以的,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他暗示得很明显。 被猜中心情,她马上ㄍーㄥ起来。 挺直背脊,化身金钢战士,她面红耳赤嚷道:“喂!你在说什么鬼话,我这种漂亮女人身边围的可不是苍蝇蚂蚁,是帅哥郎才,不错用的男人会少你一个? 说实话,你还不错用,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不错用’还不是我一手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目的就是要你将来当个贤夫良婿,不要学人家,三年两年就离婚换老婆。 你看不到我的用心良苦,居然以为我的努力耕耘都是为了自己,你实在是教我太失望。气死我了、气坏我了,这种青梅竹马我不要了,换一个新的好了。” 这番话叫作越描越黑,也叫作心虚作祟,明耳人一听就知道大有文章。 无奈,靳笙身处在爱情迷宫里,只模模糊糊听见自己被否决。 靳笙鼓舞自己,国父十一次革命创立中华民国,凡有耐心者才能成伟人。何况她说要帮他不是吗? 哼哼!他就让她好人做到底,要帮就帮……彻底!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随口说说,别放在心上。”他把她的头压回自己的肩膀,爱她很辛苦,他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了,我原谅你一次,下回不能再犯,知道没?” “知道了。” “我说过要帮你追到candy,就一定会做到,听到没有?” “听到了。” “下次不许怀疑我的居心用意,懂了没?” “懂了。” “好吧!我们去逛百货公司。”跳下沙发,容辰率先走到门口。 “等等,你不是不想去吗?” “现在想去了,有问题吗?” “没有。”所以说,当女人阴晴不定时,千万别怀疑,她的大姨妈肯定有问题。 “没有就赶快走啊!先说罗,把钱带好,是你要买东西给我爸妈,别叫我付帐。” 这句话叫作多此一举,和他一起,她从来没付过钱。她的吝啬一路定来,始终如一,她的钱只花在刀口上,其余的别要求太多。 “先生、小姐,你们要出门?”李嫂从厨房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嵌花瓷杯。 “对,我们晚上不回来吃饭,你整理好,可以早点回家。”容辰说话,她俨然像这个家的女主人,指挥人,她指挥得很习惯。 “我知道了。小姐,你要不要把生化汤趁热喝一喝再出去?” “我为什么要喝生化汤?” “先生说你经期不顺。” “我经期不顺?华靳笙!”她回头,两手擦腰,凶狠恶毒的巫婆表情挂在脸上,张开血盆大口,她要将他生吞活剥。 “我以为、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才心情不好。”假绵羊在发抖,心里却笑爆两缸汽球。 “你以为?说得好,你凭什么以为?” “我只是关心你,下次我一定弄清楚。” 靳笙想,他一定有被虐狂,否则没有理由一看见她发脾气,就暗自开心。 瞧她因生气而晕红的两片脸颊,还有水亮水亮的眼睛,和一张一阖忙吐气的双唇,结合起来分明足一幅“垂涎欲滴”图。 这种表情他从小看到大,从不嫌腻,胖的时候好看、瘦得时候更好看。不介意她的过度反应、不介意她老拿他开刀,他就是喜欢她,因为……爱情没有道理。 “你关心我?” 想起关心二字,她的心变柔软了,至少,他没把所有的“心”全送给candy;至少,他仍然在乎她这个青梅竹马。怔怔地,她伸手接过生化汤,一口一口低头啜饮。 “小辰,你没有不顺,不要喝。”他走到她身边,拿走她手上的杯子。 愣愣看住他,她嘴巴上说:“已经泡了,不喝太浪费。”却在心里悄声讲:因为那是你的关心。 对于他的关心,她要全盘接收。 “别管浪不浪费,那是药,又不是补品。” “不行!还给我,我妈妈说这辈子太浪费,下辈子会投胎到非洲当黑人,你别害我。” “那……”没有迟疑,他就杯喝下一大口。他也舍不得她当黑人,靳笙晓得,她从小就不喜欢鬈发,当黑人头发又黑又鬈,要是长成那样,小辰会哭死。 “那是女生喝的,你不怕喝了变太监哦!”抢回杯子,她不顾烫,连灌两大口。 他当太监总比她当黑人好,想着,靳笙把剩下的全喝进肚子里。 “你果真变成太监,我会被华妈妈骂死。” “我妈不会骂你,没有你,我没办法娶妻生子。”他执意要她当老婆,别人他都不考虑。 容辰误解他的话,以为他非要自己帮他追女朋友,瘪瘪嘴,“关心”的感动不见了、帮忙喝药的感动不见了,重重勾起他的手,她的不快乐明摆在脸上。 靳笙狐疑地看着她。她的情绪转换太快,她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经期不顺吗? 第六章 在周休二日假期,他们来到台南县山上乡,新铺设好的快速道路又快又好,才下高速公路没几分钟,他们就开进容辰家里。 回到家的时候已过午,章爸爸章妈妈正在睡午觉,她只好随意翻翻冰箱,找点东西,随便下两碗面,解决他们的肚子。 在章妈妈的长期教之下,容辰的手艺不算差,平时不煮是因为煮饭的成本比买便当贵,她是个精打细算的女人,当然不会在饮食方面吃亏。 双双坐在面包树下,这棵树树龄很老了,宽宽的叶片撑出—片浓荫,颗颗硕大的果实垂挂在树梢头,不漂亮,却带给人们丰收的喜悦感。 靳笙和容辰一人一碗汤面,吃着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们美国的家有台北的那么大吗?” “还要大一些,不过看起来不是太大,可能是游泳池占掉部分地坪。”靳笙咬一口肉片,熟度刚刚好,吃起来味鲜肉美。 “华爸爸做哪方面工作,为什么赚钱赚那么凶?”吸一口面,她考虑要不要多拜一个干爹。 “通讯服务业,这几年情况不错。” “我记得,你们家从古时候就很有钱。”老妈多羡慕他们啊! “古时候我们家是田侨仔,爷爷留下不少地,十几年前房地产正好,爸爸卖掉一部分,投资在电子工厂,现在的规模是十年间慢慢累积下来的。”她想知道什么,他都乐于告知。 “你为什么不留在美国,接手华伯伯的事业,跑回台湾来做什么?”现在的台湾,人人想往外跑,他的逆向操作让人不解。 “我想独当一面,不想事事依靠他人,你不也说过,我被保护过度了,我总不能一辈子都等着别人来保护。” 他没说出最重要的原因——寻她、爱她。 “没错,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老,靠自己最好。”拍他两下肩膀,以一种大姊称赞小弟的方式,表达同意并支持他的想法。 “话是这么说,不过再几年,家里的事业迟早要落在我的头上,我不太可能一直留在台湾。” 放下吃干净的碗,他往后靠在树干上。 “非走不可吗?你走了我们就不能常见面。” 她也吃完了,把碗叠在一块儿,她爬到他两条腿中间,拿他当躺椅使用,靠在他胸前,肌理分明的胸口富有人体工学。 仰头,容辰傻傻的凝视蓝天,艳阳高挂、天青气则,远山含翠,花草树木郁郁菁菁,此时此景不适合谈分离。 “有可能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我用什么身分?何况我想当总编辑,一离开就把机会让给别人了。” 苞他回去?想啊!问题是……她能花一辈子觊觎别人的财产?看得到、吃不到,还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小笙是别人的所有物,这种生活太辛苦。 “我开一间出版社给你当社长。” “我会把它弄倒掉。” “那就再另开一间,社长当久了就会当出经验,慢慢走出自己的经营之路。”他鼓吹容辰。 “你高估我,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能干。”抿唇一笑,这世界最看好她的人,除了小笙,再没别人。 “我还在喝女乃瓶的时候,你已经在帮章妈妈赚钱。” “我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我辛苦爬上及格边缘时,你已拿了好几年的第一名。”他坚持她的“了了”一路从小到大,没变过。 “好汉不提当年勇。”容辰嘴里说的和脑里想的是两回事,对于他的褒奖,她得意的咧,当他的偶像,她当得理所当然。 “国小、国中毕业时,你的奖品多到拿不完,我连全勤奖都没。” 他的手圈上她的腰,他的鼻子落在她的颈项旁,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吓一大跳。 “小辰,你真的是很厉害的女生。” “嗯……好说、好说……” 他的动作教容辰一动不敢动,尴尬的笑容挂在他看不见的那一边。 这个是代表……偶像崇拜? “甫出国时,我只要想到你不在身边,就会想哭。” 他的狡黠,她一样看不见,欣赏着她的僵硬,靳笙很高兴自己对她造成影响,至少他对她,不再是不男不女的中性朋友。 “乖,没事了,现在我们不是又在一起了?” 按照以往,她会伸手抑抑他的头,拿他当流浪狗看待,现在……他的体温……热腾腾……大热天洗热水澡照理说是不舒服,但他的体温以一种让人愉悦的方式传递。 不知不觉,眷恋产生;不知不觉,依恋拨酵;不知不觉,坚定的心再次动摇。 松手,靳笙迅速转到她身前,捕抓她眼底一闪而逝的遗憾。 “那么,下次我回美国,你跟我一起去。”他跪坐在她面前,期盼地望向容辰。 “你不是和华爸爸约好三年吗?到时再说罗!”她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他身上的温度,更不想承认想帮他的心念又在摇摆,她是理智排在感情前面的人。 “我是指圣诞节啦、过年啦等等重大节日。”如果她不反对,他乐意将美国行宪纪念日、泰国泼水节、巴西嘉年华会,甚至阿美族的丰年祭,都当成重大节日来比照处理。 “再说。走!我带你去见我爸爸妈妈。”转掉话题,避开尴尬,拉起他大大的手掌,她迅速解决眼前的紊乱。 女女女 天色微曦,靳笙脚边几个塑胶篓子,跟章妈妈和容辰坐在小货车后面,凉风徐徐,初醒的太阳尚未在头顶制造威力。 容辰嘴里一路唱着童时音乐课本上的儿歌——木瓜树、木瓜果,木瓜长得像人头,树下小狈在看守,下要怕没人偷,我家的木瓜多。 重复过一遍又一遍,永不厌倦似地,她哼哼唱唱,兴致高昂。 坐在章妈妈身边,章妈妈不时对他微笑。 这个小笙才出国几年,居然模样长得这样好。记得国中毕业前,他瘦得像根竹竿,全身上下没几两肉,不过,没话好讲,他把好吃好喝的全喂到小辰肚子里,自己当然是一脸营养不良。 从小,小笙就待他们家小辰好,有什么好东西都塞到他们家来,直到小辰用腻,看烦了,才把玩具、书啊之类的高级东西带回家去,如果是前世相欠债,他也早该还光了吧! “小笙,在美国那么多年,有没有交到女朋友?”章妈妈问。 “有啦!他的女朋友叫作candy,听说又聪明又美丽,下回叫他带来给你们看。”容辰代替他回答。 “是吗?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妈,你少俗气,这年头谁会七绿八早用婚姻把自己绑死死,他事业才刚起步,你至少要让他多赚几年钱。” 不苟同妈妈的看法,容辰抢着出头说话。虽然决定帮他,她仍私心想多享用小笙几年,才把他让出去。 “不对!如果她打算嫁给我,我随时都做好结婚准备。”对于这件事,他有自己的坚持,不想按照她的安排。 “你说什么鬼话?你们连八字都没一撇,就谈结婚,你疯啦!”容辰气鼓,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反驳她。 “我这一撇已经很明显,只要她有心画出另一撇,水到渠成自然要结婚。”他的眼神是一百分诚恳再加上一千分认真。 “受不了你,你被爱情冲昏头了,我不跟你说话。”这回,她真的生气了,转过头,她不搭理人。 木瓜园一到,她迅速跳下货车,拉着妈妈走前头,她骄傲的不甩他一眼,谁教他不听话、谁教他要反驳她,他应该受惩罚。 在她身后,靳笙的眼神追逐……她生气的样子真漂亮,甩辫子、嘟嘴不依的动作依旧,深邃的眼眸没离开,她是他的最爱。 “小笙,你喜欢小辰是吗?”章爸的声音叫醒沉迷在思绪中的他。 “是。” 靳笙自动帮忙搬篓筐,他们一起进入网室木瓜园,里面木瓜结实累累,从小颗到大颗,环着枝干,层层叠叠。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吗?”摘下两颗木瓜,章爸又问。 “对。”他的回答简洁扼要。 “对小辰很崇拜?” “不只是崇拜,还有爱。”他的口气笃定,毋庸怀疑。 “小辰知道吗?”章爸放下塑胶篓子,停了停摘采木瓜的动作,回头看他。 “我有耐心等她。” “换句话说,她还是模模糊糊?”叹口气,他怀疑女儿小时候的精明跑到哪里去了? “我不确定,但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他不急,对她,他从来都没有失过耐心。 “你追她很多年了。” 小时候,大家全看出来,不说破,是因为青梅竹马,人生变数大,太早认定对两个小孩都不好。 “我会继续追她一辈子。” “奸,我放心把她交给你。还有,章爸知道你是个有耐性的男人,可是我和你章妈妈的耐心没那么好,如果你动作可以快一点的话,我们会很感激,含饴弄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拍拍他的肩,他持续手边工作。 “谢谢章爸。”章爸的暗示他接收到了,自信一笑,他笔直朝容辰的方向走过去。 “小辰,我们谈谈好吗?” “有什么好谈的。”斜眼看人,她的气尚未尽泄。 “好啦!你们去旁边谈话,不要在这边妨碍我和你爸工作。”说着,章妈妈把他们两个推出网室外面。 容辰满脸不甘愿,瘪起嘴唇,恨恨地瞪着他看。可恶的臭小笙,要不是她这种人最讲义气,妈妈刚才拚命游说,要她发挥手段,勾引他人门当章家女婿,她老早就下手,哪里会把肥肉送到candy面前,自己只留肉屑解馋。 “你还在生气?” 拉起她的手,将她往前带。 乡下的空气清新,月儿斜挂,蒙蒙亮的晨曦照映出叶片上的薄露,这种环境适合谈恋爱。 “当然生气!婚姻是大事,你连考虑都不多考虑就轻率下决定,你不知道这样子很危险吗?” 容辰没甩掉他的手,反而靠近他的身体。说清楚哦!不是她,是山上的早晨有、有……寒意,没错,是有寒意。 “你的意思是……”环住她的肩膀,他在考虑主动的可行性。 “多看、多听、多思考,还有……多比较。” 就比如站在他面前这个漂亮小姐,条件也不错啊!好歹她是花花公主一号、brub之星呐。 沉默半响,他问:“小辰,你说过要帮我。” 在容辰要他“多比较”之后,他居然要她帮忙追candy,这不是摆明他拿她的话当……“臭风”吗? “我反悔过吗?”拉直腰背,打发掉妈妈的游说,她又是充满仁义礼智信的好青年,brub之星……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要怎么样对待女生,女生才能感受到男人想追求她?” 很难懂吗?只要男人用一双色眯眯的眼神盯住女人,谁还不了解他的意图,他的candy肯定是白痴。 “就……常常约她吃饭罗!”随口塞他一个答案,她的忙,帮得很敷衍。 很好,他们三餐都在一起,这点他有做到。 “还有呢?” “常带她去约会。”这个答案连二岁小童都会说, 回顾同居的四个星期,他们一起出去二、三十次,这点他该算合格。 “然后还要做什么?” “送礼啊!送女生喜欢的东西。”不然百货公司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然是用来提升爱情热度。 “送礼……送衣服、鞋子算不算?”为了让她轻松搬家,他替她买了不少随身物品。 他、他居然送给那个candy衣服、鞋子,气死人了、气死人了!容辰的怒火烧到月复腔,再三分钟,章家内脏烧烤店即将开张。 “算!”这个算字,她说得咬牙切齿。 “除此之外还有呢?”她的建议都不是太好,这些事他样样做齐,她始终没联想过自己喜欢她。 “还有?” 声调陡然提高八度,嗓音接近司晨的公鸡,一时间,附近野放的山鸡声声鸣啼,附和起她的不快意。 “对啊!我这些事都做过,candy从来没认为我想追她,你可以再告诉我一些更明显的方式吗?” 他说、他居然说……他对她做过所有的事…… 怒气冲冲、怒不可遏、怒发冲冠,章家内脏烧烤店全新开张,买一送—,还有模彩大放送。 “要更表白是吗?直接把她捆一捆,放到床上嘿咻一整夜,她就会明白你的企图心了。” “用这么激烈的方法好吗?” 她的建议确实是好到不行,奸笑在他嘴边偷偷流泄,相较她的坏情绪,他快乐得想在原野上跳一曲华尔滋。 “谁叫你的candy是白痴。”选女人不晓得要货比三家吗?这种白痴女人他都要! 狡诈在他胸中成形,拉拉身上的绵羊皮,伪装出一脸谦卑。 “可是……可是……我连接吻都不会,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怕老师逃跑般,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她的腰,把容辰带进自己怀内,两瓣唇贴上她的。 轰!炸药在她脑中炸开,新开张的烧烤店炸得片瓦不留。 他的唇和那晚一样柔软,男人的气息窜人她心中,带着侵略、带着占领,他对她……攻城掠地…… 串串啄吻侵袭她的心,沉沦、沉沦……他的唇舌进攻她的津蜜,在她的贝齿间流连,邪魅地卷去她所有知觉。 他没问问她的意见,像个霸道、自我中心的大男人……他不是她相识的温柔小笙,他是个……她不太熟,却教人兴奋的男人…… 女女女 这个吻让容辰持续晕船。 从七股盐山晕到泻湖生态区,从安平小镇晕到高雄六合夜市,整天、整个人,她都在一种摇晃、晕眩感中度过。 走路时,她不时回想,对于一个不会接吻的男人而言,他的技术显然太好,难道在清晨……小笙被个鸭霸男人附身了? 言谈间,她几次欲言又止,想问问他对早上那幕到底有没有记忆?但羞赧阻挠了她的问话。 他的气息存在她口齿里超过十二小时,没有发酵,仍然是一种让人甜蜜的舒服滋味。 偷眼望他,他是小笙没错,柔柔的笑、淡淡的表情,俨然是一个好性情男人,那么……早上那个……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世上,确有很多东西难以用科技解释,宋七力就是一例。 不由自主往后望,她没有通灵眼,看不出是否有坏东西卡在他身边。 皱皱眉,两道漂亮的柳眉摆出一个不自然姿势,想开口,声调和她的柳眉一样不自然。 唉……算了…… 侍者帮他们把行李提到房间,递过小费,靳笙把门关上。 瘫坐在床上,她的两条腿快不行了,腿太细就是有这点坏处,以前再多的运动量都为难不了她的大象腿。 “要不要喝水?”他把矿泉水送到她跟前。 “好,我好渴,” 接过水,她张口咕噜咕噜喝掉大半瓶,然后送回到他手中,踢掉鞋子趴进床铺里。 他没旋上瓶盖,就口把剩下的小半瓶喝掉,他习惯加了她口水的饮料,那是种特殊香料。 “你可以回房了。”脚往上蹬,两手撑在后腰,做做踩脚踏车运动,听说这样会让两条腿更细。 “我睡在这里。”眼底有无辜,但声音里不小心透露出兴奋,他的羊皮差点掉下来。 “睡在这里,为什么?”倏地,她翻身坐起,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一瞬也不瞬地瞪着他。 “他们没有……呃……没有套房了。”正确来讲,是没有总统套房。 “所以晚上我们要窝在一起?”想起他身上令人眷恋的温度,手脚发暖、心脏狂奔,胸月复暖潮缓缓涌上……她喝下一大碗烧酒鸡,酡红从脖子往上飘。 “你很为难吗?我想应该还好……上次我们睡过一次。”靠到她身边,无害是他脸上的最佳标记。 “随便啦!”翻身爬起,越过他宽宽的胸膛,她拿了衣服往浴室方向去,不想让他瞧见绯红双脸, 很好,奸险渔夫摩拳擦掌准备收网,今天晚上,他们势必发上某些事情、势必解除眼前的滞碍难行,他可是领了章爸的命令,章爸说没人像他一样有耐心。 靳笙洗完澡走出浴室时,容辰躺在沙发、两条腿勾在椅背上方,电视打开,hbo正在演出007,她半眯眼,似睡非睡。 他绕到沙发一边,沙发往下沉了一沉,容辰从下方往上望住他的脸,带着薄湿的脸庞写满性感,他的英俊从十五岁那年开始呈现。 “小辰,关于早上那个建议……”拔掉樱桃梗,他将樱桃送进她嘴里,从小,她就喜欢这种和她体形大不相同的水果。不过事过境迁,美女吃樱桃的画面,开始引人垂涎。 “什么建议?” 上下齿列咬合,酸甜滋味在口齿间漾开。这段时间她又胖了些些,他是喂食机器,没把她撑回过去体形他不甘心;容辰提醒自己回台北,要到瘦身公司报到。 “关于你说……把人捆一捆,弄到床上嘿咻……那件事要怎么开始?” 他笑得暧昧,樱桃一颗一颗往她嘴里塞得更快,明明东西是在她嘴里,却是他支支吾吾,话说得不清不楚。 “哦……这件事……”她翻回原位,头上脚下,嚼嚼嚼,忙把嘴里的樱桃吞进胃袋。 有没有弄错,问女生这种事?这种事不是一向……男生比女生强很多的吗?不过,他们家小笙善良老实,没被社会情色污染,不懂也是理所当然。 容辰忘记他在清晨的老练表现,不过就算她想起来,她也会认定小笙是被坏东西附身。 容辰认真思考他的问题,打算提出一个恰当答案。 “唔……你没看过吗?其实不难,就是、就是,首先你把她的衣服月兑光,然后全身模一模、亲一亲,把她撩拨得啊啊叫,最后交配一下,事情就结束了。”说得很简单,实际动手很困难。 “真的不难吗?你可不可以教我一下?”反正从小到大,她当他的家教,早当成习惯。 “连这个都要人家教,你真的不是普通笨。” 容辰恶狠狠瞪他一眼,两道眼光写尽凌厉、恐吓、凛冽,仿佛他再多问一句,九阴白骨爪将要在他头上烙下五个指洞。 “我从小就不聪明,难怪你会不耐烦。”他有采哀兵姿态。 容辰最怕他摆出这种表情,好像被九一一的飞机撞到脸,你说伤残同胞们不值得同情?当然值得! “我不是不耐烦,这种东西没人开班授课……” 像被植入苦瓜dna,他的脸苦下五分。 “我没有教材、没有课本、没有……” 他的两道浓眉打成解不开的死结。 “何况,这是种需要亲身体验的工作,放心,每个人的第一次都很逊……” 他吸两下鼻子,快哭了…… 摇摇头,她看见小笙在哀悼他和candy的恋情,仿佛他学不来嘿咻,就要失去梦中情人。 “上床去!” 突地,口气一转,她放弃说服他不学习。 算了、算了,帮人帮到底,青梅竹马不是当假的,反正就是上床嘛,闭起眼睛乱模一场,了不起像早上再赔上两个吻,只要守住最后关头,她就仁至义尽了。 “小辰,你说……” “我说上床去!” 她弹起身,赤果的脚板,一只在地面、另一只踩在玻璃桌面上,口气凶恶,只差脸上没加两条横肉装饰,否则她十成十像道上人人闻声色变的黑道老大。 “你……不要太生气……也不要太……粗鲁……” 他握住t恤上端,双肩抖个不停,缓缓转身,一背向她,靳笙开始大笑,双肩抖得更凶了。 吐气、吸气……黑玫瑰蹂躏处男夜开始,容辰盯着他宽宽的背脊,储备起吃人勇气。 终于,他躺上床铺,夸张的长腿在棉被下方抖个不停,靳笙暗自忖度,当年没到好莱坞拍电影,真是浪费自己的潜能。 “小、小辰,我、我准……备好了……” “月兑掉衣服!”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经验老道。 “全、全……部吗?” “不用,内裤留着。” 不只他在抖,她抖得更凶。只不过,她习惯当老师,就是菜鸟老师,也知道不能让学生看见自己心慌。 躲进棉被里,一阵哆嗦,长裤从棉被里面被扔出来,接下来棉质上衣抛出,最后,出现在棉被外头的……是他无辜、善良、正直、诚实的……脸。 放下腿,她没月兑衣服,缓缓步向床边,短短十几步距离,她拚命在脑海中回想庞德女郎如何诱惑007。 她试着用风情万种、撩人心胸的娇语说话。“开始罗……首先,你必须抱着她说‘我爱你’。” 他依言,凑近她,举高两手,问:“我的手应该摆在哪里?” 容辰拉过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 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他想环住包高的地方。 “我爱你。”他的额头顶靠在她的额间,眼里的凝视有着浓浓深情。 她迷惘了,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小辰。”他柔声提醒她。 “哦!好,然后,你可以在她耳边吹气,像这样,我示范一次给你看。”她抓回涣散的魂魄,努力为这场教学做最尽兴的演出。 轻吐兰芷,她的嘴里传递出馨香。 咚!备战武器扬高,就作战位置立正站好。 “学会了没有?” “学、学……会了……”他体会到男影星看得到、吃不到的痛苦。 “照着做一次。” 命令下达,她把自己的耳际贴向他的嘴唇。 轻轻一个吹气,她全身毛细孔倏地立起,大眼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惊惶。 “我做的对不对?”他轻问,声音里满是挑逗。 “很、很好。”现下轮到她结巴。 “接下来你说……对了,要模一模!” 他像想起答案的好学生,满脸欣喜,手探入她的背脊,—抚、二抚、三抚……她醉了,啊……擦枪走火……从此,主导权归他! 第七章 手在她背脊上缓缓抚过,细润的肌肤像一匹上好丝缎,从他指尖滑出她的心悸。 像变魔术般,在她毫无察觉前,他褪去她的衣裳。 冷气带出的冰凉空间令她暂且清醒,但他的身体迅速取代手心,送出更多的温暖。 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他的身体覆上她的,他粗粝的大手沿着她的脸颊缓缓往下游移。在她细致无瑕的脖子上流连忘返。 她的陶陶然,他看见了,他满意自己在她身上制造的甜美。 哀过她的胸前温柔,他俯下脸,在她的温润问汲取柔美。 罢沐浴饼,她身上带着清新淡雅的香味,如春天初绽的芬芳玫瑰,浅浅的甜、淡淡的香,勾引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分知觉。 轻轻探索,从丰腴处来到平坦小肮。 没有一丝赘肉的平坦小肮,替那家瘦身美容公司做了最好的宣传广告。 他从没想过,她会瘦成这个模样,在他心里,惦惦念念的是他的胖胖小辰,牵牵挂挂的是她直爽不让须眉的脾气,没想到回国,上天送下一份大礼给他。 手继续往下,在经过她雪白修长的腿时,带来—阵阵颤栗。 “嗯哼……” 她忘情地发出一声申吟,忘记她今夜扮演的角色是老师、不是情妇,不过不管怎样,这堂课笃定了精彩绝伦。 他的眼神中跳跃着欲火,强力克制的勃发在下半身向他抗议,想出栅的野兽,发出低吼,只不过,爱她比疼“他”更重要。 “接下来……是、是什么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哦!对了,是亲一亲。” 他还在那里扮无辜,双面人的外号不是喊假的,经商要假、待人要假,对她……不假,怎么能上手呢? 在第二个“亲”字出口同时,他的吻跟着落下,这个吻比早上那个更热烈、更激情。 他的吻带着不叮思议的魔力,在刹那间占领她所有知觉,他放肆无阻地掠夺,狂野得教人心醉。 她酥软无力,攀住他的颈项,发出阵阵娇吟,乱烘烘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这种事,不像里演得那么容易。 他的吻一个接着一个,点燃起她懵懂无知的。 这和她认知的爱情不同,原来爱情不是男人用色眯眯的眼睛看她,不是一天到晚吃些无聊饭、赴无趣约会,原来爱情是、是……一种连她都说不出来的……悸动。 火苗点上她的胸口、她的脸上、她的心脏。 瞬地,她有种错觉,错认为他是她的一部分。 他的体温变得炙热,熨贴着她每分每寸肌肤,一股强烈的燥热窜遍两人全身,她皙白的肤色泛起淡淡桃红。 他的手覆上她的羞涩,津蜜染上他的指节,他晓得她已经为她准备妥当,爱她,蓄势待发。 托住她的,他冲破两人间最后一道障碍。 她尖叫一声,睁眼,她看见他的歉意——那种小猫为自己的利爪抓伤主人时,发出的歉意眼神,她接收到了。 心软两下,青梅竹马不是当假的,占了人家一辈子便宜,让出一着不为过。 皱皱鼻子,她假装无所谓,勾住他的脖子,告诉他,没关系、请继续。 得到她的首肯,他在两人接合处制造浪漫,直到她适应他,紧绷的肌肉放松,他才放出月兑缰野马,任它在她的身体里恣意驰骋。 他每个挺进,都带著积压多年的热情;她每个醉人娇吟,都填上她新认识的爱情…… 有了爱情,律动变得美丽……至终,将他们灭顶……不!灭顶他们的是爱情! 女女士 是他先醒来的,清醒的华靳笙以捕获猎物的成就神情望着枕边女孩。 她很美丽,一如多年以前,当然,多数人都会否决他的眼光,因为章容辰早已今非昔比。只不过他的眼睛是透过爱情看她,而我们并没有。 许许多多人说,爱情缺乏道理,总是气味相投了,爱情于焉产生。那么,他们的爱情该追溯到哪一年? 是她花光他所有积蓄,换得一张终生减肥卡那年?是她吃光他满袋子巧克力糖球那年?还是他们并躺在妇产科婴儿室那年,他就习惯她的气味? 微微笑着,他的笑容里有餍足,桌上手机跃人眼帘。他想,该什么时候通知爸妈、爷爷女乃女乃回国为他主持婚礼比较适当? 容辰的睡颜泛着浅浅的粉红,和昨晚狂潮席卷时,身上的颜色相类似,她抱着棉被,在他怀中,睡得很安适。 懊起床准备开会了,他却不想扰醒她…… 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没想到,睡梦中的她居然缩身子,下意识地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塞得更密实。 不开会了吧?或是打通电话把会议挪到下午,让她睡得更舒服……心想着,离桌面较近的手已经开始动作。 拿到手机,拨出电话号码,输出第五个号码时,容辰醒来。 必掉手机,他纵容地看她在自己怀间伸懒腰、打呵欠。 “睡得好吗?”手臂缩了缩,他把她圈进怀内。 “还好,骨头都快酥掉了,怎么会那么累……” 说着、说着……昨夜的性学教育课重回她的脑海里。 救命,原打算只传授半套的,没想到她居然大方的把全套课程全上完了! 拉开棉被,棉被下面,一男一女相交画面……太养眼。 “昨天、昨天……” 她抬眉对他,靳笙立即装出一张无辜表情,点点头,把罪全归到老师身上。 “不要急,没关系,我们来好好想个办法。”稳下来、稳下来,容辰要求自己静心思考。 突地,他啊一声惊叫。 “你怎么了?” 她忙翻身,扑到他身上,不会、不会是昨夜的运动过度剧烈,他“受创”严重吧?她也流了点血,可好像没他那么厉害。 “你说要嘿咻一整晚,可是我只嘿咻一次,会不会……雄风不够?”眉是皱的,嘴是垮的,眼底的笑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这样叫作雄风不够,要怎样才够,你要我三天三夜下不了床才算雄才大略吗?” 容辰怒气冲天,骑跨在他身上,对他声声指控。 教育局应该颁给她一座师铎奖,奖励她教学不遗余力。 突然,某某专家的话闪人她脑海——听说“完事”之后,女人要对男人加倍温柔,并肯定他的表现,否则,他会对自己没信心、自卑,久而久之男性雄风再也无法勃发。 哇塞!这一路算下来,容辰联想到华妈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对着她控诉她的暴行。 “其实,嗯,那个,嗯,你的先天条件不错,嗯,那个,再加上,那个,嗯,你的天分很好,所以,那个,嗯,昨晚,我很满意。” 红着脸说完一大篇,容辰想,她已经充分表达了对他的夸赞。 删掉“嗯”和“那个”,靳笙听懂她的意思。 盯住趴在自己身上的容辰,他畅怀大笑。 丙然,经过一番夸赞,信心爬满他的脸庞,容辰认定专家的话对了。 “你说你很满意?”他问。 美满婚姻分成两个部分,一是心理爱情,一是生理,既然她对他有某个部分的满意度,将来把她娶到手,成功机率瞬间增加百分之五十,拉下她,他让容辰趴贴在自己身体上方。 其实……昨天,她教得有限,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由他动手。了不起,她开了个头;了不起,她教他说,我爱你;了不起,她申吟了几句,其他的,还不都是他自己来。 “对于那方面你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我教?”嘟着嘴,虽然趴在他身上是种顶级享受,她还是忍不住抱怨两声。 “我也不知道自己很厉害。” 靳笙睁眼说瞎话,只要瞎话能让她找到台阶下,就是要他演李炳辉,他都没意见。 “昨天发生的事情,你有知觉吗?”她又想到附身那回事。 “有。”还是超棒的感觉,如果她的“感觉”不够,他很乐意再补几次。 “那就好,我以为你被附身了。”还是被大色鬼附身。 “附身?”他失笑。 “性大概是种本能,像呼吸那样。婴儿出生,自然而然就会张嘴呼吸,也是,不必透过教导就能自然表现。” “有可能。”他同意她的话。 言谈间,他的“本能”再度勃发,他们同时注意到了。 容辰匆匆忙忙翻下床,离开那个“顶级享受”远远,痛的记忆仍然鲜明,她可没打算让自己在复原期间再痛一次。 他笑笑,猜出她的想法,起身下床,走进浴室里。 再出来的时候,容辰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电视前面,继续看她的hbo,假装昨夜啥事都没发生。 比赛“ㄍーㄥ”,她就算拿不到国际第一,亚洲第一总有。 靳笙在镜子前面穿衣打扮时,她偷看他,然后在他回身时,忙把视线转回电视萤幕。 他在整理公文的时候,她头小转九十度,在他拾眼时,九十度归零。 终于,他穿鞋子了,她只要侧眼八分之一弧,就能清楚瞧见他在做什么,大概这种窥视的方法很轻松,所以这回她的偷看,让靳笙当场逮获。 “你、你……要出去?”干笑两声,她明知故问。 “对啊!早上有个会,我下午两点以前回来,这段时间你打算做什么?” 他坐在她身前,挡住大卫杜契尼的帅脸,不过,她的损失不多,自从他们家小笙转大人,俊俊的脸越看越有味,说不定哪天时来运转被知名导演相中,他们家小笙干掉国际级帅哥。 “我,逛逛街罗,买点东西,听说高雄有些地方不错逛。” “不错的计画!”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金卡和整叠钞票,放在桌子上面。 容辰狐疑地看着他的动作。 “你把手机打开,我一有空就打电话给你。出去玩要随时注意安全,还有,坐饭店的车子出门,你一个女孩子,尽量不要搭计程车。”放她一个人,他会担心。 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管她?从来,两人之间不都是由她下达命令吗?才一个晚上,改变未免太快…… 她的研判神情落进他眼里,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的笑靥在容辰面前展开,他向她保证,他还是小笙,并没有被附身。 揉揉眼睛,是她太敏感?把念头放下,她专心和他说话。“高雄捷运系统没盖好,你要我坐什么车?” 她不喜欢他掏钱给她,虽然她早用惯他的钱,可在这种敏感时刻拿他的钱,会让她想起茱丽亚罗勃兹和李察吉尔,在麻雀变凤凰里的相对身分。 “需要车子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我。” “你不是要忙?” “再忙,也比不上你的安全重要。”他的话熨贴上她的心,咬住笑意,这还差不多! “好啦!我搭饭店的车子去逛街,等你开完会,再到百货公司接我。”他对她体贴,她也回馈予他安心。 爱情是种相对的东西,你为他付出,他为你回馈,若是你只想闲闲地等待对方无止无尽傍予,那么爱情会消磨殆尽,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所以想要爱情长长久久,尽心是重点要素。 “我走了。” 他的吻在她额间轻点,搂搂她。这时间离开,说实在的,他很舍不得,但是,他晓得该留给她空间与时间,让她自己想清楚。 击迸女 两天半假期,他们去爱河看月色,在屏东采黑珍珠,到垦丁海边抓海参,他们玩得很尽兴,容辰第一次发觉,恣意挥霍青春是件快乐事情。 这一站,他们来到台东的太麻里,满山金萱开的璀璨,她在花里留下倩影,他则在花丛间寻找他的情爱精灵。 “我累了。”爬上山时,她兴致高昂;回程下山,她累得没有力气说话,蹲在地上,她耍赖不走。 “奸吧!我们休息一下,要不要喝口水?”他坐她身旁石堆,她靠在最习惯的位置上。 “奸。” 有小笙在,她负责的工作叫作饭来伸手、茶来张口,仰头灌掉大半瓶,沁心舒畅,远眺满山点点金黄,她看清幸福的长相。 此时的台东带了盛夏的暑热,不过只要有一片树荫就会带来舒爽。 倚在他身旁,向来独立的章容辰发觉,有个男人可以倚靠、要赖很不错。 气氛美美、环境优雅,融洽的两个人有谈不完的天,这种幸福时段,没人会无聊到主动提起candy。 “说说你在美国的生活。” “美国是个开放的地方,在那里民主和自由是人人与生俱备的基本权利。在美国很少见到父母亲、师长,以爱为名,打骂小孩,在那里学习是一件自动自发的自主活动。” “所以你在那边,功课不错?” “在美国学校,我学会知识是我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不要努力,全靠自己,没有人会勉强你念书或升学。” “那里是小孩子的天堂?”容辰问。 远方几只飞掠过的小鸟停上树梢,自由自在。 自由自在呵……从小她一连串学习里没有太多的快乐,虽然她的求学过程一帆风顺,但她总觉得自己被强制学习,她为父母的期待,为社会观点而努力,一路辛苦到人,然后一份不算坏的工作和难得的自由,陪伴她接下来的生活。 “你的比喻没错,在那里,求学的确比台湾轻松而容易。” “我们办公室里有位同事,她的姊姊远嫁美国,有一天小孩子在餐厅吵闹,当妈妈的气坏了,在餐厅里打小孩子几下手心,小孩的直觉反应自然是当场大哭,结果不到十分钟,有人报警,把妈妈带走了。” “从此她学会不在公共场所打小孩?” “对,她的小孩也学会不要在公共场所大哭大闹,否则他的妈妈会因此失踪两天一夜。”说完,容辰哈哈大笑。 “你觉得这是笑话吗?” “我把这个故事告诉我爸妈,我爸爸回答,幸好当年我们没搬到美国居住,否则我妈妈会一路被关,关到我和哥哥都长大成人。” 小时候,她比哥哥更常被修理,虽然她是众人眼中的好小孩,不过她的执拗脾气常和妈妈的冲动个性针锋相对,她总是吃亏的一方。幸好,年纪渐长,妈妈的脾气转好,她也学会顺着妈妈的毛梳,和她和平相处。 “章妈妈对孩子的要求很高。” “你记不记得,小学有次月考,我总分扣掉—分,还是全校第—名那次?那天回家我被海削一顿,离开家到你家,居然看见你拿玩具汽车在庭院玩,你得意洋洋的告诉我,那是你数学考七十几分的礼物,我气死了。 后来回到家里,我蹲在门外不进去,直到爸爸下班回来,我拉着他的袖于逼他去搞外遇。” “什么?小小的年纪,你居然逼章爸爸外遇?”靳笙吃惊看她,不敢相信那是为人子女说的话。 “没错,我哭着说,‘爸爸,你去把华妈妈追到我们家啦!我要换妈妈,不要这个坏妈妈’。”回想从前,容辰笑得前仆后仰。 “章爸爸的反应是什么?” “他抓抓头发,为难的告诉我,‘我也想啊!可是我的条件不够,华妈妈看不上我。小辰,以后长大,你要把自己的条件培养好,才会有好男人喜欢你’。然后,他停好摩托车,带我走路到街口公园,买两个红豆饼给我,一整天不悦的情绪才获得平反。” “你真夸张,这件事要是让我妈妈听见,她会笑弯腰。” “华妈妈的脾气好好,你人在福中不知福。” “说到这个,你都不晓得我妈妈多崇拜你妈妈,她常说,自己要是有你妈妈一半能干,就不用成天在家里面当‘闲’妻良母。我爷爷女乃女乃也说,要是她像章太太那么厉害,夫妻两个共同打拚,我爸的工作会轻松得多。” “所以罗!人人都看着别人的优点来寻自己的不足,其实,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 下个完美结论,容辰越来越过分,直接躺人他膝间。赖皮嘛!自然要赖得过分一点。 “容颃哥常回国吗?”他找到新话题。 “不一定,有时两个月回来一次、有时半年回来一次,但不管怎样,过年期间他一定会回台湾过年。对了,我快要有大嫂了,她是金发碧眼的美女,我爸爸很开心,说他最喜欢漂亮的混血孙子,我妈妈可不太乐意了。”想起她们上次的相处,容辰又想笑。 “为什么不乐意,外国女孩性格不好吗?” “大哥带女朋友回来过年,除夕夜妈妈忙—整晚,第二天腰酸背痛爬不起来,克丽斯汀自告奋勇,一大早起床准备早餐,结果她端一大盆生菜沙拉上桌,说生菜沙拉是最营养丰富的食物,鼓吹我们全家享用。” “章妈妈的反应怎样?” “她淡淡的说,她又不是草食牲畜。” “几千年来,中国人婆媳问题最难解。” “嗯……不过听我爸的口气,妈妈好像准备好妥协了。” 没办法,时代不同,想维持传统强势的婆婆,只能建议她去上演民视八点档,从长男的媳妇到长孙的媳妇再到曾长孙媳妇,爱拖几百集就拖几百集,顶多网路上骂一骂,收视照常开长红。 “怎么说?” “我不是说过,他们开始种植有机蔬菜,学习啃蔬菜沙拉。” “我以为他们想创造事业第二春。” “这是后续的发展,刚开始妈妈先收集一堆生机饮食的资料,来劝服自己同意未来媳妇的主张;因为将来二十年要照顾她宝贝儿子的女人,是那位金发美女,不是她自己,她不妥协,难道要这儿子在爱情、亲情中间择一? 没想到菜越种越有心得,自己吃不完的卖给邻居,生意居然好得不得了!你也知道的,我妈是天生的经商人才,不拿来赚钱太浪费。” “以后,你也会是个妥协婆婆吗?” 话题拉开,他预想到未来,想到他们有一屋子孙儿女,到时她会对他们的媳妇慈爱有加?还是吵吵闹闹,利用更年期之名,说自己虐待媳妇有理? “先生,你想太远,我还没做人家媳妇就要跳格当婆婆?说不定将来我连只蚂蚁都生不出来,成不了婆婆,只能当可怜的独居老人。”她抓起自己的辫子,在指问缠缠绕绕,人生对她而言,还长得很呢! “时间不早,我们下山吧!”靳笙拉起她,她仍然一脸懒散。 “我脚酸。”话带到了哦!要怎么做,他自己看着办。 叹口气,靳笙很认命,蹲下膝,他等她跳上自己的背脊, 攀在他身上,她是只懒惰袋熊,睑贴靠住他的后脑。 如果就这样,在他背上,一辈子……是幸福…… “你睡了吗?”负着她,他不害怕疲累。 “靳笙……” “嗯?” “这条路永远都不要到尽头好吗?”好!他在心头回应,他乐意和她共享永远…… 女女六 回程,两个人都累翻了,不过再累,甜蜜的感觉始终存在,勾住他的臂膀,她爱上这个新型号“吊人架”,将来她老死,尸体烘一烘,往他身上一挂,生不成双死不分,他们是现代版不必双双变成蝴蝶,就能生死相依的新梁祝。 在车上,他们计画起下次的出游、下下次的出游,从知本温泉到宝来温泉,中横加南横。 听说七月份清境农场的水蜜桃正好,他们可以在那里品尝到云南佳肴;听说梨山的高丽菜,还要坐竹笼才能去采收;还有还有,等容辰把体力练好,他们打算去一趟玉山,走走传说中的排云山庄。 “如果能找到工人帮你爸妈看管蔬果,我们排七天假期到美国,一方面让他们和我爸妈见面,另一方面也和容颃大哥共度团圆。”这会儿,他们计画到中秋节的阖家团圆乐了。 “我爸妈节省边了,要他们出国一趟……飞机票、食宿……他们的铁算盘,不知道要敲过多少声响才舍得。” 噘起嘴,他们家是有名的小气财神之家,照这种省法,他们的下一代就能变成台湾有名的田侨仔。 “食宿没问题,到美国自然是住到我家里:至于机票,我有朋友在旅行社,不用担心。” “我跟我爸妈说说看,要是他们同意的话,我们就成行。” “到时,我带你去看看我念的学校和学生时期我常去的地方,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多留几天,把美东好好玩一遍。” “你这么放心玩,不怕公司被你玩倒。”她是最务实的女人,不会胡乱要求男人为爱情,放弃面包。 “改天介绍你见见我的好朋友,他的能力很强,有他在,我不用操心公司会月兑离正常营运。” “你说话口气,奸像仗着自己有钱,就事事要人替你尽心,这样子不好,要知道世界上唯一能被你依靠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自己,事业是你的,工作是你的,你不努力光靠别人,是种很糟糕的行为。”容辰说教的口气,和她小时候一心想换掉的妈妈一样。 “我知道了。”他表现出一脸受教。 这番话若是让方劲听见,一定会大大鼓掌称好,他不只一次抱怨工作量太大,抱怨他只顾追女朋友,不管好友的死活,这种控诉靳笙听到耳朵长茧。 容辰伸仲懒腰,打个不雅呵欠。“我累死了。” “回家洗个澡,早点上床睡觉。” 他自然接口,可是……很怪呐,自从那个晚上之后,他只要一提到睡觉,她就会觉得暧昧,睡觉明明是健康的活动,怎么话从他口里传出来,就带出几分颜色,她不晓得是自己想太多,还是他的话真带了弦外之音。 车子开进富德街,熄火,管家从房子里走出来,帮他们提行李。 “先生,有—位小姐来找你,从美国来的。”李嫂跟在他们后面说。 美国来的?容辰眼里透露怀疑,莫非是…… 天呐,她玩过头了,完完全全忘记他有一个叫candy的女朋友,忘记他们那晚只是示范性教学,连着两、三天下来,居然一心一意想和他永永远远。 昏了昏了,她怎么会允许自己搞这种乌龙? 心的频率一步步加快,肝肠还没寸断,但中了大力金刚指的大肠小肠形成粉碎性骨折,痛到让她想吐血。 脚步跟他后面,泪偷偷掉下一颗,趁人不注意偷偷抹去。 她是国家奥运赛ㄍーㄥ级代表队,说什么都要维持一脸笑容,让人家误以为情伤对她不算什么。 糟糕,怎么泪水不争气,连鼻水也跟著作怪?两管鼻水贡贡流,流尽浪花滔尽英雄泪的悲戚。 痹乖容辰,收起鼻水、收起心酸,要哭,等一下用夺命连环叩,把小恬叫出来,在她面前哭个够,现在先忍忍,忍忍哦,乖! 打开门,一个a级女人直扑向两人的门面,要是她学过武功,他们两人都会死于她的掌风之下。 “靳笙哥,你好坏,自己一个人溜到台湾,没想到人家在美国生于孤单、死于寂寞,害我从东海岸找到西海岸,逢人就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家的靳笙哥哥?讨厌,要跷家不会找我陪你吗?” 美女投进他怀里,作假的哭声,哭得容辰的表皮组织大量坏死,成群结队的鸡皮疙瘩往外投奔自由。 瞪着他们,容辰告诉自己,她才不哭,哭是弱者的行为。 凭她章容辰这等身材容貌,她需要用眼泪留住男人吗?不!她不用。 甩掉泪水,她鼓吹自己用愤怒替代伤悲。 “你怎么一个人搭机来台湾?你爸妈会不放心,先打电话回去报平安,”推开她,靳笙摆起一张僵尸脸。 站在他身边,容辰清清楚楚看见他们两人的表情——一个是满心欢喜情难尽,一个是嘘寒问暖口常开,这两人说没有匪浅关系才有鬼, 眼里露出三昧真火,脚踩上风火轮,她全身上上下下部是火,只等不识时务者送上门来烧一烧。 “我刚刚打过电话了,说!你去哪里?害人家在这里等一下午,给我交代清楚讲明白,不准有一分分欺瞒。”美女擦腰,满脸骄纵,对于他的冰脸,冻了十年,她老早免疫了啦! “小伦,不要闹,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你们家李嫂的手艺简直是世界顶尖。”夸张的赞美,她一并收陇李嫂的心。 小伦?他喊她小伦,多亲密的叫法,容辰听不下去,猛地转身,她往二楼方向奔去。 小伦注意到她,张起喉咙对楼梯方向喊:“喂!你是谁啊?!” 容辰仰仰俏脸,不许自己示弱,带着浓厚敌意,她扬手指往靳笙的身上,对她说:“我是他的情人,你又是谁?” 外遇向女主人呛声,她是恶毒女人,这个事实江伟和周玉雁都有过切肤之痛。 “找是他的candy。” 华语伦习惯用candy这个名字,替他赶走身边大大小小的黏人苍蝇,因为相熟的人,都晓得在华靳笙心里,有个永远的candy。既然真candy不在场,她这个假candy,当然要来串串场罗!况且,她对这位大眼美女印象不佳。 她果然是candy! 她的预感没错,在恋爱中的女人有强烈的嗅觉能力,能在十公尺范围内嗅出情敌的气息。 好奇怪,为什么candy从嘴里尝进去是甜的,从耳里听进去却苦涩难当?吐口大大怨气,容辰回房,砰一声,房门关上。 “堂哥……我闯祸了吗?”小伦让强大撞门声吓到。 靳笙没回答,转身往二楼跑,他在她门外敲敲叩叩。 “小辰,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对不起,营业时间结束,明天请早。”隔着门,容辰对他叫嚣。想和她说话的男人一大摊,不差一个华靳笙。 “别闹情绪,让我们把话说清楚。”他的语调带了焦虑。 还不够清楚?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一个永远的candy,就算她的联想力再差,她都可以想像出来,他要对她说对不起。 傍她看仔细,她是花花公主耶!岂是那种提得起放不下的死缠烂打女人。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她连一句话都不要听他说。 莲蓬头的水声哗啦哗啦,阻隔了他的心和她的泪; “堂哥,她是你的新女朋友?”小伦轻声问。 靳笙无奈点点头。 “怎么办,你的女朋友脾气奸像不太好……” “她今天太累,明天我再好好跟她说,我先带你到客房休息。”牵起小堂妹,他们走向房间另一侧。 第八章 从见到小恬开始,她扑向前,抱住小恬一言不发、泪水直流。十年没掉过的眼泪在这—刻尽情宣泄。 小恬频频帮她倒茶,怕她严重月兑水得送往医院吊点滴。 十分钟过去,她用掉小恬—包面纸;半小时过去,她制造的白色绵柔填满小恬家的垃圾桶:一个小时后,备用的卫乍纸全让她用光:接下来,她只能以泪洗面,再没有资源可用。 “容辰,你失恋了吗?” 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啜泣,因小恬这句关心再度泛滥。 “我哪里会失恋,我怎么可能失恋?失恋不是章容辰会做的事……”吞吞泪,咸咸的泪水卡在喉问成涩,吞不进、咽不下。 “好好好,你是花花公主,你是brub之星,失恋没你的份,全天下女人都会失恋,唯独章容辰不会失恋,好不好?”安慰失恋女人是件痛苦的工程,小恬提醒自己不能失去耐心。 “我当然不会失恋,要男人,我随手勾勾就有一大把,华靳笙很了不起吗?我非要爱他不行吗?开玩笑,爱情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调剂品,干嘛看重,欺负自己嘛!” “对、对、对!你说得对,把爱情看得比命重的女人,是白痴、是智障,是头壳坏去,我们容辰何等人物啊,怎么会去做傻事?” 安慰失恋女,第一要务是拾高她的自我条件。 “没错,我这种人没事才不会跑去失恋。”失恋爬满容辰五官,眼口鼻耳全烙下失恋痕迹,她还在一味否认失恋,小恬想笑,又觉得对不起朋友。 “既然不是失恋,那……收收眼泪,我们谈谈好吗?”小恬建议。 吸气,她调整情绪,走进小恬家浴室,抹一把脸,再走回客厅。 “谈什么?” “谈他。”小恬直指向重点。 “他是我小时候的青梅竹马。” “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他为什么让你伤心?” “我没有为他伤心,我只是生气,生气自己为什么要对他在乎、为什么感觉要受他影响? 我一个人,原本过得好好,自由自在、不受拘束,这种日子痛快惬意,为什么他出现,我就立即为他改变生态?” “你的青梅竹马是好男人?他好到值得你为他改变生态?” 小笙好吗?他当然好,只不过是有主名草……但,她碰过很多有主名草啊!为什么她对他们能淡然一笑,什么情绪那不带,继续当她的快乐公主,而华靳笙却轻而易举改变她的快乐? “他不好?”她久久不发一语,小恬换个方式问。 “不,他很好,只是被人先订走了。” “哦!他脚踏两条船,你是其中一艘,或者你只是……备用船。” 女人碰到这种事只能认赔,模模鼻子,自认倒楣,否则越耗越楣,拖到后来,拖掉所有青春不打紧,还拖出一副古怪性格。 “他没有脚踏两条船,这件事从头到尾,他说得很明白,他喜欢candy、他爱candy。” 至于他和她是……是……爱情的实习课程。 “他说得很明白,你还让自己陷下去?”小恬扬起声调,不敢相信这是她向来聪慧机智的朋友。 “我就不明白,那个candy有什么好,她瘦伶伶的,全身上下没半点肉。”她开始说些头脑不清的话,像所有失恋女人。 小恬无奈地瞄瞄容辰,要比肉,她也没多少能亮出来炫耀的好吗? “她一脸发育不良,拜托,娶个小妹妹干什么,他有恋童癖啊!”她的无理取闹很过分,像极失恋女人。 小恬想回话——你那张脸也没多成熟好吗?要比风韵犹存,你还得多等几年,才有本钱站出来和人家比。 小恬憋住话不回她的原因是——她家的卫生纸缺货。 “他干嘛对她死心塌地,到处都是美女,他不会多比较啊!亏他还是商人,货比三家不吃亏这种简单道理,他居然不懂。” “容辰。” 终于,小恬听不下去了,发出声音,制止她的无理批评。 “就算那个女人很烂,就算他的眼光差到无话可说,但是,她是他喜欢的女人好吗?光这点,就算你的眼泪汇流成一条浊水溪,对眼前不会行任何帮助。” 一针刺破她的气球,碰!章容辰被爱情炸得粉身碎竹。 对啊!他是爱candy,不爱她。 为什么呢?他们一起做那么多事情,他们有共同回忆、他们对未来有相同幢憬、他们分享所有的亲密……但是,他就是不爱自己,到底为什么? 眉垂成颓丧的八字形,章容辰是花花公主又如何?不是天下男人部有住进城堡的。假设结果是这样,她宁愿退回去当小胖妹,至少那时候,她拥有的是他的全心全意。 “小恬……爱情并不是我们以前追求的那样。”她突发一语。 “不一样吗?” 这点小恬在认识郑方齐之后已发现,看来这回容辰果真陷入爱情,只不过这份爱情缺乏完美结局。 “以前,我们追逐的是被肯定、被赞许,我们在男人眼里看自己,在男人感觉中修改自己,好用来符合爱情。我们为爱情而爱情,没想到那只是空洞情绪。”双肩垮下,她的情绪掉到谷底最低点。 “不管怎样,在追逐真正爱情之前,有男人为你肯定也不坏啊,走吧!我们到蓝领,再确认一下花花公主的魅力。” 拉起好友,小恬确定,今夜她需要男人的眼光疗伤。 女士女 蓝领里一如往昔,坐满一群群狞猎爱情的俊男美女。并坐在小恬身旁,容辰点一杯长岛冰茶,今夜她懂得那寂寞男子的心情。 喝完一杯又一杯,今夜,她没心情勾引虚伪爱情。 “小姐,你长得很像我高中同学。”一个陌生男人定来,他长得不赖,对于追求异性,他有信心。 “你看错了,我像你阿嬷,有没有觉得我脸上写满母爱?”巧笑倩兮,她醉得晕晕然。 “你是个漂亮阿嬷。”男人接口。 “既然我是个漂亮阿嬷,怎会生出你这种丑陋孙子,说!你是我哪个龟儿子在外面留下的烂种。”容辰口气霍地变得凶恶。 男人在追逐游戏中跑得很狼狈,却追不到他想要的爱情,尴尬笑一笑,他离开寂寞女人跟前,免得自讨没趣。 举杯喝酒,容辰对着失败男子的背心大笑,她偏身,靠上小恬肩胛。 “我还是有魅力的,是不是?”只不过,她的魅力换不来他的共鸣。 “你当然有魅力。” 贝住容辰,她开始设想,等会儿容辰醉透了,她要怎么把人扛回去?唉……爱情很美丽,为什么要出现失恋来破坏场景?那些爱情专家,有没有更好的建议,教导人们躲避? “下一个男人靠近的时候,我要把整杯酒浇到他头上,告诉他,这种追求不叫情。” 她说得很认真,让小恬开始担心下一个男人的遭遇。 丙然,很快的,第二只无辜羔羊来到眼前。 “你喝的是长岛冰茶吗?味道怎样,你会推荐我点一杯吗?” 男人显然是高手,一走到她身旁,泰然自若坐下,脸凑到她眼前说话,仿佛他们很早以前就是朋友。 容辰偏头审视他,从眉眼到他的五官,从脖子到身体四肢,然后笑盈盈转头对小恬说:“我们来打赌,他站起来一定没我高。” “不会吧!先生,你至少有一百五十公分,对不对?”小恬很高兴容辰忘记要拿冰茶浇人的事情,她自然乐意配合,赶跑恼人苍蝇,免得无辜苍蝇失足落入酒池。 其实男人虽不高,至少勉强凑凑也有一百七,她们两人太夸张。 “一百五十公分?南非猿人不就是这种身高。”拨拨头发,小恬很不礼貌的盯住人家的短腿。 “那双小短腿,一百公尺短跑大概要花十五秒。”说着,容辰咯咯笑起来。 “说不定要二十秒咧!” 小恬不懂,这男人是不是头壳病变,难听话说了—大摊,他还不识趣快走,难不成真要这个酒醉女人用长岛冰茶,把他封冻起来? 男人显然被侮辱了,他恼羞成怒,一把握住容辰的手腕,硬把她拖离开座位。 “喂!你要做什么?”小恬急忙拉住容辰另—只手,和男人做拉锯战。 “没你的事,你不要插手。”男人拖起容辰,她没力气反抗,任由他拖住自己的手。 “你要比高是吗?看清楚,我起码比你高半个头,想了解我的运动能力吗?没问题,我一定会让你很满意。” 说着,他硬拉起容辰,就要往外走,突然一只大手掌扣住他,力量大到他不松手,下一秒就会变成阿吉仔。 男人放掉容辰,回头想看清是哪一号人物胆敢揽事,没想到,眼光还未转到足够的弧度,一个拳头挥过来,他晕瘫在地板上,再完成不了愿望。 几个人走过来,他们看看挥拳男子,忖度自己的反击力量,想想,算了,架起朋友离开是非地才是上上策。 “先生,谢谢你。”小恬感激,这年头行侠仗义的人很少了。 “啊!对了对了,我说要用长岛冰茶浇人。”她想起来了。 容辰摇摇晃晃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酒走到“他”面前,哗啦!满满一杯洒帮恩人做了全套护发。 事情大条了啦!这个男人比刚刚那个强几百倍,他的百米短跑肯定不到十秒,容辰招惹上这种人,就算有心想救,她也救不下来。 他的眼光凌厉,冰冰的两道,和地上的冰块温度相去不远,小恬想,容辰死定了,这个男人若是想抓她回去测试运动能力,旁边大概没人敢出手相救。 至于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羊入虎口,明天……基于朋友道义,她会准备一副上好棺材替她收尸。 “小辰。” 他喊容辰小辰耶!他们认识吗?小恬回头观察男子,他看周围人的限光是寒酷,但喊容辰的语气却是热烈,这男人行双重性格吗? 冰热两股内力会不会在体内引起错乱……嗯……是精神错乱。 “咦?你长得很像我们家小笙。”容辰攀住他肩膀,踮起脚尖,对准他的眼睛说话。 “你有我们家小笙的眼睛,也有我们家小笙的鼻子,啊……你还有我们小笙的嘴巴,说!是谁准许你盗版我们家小笙?”一面说话,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胡乱抹上几把,想抹去像小笙的所有部分。 “我就是小笙。”拉开她的手,他让容辰看清自己。 看清楚是他,容辰安心了,投进他怀里,她直挺挺地靠着他入睡。 噗!小恬忙捣住自己的嘴巴,幸好里面没有饮料,否则他还得再遭一次殃。什么嘛!那么一个昂藏体面的男人,居然取名字叫小生?她不行了,她一定要找个地方大笑一场。 “请问,你是容辰的朋友吗?” “对。”他语气里的热烈转眼不见,只因为说话对象不是小辰。 “你是容辰那个青梅竹马?”她发挥高度联想力,把两个契合男女拉在一起。 青梅竹马?她是这样子向她的朋友介绍他?点点头,他解除小恬的疑问。 “你很糟糕知不知道?容辰当惯了花花公主,从来不知道被男人拒绝是什么感觉,你居然让她失恋!” 小恬的话触动他的知觉。 小辰对朋友说自己失恋,那么……她也爱他罗!这是几时起发生的事情,他怎么鲁钝到一无所知? “她说她失恋了?”再一次,他想确定小恬说过的话。 “没错,谁教你喜欢candy胜过她。” 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扬上眉梢,软化了他的南极表情。 她喜欢他、她爱上他了!在他正准备热烈追求她的同时。 “我没有喜欢candy胜过她。”他对容辰和candy的爱一样多,因为她定她、她亦是她。 “换句话说,容辰一个晚上两公斤眼泪都白流了?”小恬问。 她为自己掉泪?舍不得呵…… 哀开她额间散发,看见她肿胀的眼睛,他的手轻轻滑过她皙白眼皮。 “折腾一个晚上,我把她交给你了,小生!” 喊过“小生”,她又想大笑,一手捣起嘴巴,一手拿起包包,她迅速离开现场,她不想因为控制不了讪笑而被分尸,更不想替容辰准备的棺材拿来装自己,就这样了,朋友做到这里,义气够了。 继小恬之后,靳笙打横抱起容辰,也离开蓝领。 小辰说过,这里是肮脏地,以后他也不许小辰再过来。 女女女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她身边,他的右手横在她腰间,他的左手枕在她头下,这种亲密带给她一阵恍惚。 仿佛他们还在南下旅游的饭店里,没有一个candy从美国千里迢迢来追寻,没有生气伤心,没用掉小恬一屋子卫生纸,更没有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你醒了?”靳笙张眼,看见她正瞅着自己,一脸牲畜无害的笑脸,和昨夜的冰冷男大大不同。 “我睡得很不舒服,头昏脑胀、思心想吐,你有没有晕车药?”她摇头摆脑,全身酸痛。 “那是宿醉,我请李嫂熬碗汤给你暍,肚子里有点东西会舒服的多。” 宿醉……那么都是真的罗? 因为喝酒所以宿醉,因为伤心所以喝酒,因为……所以伤心,这一路往后推去,推出一个叫作candy的女人。 伸手,容辰一把将他推下床,在没防备的状态下,靳笙滚下床面。 “你走开,谁准许你躺到床上来,这里是我的地方,听懂没有?” 她十分鸭霸,没想过这个房子登记在华靳笙名下,没想过这张床是华家花钱买的,她认定是她的地盘,就是她的地盘。 “可是……小辰,这里是我的房间。”他轻声提醒,怕她反应过度。 环顾四周,她更生气了。 “谁准你把我带到你的房间?谁说你有权利在我身边睡觉?说!你有什么企图?你这个大色鬼!” 跳下床,她每推一把,他就往后退一步,后退动作对靳笙来讲不算困难,困难的是——明明她的力气动不了他分毫,他仍要摆出被自然推动的模样,难就难在“自然”两个字,一个拿捏不好,就虎犬不分了。 “我习惯了……没有你,我睡不着。” 才三天的同床共枕,华靳笙就习惯她当他的枕畔人,所以他和她是天经地义、是天作之合,毋庸置疑。 “要找陪睡的,你不会去找你的candy?”转身,她背对他。 “小辰,你很生气?”走到她身后,环腰,他抱住她。 “我没有。”想甩开他,却又舍不得他的怀抱。 “至少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因为……想到candy,她的火气熊熊窜上来。 她发誓!这辈子再不去碰甜食。 她怒不可遏,用力推开他,站到离他十步远的距离,隔着床,她对他隔空喊话:“谁说你可以冤枉我,我有不高兴了吗?你哪一只眼睛看见我生气,右眼吗?” 说完右眼,她把枕头砸向他的右脸,他伸手接下,脸上没有怒火,奸像看她发火很享受似的。 “还是左眼?” 她拿起另一只枕头砸向他的左半脸,仍然轻轻松松被接下来,他的笑容像九五高级汽油,燃上她的引火点,轰!爆炸…… “你在笑什么?” 影响她的心情已是大大不该,他居然敢当面取笑她的失控?! 抓起桌上的梳子,随于扔过去。 他接下,抛在床上。 “不准笑,你的笑很可恶!” 接下来,她朝他丢出保养品、刮胡水、拖鞋、领带,任何一个她看见的、可以被挪移的东西都成了她的武器。 “你丢东西没关系,只要你不生气。” 他接得轻轻松松,她却丢得气喘如牛。 “好啊!你站直,不要动,让我砸几下我就不生气。”她比武则天还伟大。 没想到她话说完,他真的站直,不伸手、不自我保护,然后……一瓶男用香水在来不及收手的状况下……出了车祸,受害者是他方方正正的饱满额头。 “啊……”她尖叫一声,冲到他身边,拉下他的头,检查伤口。 “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闪?你知不知道香水会砸死人?”担心凝众在眼底,形成两滴大眼泪,顺着腮边滑下。 “我只想要你不生气。”大拇指伸出去,他拭去两颗晶莹。 他的大姊头只会用愤怒来表达关心,当她气到连泪水都狂飙出来时,在绷裂的面具下,他看见她的柔情。 “笨小笙、蠢小笙,你那么笨,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别人?你和candy结婚以后,我要照三餐担心你会不会被欺负。操心令人老,你知不知道?我是花花公主耶,又老又丑的花花公主要钓男人有多困难,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我一直一直不断担心你,那是多大的负担你知不知道?我怎么那么倒楣,一出生就要躺在笨小笙旁边……”勾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胸前,她哭得凄凄惨惨。 “那就不要把我交给别人,你亲手照顾我?”他的羔羊眼对着她,羔羊唇靠近,她生不了气拒绝。 “没有candy,你不会痛苦欲绝吗?” “你和candy可以并存,因为……”他想出口解释,话未出口就让容辰半途拦截。 “我有想过啊!可是我小心眼惯了,没办法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我会半夜起来磨刀,像人鱼公主一样,跑到王子和邻国公主床边,—刀将你们了结。” 靳笙失笑,这是哪国的人鱼公主,成人漫画暴力版? “人鱼公主到最后把刀子丢进大海了。”他提醒容辰。 “她是白痴我不是,我不会不解释,让王子误以为解救他的是邻国公主;我不会让自己变成泡沫,自以为成全别人叫伟大。我说过我小心眼、我自私,我不管有没有把痛苦建筑在别人身上,我就是要自己快乐。” “既然这样,你就直接嫁给我,不要管我是不是痛苦。” “问题是……你不是‘别人’啊!”说着,泪又滚了下来。 她说他不是别人?有哪句话比这句甜言蜜语更醉人心?靳笙眉弯弯、眼弯弯,春上眉梢,喜笑颜开。 推开靳笙,她打开衣柜,四处搜寻。 “你在做什么?” “我要找行李箱打包衣服,我要走了。”来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旅行袋就能满足她的需求,但这些日子小笙把她的衣柜、鞋柜填得饱饱,她必须找两三个大旅行箱才能把东西装足。 “噢。”他听懂了,没阻止她,反而动手找来一个特大号旅行箱,打开、摊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坐了进去,笑眼望她。 “你不要闹,我还有得忙。” “我是你最大的财产,你要记得带我走。” 他的话让容辰破涕为笑,蹲,眼对眼望他。“我带走你,那个从美国来的……” “她叫小伦,是我的堂妹,我叔叔的独生女,将来要和我平分家产的女人。” “哦!那么她是敌人,不是情人罗?”恍然大悟!一夜的醋白喝,下次嫉妒,她耍弄清楚对象再发作。 “我只想你当我的情人。”他继续进攻她的心防。 “那、那个candy呢?” “她就是你。” “胡扯。”容辰压根不相信,她猜想他大概是让自己的魅力吸引,一天一天、一夜一夜,他变心了,忘记自己曾经喜欢过的candy长啥德性。 没错,就是这样;他说,他是她最大的财产,既然他把产权栘转到她手上,代表……笨!除了爱情,还会代表什么? 突然间,她对自己信心大增。 “小辰,我可以吻你吗?” “嗯……好啊!”反正她吻他也吻上瘾,焦距慢慢调近……像他们的爱情,一点一点清晰…… “堂哥……” 小伦冲进来,踩上满地狼藉,瞪大眼,看见一向冷傲的堂哥像被驯服的宠物,脸上泛出的柔和让她睁不开眼。 他是她认知中的堂哥吗? 不行不行,她一定要从这个恶女手中救下亲爱的堂哥,不能让华家的唯一希望沦陷匪区。 对了,她可以像昨天一样,想办法把她气走,说不定出走二次之后,她就不会再回来了。 “堂哥,你别忘记你最喜欢的candy,她是你的初恋情人啊!虽然她胖嘟嘟的,可是她很聪明,常常拿第一名,说不定她成了诺贝尔奖得主,何况她小时候常常数你数学,常常帮你穿鞋、绑围兜兜,她对你有恩,你不能忘记她。 伯母常常说,娶妻娶德,我觉得那个胖女人比这个尤物,更适合当妻子。表哥,你不要被美色迷惑……” 听到这些话,容辰傻了,莫非………他说candy是她,不是谎言? 偏过脸看靳笙,她想问问,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暗恋自己?没想到她的视线里出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男人,他冷冷的五官不带表情,像极电梯里的冷漠男子,满布寒霜的眼睛盯着小伦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他的话用冰箭传递,让听着抖落一地寒霜。 哪一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小笙?她迷糊了。 “我……我……”小伦抓抓头,局促不安。 懊糟,她怎么一时口快,忘记这种事不能吐露,这是她偷看堂哥日记簿才知道的独家内幕消息…… 寒冰眼神射来,她觉得安全比劝说重要,她退两步,再退两步,结结巴巴回答:“我什么事都不知道,也都没说。” 在小伦藏在背后的手模索到门把时,她飞快拉开门,冲出房间外。 小伦离开,他收敛起惯用表情,转头对上容辰时,又是一脸斯文温柔。 “刚刚……那个说话的男人是你吗?‘他’看起来很凶恶。” 容辰在双重人格和坏东西附身两者之间推敲,她该带他看精神科,或是陪他去拜土地爷公? “我、我……” 无意间,他竟将羊皮给掀下来,这会儿要补救……困难度颇高。 “你知道在国外,我们有色人种容易被欺侮,所以我要装得又酷又冷,然后……” 容辰的表情摆明了不相信,这下子,剥除羊皮的恶狼有的解释了。 编注:别忘了,《享受恋爱》还有“翘爱花蝴蝶”、“宠爱花蝴蝶”、“伪装花蝴蝶”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享受恋爱1:翘爱花蝴蝶 享受恋爱4:专宠花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