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迷路》 序 孟纯是在一种梦幻的心情下完成,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一个脾气好到不行女孩,一段不该出现的恋情,令她原本平平顺顺的生活掀起大改变。 站在十字路口,她不晓得该往哪个方向前行才是正确,闭起眼睛,咬牙前行,选择错误,风风雨雨七年,再痛苦也只能咬牙撑过去,因为生命从不会为人预留后路。 我常想,在现实生活中,很多女孩也许都有这样的心情--到底是要选择平顺安稳的生活,还是选择有冒险、有刺激的日子过? 大多数的人会选择前者,当平稳生活过腻了的时候,再到游乐区里,享受短暂刺激;也有人选了后者,在后悔时,怨恨自己选错路。你是什么样的人呢? 有人问过我,爱情牺牲到什么样程度才可以放手? 我想如果在爱情当中,有一方觉得自己已经在“牺牲”了,也许就可以放手了吧!因为,爱情正炽,你为对方做再多,都会觉得理所当然,不委屈、不伤感;也许在外人眼里,会替你不平,但对于当事人都是甘之如饴。 这就是爱情,摆明不吃亏的人,不介意为情人吃亏:明明是计较的人,宁颐为爱情慷慨,这大概就是爱情的魅力吧! 第一章 一九九六年夏天 正值夏季,虽然将近五点钟,太阳却仍持续发挥威力。 一身白衣蓝裙的少女自门外匆匆跑进屋内,细细的汗水在她额间冒出,粉女敕小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她是孟家的养女--孟纯。 孟振亦只有一个儿子孟余邦,后来妻子几次怀孕都胎死月复中,断了夫妻俩想要个女儿的梦想。 儿子余邦自出生后,身体就很糟糕,不好带、不好养,三天两头跑急诊室,让两夫妻忙得焦头烂额。 后来,迷信的祖母带余邦的八字到庙里请师父指点,师父说,必须帮余邦娶个童养媳回家,情况才会转好。 在科学解释一切的时代,没人会相信这种事,孟振亦自然将它视为无稽之谈。直到有一回,余邦肠胃炎住院,小小的肠胃炎竟然让他陷入昏迷,手足无措的孟振亦猛然想起母亲的话,便开车到附近一所孤儿院,领养一名女婴。 他替小女婴取名作“孟纯”,“纯”和“存”字音相近,意思是希望女孩能为孟家保存唯一骨血。 说也奇怪,自从孟纯被抱回孟家后,余邦的身体一日好过一闩,没几天便出院回家,之后更是健康得像普通男孩一样,会跑会跳,调皮得不得了。 孟家上上下下对孟纯非常好,也许是感激她保住余邦,也许是从小一手带大的,他们对她的关怀像亲生子女。 余邦高中毕业那年,和同学出去玩,半路却出了车祸,车上四个同学全受了重伤,其中以余邦最严重。 他重度昏迷,几次医生要宣判他脑死,但孟家夫妻不愿意放弃任何希望。 余邦童稚时的经验让孟振亦有了想法,在征求孟纯的同意后,他帮两个小孩办了简单的结婚典礼,登记入籍,十四岁的孟纯成了余邦名分上的妻子。 丙然,在婚礼第二天,余邦奇迹般清醒,再一次,孟家人认定孟纯是余邦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女人。 “余邦哥哥、余邦哥哥,我问来了。”一进门,孟纯就往楼上方向喊。 “干什么跑这么急?看你,流了一身汗。”孟妈妈走过来,手里端了一碗莲子汤。 “我买了东西,要余邦哥哥帮我带给晓堂表姊。”按过莲子汤,盂纯咕噜咕噜,一下子就吃得干干净净。她最喜欢妈咪煮的甜品,每次煮好,她都是最捧场的一个。 晓堂是余邦的表姊,她住在美国,过几天要结婚了,孟家全员都要到美国参加她的婚礼,可是孟纯要毕业考,没办法一起到美国,有点遗憾,但余邦答应她,等她毕业典礼过后,带她去出国去玩两个星期。 “余邦和爸爸还没回家,你要不要先去洗澡?”妈妈问。 “好吧!” 孟纯点头答应,她是最柔顺、最乖巧的女儿,从没和爸爸妈妈闹过脾气,别家小孩的青春期是叛逆搞怪,孟纯的青春期可爱得像个小鲍主。 “你好歹念念书,要毕业考了,不要全班都毕了业,只有你还要在学校留级一年。” “妈,我功课没有那么差劲啦。”软软的音调不是抗议,是撒娇。 “不差劲的话就听余邦的话,去考大学啰!” “我才不要自讨没趣,我一定考不上的。” “就算不想考大学,也要认真念书。” “遵命!我的好妈妈。” “对厂,今天我到庙里求一个平安符给你,好好戴在脖子上,它能保佑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考好试。” 孟纯不好意思笑了。 每次碰上她月考,妈妈都会到庙里面帮她求平安符,希望神仙保佑她低空飞过,不要让学校给留级。 反观余邦哥哥,他就不需要妈妈替他瞎忙,他从小拿惯全班第一名、全校第一名,念好高中、好大学更是意料中的事,没人会替他的学业多担一分心。 再看看她,从小大补、小补、家教、补习班,该上的课一个都没逃过,偏偏补不出一张像样的成绩单。 “妈妈,养我你会不会觉得没面子?” “我为什么要觉得没面子?” “因为我头脑不好,不会工作、不会念书,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有这种笨女儿,全天下的爸爸妈妈都会觉得委屈,对不对?” “谁说,小孟纯是我们家的青鸟,她给我们全家带来很多很多的幸福。” “有吗?” “没有吗?想想看,爸爸说他什么时候很幸福?” “嗯……我帮他捶背的时候。” “答对了。还有,余邦哥哥什么时候最幸福?” “他说,陪我念书的时候最幸福,可是我觉得他在诓我,教一个笨学生,没有人会觉得幸福,除非……除非我的笨会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不对,你是我们家的幸福,有孟纯在,我们都好快乐。妈妈问你一句话,好不好?” “嗯!”她点点头,勾住妈妈的手,头斜靠在妈妈肩上,她们是最要好、最要好的母女档。 “你喜欢不喜欢余邦哥哥?” “当然喜欢啊!他对我很好,”孟纯直觉反应。 “孟纯,你也知道,你和余邦在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早被认定啦,我想,等我们参加过晓堂的婚礼回国后,就把你和余邦的事情办一办,了却我们心中一件大事,好不好?” “哦……妈妈,余邦哥哥一定要娶我吗?要是他有喜欢的女生怎么办?”孟纯迟疑。 “不会,余邦最喜欢的女孩子是你,而且我不是告诉过你,余邦给人家算过命,说他一定要娶童养媳,才能一生平安顺利,你们的婚事是天注定的,没人能更改。” “这样啊……那……那个事情办完后,我们全家人会像现在一样生活吗?”孟纯有着不喜改变的性格。 “当然,不过你籼余邦的关系会有一些改变,你以后就变成他名副其实的妻子啰。” “那……好吧!如果你们觉得可以的话。” 这就是孟纯,不太有自己的主见、不太有脾气,事事都顺着别人的想法去做,虽然有点儿傻,却傻得让人疼入心底。 她在妈妈脸上印上一个吻,快步回自己房间。 看着十八岁的孟纯,当妈妈的人满心欢喜,孟家有福、余邦有福,才能得到孟纯这个好孩子相伴。 女女士 孟纯刚洗好澡,走出浴室,就看见余邦坐在书桌边,手拿红笔在她的课本上面,帮忙画重点。 “余邦哥哥,你回来了。” “明天要毕业考了,课本都是白色的,连条重点都没有,告诉我,你要怎么去考试?” “我们班长说要帮我作弊。”她答得理所当然。 “我真怀疑,你到学校里面做什么?”笑睨她一眼,余邦把孟纯拉到身边坐下。 “我在学校里面交好朋友啊,我们老师人蛮温柔的,我觉得学校是个不错玩的地方。” “成天玩,你没有一技之长,将来出社会怎么养活自己?” “余邦哥哥……你不养我吗?爸爸说,养我是你的责任。” “爸爸的论调会害死你,让你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余邦捏捏她可爱的小鼻子说话。 “有没有上进心很重要吗?只要你可以把我养得饱饱的,我就继续住家里面当你们的青鸟,替你们制造幸福。” 趴在余邦哥哥背上,她的头贴靠着他的,他是最值得信赖的好兄长。 “我怀疑你是真笨还是假笨。” “看是哪个方面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专长,我的专长不是读书,我的专长是让人家都快乐。” “是啊……有你在,我们全家都很快乐。”余邦同意她的论调。 把孟纯抓到前面,他和她并肩坐着。“告诉我,妈妈说的是真的吗?她说,你愿意嫁给我?” “当然是真的,我要快快找到长期饭票,不然出社会我会饿死。”决定好的事她不想犹豫,因为犹豫会令人头痛。 “你还年轻,没认认真真谈过一回恋爱,将来……说不定会有所遗憾。”余邦站在她的立场说话。 谈恋爱很好玩吗?她没试过、不知道。 “结婚后,我们不能谈恋爱吗?还是……你有谈恋爱的对象?如果有的话,我没关系的,我去跟爸爸妈妈讲。”她一脸的深明大义,惹得余邦发笑。 “我没有女朋友!我只是觉得你太小,就这样决定你的一辈子,替你惋惜。” “余邦哥哥,你们对我很好,我想……就算是对亲生女儿或妹妹,也不可能再好了,小时候第一次知道你们不是我真正的亲人时,我以为你们在对我开玩笑,那时,我真的很难接受。 后来……晓堂表姊告诉我,我非但不该伤心,反而应该感到高兴、感恩,因为再没有人会对养女那么好了。 如果说被父母遗弃是种遗憾,是的!我遗憾;如果说失去亲人是遗憾,是的!我遗憾;可你们弥补了我所有的遗憾,我猜我的人生再不会有遗憾,因为你会站在面前,帮我挡住所有遗憾的,对不对?” 是感恩也好,是报答也罢!如果答应这场婚礼能为家人带来快乐,她义无反顾! “是的,我会帮你挡住所有遗憾。”把孟纯抱在胸间,对于余邦而言,她定他永远不肯卸下的责任。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人应该知恩图报,不是吗? “你说对了,不用担心!”深吸气,余邦想,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太多。 “啊!对!我买一条项炼要送给晓堂表姊,你帮我带给她好吗?”孟纯跳起来,走到书包旁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子。 余邦打开,是条钻石项炼。 “很贵吗?” “钻石才八分,又打折,还是花掉我三个月零用钱,不过,没关系,晓堂表姊会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孟纯笑眼对他说。 “你哦!花钱没节制,不会过日子。”他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反正你会资助我,对不对?”对余邦哥哥耍赖,是孟纯最拿手的事情。 “是……来!我帮你整理行李。” “什么行李?我又不去美国。”孟纯不懂。 “你不是说毕业考完,要和同学去环岛旅行?”受不了这个迷糊丫头,他揉乱她一头长发。 “对嗅!我都忘记了。” “你的头脑里面到底都装什么?” “装……余邦哥哥,青鸟头脑里面装什么,你知道吗?”孟家人总说她是青岛,一只专为他们带来幸福的青鸟。 “装胡思乱想!” 他没理她,从衣柜上层拿出行李袋,将一套一套衣服往里塞。之后,打开自己的公事包,将刚在半路买的外出包清洗用品放进袋中,收拾好行李,他转身面对孟纯。 “告诉我,会不会记得每天打电话给我?” “我……尽量记得……” 盂纯抓抓头发,玩过头,谁会记得天天打电话,余邦哥哥的要求分明是过分。 “我看,我还是把电话写在你的随身记事簿里面,收在最明显的地方,要是你真的有事,人家就会打电话给我。”他不相信孟纯,宁愿相信外人。 “对对对,余邦哥哥真聪明,这样一来,要是你没接到电话,就表示我很平安。” “我该怎么说你?” “说我……很乖?” 没错,她全身上下最大的优点就是乖,乖到让人不敢昧着良心骂她一声坏。 摇摇头,他拿她没办法。 “后天晚上我打电话回家,夜里不要到处乱跑。” “嗯,我不乱跑。”点头,她没反对,因为她乖嘛! “这里有两万块钱,我帮你分成四份,分别放在四个地方,要是丢了一部分,还有其他的钱可以用。” 说着,他把钱折叠好,放在行李的四个口袋中。 “好,记住了。” “这里有五千块,三千块放在书桌底层,两千块放在你的包包里面,包包里面的钱用完了,才可以拿抽屉的钱出来用。” “知道了。” “要是不幸,全部的钱统统不见了,怎么办?”他做随堂测验。 “打电话给吴秘书,她会帮我解决所有的困难。”这句话她背过一千次,每回只要余邦出门,他就会把这句话拿出来考孟纯一回。 “很好,出门要注意什么?” “要注意安全,不可以月兑队,余邦哥哥,我已经十八岁了,还要每次出门都把这些话背诵一次吗?”孟纯皱起两道可爱的小柳眉问。 她的话问出余邦的笑意。没错!她十八岁了,再过几天就要为人妻,但他总对她放心不下,在哥哥眼里,妹妹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好!不逼你背,把头发吹干,我们下去吃饭。” “爸爸回来了吗?” “我们一起回家的。” “好!跋快吹头发。”她低下头,把头埋在膝盖间,让他的大掌在她发间耙梳。 这一年,她十八、他二十二,她被呵护了一辈子、她被惯了一辈子,她认定婚姻是报答恩情最好的办法:他宠了她十八年、疼了她十八年,他认定这种心情就是爱情。 女六士 提一袋碱酥鸡,孟纯从外面走回来,全家人都不在,她有些孤单,却也有着自由自在的快感。 中午考完试,孟纯同家睡一场饱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穿起拖鞋,拎着小包包,出门买碱酥鸡和汽水当晚餐。要是让余邦哥哥看见她拿垃圾食物当正餐,肯定把她骂惨。 月兑鞋啪咑啪咑响,袋子里的碱酥鸡引人食指大动,想着想着,她加快脚步往前。 巷子口的街灯坏掉,幸好隔壁张伯伯家有人在,窗户里透出微弱光芒。 走到家门前,她拿出口袋里的钥匙,连试几次,才把钥匙插进洞孔中,喀擦一声,门打开。 这时,孟纯感觉后腰一阵凉意,瞬地愕然。她还没大喊出声,嘴巴已经被一只大手掌捣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安静!打开门,走进去。”低沉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不是征询,是命令。 孟纯很害怕,骨碌碌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巷子里面半个人都没有,求救机率是零。 打开家门,尽避脚步再小,摩摩蹭蹭,她还是走进花园里面。 男人反手带上大门,右手环住她的腰,左手捣住她的嘴巴,孟纯的背密密实实抵在他的身上。 看不是他的脸,只觉得他的体魄挺拔,是个高大男人,在他怀中,孟纯没有一分逃生机会。 危险的气氛压迫得她呼吸不顺,汗水从额间滴滴滑落,她惊恐、她焦惶,她想大声埋怨台湾治安,想开口问--治安不好,该下台的人是谁? 男人低头,灼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湿热气体引出她阵阵颤栗,先奸后杀的耸动画面,不断在她脑海反覆上演。 身后的庞然身躯散发出窒人气息,孟纯好想哭。 当“想哭”念头一出现,鼻酸酸、眼酸酸,潮湿的眼眶掉下第一滴泪水。 二滴、三滴……捣在她嘴巴上的大手感觉到湿意。 门外杂沓脚步声响起,她嘴上的手加重力道。 孟纯提耳倾听,分不清楚有多少个人,只觉他们的脚步都刻意放轻,几个浅声交谈后,脚步在附近众拢、离开、众拢、再远离……渐渐地,听不到声音。 嘴巴上的大手终于松开,孟纯直觉要张口大喊,但当眼光接触到他如豹般的锐利眼眸时,张开的嘴巴自动乖乖合拢。 抬起手臂,抹两下泪水,脸还是湿的,她闷气,乖乖往客厅方向走,打开门,回头,他还站在门边,没离开。 要邀请他进门吗? 孟纯摇头,如果他是通缉犯,她会变成共犯,余邦哥哥不在家,不能带钱到警察局保她出来。 又走两步,身后没有声响。他还没离开吗? 打开门,跨进右脚,他没动静;跨进左脚,他没动静;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她转头-- 啪!松手,那一包碱酥鸡疾速落下…… 他居然……就站在她身后!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碱酥鸡落地前捞了起来,交回她手上。 “我、我……你、你……你要进去吗?” 孟纯被他的身手吓傻,如果他是金庸小说里面的武林高手,除了开口巴结之外,她没别的事情好做了。 男人点点头,跨开大步,自行往里面走。 他、他……他的环保局适应力真好。 走在他后面,孟纯打开电灯,一室亮光照清他的容貌,浓浓的眉梢拢起,挺直的鼻梁下是张薄薄的宽唇,他的长相无懈可击,孟纯生平第一次触电! 他是个……很好看的歹徒,不、不,他是个好看的大侠,孟纯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讨好他--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男人的眼光在屋内四下搜索,缜密的态度,仿彿屋子里藏了几百个便衣警察,他要将他们一一揪出来。 “没有人啦!我爸妈和哥哥都去美国了。”孟纯月兑口而出的话让自己懊悔至极。她应该说爸妈马上回来才对。 男人扫她-眼,孟纯忙挤出一个不自然笑容,很假很假的笑容里,酒窝若隐若现,牙齿的颤抖明显地带动嘴唇。 她的强作镇静,让拓拔渊忍不住莞尔。 没人在家吗?很好!他正想找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好好休息几天。 他不想回堂口让那群“兄弟”揶揄,每回挂彩,他们都要关虹来演-出贤妻良母温柔记……累! 背过她,他低言一句:“我待几天就走,你不要打电话、不要对外透露今晚的事情。” 奇怪!他居然出言安慰一个女人的恐惧?像在反应他的话般,电话铃声突地大响。 孟纯挪挪挪,挪到电话旁边,他看她、她望他,巴结表情扬起。 “拜托、拜托,那是我余邦哥哥打电话回来,我一定要接,不然他一紧张,就会从美国马上赶回来。我保证不说出你的事情,我保证不泄露秘密,让我接电话好吗?” 娇柔讨好的语调出现,他不为所动,直直望着她的眼睛里写着威胁。 他没说话,但眼神充分表达了意思--不怕当上分尸案女主角的话,你就接接看。 铃响十声,盂纯扭绞双手,咬咬下唇,她的手搭在话筒上面,试着和他讲道理。 “你说要住几天才离开,如果我大哥一紧张赶回来,你也不方便的,是不是?” 居然有人敢漠视他的威胁?怒火点燃,准备烧上这个笨女人的。 钤响十五声,孟纯深吸口气再度出言:“拜托、拜托,我绝对不会出卖你,我只是不想爸妈相哥哥替我担心,不然你拿刀子抵在我喉头,如果你觉得我的话危及到你的安全,你就动手好了。” 嘴唇嘟得高高,她的委曲求全他应该知道,平时,余邦哥哥看见她这个小媳妇表情,不管她是不是耍赖或无理取闹,统统会先允了她再讲。 他的眼神转为冷冽,她是第一个看不懂他脸色的女人。 拓拔渊拿起刀子,下一刻就要把电话线割断,孟纯猜出他的意图。 不管了啦!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孟纯抓起话筒就说话。 “余邦哥哥吗,我是孟纯,我很好。”她说得很快,抱起电话,离他两步,她决意护卫电话到底。 “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我打两通电话你都不在?”余邦的声音里有谴责。 “对不起,我去买晚餐,刚刚才进门。” 澄澈的眼睛看向拓拔渊,孟纯脸上的谄媚笑容没退,两只手合掌,她拿拓拔渊当阿弥陀佛拜。 他的眼光没离开她,但戒备神色离去,怪怪的,他竟然对她放心一- “今天考得怎么样?”余邦又问。 “没问题的啦!我去问过导师,她说不管怎样都会让我毕业,她不想用自己的暑假来跟我这个笨学生耗。” 他仍盯住她看?笑脸对他无用,孟纯瘪起嘴,右手推着他的胸瞠,缓缓摇头,用动作告诫他,弄坏别人家东西不道德。 她的掌心软软的,抵住他的胸膛,教人舒畅的温度传进心窝,瘪嘴的表情让他觉得……可爱? 在短暂的片刻里,拓拔渊的脑筋里一片空白。 觉得怪异的人不单单是他,连孟纯也怀疑起,她对他的恐惧竟然在片刻间烟消云散。就为她手抵上他的胸膛? 余邦哥哥说得没错,人与人之间多“接触”沟通,就不会对彼此产生误会。 他凌厉眼光扫向她,孟纯第二次触电!不晓得在触电过几次之后,她会不会变成电磁铁? “晚上早一点睡,养足精神,明天要出去玩,知不知道?”余邦叮嘱。 “我知道了,余邦哥哥,你不可以打电话吵我睡觉哦!还有啊,我的礼物要记得交给晓堂表姊,还有啊,要好好照顾爸爸妈妈,还有啊,别忘记帮我带礼物回来,还有啊……” “够了,小避家婆,睡觉前要记得拨闹钟。” “好,余邦哥哥晚安。” 孟纯匆匆挂掉电话。小小的两根指头在胸前比了一个胜利姿势。耶!她赢了“坏人”一次!得意摇摆! 迎向他的瞪视,孟纯不好意思的咬咬下唇,得意忘形是笨蛋最专门的事。她虽然不聪明,却也不能再用蠢动作来激怒敌人。 他失控了,一向深藏不露的拓拔渊,竟让一个蠢到像猪的女人,气到忘记深不可测是他的形象标志。 大步跨向前,他的胸膛贴上她的鼻尖,没打算逼她窒息,可他强势的男人味,频频让她呼吸不顺,她的气喘病在十八岁这年初次病发。 “不要挑战我的命令。”他的语调像一把冷箭,咻咻咻,射得她的血液冻成洛神花茶冰沙。 “我、我……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挑战你,我只是做一件对我们两人都好的事情,你是大男人,不会计较的,对不对?”头抬高,她的鼻头在他的衬衫上面画一道线。 哦!好高,仰头,她只看得见他的鼻孔,是心形的呢,真漂亮,一个漂亮坏人有一个漂亮鼻孔,却有个不漂亮的心,可惜啊可惜。 孟纯闭起眼,怕他的眼神又带来高伏特电压。 意思是他计较了便不是大男人? 通常在拓拔渊疾言厉色说了那样一句话后,大多数的人不是跪地求饶,至少也要声泪俱下,表明自己绝不再犯同样的过错,而这女人居然、居然质疑起他是不是男人?! 手握拳,指节啪啪响起,喷出鼻孔的怒气直逼人体四十度极限。 “啊!你流血了。”孟纯大喊。 他的过度用力,让已止血的伤口迸裂,鲜血滴在地毯上方。 “你小心一点好不好,地毯很难洗的,要是被爸妈妈看见这里有血迹,他们一定会大惊小敝,硬要带我上医院缝针啦!” 她怕死医院、怕死药味、怕死全家人的大惊小敝。 抓起一把面纸,孟纯跪在地毯上面,用力擦拭血迹。 这个女人不关心他的伤口,只担心她的地毯?该死的!这女人的智力正不正常? 他刚刚怀疑起她的头脑时,就见孟纯拿一把卫生纸压在他的伤口上方,这个举动……比较正常,拓拔渊的脸色缓和,但她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想喷血。 “小心一点,不要滴在地毯上,你的血型是什么型的?我是o型,你呢?要是我们血型不一样,被余邦哥哥验出来,我很难解释你的存在。” 接下来十几分钟,就见她提来一桶清水和菜瓜布、抹布,用力处理他留下的“灾难”。 好不容易,干净的地毯让她露出满足笑容,站起身,对着两眼火势早已燎原的拓拔渊说:“弄好了,我去拿医药箱帮你擦药。” 总算说出-句人话!拓拔渊选了沙发一角坐下,撩开衣袖,十几公分的刀伤,看来颇怵目惊心,尽避这种伤口他见得多了。 “好大的伤,是警察弄的吗?” 她认定他是坏人,而警察抓坏人是千古不变定律,所以他手上的伤绝对是警察的杰作。 只是……现任警察除了枪之外,还会带刀子吗?下次碰到警察时再问清楚,说不定警察带弓箭、长鞭和……十香软筋散。 在盂纯的认知里,拓拔渊当定坏人,善良正义的她,准备起一番话语来规劝他弃暗投明。 第二章 拓拔渊坐在沙发上,孟纯跪在他打开的两脚中间,桌面上散放一堆药品,她正准备使出拿手绝活。 她上药的功夫很棒,仔细而熟练,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护士。 孟纯没读进他的想法,却忍不住夸奖起自己的技术,这一番夸奖,解释了拓拔渊的怀疑。 “伤口不是太深,不用缝,你可以放心我的技术,我很厉害的,从小包到大,我敢说自己是包扎界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抬起眼,她举起一瓶药水对他:“这个药会有—点点痛,忍耐点哦!”像哄小孩般,她拍拍他的头。 拓拔渊嫌恶地撇过脸,孟纯点点头。 “你是对的,不看伤口比较不会痛。” 的确!有点痛,但这种痛比自尊心被她那拍小孩似拍两下的痛,轻松得多了,更不用说她后来的误解。 孟纯低头,不长的头发盖住睑颊,他的视线落在她皙白的颈部,她的后颈小央有颗痣,他记得儿时曾听长辈说过,颈后的痣代表聪明。 聪明?她明明笨到不行,怎会长一颗和她不符的痣? “从小,老师给我评语都是八个宇——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我的功课不太灵光,但我的体育很棒哦,各项竞赛都难不倒我,所以我常常跌跌撞撞,东一块青紫、西—道伤口。 余邦哥哥知道我受伤就会大惊小敝,非要我上医院不可,幸好后来我变聪明,学会包扎伤口,学会就算很痛也装得若无其事,只要不在地毯上留下痕迹,就没人会逼我上医院。”孟纯试着和他聊天。 眸光对上他,她笑着扬扬手上的绷带,告诉他,要包扎伤口罗。他没说话,孟纯只好自顾自往下讲,她不习惯寂寞,她喜欢热热闹闹。 “我的好朋友盈心对我说,像我这种女人最吃亏,受了伤没人知道,只能躲起来偷偷痛。不过……痛干嘛让人家知道,我门己能处理好就行了,你说对不对?” “闭嘴!” 她很吵,拓拔渊习惯安静,而她的话严重影响他冷静思考的能力。 她没听见他的“闭嘴”指令,继续往下说:“你常常受伤吗?你会不会不耐烦别人的担心眼光?这种眼光常让人觉得罪孽深重对不对?每次余邦哥哥露出这种表情时,我就会觉得自己又做错事情,实在糟糕透了,你身边也有这样—个人吗?” 没有! 他那群“好朋友”只会在一边看灰鹰帮他缝针,一面批评他的失误在哪里,更甚,拿包洋芋片传来传去,取笑他的疏忽。 不过……这几年机会很少了,他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不受伤。 他……居然听进去她的聒噪?还在心里作出回应?! 拓拔渊瞪她一眼,孟纯正专心替他包扎,没注意到他的不友善,却仍觉得颈部麻麻的,第三回合触电,她猜想他是小型核能发电厂。 “你要不要洗澡?我哥有洁癖,你动了他的东西,他回来会知道,你到我房里的浴室洗好吗?虽然小了一点,也可以把你洗得干干净净。” 洗澡?孟纯的提议勾起他的兴趣,的确,他需要洗一个澡,把这身咸腥清除掉。 不说话?她再问一次。 “你要洗吗?”手里拿起一个大型塑胶袋,孟纯专心等待他的答案。 他点点头,表达意思。 “那我用塑胶袋帮你把伤口处包起来,你洗澡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让水弄湿了。” 包好他,整理过桌上的东西,孟纯领身走在前面。 他的目光落在她背后,酥麻感不断,她想厘清这种感觉,一个女人老觉得被电代表什么意义? 代表他喜欢她?不可能,他是千年不融的大冰山,除非月球撞地球,把地球内部的熔浆给挤出来,否则他不会为谁释放热情。 那么……代表她喜欢他……会吗?他是坏人ㄋㄟ!她会喜欢坏人,不就代表她也可能爱上宾拉登? 不要啦!她不喜欢大胡子男人,不喜欢用白纱蒙面过一生,不要、不要,她不要喜欢坏人啦! 可是,同学中有人有过一见钟情的经验,他们说,那是一种身不由己的突兀感,分明是没道理的,偏偏爱就是爱了,谁也没办法。 她身不由己吗? 嗯……有啦!她不想请他进家门,他用刀子逼迫她,这算不算身不由己? 她明明希望他流血流到晕倒,却又怕地毯弄脏,不得不帮他包扎,这也算身不由己吧! 还有还有,明明触电是种不愉快经验,但她就是喜欢那种酥酥麻麻被他的眼光电到的感觉,这个也是身不由己?还是叫作受虐趋迫症? 楼梯不长,在她走到最上面一层时,她记起盈心说过的话——要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和他接吻就知道了,只要自己不觉得恶心,反而很享受的话,那就是喜欢。 吻他……对他进行强吻? 那要具备很多很多的勇气,孟纯模模自己的嘴唇,嘴巴冻伤要看哪一科?耳鼻喉科还是高山症科? 胡思乱想间,他的眼神仍持续对她放电。孟纯想,就算累积电量不足,她成不了电磁铁,变成电子水母肯定没问题。 “这是我的房间,我去隔壁拿余邦哥哥的衣服让你换。” 她走了,拓拔渊环顾她的房间。 浅咖啡色的装潢色调延伸了楼下的设计风格,几个大型女圭女圭躺在浅褐色地毯上,小书桌、电脑、化妆台、衣柜,她的房间很女性化。 她的书架上有一堆散文、小说,都是些软性书籍,几枝红笔蓝笔妥当地摆在笔筒里,一丝不乱。 拓拔渊扯开身上黏腻的衣服,宽阔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下,他的身材颀长壮硕,和孟纯站在一起,他可以演一天长大一尺的巨大盘古。 “我回来了。”她再出现时,手上多了一套盥洗用具和衣服,他接手,准备往浴室走去。 “等等!”孟纯的声音止住他下一步动作。 绕到他面前,她说:“对不起,我心里有疑惑,我这种人很怪,只要心里有事,就会吃不饱、睡不好,所以,我想解除心里的困惑。” 他完全弄不懂她的闲惑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她在花大把时间说一篇无聊废话。依她这种古怪性格,他可以笃定,这女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有大成就。 “为了我的困惑,我必须做一个试验,要是这个试验惹你不开心,请你务必包容,毕竟未来几天你要看我吃穿,所以你千万不能翻脸。” 好了,好话说尽,接下来她要为自己的“困惑”解谜。 靠近他,她深吸气,手放背后,踮起脚尖,她的唇吻上他的唇。 嗯……软软的、湿湿的,不像他脸部表情那样坚硬刻板,淡淡的薄荷味,有点像电视上广告的黑人牙膏。 唔……唔……她主动的唇让人含了去,薄荷味不见了,压过来的是男人的强势气息。 享受?没错,她是享受……他的唇温、他的芬芳、他的……分析不来啦,她的大脑当机了。 包着塑胶袋的手在她身上探寻,窸窸窣窣的声音破坏浪漫气氛。 推开他,孟纯张开大门掹呼吸。恶劣!把人家吻得气息不稳,眼睛还一直电人家,转身,她冲出房门。 拓拔渊低头,看见自己十二点方向的反应,尴尬的舌忝舌忝唇。不过是—个生涩的吻,他能克服的。 生涩……对!她生涩得像颗不可口的果子……生涩、红女敕的唇……对!是软了一点,没有成熟男人会喜欢涩女郎…… 但是,反应越来越勃发……克服……控制……他没、问、题……天!他有问题、他需要大量冷水降温,冲进浴室,流水声和他的心跳声一样激动。 孟纯冲出门外,恼怒不见,只剩下挥之不去的享受感觉。 享受,对啊!是享受……突然,她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开始在楼梯间跳上跳下,从芭蕾到伦巴,从爵士到恰恰,她的四肢忙个不停,她笑不可遏、她想吼叫、她想昭告天下—— 真的耶,她一见钟情,她爱上他了,她不介意他是混黑道的坏分子,只因为他的唇太香,太好尝,原本以为这辈子无缘认识爱情,谁晓得爱情突然就发生在她身上! 女女击 端了一碗刚煮好的紫米汤圆,孟纯的笑容贴在酒窝边缘。 她喜欢他、她爱他,一个陌生闯入的坏蛋和单纯女孩的恋爱,他们或许可以拍一部最优质的新八点档偶像剧,剧名就叫作……孟纯看看手上的汤圆,对了!就叫作“汤圆女之恋”。 不过这出戏发展到最后,她必须让冰山男弃暗投明,最后再来个改名换姓,他们就可以快快乐乐牵手闯天涯了。 嗯!不坏,这个编剧有一流水准。 没敲门,孟纯进入自己的房间。 才跨进去一步,就接收到他不快的眼光,缩回脚,她站在敞开的门边,笑容可掬说:“没有人会在进人自己房间时,习惯敲门的,你说是不是?” 她的问题没得到善意回应,只好顺应君心,用手肘在门板上意思意思敲两下。 拓拔渊不悦的神色很明显,他别过脸,不看孟纯,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又开始不正常的苏醒。 猛地拉开棉被,他整个人躺进棉被里,用厚度不满三公分的薄被盖住让人尴尬的第三点。 他在生气,气自己的眼神老飘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笨女人唇上,生气她每靠近一步,他的克制能力便削弱一分。 “你这样子很容易感冒毛病,虽然是夏天,也不能湿着头发入睡。”孟纯看不见他的懊恼。 坐到他身边,她帮忙把伤口上的塑胶袋解下来。 “还好,伤口没弄湿,伤口湿了容易发炎,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叫作蜂窝性组织炎的病,有时,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伤口,弄成蜂窝性组织炎,也会丧命的。” 她拉拉杂杂说堆没营养的话,纯粹是为了帮等一下的重要话题暖场。 将汤圆端到他面前,拓拔渊接了,像高高在上的帝王,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不用说半句感激之词。 “来!吃点汤圆吧!咸酥鸡凉了,不好吃了,而且炸的东西对你的伤口并不好。还有啊!你不要以为那个汤圆是紫色的,好像坏掉了,其实那是用紫糯米做的。 你很幸运哦!我妈妈说,紫糯米对女人的身体很好,再加上我很喜欢吃汤圆,所以我们家冷冻库随时都准备几包,否则你就尝不到这个好口味了。” 从抽屉里面寻来吹风机,她跪到床上,推推他躺在枕头上的背脊,然后把自己塞到他和枕头中间。 孟纯没注意到,这种姿势有种专用名词,叫作“暧昧”,她仍自顾自地对着他的头顶说话。 “不管怎样,你明天都要让我打电话叫外食,因为我们家没有东西可以吃了,本来我明天打算和同学去环岛旅游,可是你来了,计画更改,我不能去了;没关系,反正以后想玩有的是机会。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从哪里来的?” 她的靠近让他的气息逐渐急迫,身体的热度已近沸腾,她还拿着热热的吹风机在他头顶上方制造热度。 她想谋杀吗?拓拔渊嘴里咬着汤圆,像和汤圆结了累世仇恨,用力到牙齿嘎嘎作响。 “你从哪里来的?”孟纯再问一次。 从地狱来!拓拔渊在心底回话,他把吃过的碗放在桌面上,努力让自己离她的影响范围远一些。 “不能说是吗?听说黑道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我不勉强你。”孟纯很体谅他的“苦衷”。 听谁说?那些无聊的侦探小说?对于她的话,他嗤之以鼻。 “你这样打打杀杀好吗,有没有想过,总有一天你会老,总有一天你会跑不动、躲不开袭击,那时怎么办?不晓得有没有人对黑道人物寿命做过调查,平均值会不会不超过四十?”盂纯苦口婆心,放任自己的想像力膨胀。 她把他当成一般街头混混?拉出一个笑,如果她知道自己是绝世盟的人,大概就不会说这种笨话。 绝世盟是一个跨国际性质的组织,横跨黑白两道,白的方面,他们从事航空、观光、银行、企业贸易等行业;黑的方面,他们研发最新型的武器、防盗设备,贩卖给各个国家,政府机关也好、私人团体也罢,只要出得起钱,他们就卖。 这样一块大饼,多少会引人垂涎,再加上拓拔渊一心三思要铲除毒枭,于是三不五时便会有偶发事件出现。 今夜,他是大意了,才会让那群人偷袭成功,不过……放心,他不会让他们嚣张太久,敢跟绝世盟作对,该先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个唾弃暴力的社会,人人都被法律保护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投案,你知不知道,自首是可以减刑的。” 最重要的是,她愿意当王宝钊,苦守寒窑十八年,等他刑满出狱,再和他共续爱情。 看!被浪漫吧!她没想过,万一他被判死刑的话,浪漫也随之死亡。王宝钊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不可能在蓬莱仙岛找到薛平贵,因为蓬莱仙岛里住的是杨贵妃啊! 减刑?哼!她应该看看,上次他是怎么帮某位大官洗清受贿嫌疑,那件事他本不想插手,要不是关虹欠人家一份人情,连连央求他几天,他才不想蹚这淌浑水。 法律?法律是保护懂法律的人,对于眼前这个一辈子都不会和法律扯上关系的笨女人,法律可有可无。 “你都不回答我的话,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你能开开尊口,说不定有助于我们两人的沟通。” 孟纯收起吹风机,卷绕好电线,从他身后转到他面前,坐在床铺一个角落。 嗯,离他……九十五公分左右,不会太远,也不会近到让他看见她的小瑕疵。 钡通?他们很熟吗?熟到她有权利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她应该不至于笨到忘记,他们认识,前后两个钟头不到。 往后仰躺,拓拔渊双手在脑后交叉,不理会她的唠叨。 “你这个人很难搞,好吧!你不爱谈工作的部分,我们来谈谈关于……关于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她叫盈心,她是人家的养女,只不过她比我可怜很多,她的爸爸妈妈对她很坏,要不是大哥每个月给她养父养母一笔钱,她就不能念书了。 唉呀!我要讲的重点不是这个,我想告诉你,她从一本书上看到说——要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和他接吻就知道了,只要自己不觉得恶心,反而很享受的话,那就是喜欢。刚刚……刚刚……” 想起他们的“刚刚”,她的脸红成熟柿子。 她的脸红让他很愉快,不知不觉间,他坐直身子,享受起她欲语还休的羞赧表情,两瓣红唇再度吸引他的注意,她的柔软、她的津甜、她的芬芳在他心间盘绕。 “就是刚刚啊……那个吻,我觉得不恶心,而且有些些享受,所以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你呢?你的感觉怎样?” 她的“刚刚”重复几次之后,丢出来的问题让人咋舌。问他的感觉?她应该问问棉被底下,那个打死不软的东西。 “假设你的感觉不错的话,那么表示你也是喜欢我的,可是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你忘记刚刚的感觉?如果你忘记了,也许、说不定……我们可以……” 她的“也许”、“说不定”促成了另一个吻。 他粗壮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他的热气喷上她的粉颊,红红的脸燃烧出热烈…… 喜欢,再一次,她确定自己喜欢他,至于他,对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不会有这么强烈的表现吧! jjjjjjjjjjjjjjjjjjjjjjjj 第二个证据,证明她喜欢他。 她爱时时刻刻看见他,一分钟没看见,心底就会有种痒痒的迫切感,所以,本说好把床让给他睡,她去睡楼下沙发的,可是孟纯还是在半夜模回自己的房间。 从门一打开的刹那,拓拔渊就清醒过来,知道来人是她,他闭眼装睡。 她走到床边,藉着月色偷看他的帅脸。 他真的很好看,尤其是他那双粗粗的浓眉,微微一皱,就会让人胆颤,真不晓得这么凶恶的一个男人,为什么还有人敢招惹他? “伤不痛了吧!你是个勇敢的男人,那么大的伤口,居然没喊痛。”她的手在他伤口上方轻轻触模。 拓拔渊抑制反手抓住她的,他将所有注意力用在平缓自己的呼吸上头。在那个测试的吻之后,只要她一靠近,他就心浮气躁,想要她的节节攀升。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叫孟纯,孟子的孟,纯洁的纯,我妈妈说,纯和存在的存偕音,希望我的存在能保佑余邦哥哥长命百岁。 所以我在我们家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物,爸爸妈妈、哥哥都疼我、宠我,你呢?你在家里也受宠吗?” 重要?她的存在是为了保佑别人长命百岁,那不是和长生牌位的意思一样?长生牌位会重要吗?她笨过头,这个家庭摆明了重男轻女,连取名字都独厚儿子,只有这种笨蛋,才会沾沾自喜,误以为自己很重要。 “你弄清楚自己的感觉了没有?我很确定自己喜欢你,确定自己想和你谈恋爱。 因为我在煮汤圆的时候、在看电视的时候、在脑筋不动的时候,你都会霸道的跑进我脑里,这种情形,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打电话问盈心,她说,这就是一见钟情,就是触上恋爱线。你呢?你的感觉怎样?” 她坐在床边,背后靠上绒毛女圭女圭,侧望他的五官。 懊死!他明明交代她不准打电话,她还打电话去问别人什么叫恋爱,分明没听进去他的命令。 是不是他在第一通电话时没坚持,她就自动把他的要求忽略掉?手掌在棉被下紧了又松,她该庆幸,他还有足够自制力,没把她纤细的脖子一把扭下。 “算了,盈心说,男人是逼不得的,我应该多给你一些时间,厘清自己的感觉,可是……你只住几天……拜托、拜托,请你头脑聪明一点,不要让我等太久。” 她请他聪明一点?有没有弄错,一个白痴要求天才聪明一点?噢!他确定她没药救。 至于他的感觉……他想把她压在身下,来场运动,但是无关恋爱、无关女人膨胀过度的想像。 爱情?太麻烦,他不做! “你的眉毛好浓,眉毛尾巴又往上扬,看来你的脾气不是太好,你大概是那种固执,处处要别人牵就你意见的人,是不是?” 错!他从不开口要求别人牵就他,他只习惯消灭一切挡在面前阻碍的人事物。 “你的鼻子很挺,不太像纯种汉人,你是混血儿吗?” 他是汉满蒙回藏苗瑶、匈奴鲜卑氐羌羯的混血儿,听说还有一个祖先是少林武僧,这就可以解释他的武术天分从何而来,别人的家娶进各国人种、加入wto,他们家是五族共合。 拓拔渊没注意到自己,虽没正面对孟纯说过半句话,但他在心里,回答了她每一个问题。也许敷衍、也许嘲讽多于认真,但这种情形之于他,也是个从未发生过的事。 “你长得很帅,可是对人的态度不太亲切,这一点有必要改变。你知道吗?一个成功的男人不在于他的知识才学,而是他的人际关系,这是个eq比iq重要的时代。” 她忘记这个正在睡觉男人是个罪犯,忘记警察正在大力搜捕他,只想替他的成功铺路。 eq是什么烂东西?这种无用物他缺了一辈子,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否定他的成就。 伸个懒腰,孟纯打个秀气呵欠。 “我不吵你,祝你一夜好梦,我要睡了。” 翻过身,她蜷缩在那堆绒毛女圭女圭上面,抱住史努比,她睡得很惬意,虽然地板没有她的床铺舒服,凹凹凸凸的女圭女圭没有她的枕头柔软,但是有他在身边,她睡得幸福。 睁开双眼,拓拔渊评估起床下的小女人——精致的五官、粉女敕的双颊,她有张可爱的俏脸,和关虹是截然不同的女人。 必虹是他多年来的伴,也是工作时的最佳助手,她能干、敏锐,聪慧而体贴,他们是最有默契的拍档。 绝世盟里那堆损友,早就在设计他和关虹的婚礼。然而,他讲过,关虹是个体贴聪慧的女人,她晓得自己不爱受羁绊、不想结婚,于是默默跟在他身边,从不在婚姻上对他提出要求。 低眉,床下的孟纯睡得不甚安稳,再怎么说,地板总是没床铺好睡,他起身,走到她身旁,轻抱起她,摆到床上。 拓拔渊在她身边躺下。他解释不清自己的举动,随便谁要怎样猜想,反正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熟睡中的孟纯有自己的意识般,靠靠靠,靠到他身上,伸手,圈住他的腰,在梦中,他是她的。 她的动作触动他的警觉,三秒后,他的肌肉才逐渐松弛,想起她那个朋友说的话——要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和他接吻就知道了,只要自己不觉得恶心,反而很享受的话,那就是喜欢。 是这样吗? 邪恶的笑容拉出弧线,他半抬上身,俯下,封住她诱人的唇……完美的菱线、动人的红艳、出人意料的柔软……一吻、二吻、三吻……他吻出习惯,他是瘾君子,恋上她纯美的吻…… 盈心说的话不完全对,真理是——要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接吻是好方法,接吻时不觉得索然无味,不会光想到自己的下半身有没有反应,而是单纯享受她的芬芳津甜,那就是喜欢。 第三章 他敢保证,孟纯完完全全忘记他的交代。 一大早,她就打出三通电话,一通告诉她的同学,她临时有事,不能参加环岛旅行。 一通打到美国,告诉“宠她、爱她”的爸妈,说她要出门旅行了,要他们不要挂心。 第三通打最久,她告诉那个叫盈心的女人,说她很糟糕,不但偷袭了他的唇,还半夜模上人家的床,拿他当了—夜软垫。 “盈心,怎么办?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居然会爬到男人床上,而且……早上醒来,我发现我叠在他身体上,唉……难怪我那么好睡,差一点爬不起来。” 拓拔渊在楼梯间,听她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说个没完,想笑的念头在肚子里不断扩大,但脸上还是一贯的一二三木头人表情。没办法,他的祖先是少林武僧,说不定还在少林寺里当过十八铜人。 双手横胸,他安适地坐在阶梯上,想看看她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 “幸好他受伤了,身体虚、睡得熟,不然他醒来肯定会把我砍上十段八段,你知不知道,他是黑道大哥ㄋㄟ,不过、不过……他虽然是黑道大哥,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是那种济弱扶倾的英雄好汉,跟廖添丁是同一挂的。” 丙然,爱情盲目,她没问清楚他的身世来历,就认定他是披着流氓皮的真英雄。 “廖添丁”这三个字,差点让拓拔渊从栏杆上摔下来。 她的想像力未免太好,他非但没排日情结,反而还爱用日本货,特别喜欢日本料理,而她居然拿廖添丁来比喻他? 不过!她对他的信任……让他有那么一丝丝窝心。 “我觉得好丢脸哦!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作了什么梦?我梦见他、他……梦见他亲我……那种梦是不是叫作春梦?天啊!我看我要赶快到厕所里面检查我有没有梦遗。 好了,盈心,等你下班,我再打电话给你,对了,中午帮我订一个海鲜披萨……嗯,还要烤鸡翅,他受伤流了不少血,应该补一补。记得叫阿义帮我送过来,谢啦!” 币上电话,回身,乍看见他,孟纯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玻璃杯应剧情要求,匡啷!摔在地毯上,幸好牛女乃喝完了,不然,够她洗的。 大步跨来,他算准她的下一步动作,拦腰捞起她,把她拎到远远的柜子上方。直觉地,他不想这个不会喊痛的笨女人割伤。 哇塞!他的手是铁臂吗?受伤还能把她拎来拎上?孟纯的眼光充满崇拜。 拓拔渊瞪她一眼,她真的很笨,这条地毯又不是多昂贵,为什么拿它当命?非要把它弄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你、你、你……不要冲动,我不是打电话给警察局,我是打给我的好朋友,她在披萨店打工,我请她中午帮我送披萨过来。” “中午送披萨……” 他举高手腕,看看手表,在早上七点五十分叫午餐外卖? “他们生意很好,要是没提早订,就会吃不到。我还订了烤鸡要给你补身体,我本来想订麻油鸡的,可是披萨店没卖麻油鸡。”她解释得很清楚。 麻油鸡?他在坐月子吗?不过,至少她没有说要订四物鸡给他补。他背过她,蹲子,把地毯上面大块的玻璃碎片扔进垃圾桶。 “吸尘器在哪里?” 他冷冷问,好像家事做得心不甘情不愿,可——又没人逼他做。 “在柜子里面。”说着,她就要跳下来帮忙。 “待在上面不准动。”他没看她,声音里有着威胁恐吓。 “噢。”她乖乖把往柜子上方挪两寸。和“英雄”打交道,顺从是第一要件。 他找到吸尘器、整理好地毯、收好东西,他的动作流畅,让孟纯在后面看得忍不住想赞叹。 “你做事情好俐落,要是我妈妈看见,肯定会大大夸奖你。” 他笔直走到她面前,眼神盯住孟纯。 “以后要打电话,必须我在场。”他让步,为了一个不知好歹的笨女人。 “你担心我出卖你吗?放心,我不是这种人,我顶多劝你弃暗投明,陪你一起上警察局,不会把你的行踪泄露出去。” 没有泄露?刚刚她怎么对她朋友说的?能说不能说的事情,她哪一件没交代得清清楚楚。 “我说的是真的,我的优点不多,诚实刚好是其中一项。假如你愿意听我的话,我会告诉你,人生在世要好好做人,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的所作所为都有神一笔一笔记录下来。 如果你在世时做太多坏事,等去世后,就要下地狱受苦。这辈子欠人家的,下辈要加倍归还……” 他没理他,迳自走到电话边。 跳下柜子,她追着他说话。 “趁现在改过,你的未来还大有可为,年轻时不懂事,难免会做错,我们去投案,让法律制裁过你,等出了狱,你又是清清白白的人,凡事从头开始,一步一脚印,成功终会属于你……”她就差没唱出“踏出社会为着将来”的励志歌曲,来激励他。 他掹地转头,正面对她,用寒冰眼止住她的喋喋不休。 “你、你……在生气吗?”孟纯嗫嚅。 他不回答,拿起电话,她解读他的表情——你再不管管嘴巴,下一管黑枪会塞进你嘴巴。 “嗯……我刚刚说的话,全是为你好,你不要往坏的方面去想……” 他当着孟纯的面拨下110。他要投案了?在她有嘴说到没口水的同时,他被她说服? 孟纯心里有说不出口的开心。 她——居然说动一个黑道大哥从良?大哥耶!说不定台湾一个杀人无数的黑帮因她的劝说而解散,从此不再有人受害。佛经上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这一救,七一七,七二十四、七三二十一……她造的浮屠可以从人间一路盖到玉皇大帝的老家。 “帮我接警政署长,说拓拔渊来电。” 哇塞,接警政署长耶!看来,他不只是大哥,还是大哥大大,说不定是教父、帮主之流的人物。 孟纯跪到沙发上,和他面对面,她捧住自己的脸,望着他,一脸期待。 大哥从良,负荆请罪的年度大戏,不是人人都有缘见到。 孟纯没看见自己脸上对他的崇拜,拓拔渊却看见了,他很满足于她这种表情。 被一个女人崇拜……很满足?拓拔渊确定自己不正常。 孟纯看他说话,他的气势让人难以想像,这种人居然是坏蛋头头,不过……拓拔渊,他的名字不错听。 “林桑?我把北既帮的贩毒资料寄给你,你上网去收。” 寄贩毒资料?孟纯被弄混淆了,他不是坏人,那他是……很像坏人的卧底警察? “你有本事把他弄下来吗?我要确定他永远翻不了身,这种人让他留在政坛上,是讽刺。”他淡淡说。 币上电话,他转身往楼上走去。 很好,本来想晚几天再把消息送出去,让自己有几天时间休息。这下子好了,为堵住孟纯口口声声的“弃暗投明”,他提早打出电话,泄露自己的行踪。绝世盟的追踪技术是世界顶极,套句金蛇的话——只有他不想找的人,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看来两天之内,就会有人找上门,要他回去当他的堂主。 孟纯有一肚子话想问,她追在他背后喊叫。 “不要走,我有话要问你。” 他没理她,快步往楼上走去。从没人敢吆喝他停下来,孟纯居然对他大声小声。 “不要走,我叫你,你没听到吗?”孟纯追着他,短腿拚长腿,她追得很辛苦。 “你停一停,让女人在后面追你,这样子很没有礼貌……” 他打开房门,他转身,她撞进他怀里。 痛痛痛!要命!他穿了盔甲?捣住鼻头,她痛得眼眶含泪。“我有话问你……” 看在她一脸倒楣相,他开启尊口。 “问!” “你……”撞痛的鼻头影响她的思考力,讷讷的,她想到一句。“你不是坏人吗?” “不是。” “你是卧底警察吗?” “不是。” “那你替谁工作?” “绝世盟。” 绝世盟是什么东西?对孟纯来讲,绝世盟和甲午战争一样难懂,拓拔渊却认定,绝世盟是个跨国的伟大组织,听到的人都该吓退两步,以示尊重。 “你……还有话想告诉我吗?”孟纯等着他来跟自己解释何谓绝世盟。 说话?他该对她说什么…… 拓拔渊想半天,突然,一个微笑在脸上放大,他慎重告诉她:“女人不会梦遗。” 门关上,孟纯的脸从水蜜桃变成红番茄,还是专作“鲜采番茄”那种超红品种。 女人不会梦遗……和盈心的电话,他……全听见了。 门被关上,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牢牢记得他的笑,真迷人……就像冰山融解,她看见春天。 突然,门里面爆出大笑声,笑声和他的笑脸一样……教人诧异。 哦!纯属误会,不是春天到了,是冰山底下的核弹爆炸,她要不要找个安全地区躲躲? 击女士 孟纯发觉自己超爱待在有他的地方。他打电脑、她拿书在旁边看;他打电话,她蹲在边边,可是她天生好动,没—会儿就在旁边跳舞做瑜伽。 孟纯没正式学过舞蹈,但是人人都说她很有舞蹈细胞。 没放音乐,是怕吵到他,可是她怎以为这种无声的打扰不叫打扰? 终于他做完工作、吃掉午餐,回头,她冲着他笑不停。 “有事?”拓拔渊问。 “嗯……有一点点啦!冰箱里面没东西,我们要不要出去买一点菜回来?听说晚上台风会来,可能叫不到外卖。” 他联络上灰鹰和金蛇,要他们帮林桑一点忙,尽快让那个人渣的罪状浮上台面,好让他退出下届的市长选战;他也把“处理”那群杀手的工作交代给关虹,他们的行事效率很高,最慢他们明天就会完事并出现。 “你想……我们一起出去买东西好不好?”孟纯等不及他回答,又出声问。既然他不是罪犯,出门走走见见光,没有关系吧! 拓拔渊看看孟纯,反正行迹曝光,他再躲也躲不了金蛇的追踪,再加上和这个笨女人相处时间所剩不多……没花太久时间考量,他点头。 “你想吃什么?我会做菜,都是跟妈妈学的呦。”她的兴致很高昂。 “随便。” “随便?好啊!我们随便买一些蔬菜、海鲜和鱼丸饺类,你知道这会煮出什么吗?是火锅耶!决定了,我们晚上就煮一锅随便火锅。” 她搬过椅子垫脚,爬上去打开柜子,她要把余邦哥哥放在行李里面的钱拿出来。 拓拔渊看她小小的身子爬上爬下,弄半天也拉不出那个大行李,索性一把抱下她,把她搁在床上,再转身去替她拿行李。 “这个东西太大,不要放这么高。” “今天我本来要出去玩,这个行李是余邦哥哥帮我整理的,他怕我丢三落四,什么东西都准备两份,才会整理出一大包。你看,他连钱都帮我分成四个口袋装,要是丢掉了,还有备份。” 拓拔渊抽走她手上的钱,把钱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面。 她那个“余邦哥哥”的担心,让拓拔渊对她的性格定型,他认定她是个迷糊的笨小表,钱放在她身上不安全。 “那是我的。”说若,她扑身过来抢。力道很大,她把他扑到床铺上面,压住他,伸手在他口袋里面模索。 拓拔渊笑了笑,他只要轻轻出力,就能把这个小女生摔到地面上,可是他喜欢看她骑在自己身上,一脸耀武扬威的得意表情。 抽出钱,她在他眼前扬了扬,居高临下,理直气壮对他说:“抢别人东西是坏行为,你不可以贪取不属于自己的东两。” 说着把一叠钞票抽出两张,剩下的塞回行李袋中,在整个过程当中,她似乎没意思从他身上爬起来。 直到她把钞票折成四分之一,在身上找不到口袋放钱时,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他身上,而且非常尴尬的坐在男性的“脆弱”上方,她感觉到他的“硬挺”,发现男人的弱点也同时叫作骄傲。 扬起左脚,她想飞快跳离他的身体,却没想到他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你、你……”他们靠得很近,近到两张脸相抵,他呼出的气体在她脸上渲染出暖意。 “你想要拿钱吗?放在你那里好了,反正我没有口袋。”她妥协了,这个世界都嘛是这样,弱肉强食,力量大者称王。 他没回话,俯吻住她的唇。 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他爱上她的吻,清新干净得让人想一尝再尝,浅浅的吻转深加浓,她的味道烙上他的神经深处。 她曾经说过,他的吻让人有些些享受,而她的吻却是让人销魂、让人欲罢不能。 终于,他放开她,翻身和她并肩齐躺,两个一样喘息的胸膛、两个同样急促的呼吸,对于这个吻,他和她一样茫无头绪。 孟纯叹气,喜欢他的感觉越来越深,—抹罪恶感跳上心底—— 她答应了余邦哥哥婚事,现在她这样的作法是不是叫作不忠?眉皱起,烦恼爬到额头,形成三道横线。 “我们去买菜吧!”拓拔渊把她手上的钱塞进口袋,拉过她,把她往怀里一带。 他的动作将孟纯脑海里的余邦哥哥赶走,罪恶感不见了,心又恢复单纯甜蜜的快乐。 “嗯!我们要煮一个随便火锅。” 她同意他,握住他的大手,她舍不得放。 《z女女 丙然,一到夜里,风大雨大,台风正式登陆,她没去环岛是正确选择。 晚上,他们吃了一顿火锅大餐,看了一片vcd,然后他回她房间,她拥着被在客厅里睡。 九点、十点……他睡了吧!风大雨狂,雨水打在窗户上,害怕打雷的孟纯在看见一道闪光落下时,捣起耳朵,把自己包成一团春卷。 十点,他应该睡了,没错,他一定睡了!没有人在十点的台风夜不睡觉,对,她的推测绝对正确。 滑下沙发,她轻手轻脚走往二楼,悄悄打开门…… 嗯……经过早上那场,她发过誓,告诫自己绝对绝对不回自己房里睡觉,因为潜意识是种可怕的东西,谁晓得明天早上,她会不会又梦游到他身上,躺得舒服快意。 可是,这回错的不是她,错的是台风,台风吓坏她,害她不得不硬起头皮回房里…… 灯关了,很好,她的推测正确。 走到床边边,她在老位置上窝着,还特意离了好大一段距离,孟纯不想他误会,昨天那次,她真的不是故意。 “你在做什么?”黑暗中突然出现声音,孟纯吓得弹起身。她猜错了,他没睡。 “我、我没打算做什么,只是……外面在下雨、打雷……我可不可以进来和你一起睡?” 说也奇怪,他没反对,没生气,自然还拉了两下棉被,示意她躺上床。 她看看拓拔渊,又看看自己,她有一个很色的潜意识,如果、万一、不小心……怎么办? 虽然……可是……但是……不过……管他的!孟纯在一阵挣扎之后,决定让自己屈服于诱惑。 躺到他身边,昨天那种熟悉的幸福感再次来报到。 “我有话要说!”孟纯宣布。 她的话从认识她开始,从她不怕他开始、从她帮忙上药开始没停过,说话、说话、说话,她的话比牛毛还多。 “小时候,我很怕打雷,妈妈说,一打雷我就哭得凄惨,怎么哄都哄不停。后来,每次天阴阴,不管下不下雨、打不打雷,爸爸都会把我抱到他们床上去,雷还没下,妈妈就会用手把我的耳朵捣起来。” 她的胆小是被训练出来的?拓拔渊被她的故事吸引了,那是一个充满爱的故事。 对于爱,他很陌生,没被人爱过、没爱过人,他从不被爱羁绊,对于这样的生活,他很习惯,也不想被破坏,所以他不爱关虹、不特意对那票兄弟表示关怀。 至于身边这个小女生……好吧!他承认,她是很特殊的一个,但他没打算让她来改变他的惯性。 饼了这一夜,他们又会回到原点,她继续当她被宠坏的娇娇女,他继续为绝世盟卖命。 闪电闪过,孟纯习惯性地,把自己的头往拓拔渊胸前钻,她的动作让他愣了一下,然后他也习惯性地搂住她。 说习惯很牵强,拓拔渊认识她不过二十四小时多一点点,而习惯却是长时间累积的东西,但……是奇妙吧!他对她很习惯,不管是她的吻或是她的拥抱都一样。 一秒、二杪、五秒……雷声打过,她想把头从他胸前拔回来。可是他的手……不放…… 他的动作,是喜欢吧! 她喜欢他、他喜欢她,所以……他们在这场邂逅之后,感情还会有延续。想到这里,她住他怀里,咧嘴笑得开心, “我想,大概是我爱上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吧!所以我习惯害怕雷声,也习惯不改变胆小的坏毛病。 我上国中后,有一回又打雷,我照例缩在床边等爸爸,等了好久,爸爸都没来抱我过去他们房间,左等右等,我等得不耐烦,就自己走到爸妈房内。我才听见,爸妈在为这件事争吵。” 想起那夜,那是她第—次受伤,从小全家人都宠她、溺她,她说了要就没人反对,自我中心惯啦,没想到她的任性会让人不舒服。 “爸说要带我到房里睡,说我会害怕雷声;妈说,我长大了,应该学会独立才对,她说我老是窝在床中间不是办法,一张床三个人根本睡不下,常常让她第二天腰酸背痛。 我想我大概很自私,只想着自己快乐,却没想过爸妈舒不舒服。 然后,我敲敲门,用一副很轻松的表情走进他们房间,告诉他们:‘爸爸、妈妈,我读国中以后真的长大了耶!我突然发觉自己一点都不害怕雷声。’” 听到这里,拓拔渊的手加大力气,把她紧紧搂抱。“说实话,我还是很怕的,我怕雷公,不明所以的害怕,不过,从那次后,每到下雨天,余邦哥哥都会到我房里来,等我睡着了,才回自己房间。” 其实,孟纯明白自己为什么害怕雷雨,育幼院的院长告诉过她,她是在一个雷雨天被送到育幼院门口,没有人知道她在雨里躺了多久,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高烧、肺炎,她差点死在那场雷雨当中。 她能活下来是奇迹,更让人觉得奇迹的是,她生命值稳定下来的第一天,孟振亦就来到育幼院领养了她。 这一段,她不向任何人说,因为不想提醒自己,她只是孟家的童养媳。 “你怕不怕雷雨?”孟纯问。 “不怕。”他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我就知道你很勇敢,告诉我,你的家人和朋友的事情好不好?” “我没有家人。” 他很少和人“聊人”,对于孟纯的问题,他只是老实回答,没将它当作一种无聊的闲哈拉。孟纯可不这么想,她认定他喜欢她,所以乐意和她分享生活点滴,对于一个“冰人”,他的表现算是相当相当不错了。 “那你一定不了解被爱的感觉。我很喜欢被家人捧在掌心疼惜的感觉,记得我在小学的时候,有个男同学很爱欺侮我,有次他又从后面把我推倒,我—路大声哭同家。 妈妈看我哭得那么惨,一通电话把爸爸叫回来。他们在客厅讨论要不要帮我转学,还是直接到对方家里理论,我本来哭得很凶的,可是看见他们那么挺我,所有的委屈统统不见了。” 他在她头顶上方笑开了,就是这一大家子的宠爱,才宠得她不害怕对人放下感情的吗? 想起昨夜,她大胆的测试吻,和那番告白…… 唉,他又想吻她了。但是,人不能太放纵自己,万一吻惯、吻上瘾,以后的日子里,想起她……他会不会揪心? “被爱和爱人的感觉真的很棒,不骗你。”话说到这里,她在他怀里的脸变得滚烫。 要不要问他……问他有没有开始喜欢她?他的动作摆明了喜欢、他的“聊天”也说明了喜欢,可是……他终究没亲口对她说…… 心在鼓噪,她的不安他感觉到了。 “你不舒服?” “不是,我只是想,想问你……想问你到底有没有……” 突然一道闪光闪过,他的手臂紧了紧,帮她挡住雷声侵袭。 糟糕,他好像宠她宠成习惯…… 她被收得密密实实的,算了,不问了,他的动作已经说得清楚,她不用再逼他开口承认。 棒呆了,她爱上月兑离学生生活的第—个假期! 第四章 孟纯让门铃声扰醒,跳下床,想往外跑时,拓拔渊比她动作更快,冲到一楼打开门,对着门外人说:“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孟纯连看都没看到客人,就让他反手推回房间。 “是谁?谁来找你?你的朋友吗?”孟纯问。 拓拔渊走回厉里,他月兑下睡衣,换回白己的衣服。 看着他的动作,孟纯恍然大悟。 他要走了……他说要多待几天的,现在还个满两天啊! 她走到他身后,用食指点点他的肩膀,轻声问:“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是。”他简短回话。 “你要离开了?” “对。”换好夹服,他走到浴室里盥洗。 “你还会再来找我吗?” 她的问题让他挤牙膏的手顿了一顿。 “不会。”接着,他把牙刷摆进嘴里,表明不再回答问题。 孟纯很有耐心地等他刷好牙,在他洗脸空隙又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吗?” 拧好毛巾,擦干脸,他在挂毛巾的同时,回了声:“对。” 几不可闻的一个字,孟纯听见了,有半晌恍惚。 他怎会回答对啊?她爱他、他喜欢她啊,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没道理说断就断吧? 堵在他身前,她不让他走过去。 “告诉我,为什么不再见面?” “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陌生人?他居然说陌生人?!他吻她、亲她,他们同床共枕了一夜,他怎能用陌生人来形容他们? “你说错了,我们不是陌生人,我说过喜欢你,你没听进去吗?” “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你?” 他装出冷漠,不想太多的牵扯在两人中间,这几天已经有许多事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他不想让这种失控在他的生活中不断出现。 是她会错意?误会他的吻代表喜欢,误会他的拥抱叫作疼爱? 沮丧写在她脸上,差一点点,他又要失控地把她拥进怀里,拓拔渊站在房门口,该走的,但临行一瞥,她的无助留下他的短暂驻足。 孟纯退两步,跌坐在床沿,抱起他昨夜穿过的衣服,贴在脸颊旁边,他的体温还在,他的气味残存,那么真实的事情居然是个错认? 泪滚下来,湿了衣服一角,湿意扩大,她的手心捧上自己的哀戚……豁达地说再见?对不起,她说不出口。 “我走了。”他把话说得不带情绪,胸中其实早巳澎湃汹涌。 走?他说要走,他要离开她身边,会不会一醒来,她发觉他只是南柯一梦中的角色? 不该这样子的,她喜欢他啊!是千真万确的喜欢,是她生命中从没碰触过的爱情啊! 他一离开,爱情就成了梦,一场永远不醒的梦……不!他必须留下些什么,让她知道这个爱情虽然短暂,但它曾经真真实实存在。 “可以不走吗?求求你不要走好吗?” “不好。”很明确的拒绝她的请求、她的心,转身,他往楼下方向走去。 “等等,你等等。” 她追下楼梯,在楼梯中间,唤住他的脚步。 拓拔渊仰头看站在楼梯中间的孟纯。 “你知道我是谁吗?记得我的名字叫作孟纯吗?” 他点点头,回应她。 “前天夜里,有一群坏蛋在追你,现在走出门,你确定自己安全吗?” 他又点头。她问这个会不会太晚?在这之前,他已经陪她去过超市。 “前天那种情形,算不算是……我救你一命?” 点头,他说:“算。” “那……我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不晓得她满脑子在想些什么,但他顺着她的意点头答是。 “既然我是你的恩人,你欠我—次,你是不是该留下什么凭证,好在将来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登门求救。” 他爱当来无影去无踪的楚留香是吗?那么他也得像所有的大侠一样,重信重义,没有哪个大侠会拒绝救命恩人的要求,不是吗? 拓拔渊盯着她看,眼光不离,他叹口气,走回她身边。 孟纯料对了,他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爱当大侠,而是她很难让人拒绝。 他低头,给了她一张名片。名片很厚,是黑底银字,雕工精致的卡片,上面有磁带、有地址,独独缺了电话。 能拥有这张卡片的人,才能踏进绝世盟的土地,否则在最外一层,就会让人拦下。 他在她额间落下轻吻,最后的吻别让他无波澜的心,掀起狂风巨涛。 再度背对她,下一秒,她的小手扯住他的衣摆,他走一步、她跟一步,他跨大步,她亦跟随。 “我可以跟你回去吗?我爸妈再三天才会回来,我有整整三天的假期。” 他不语。 “你家漂不漂亮?我想登门拜访一下。” 他不回话。 “或者你留下来吃顿午餐,昨天我们的随便火锅还有剩。” 他持续静默。 “都不行吗?那么……我用这张卡片和你交换,我把卡片还给你,你再多留一天、一天就好,可不可以?” 他的回答是转身,孟纯以为他答应了,但是下个动作,他把她的手从衣摆处扯开,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走了,他慢慢淡出她的视线……带走两天的时空,也带走孟纯第一次经历的爱情。 她的爱情断线,从此,她的生命里没有一个拓拔渊。 士女士 孟纯把房子内内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窗帘、被单、衣服、地板,甚至连院子里的水池都清洗换水过,九重葛也修剪整齐,彻头彻尾把家里弄出一番新气象。 她做了一大堆事情,想清除拓拔渊留在心中的痕迹,可惜她清得掉家中他存在的气息,却扫不去心里的遗憾。 难道爱情真的只是小说家笔下的幻影?爱情真的不能存在于现实环境,她迷糊了。 拔掉一丛杂单,那是不该长在花盆里的东西,她是否也该用尽力气,拔出不属于她生命的爱情? 不想拓拔渊、不想沾了蜜糖的亲吻,也不想起那两天的美丽,她该安安分分的嫁给余邦哥哥,把他当成一个意外。说不定五年过去、十年过去,遗憾会变得云淡风清。 孟纯继续低头,拔除不该存在的杂草,还给她自己一个澄净心灵。 汽车驶来、停下,又离开,他和汽车一样,对她的生命只是“短暂”。 “孟纯,你怎么在家?”是余邦哥哥的声音。 孟纯抬头,吓一大跳。 “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本来就预计今天回台湾,傻孟纯,你的日子过糊涂啦?”爸爸走过来,把蹲在地上的孟纯牵起来。 这么快……才一晃眼,他已经离开四天, 的确,光阴荏苒、岁月如梭,时间的飞逝总让人措手不及,看!没有他的日子,她不也照样走过来? “你怎么没有去环岛旅行?”余邦摇摇怔仲的孟纯。 “我……哦!台风来了,我想如果我不提早回来,你们会担心。”随口敷衍,她发现自己说谎的能力居然在一夕间养成。 “我就知道我们家孟纯最乖巧。”妈妈走过来搂搂她。“你把家里面都整理过了啊!” “嗯,都洗过一遍,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你怎么没打电话给我?我可以早一点回来陪你。”余邦说。 “你们难得一起出门,我才不要把你叫回来。”说着,孟纯接收妈妈手上的包包。 “你看你看,还是孟纯会替我们着想,女儿就是比儿子贴心。”孟振亦笑着对妻子说。 “你说错话了,是媳妇比儿子贴心,孟纯马上就要从女儿变成我们家媳妇,你忘了?” 妈妈的话让孟纯眼色一黯,她没否认,任不舒服在心中发酵。 “妈,你不要逼孟纯,她还小,应该多玩几年。”余邦注意到她不自在。 走进客厅,他接手孟纯手上的包包,宠了她十几年,余邦不想她有委屈。 “什么话,我哪里逼她了,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孟纯,你告诉余邦,是不是这样?” “嗯……妈妈没逼我。”她复述妈妈的话,心空洞的,她不想有感觉。 “对吧!孟纯,下个月你伯父伯母和晓堂表姊会回台湾一趟,她说要是你和余邦能在那个时候举行婚礼,最理想不过了,你的意思呢?” “哦……” 下个月?心抽了一下,她不晓得痛在哪里,寒颤爬满全身。 “什么哦?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妈妈催促她。 “我、我……没意见的。” 环顾全家人的眼光,那里面有期盼、有希冀,她怎忍心让这群对她有恩的家人失望? 轻轻地,她在心中叹息。结婚就结婚吧!如同她一向的认定——痛不过是她自己的事情。 “我都可以,爸爸妈妈决定就好。”她重申自己的想法。 “我们都知道你乖,不会违逆我和妈妈的想法,可要是连婚姻大事都没有自己的意见,就不好了,我们会觉得你漫不经心,觉得你是不想嫁给余邦。”孟振亦说。 “我不是!我只是、只是……我不懂啊。” “爸妈,你们不要为难孟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就这个性子,什么事情都不要紧。”余邦维护起孟纯。 “你看、你看,有了老婆就忘了娘,不过多问孟纯两句,儿子就心疼了,早就说嘛!养儿子—点用都没有。”妈妈故意揶揄儿子。 “妈妈,余邦哥哥不是这个意思,他……” “你站在余邦那边,不站我这边了!呜……女儿还没出嫁就不要妈了,我看你们还是不要结婚好了,一结婚,我儿子、女儿全给媳妇、女婿抢走了。”妈妈又有意见。 “妈,你别玩了,孟纯,我们上楼,我带了一些东西给你。”拉起孟纯,余邦往楼上走。 “他们真是天生一对,是不是?”孟振亦问妻子。 “从你把孟纯带回家那天,我就知道他们会是一对。” “你怎么看出来的?” “忘啦!你把孟纯带到医院时,我埋怨你,说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来了,哪还有闲情照顾别人家小孩,结果余邦是怎么对我说的?他说,你们没空照顾她,我来照顾。” “对,我还记得有一回,孟纯在清晨哭起来,那夜我们照顾发烧的儿子,一整个晚上都没阖眼,孟纯哭得很久很大声,我好不容易挣扎起床,居然看见余邦泡了牛女乃,抱起孟纯要喂她喝。” “我记得,瘦巴巴的余邦抱起孟纯,看起来就像三斤猫咬了五斤老鼠,我们在门后看得直想偷笑。” “孟纯吃饱喝足又睡着了,余邦把她抱到自己的床上,两人一起睡,那时我就相信,他们之中一定存在着某种缘分。” “可不是,我洗女乃瓶时,喝了口孟纯剩下的牛女乃,又稀又甜,看来他加了不少葡萄糖,居然孟纯也让他喂饱睡着,大概只有孟纯这种乖小孩不会抗议。”妈妈说。 “不能怪余邦,他从小就讨厌喝牛女乃、喜欢吃糖,他是以自己的口味来调配孟纯的牛女乃。”孟振亦想起儿子小时候有多难养。 “所以罗!他们的婚姻叫作姻缘天注定,早办晚办都一样。” “可是我刚刚看孟纯的表情,怪怪的,会不会她还不想结婚,或者她已经有男朋友之类的……”振亦想起孟纯刚刚的表情, “放心啦!去美国之前,我问过她,她答应得很干脆。我想孟纯多少有点婚姻恐惧症,这是所有女人要结婚前都会出现的焦虑,别担心,这段日子对她好一点,有空你让余邦放个假,带她四处走走。” “嗯!那我们来计画结婚事宜,下个月,你那边有没有农民历,我们要先挑个好日子。” “对了!你明天上班,让李秘书请旅行社的人,帮余邦孟纯找个好地方度蜜月。” “老婆!你别有居心……”孟振亦笑眼看妻子。 “你没有吗,不想抱孙子?要是孟纯带个入门喜,一年不到,我们就升格当爷爷女乃女乃了!” 两个夫妻越讨论越愉快,恨不得婚礼就在明天举行。 女士士 婚礼如火如茶展开,孟家上上下下忙得一塌糊涂。 余邦的房间要装潢,他搬进书房睡觉;为了排出蜜月旅行的空档,他天天在公司里面加班到半夜。 印喜帖、送喜饼、洽订喜宴,孟振亦吃遍了台北各大餐厅和糕饼店。 前天,孟纯和妈妈逛了一整天百货公司,买了几组新寝具,订了新床、衣柜和新房内的大大小小摆饰;昨天,她们又上街添购新衣服和化妆品。 孟纯快笑不出来了,陪小心、陪高兴,孟纯大大违反自己的心情,她的笑僵在唇角三公分处,就再也扩展不开。她的心在下雨、在刮风,她脸上的晴天再也开朗不起来。 “新娘子,看这边,笑一个!笑开一点,对、对,再开—点……”重重吐气,摄影师放弃了,他抛下一句——休息十分钟,转头离开。 孟纯揉揉眼睛,红红的眼眶里面净是无辜,抬眉,,她对余邦说:“余邦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这个婚礼,你不快乐吗?”余邓问。 不快乐……她有什么权利谈快乐,孟家是她的恩人,如果她的不快乐能制造他们全家的快乐,她应该义无反顾啊! 这些话,她在心中对自己说过上千次,但它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微弱,好几次,她差点儿月兑口说出实话——是的,我不快乐,我非常非常不快乐,只要拓拔渊在我心里一天,我就无法快乐。 冲动在念头成形时被抑制住。 罢开始,她告诉自己,她是余邦哥哥的青鸟,怎能谋杀他的幸福;后来,她告诉自己,请帖已经印好了,她不能让爸爸丢脸;现在,她想,一件大家都认定的事情,再也没有道理反悔。 “我没有,我是……不习惯对机器笑,很别扭。”她找出另外一个让人安心的借口。 “你不喜欢拍照?好吧!那我们拍几组就好,让婚宴门口有照片可以挂就行了,好不好?”他处处牵就她。 “余邦哥哥……会不会哪一天,你后悔娶我?”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当然是正确答案。” “不会。”他给了她要的正确答案。 “你确定你对我的喜欢是爱,不是兄妹之情?” “你很难想像我们即将改变的关系?” “嗯!”孟纯说。 “傻孟纯,最近这些日子,就是这件事情在困扰你?” “对!我们习惯当兄妹,至于当夫妻……”她摇头。 “说实话,我也难以想像我们将成为夫妻,不过当我想到,我再也不可能疼一个女人像疼你一样时,我就觉得我们的婚姻是正确的决定。我疼你是真的,所以我爱你也是真的。告诉我,你相信会有个男人比我更疼你吗?” “疼我……” 她歪头想想拓拔渊,他疼她?不!他对她很坏,他不疼她、不宠她、甚至……不喜欢她……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就是喜欢他,那股不满足感一直在她心中蠢蠢欲动啊! “我想再不会有男人比你更疼我了。”孟纯诚实回答。 “对罗!所以这个婚姻不会是错误,对不对?” “对!”不会是错误、不会是错误!她和余邦哥哥的婚姻绝不会是个错误,孟纯说服自己相信。 “如果哪一天,有个男人比我疼你,我会祝福你们。” “余邦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好?” “傻气,你不但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青鸟。忘了吗?来!笑一个给我看,我喜欢看你甜甜的笑容。”余邦用食指拇指拉拉她的脸颊。 她笑了,扭曲的笑容里面藏着不教人看见的伤心。 “可以继续拍照了吗?” “可以。”她点头。 “叫你的微笑合作点,摄影师脾气不是太好,他没赚我们多少钱,别害人家脑中风。”余邦玩笑。 “好,为他的妻儿着想。” “对!为他的妻儿着想。”余邦同意。 摄影继续,孟纯始终无法真正开心,但她演技很不错,让摄影师误以为她已经解开心情。 女女女 结婚进行曲响起,孟纯勾着余邦的手臂,缓缓走向地毯彼端。 周遭的人在评论著新郎新娘,和他们的过去,嗡嗡的嘈杂声震耳欲聋,想逃的在孟纯心中节节攀升,她快窒息了。 侧眼,她看见余邦哥哥在笑,笑着说:“放心,我们的婚姻不会是错误。”向前看,爸妈并站在主婚人位置,他们的笑容同样璀璨,他们说:“我们家孟纯从小就乖巧听话,从来没有叛逆期。” 他们的好心情拱着她继续往前走,尽避她每一步都走得好沉重;他们的爱像一张密密实实的网,让她住网里动弹不得。 拓拔渊无表情的面容深刻地印在她脑海里,他似笑非笑的嘴角,他津蜜的亲吻,她真的好想好想他…… “孟纯。” 拓拔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回首,孟纯看见他了……泪滑下脸庞,她离他很远,婚纱的裙摆很长,她知道自己跑不到他身旁。 可是,他朝她走来了,他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再几步,她就能触到他,再几步,她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再几步…… “孟纯,你在做什么?快往前走吧!”她听见爸爸的声音里有焦躁,但她刻意漠视。 “孟纯,大家都在看你,不要延误吉时。”这是妈妈的声音,可她真的不想回头,一回头,他就只能在她身后。 她想看他一眼,不!她想看很多很多眼,这辈子她都看他不腻,可是她没有一辈子时间可以看他,那么就请容许她在这一刻任性。 “孟纯……你不想要这个婚礼吗?只要你喊停,我们就马上停止,没关的。”回眼,她看见余邦哥哥受伤的瞳眸。 她不能任性、不该任性……但,任性才能让她享有幸福…… 终于,拓拔渊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把她抱进怀里。 “!”一声耳语加大音量,唾弃声此起彼落,在他怀里,她再也管不着那些,她汲取他的体温、他的气息。 “不要脸。” “孟家养老鼠咬布袋。” “不知道感恩图报的烂女人。” 她躲在拓拔渊怀里落泪,爱他的感觉那么真切,她骗不了自己、骗不了心,她爱他,是真真确确啊! “孟纯,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方法伤害我们,我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妈妈把她从拓拔渊的怀里拉出来。 “不准动她。”拓拔渊推开她。 “请不要,她是我妈妈。”握住拓拔渊的手,她轻声恳求。 “你还认我是妈妈的话,马上走到前面去,把婚礼完成。” “我……”他的手加大力量,他不说话,却用肢体告诉她,要她留下。 “妈,你不要勉强孟纯,我们走吧!” 余邦哥哥的声音听起来哀恸而沉重,她勉强自己不去看他,她怕他,就像她害怕罪恶感。 “孟纯,爸爸白疼你一场了,枉费我们从小到大把你捧在掌心宠着、哄着,你竟是用这种方式回报我们。我、我……”突然,他捣住自己的胸,几个摇晃,摔倒在红毯上。 “爸,你怎么了?!”余邦和妈妈迎上去,孟纯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面对所有人的指责。 “振亦,都是你要做什么好心,养个小杂种气死自己。” “人呐,做事要凭良心,不能想怎样就怎样,好歹想想人家养你十几年。” 晓堂表姊走近,指着她说:“孟纯,我看错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良心的女孩,没想到你居然忘恩负义。” 捣起耳朵,孟纯不想听。 “小杂种!” “贱女人。” “下流卑贱。” 突然,鸡蛋砸过来,在她脸上流下狼狈。接着,鸡蛋、杯子,各式各样的东西向她和拓拔渊打来。 泪眼模糊……她没想到爱情竟是错误…… 痛的感觉持续,奔流的泪水诉不尽心情…… 孟纯从噩梦中惊醒,醒了,她睁大双眼,张望四周。没有喜筵、没有红毯,没有让人心碎的场面。 松口气,孟纯推开棉被下床,枕边净是泪水,擦掉颊边湿气,梦境中的一切好真实。 打开小灯,她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小拓拔渊给她的黑色卡片,心在拧绞着。 痛呵、痛呵……想他是痛,不想他也是痛……当爱情只有痛觉时,她该聪明的学会放下,无奈,她根本做不到,随着婚礼逼近,她一天比一天消沉。 天天天天,她希望自己睡了就不用起床,让婚礼远离自己;日日日日,她希望意外来到,拓拔渊站在身边,像梦中那双大手,握住她脆弱的心情。 真的就这样子了?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当爱情来临,她只能选择擦身而过,她好难过…… 赤着脚,她走到余邦哥哥的书房,里面是暗的,他还没回来,也许他又待在办公室里加班:走到爸爸妈妈房前,里面安静无声,他们都熟睡了吧! 再度转回自己的房里,她来回徘徊、她左右摇摆,她的心像狂涛中的小船,急着找地方靠岸。 最后,她下个危险决定,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对不起三个字,然后换上外出服,带着自己的小钱包,和拓拔渊给她的凭证,走出爱她十几年的孟家。 余邦回家时,发现孟纯的房里还亮着小灯,他走进去,看不见孟纯,却看见写得清清楚楚的三个字——对不起。 纸片飘下地面,他无语…… 第五章 来到拓拔渊给的住址时,天刚蒙蒙亮起,孟纯把身上的钱连同小包包全给了计程车司机,还是不太够,但是对方没和她计较。拿起拓拔渊交给她的黑色卡片,她缓步向前。 这是一个位在山中的小型社区,从踏入社区外五百公尺处时,孟纯就被监视了,没被阻止的原因,是她手中那张黑底银字的卡片。 走近社区前的警卫室,里面并没有人在,一台小型监视器挂在门口中央,她四处寻找门铃,却又担心扰人清梦。 —幢金色的别墅里,两个男人趋近电脑萤幕,他们是绝世盟里的两个堂主,金蛇和灰鹰。 绝世盟在盟主以下有五位堂主——金蛇、银豹、青龙、灰鹰和赤狼,平时他们分居世界各地,但不管在哪个洲,都会有这样一个社区,供盟主和五位堂主休闲度假使用。 这回他们不约而同众在这里,是因为银豹的意外失踪,他的助手关虹向大家求助,事过近一个月,青龙和赤狼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只有借口度假的金蛇和灰鹰留下来。 “这个女生拿着银豹的卡片,要不要通知银豹?”灰鹰问。 “别这么残忍,他和关虹小别胜新婚,我才不要去打扰他们。”金蛇一口否决灰鹰的提议。 “可是……” “不要扯上我,我是站在关虹那边的,她守了银豹五年,她绝对有权利占优势。”金蛇很敏感,直觉认为门口的小女孩会对银豹和关虹,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感情事我们应该问问银豹,不能只靠单方面认定,更何况那个女孩和银豹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确定。”灰鹰中肯说。 “为什么银豹和关虹,只是单方面认真?”金蛇走到床边跷起二郎腿,他不喜欢女人,尤其无法忍受组织外那些软趴趴的女人。 下雨了,雨丝纷纷落下,不得其门而入的女人缩缩手脚,躲在警卫室边,雨挂上她的发缘,形成串串珠链。 灰鹰摇摇头,他无法眼睁睁看女人在雨中,可怜兮兮、无所适从。 “不管怎样,我们都无权插手银豹的生活,我决定放她进来:” “随你,反正银豹会自己拒绝她。” 他肯定银豹和自己是同一挂人,喜欢有气概的英朗女子。手支着头,他要睡觉了。 笑一笑,灰鹰不像他那么笃定,弯腰,他按下对话键说话:“小姐,请问你找人吗?” 孟纯听见有人说话,忙向警卫室里面探了探。“有人在吗?” “是的,你找谁?” “我找拓拔渊……请问,他住在这里吗?” 拓拔渊?银豹居然告诉这个小女生他的本名?事情有趣了,他盘算着要不要挖金蛇起床,跟他来场赌注。 “你把手中的卡片对准右手边那部机器刷一下,门就会自动打开,进门后,向左手方向定一百公尺左右,有一栋银色别墅,他就住在里面。”灰鹰解释得很仔细。 “谢谢你的帮忙,我叫孟纯,很高兴认识你。”她朝着监视器做一个九十度鞠躬,可爱的模样,让灰鹰在私心中站到她那边。 刷卡、正式走进社区,孟纯左顾右盼,这里的风景真美丽,住在这里要花不少钱吧! 想起之前,自己以为拓拔渊是坏分子,孟纯就觉得好笑。 往前走了约一百公尺,果然有一幢银色房子矗立眼前,很特殊的设计风格,全部都是由玻璃搭建起来,连屋顶都是玻璃,要是下冰雹可不得了,幸好台湾下冰雹的机率不高。 现在,所有的玻璃窗内都有银色的百叶窗隔着,晴天时,银色的反光会让人张不开眼睛吧! 按下电铃,站到屋檐下,她拢拢湿透的黑发,雨越下越大。 孟纯看看身后,想想她是幸运的,碰上一个好心的计程车司机,不跟她计较钱;又有一个好心的警卫伯伯,在雨下大之前,指引她走到他房前。她想,最困难的部分都解决了,接下来会一帆风顺。 不多久,一个女人来开门,她很高,整整比孟纯高上半个头。 “你好,我叫孟纯,是拓拔渊的朋友,请问他在家吗?” 下意识地,关虹对眼前的女孩起了敌意。 她居然晓得银豹的名字?仔细审视她,圆圆的脸庞染着清纯红晕,若隐若现的酒窝在笑容里展现,她大概不满十六岁,却是个不容忽视的对手。 “你是谁?” “什么?噢!我刚刚说了,我叫作孟纯,请问你是他的妹妹吗?”雨下得更大,隐去她的声音。 “不是!我是他的未婚妻,你找他有事?” 未婚妻……他居然有了未婚妻?!这算什么?自以为抛却一切来寻他,他会展开双臂相迎,没想到迎她的竟是他的未婚妻。 孟纯傻了,她无法思考、无法自混乱中抽身。 没错!她问过他,不是吗?他说不再见面、他说他们是陌生人,如果她认真一点,一定会想起,他从没对她说过喜欢,从头到尾好像都是她一厢情愿。 凭什么,她以为他该兴奋她的来到……没道理……不可能……深吸气,深吐气,她稳不下来不平心情。 “小姐?”关虹喊她一声,她满意地欣赏孟纯眼中的绝望。 她不是个坏女人,在爱情战场上,只有掠夺者才能求取生存,如果她不是银豹的“朋友”,关虹绝对可以对她施放善意。 “我、我……没事,不好意思……”她四处找台阶想顺利爬下来。 “关虹,是谁?” 拓拔渊走到门口,他身上只包裹一条大毛巾。 当他看见孟纯时,心漏跳一拍。 一个多月来,他在关虹身上发泄所有精力,他拚命阻止自己想起她,想起她的笨、她的吻、和她软软的身体,可是,她居然出现了,破坏他所有努力。 原来,她始终在心底:原来,她从未离去,用一种他不晓得的方式牵制他的情绪。 拓拔渊的怔愣让关虹兴起强烈危机,她忙贴上他赤果的身体,手指还有意无意地在她昨夜制造出的红莓上画圈圈。 孟纯看见关虹的意指,吸吸发红鼻子,她感激起这场大雨,让她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 “豹……她说她是你的朋友,讲!你什么时候交了这样一个小朋友?”关虹的表现不像她平时,过度娇嗔的声音,让拓拔渊难以忍受。 但是他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孟纯。 她瘦了,眼角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这段时间她过得不好,所以她走投无路、要登门求救了? “我们不是朋友。”他淡淡回答。孟纯不是朋友,他并不习惯把每个“朋友”挂在心头,只不过她对于他是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 对!他们不是朋友,他说过他们是陌生人。孟纯咬唇忍住悲怆,再次提醒自己,他说过的每句话。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她看不懂他的情绪,迷蒙在眼前泛滥,这种时候她不允许自己哭。 “我、我……没事啊!”嘴上说得轻松,她只让沉重压在心中,从来,她都习惯一个人痛。 “没事却专程找上门?”冷冷一挑眉,他撕破她的假面。 “我、我……我来归还这个……我想,我大概用不着了。” “这个东西我很多,你不用特意拿来还给我。” 拓拔渊说谎,他只有两张这样的卡,关虹跟他要了几次,他都没给她,叫拓拔渊生气的是,她冒雨千里迢迢来上一趟,只为归还他一张卡片,她的笨药已经石罔效吗? “不是啦!我要结婚了,我想……留着这个不太好,如果让我先生看见,可能会有些误会,所以、所以……想来想去,我还是把它拿回来还给你,比较妥当。” 脸色陡然变得阴郁,凶猛狂傲的锐利眼神直视孟纯,嗜血表情刺进孟纯胸口,她出不了口求饶,只能任他一再一再伤害。 结婚?女人真善变,那天她泪流满面,哭着求他留下,才几天工夫她就要结婚了?! 冷冷一个微笑,他抢下她手中的磁片,当着孟纯的面折成两半。 “好了,它不会再带给你麻烦,你可以走了。” 拓拔渊下令赶人,她的“结婚”扭曲他的骄傲,把他几日来的辗转反覆推进地狱。 “哦!” 她不晓得要走去哪里,只是单纯依他的指令行事,转身,僵直的身子缓缓离开他的视线,走三步,她听见身后,砰地大力关门声。 她想,自己招惹他生气了,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 唉……有什么办法呢?无妨,反正她再没机会惹他发怒,就当作临别纪念,也许,他会因此记得她。 女《z<z 走出社区大门,孟纯靠在篱笆上,望眼天空,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光明,雨水、泪水湿了她的视线。 蹲在墙角,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明白该走远一点,才不会教他看见,只是……她好累了,休息一下下吧……只一下下就好了…… 雨下狂了,衣服湿透,冷侵入骨髓再不觉得寒冷……头支在膝间,她找不到未来方向。 家,是再也回不去了;宠爱、安定也离她远去,温室花朵离开安逸,夭折是最终的下场结局。 爸妈看见那张道歉信函了吧!他们难过吗?一定的,一个坏女孩、一场错误收养,他们注定伤心。 孟纯做错事,但她不后悔,起码心中不再遗憾,只是伤害爸爸、妈妈和余邦哥哥,让她良心难安。 “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如果能够,我愿意尽全力偿还。”孟纯轻喃。 “雨后会出现彩虹吗?不会吧!” 拓拔渊离开那天,她在天空找不到彩虹,只是—夜风雨,院子里的花处处凋零,她花了大把力气,才让院子回复原状,现在……她再没力气,把事情推回过去。 “你还好吗?” 低醇的嗓音响起,孟纯抬头,雨水滴进眼睛,她看不清来人,只认得他的声音……那是好心的警卫伯伯? 一支雨伞替她遮去湿意,孟纯看清楚他了。 “你是警卫先生?” 警卫?这里不需要警卫,只要是不受欢迎者,就算是只老鼠都钻不进来,这里有最高科技的防卫系统,和美国nasa用的是同一套。 “你认得我的声音?很好,孟纯,我是钟离匡唯,拓拔渊的同事。”他蹲到她身边,细细望她。 “你好啊!住在这里的人都很了不起,对不对?” “你怎么会这样联想?” “这里的房子看起来很贵。” 很贵?不!这里的房子是无价的,它们都是国际设计大师哈里夫的作品,凡由他手中设计出来的东西,已经不叫作房子,而是叫作艺术品,全世界有多少富豪想求得这样一栋屋子,花了数十亿都买不到,偏偏他们就是有本事在各洲都盖上几幢“艺术品”,原因无他,不过是绝世盟救下他唯一的孙女。 “能告诉我,你和拓拔渊是怎么认识的吗?” 把伞架在两人中间,可惜他们不是一对情人,否则任谁看了,都要竖起大拇指说声诗情画意。 “他被坏人追踪,逃进我家里,我收留他两夜。” 是那次的事情?屈指算算,没错!银豹从那个时候起就怪怪的,本就不爱说话的性格变得更别扭,听堂里兄弟说,他难服侍到极点。 “怎么会想过来找他?”灰鹰问。 “我也不知道,是笨吧!笨到认不清事实真相。” 苦笑一声,她承认自己是笨了,要是余邦哥哥再跟她说一声——继续念书,她一定会乖乖听他的,听说念很多书会让人变聪明……可惜,没机会了,她只能继续笨下去。 “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要走?” “不走……怎么留呢?他有未婚妻了,留下来他很难做人,我不想制造他的困扰。” 未婚妻?是关虹对她说的?看来连关虹都看出她对银豹的影响,他的观察果然没错。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听他把话说清楚?”灰鹰提议。 “不要,我不要再见他,常常被人拒绝很难堪呢!”孟纯刻意说得轻松。 “你被他拒绝?” 这只蠢豹在做什么?拒绝一个停在心间的女人?孟纯说她自己笨,不!他觉得比较笨的人是银豹。 “对!两次,他说我们是陌生人。我想我的记忆力一定太差,怎么把这样一句重要的话忘记……” 扔下一切“幸运”赶来,只为了迎接一场“难堪”……笨呐!笨人做笨事,笨到顶点。 扁一个陌生人就能让他寝食不安?这个陌生人对银豹的影响也太大了点。 “你要不要到我屋里躲雨?” “不要,我要离开远远……只是我没力气了……这里再借我坐一下好不好?”孟纯把头埋进双臂间,很累、想睡。 打雷了……她没力气害怕,意识回到那夜,她在他怀里,那种感觉叫作什么?叫作安全…… 坐坐?也好,他赌银豹那家伙会在短时间内赶出来。 “知不知道我们都叫拓拔渊什么?我们叫他银豹,因为他的身手敏捷,很少人能伤得了他,那次是个意外,他没把对手看在眼里,没想到……” 他说了老半大,发觉孟纯没了声音,推推她细小的肩膀,头一歪,她居然往另—个方向倒去。 懊死!他居然让她在这里淋雨淋到昏倒,要是让银豹那家伙知道,他赌自己会在床上躺三天下不了床。 女六女 必上门,拓拔渊狠狠抽掉身上的毛巾,走进浴室里淋浴,哗啦哗啦的水从头上往下冲,他的怒气无从发泄,脑海里盘绕的全是孟纯的话。 她要结婚了!她居然要结婚了!她要结婚是她的事,干嘛特地跑来告诉他,搅得他不平静,她很得意吗? 甩掉水瓢、甩月兑毛巾,很少表现愤怒的银豹在浴室里制造出愤怒声音。 门外,关虹听见了,重重敲一下床铺。她知道,那个小女孩影响了他。 突然,一声雷响,拓拔渊止住所有动作。 在片刻的静默中,他掹地想起孟纯害怕打雷,匆匆走入房里,随意套件衣服,就往屋外跑去。 “你要去哪里?”关虹追问。 他没回答,停下脚步,背对她说:“你回堂里去。”话停,他又急急往外奔走。 雷声阵阵,拓拔渊想起她蜷在自己怀里的身体,告诉他——被爱和爱人是种很棒的感觉。 棒吗?把一个人放在心里时刻不忘会棒吗? 他不晓得!这些日子,他尽力遗忘她,却徒劳无功,让他怀疑起自己的能力。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不是吗?套句金蛇的话——还是个软趴趴的女人。这种女人向来吸引不了他的注意,没道理让他把她存在心里,更没道理她的出现翻覆了他的天地,他向来是个自制力很强的男人,不可能为一个女人失控。 然事实上,他失控了,为一个离开的女人,他在雷雨中奔驰,他急着寻回她,为她害怕打雷的心,也为自己无从定位的感情。 还没到达门口,他就看见灰鹰抱着孟纯,往他的方向跑来。 “她怎么了?”转瞬间,他所放射出来的关爱之情,写尽他的真心。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她不是来找你吗?怎么会昏倒在大门口。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我不管。” 灰鹰忙推诿责任,矛头指向他,把孟纯交到银豹手上,推开烫手山芋,有多远躲多远。 “灰鹰,等等!” 拓拔渊看过监视器,知道孟纯和他在门口聊了一段?嗅!金蛇说得对,他不该多管闲事,回头,他打算迎面接下银豹的拳头。 “我想带她到你那里去。” “什么?”他没及时反应过来。 “关虹还在我那里,我不想她醒来看见关虹。” 是不想孟纯看见关虹,不是不想关虹看见孟纯,看来谁胜谁负已成定局。 “好是好,可是金蛇在我那里睡觉,要不要到青龙那里,反正他不在,而且我敢打包票,他房里会有一堆女人的换洗衣物。” “好。”一个简单的肯定,他抱住孟纯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青龙的房子是栋青色建筑,不!应该是说爬满青色藤蔓的建筑,仔细看看,会发现他的外墙钉满钩钩,方便藤蔓往上攀缘,另外,每层楼有个小小的花台,都种着相同的植物。 它的造型很特殊,狭长的建筑占地不到五十坪,却有十五层楼高,弯弯曲曲的房子像一条奔天飞龙,这也是为什么五栋房子里面,就这个房子需要架设电梯。 “你先过去青龙那里,我回去拿医疗箱。” 灰鹰在未加入绝世盟时,是个优秀的外科医师,他出生在医生世家,兄弟姊妹、远亲近亲加一加,可以开一间大型综合医院。 走进青龙的家,他按电梯直达五楼,那是青龙专用来给女客休息的地方,走进房门,打开暖气,他很容易就找到他要的东西。 月兑下孟纯身上的衣物,褪去她所有遮蔽。拿毛巾擦拭她身体的手,缓慢轻柔,雪白肌肤引得他勃发,姣好的身段,细致的五官,他俯身,在她唇间流连。 她的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轻轻吮吻,才几下,眷恋形成…… 当!电梯铃响,拓拔渊用最快的速度拿被子将她全身包裹。 灰鹰进门,在银豹的虎视眈眈下,梢作看诊,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药品给她。 “我想,她只不过是太累,休息一下应该没有问题。”躲开银豹的视线,他讷讷笑两声,迅速离开他的势力范围。 出门前,他留下一句:“有空时,你记得把自己一身湿衣服月兑下来,免得她醒来,换你病倒。”不错吧!他这个朋友够意思吧! 灰鹰离开,拓拔渊“顺应民意”月兑掉一身湿衣服,翻半天,找不到男性服饰,随意拿条白色毛巾围住重要部位。 找来吹风机,他替孟纯把头发吹干,丝滑的触感盈握在他手中,不动心很困难。 蒙胧间,孟纯睁开眼睛,呜呜吹风机声吵得人睡不安宁。 “你……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灰鹰手里把你接过来,你昏倒了。” 昏倒?不!她只是睡着;像现在,她在梦中,美丽的梦里有她,也有他。 “你在这里,你的未婚妻……没关系吗?”孟纯取笑自己小心眼,连虚幻梦里,都要计较起他的未婚妻。 “我没有未婚妻。”他说得斩钉截铁。 看吧!在梦里,连谎言都好美丽。 “是吗?” “是!别忘记,要结婚的人是你。” “结婚……是啊!我本来是要结婚的,可是为了找你,我抛下婚礼、抛下未婚夫,我……糟糕透顶。”摇摇头,她是个任性的坏女孩,对不起的人太多,她不敢细数,不敢想。 所以老天用另一种方法报复到她了,眼巴巴赶来,认清了他有未婚妻,有他不想改变的生活。 “你说,你为了来找我,放弃即将到来的婚礼?”孟纯的回答让他开心。 “我不想遗憾,不想一辈子只能在心底想你,所以来了……虽然结局不是让人太满意。不过……总也算是一个完整结局。” “为什么结局不是让人太满意?” “你说,我不是你的朋友。”孟纯为这句话委屈。 “当然,你不是朋友,是我想要的女人。”话出口的同时,他模索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的,他要她,在她家里时他就想要,不过,他阻止泛滥,警告自己不能超过界线,他不断用赤狼的话洗脑自己——女人是麻烦,有多远离多远。 没错,女人的确麻烦,才碰上孟纯两天,她的身影便不断在他脑中盘旋,但是他却不想远离这个麻烦。 试试吧!试试她口中爱人和被爱的感觉到底有多棒。 “你想要我?”孟纯问。 有人说,梦有治疗情绪的功能,指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在现实中,她举步维艰,前途渺茫;在梦中,他非但不遗弃她,还要她成为他的女人……多好、多美,但愿梦不醒、但愿他和她在梦中长久…… “好吗?”他柔声相询。 “好。”她没有怀疑,伸开双臂,主动圈住他的脖子。 第六章 拉开她身上被子,褪去自己的遮蔽物,他和她袒裎相见。 “会怕吗?” “不怕!” 她怕的是醒来之后,美梦成空,满心寂寥,他不在她身边,他说过的话都是假。 扣住她的后脑勺,蛮横的舌尖闯入她口里,将她退缩的温柔卷出来,吮吸、缠绵…… 那是夺人呼吸的悸情,紧紧攀住他,他是她唯一的支柱。狂暴的席卷两人,爱啊……是爱…… 热度上升,他在她身上处处制造火苗,他粗砺的指头滑过她雪白的肩、饱满的胸前,直到温暖濡湿的醉人…… 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她强烈地想要他,却不知从何要起,抱住他的腰、抱住他刚硬的肌理,这是她所能传达感觉的唯一动作。 “孟纯……你很美……” 她美吗?孟纯喜欢听他口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句,他的声音低沉稳实,不常说话,却每个音节都让人沉醉。 “如果能够,我愿意自己更美更美,好吸引住你的心,让你不再心有旁骛,忘记我爱你。”她说出自己的心。 “你爱我?就为那个实验性的吻?”停下动作,他怀疑,她怎能那么笃定爱情? “不!那个吻是导火线,它引导出我慕恋的心,教会我思念,虽然你的心难寻,我常常在爱情里迷路,但知道你站在目标线,我不怕迷路。” “不怕迷路?说的好,我来给你一张爱情地图,按着上面的路线往下走,我保证,你不会再迷路。” “你的地图只给我一人,还是影印好多份,人手一张,让大家用尽力气抢先走,赢的人才能拥有你这份礼物?” “我不是礼物,我有选择权,我选择你,不要别人。” 他允下承诺,他说他选择和她在一起……她主动抱住他。 他的唇靠上她丰盈,柔软的甜美在他眼前招惹,她不晓得这对男人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吗? 不过!他选择她、不放开她,所以没有必要去拒绝送上门的诱惑,邪魅一笑,他含住粉红花蕾…… 不能动了……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孟纯。 “你在……” “我在爱你。” 没有太多回应,他继续甜蜜,他本就是不爱开口说话的男人。 “爱……这是爱?” 话说不齐全,她感受着泉涌欲念,在四肢百骸奔窜,他说爱……是啊!他正在“爱”她…… 轻扯嚿吮,春花开遍丰润的小山坡。 爱他、他爱……承受爱的过程彷若置身天堂,原来世间男女追逐的就是这样一份爱情……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抚,划过她雪白的背、滑过纤女敕的腰,每寸肌肤都像上等凝脂,诱得他食指大动。 “怕吗?”他抬起头凝视她的眼睛。 “怕你?不,你弄错了,是爱你。” 听见她的回答,吻雨密布,从她发际、额间,从眉眼到鼻梁,从小巧的嘴唇到可爱的酒窝,处处都填满他的吻。 屋外雷声隆隆,怕打雷的孟纯听不见惊心惧恐,她的身上叠着—个男人,正用一种甜蜜的方式告诉她,有我在,谁都吓不了你的心。 吻雨持续,倾盆的爱灌注到她心里,罪恶感离她很远很远…… 抬起她的臀,他一寸一寸进入她。 痛!扯心裂肺的痛从神经末梢传来…… “乖!一会儿就好了。” 他软声轻哄,这是他难得的温柔,这份温柔他从未给过别人。 孟纯相信他说的话,她告诉自己马上就不痛,果然,痛是禁不起征服的,她有爱人相助,痛便不敢嚣张。 他缓缓律动起来,美丽的原始节奏丰富了这对男女的生命。 渐渐地,他的动作加遽,一次次,他把自己送进她身体里……数不清的波涛将两人卷入漩涡…… 撞击、毁灭、再生、狂喜……不断不断的循环,在他们身体里狂欢…… 他的汗滴在她身上,相会、交融……他们的血液有着相同脉动……此刻,他是她、她是他…… 他满足而渴望地喘息……身下的女子,他不愿与之分离……爱情,走到这里已经明显,是的,他爱她、一如她爱他,而且她说得对——爱人与被爱都是很棒的事情。 一声低吼,带出她的颤栗……生命之源涌进她身体里…… 一翻身,他让她躺在自己身体上方,而他仍然存在她的身体之中。 倾听他的心跳,她满足轻喟。 “今晚,我不怕吓人雷声了。” 他笑了,额间两道弯弯的弧线没让人看见,他想告诉她,现在是白天,不是黑夜。何妨?不管是夜晚还是白天,他们都会在一起,直到永远。 女《z六 醒来的时候,孟纯身下有他,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暖,真实和梦境相互混淆。 最近她常作梦,梦见婚礼、梦见出门寻他,也梦见自己在他的爱情里面甜蜜,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她有种不真确的恐惧。 但昨夜那场……真实得让人舍不得梦醒…… “你睡醒了,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 拓拔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趴在他胸前,撑起自己,她发现他还在自己里面……羞红了脸颊,她不敢直视他的脸。 “我还在睡,没错,我很累,还没办法从梦里清醒。” “谁说你没醒,别告诉我,我也在梦境,对于这个我分辨得很清楚。”捧起她的脸,他给她一个热情渴求的吻。 “这个是梦……感觉太真实了……”愣愣地模模自已的嘴唇,她喃喃自语。 “没错,不是梦。” 身下的壮硕勃然兴起,阻挡不了的写在他双眸里。 “不是梦,那昨人……”捣住自己的嘴,她在他眼里寻找答案。 “是真的。” “哪一段是真的?” “全部都是真的。” “你抱我回到这里……” “是真的。”他肯定。 “你说你没有未婚妻?” “是真的。” “你说你选择我?” “是真的,包括我们的交欢、包括爱你,全是真的!” 一面说着,他的身体缓缓律动起来,优雅的华尔滋成了轻快的小步舞曲……突然,白辽士的曲子加入,爱情逐地热烈…… 女女众 生活就这样过了下来,他那位未婚妻再也没出现过。 每天,她送他出门工作,她留在家里打扫,偶尔她会在小型社区里闲逛,她和灰鹰已经很熟了,两人碰上时会聊上几句,共同走一段路,说说银豹的糗事。 至于另一个长相俊俏却满脸寒霜的男人,每次见了她都会大步离开,孟纯的腿短,两个绕弯,她就追不着他的踪影。 无所谓,人家不肯跟她讲话总有人家的理由吧! 偶尔拓拔渊工作忙,要到深夜或隔天才回来,孟纯从未抱怨过生活无聊,也没埋怨被冷落,她是个最尽责的小妻子,成天守住家门,等他回来,为他布置一场温馨甜蜜。 走在铺满鹅卵石的羊肠小径,两旁的金盏菊迎风摇摆,金黄的花序绽放出生命张力。 她很喜欢这里,灰鹰告诉她,这里之金蛇的家,没事少往这里绕,因为他不喜欢女人。 可是,没办法,她让这里满地的金盏菊约制了,不上这里走走,总觉得一天的事没做完。 金蛇的房子自然是金色,不过以黑色打底的墙壁让人看来很诡异,孟纯只能说,这个设计师既大胆又有创意。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墙后走过来,孟纯看见他、他也看见孟纯,不过他选择视而不见。 “金蛇先生,请等等。”她跑步冲到他面前。 金蛇不爽的看着她,刚运动过,两坨红晕爬上脸颊。他不得不承认,她很可爱,但再可爱终究是个软趴趴的女人,他不喜欢。 “你和渊一样,都是不喜欢说话的男人吗?没关系,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因为我很健谈。” 多嘴、聒噪!轻瞄她一眼,银豹错了,她连关虹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毕竟你是渊的好朋友,就算你不喜欢我,我都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孟纯双手捧上自己的友谊。 冷嗤一声,要他“喜欢”的女人,必须有足够的功力,在他床上躺平又不会让他踢下床去才行,至于她……他百分之百没兴趣。 不理她,他直接走回工屋。 “我打扰了你吗?很抱歉,我只是想问问,你家的金盏花可不可以给我几枝,我想拿回去插瓶。”她跟在他身后问。 “不用问他,台湾的地盘归我管,你想拔多少就拔多少,不爽的人滚回日本去。” 拓拔渊自他们身后走来,他不高兴的冷声冰调同时送进两人耳中。 挑起眉,金蛇缓缓转身,有没有弄错,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对他开刀? “渊,你在生气吗?是不是工作不顺利啊?” “不是。”他怒视好友,却仍捺下性子回答她的问话。 “那是身体不舒服罗,我们去找灰鹰大哥,他会帮人看病。”她踮起脚尖,小手探探他的额际。 “我没有不舒服。” “那……为什么你对人家的态度这么坏啊?”甜甜的质疑,她实在替他很担心,一个eq不好的男人,在工作上很容易遇上瓶颈,虽然她还搞不清楚绝世盟是什么东西,不过……得罪别人就是不好嘛! “我没有对你不好。”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孟纯收在自己怀里,表示她不在那个“人家”范围内。 “我不是说我自己,你对我很好,只不过,你对朋友的态度实在不怎么样,你要知道哦,朋友是人一辈子当中最重要的资产,不要为了一时的情绪,随口就伤害情谊,懂不懂?” 她对银豹的说教,让酷酷的金蛇在肚子里笑翻三层肠胃,说得好,这个人从来就没好好正视过友谊的重要性。 “他对你态度不好。”难得的,他出口解释自己的行为。 “不会啊!他对我不坏,他只是冷冷的不爱开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不能勉强。 何况比起你以前,他好多了,他不会瞪人、不会用冰冰的口吻说——不要挑战我的命令,他没对我不好,真的。 我妈妈常说,人不能只看见别人的缺点、却看不见自己的缺点,这样子人会缺乏自省能力,久而久之就会变得刚愎自用,变成人人都不喜欢的对象了。” 孟纯的说教堵住拓拔渊的嘴,却像一把钥匙,开敌金蛇的语言中枢。再也忍不住了,他捧起肚子哈哈大笑之余,破天荒对孟纯说了话:“你想要多少金盏菊就自己摘吧!” 软趴趴女人居然敢出门对银豹“管教”,那些花就当是奖赏她的,转身,他离开他们。 “你看!只要你诚心诚意对人家好,日子—久,别人就能感受到。金蛇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你看他不是把花给我了?”她低,一面摘花,嘴里还说个没完没了。 拓拔渊没反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耳听她的唠叨,一种居家的甜蜜染上心底,家庭……在她身上,他想要一个家的扬起。 一个话说不停的妻子,两个笑闹声不断的孩子,他虽不爱说话,却有一群家人为他带来热闹。 “孟纯。”听见他的叫唤,她抬起一张笑脸。 “什么事?” “我对你不好吗?” “很好啊,我说不好是说以前,以前你住在我家……” 他截下她的话。“我想补偿你。” “补偿?不用了啦!我又不是爱记恨的人,没关系,你现在对我超好,够了、够了。” “不!我要补偿。”他坚持。 “好吧!你想要怎么补偿?请我喝一杯女乃茶?” 拓拔渊没回答她的话,俯下头,吻落在她唇上,濡湿的甜传入她的味觉,丝丝幸福挂在心间……这是爱情的滋味,她想,她知道他要怎么补偿了。 吻加剧加烈……她手上的金盏菊散了—地……金色的爱情,耀眼了他们的生命…… 女士击 “吃饭。” 孟纯的烩饭上桌,一大碗公装了满满料理,一把汤匙,她坐在他怀里喊开动。 她说她不爱洗碗,所以每次都只有一副碗筷,至于坐在他大腿上这回事……大概是他们家的椅子不好坐,人肉沙发比较舒服吧!不过,他也同意,他的膝间是她最合适的位置。 孟纯舀一大口饭喂进他嘴里,然后也放了一匙进自己嘴巴。 凭良心讲,她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翻来翻去就那几道菜,炒青菜、煎鱼、煮火锅、汤面,再不就是烩饭、炒饭,再多的,没有了!不过拓拔渊习惯加了她味道的菜色,只要一有空,就要回来吃晚饭。 “我今天和灰鹰大哥聊了一下,他说过几天就要回欧洲了,他住在欧洲?” “绝世盟有五个堂口,分别在美国、欧洲、加拿大、日本和台湾,他掌管的堂口在欧洲。” 灰鹰立誓娶个外国妞,偏偏他又对金发碧眼过敏,看来他只能找个黑发黑眼的“外国妞”来做运动。 “哦!那金蛇大哥掌管日本堂口对不对?”上次争执时,孟纯记得他叫人家滚回日本去。 “对!” “照片上那个青龙呢?” “他在美国。” “他长得很坏。” 坏?他那种桃花眼、风流鼻的男人,女人看见他,都想在他身前躺平,孟纯居然批评这种长相叫作坏? “他好像无时无刻都在对人放电,连面对照相机都一样。笑得眉眼眯眯,好像在说、在说……”她红了脸,接不了下一句话。 “他在说来上我啊!”拓拔渊轻轻松松接下她的想法。 “他缺乏爱吗?”孟纯小心问,怕伤害到别人。 “他是男妓最佳代言人,满脸春风,满身。”他很高兴,孟纯对这种人免疫,否则他还要找个空档去警告青龙——朋友妻,戏了会下地狱。 “你们几个人感情很好,对不对?” 拓拔渊吃东西很快,一口一口像在灌蟋蟀,不用咀嚼直接通到大肠,孟纯喂他喂得很有成就,要是他让她一手带大,他会变成瘦身机构想狩猎的最佳猎物。 “没有。” “才怪,你少骗我,虽然你们在口头上常常损对方,但我知道你们很关心彼此,就像这次你在我家住两人,他们以为你失踪了,分别从各地来台湾找你。” 他不回答,算是默认。 “渊……” “嗯?” “那两天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 “为什么?” “我撞见我的初恋……我很高兴,老天为我安排的人是你,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绝世盟在做什么,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心爱的女人,我仍然抛下一切来找你,因为我直觉认定——你值得。”她的话虚荣了他。 拿掉她手中的汤匙,拓拔渊把她的身体旋到自己身前,面对面。“孟纯,你也是我值得的女人。” 将她搂在怀里,他的心因她的存在而饱满,孟纯、梦存,他的梦里有他,人生顿时精彩。 “我爱你。” 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她说爱,耳膜传来爱的声音,爱啊……爱啊……她从不避讳对他说爱,爱于是时时刻刻在她口中盘桓。 他没回话,但他的心跳泄露秘密。 是的!他也爱她。当她的爱情在他胸口画出一道缺口之后,汩汩爱恋流出,他爱她。 “晚上的甜点是什么?” 孟纯很怪,在晚饭后,大多数的人习惯吃水果,她却习惯准备甜点,而且天天天天,他们吃同一道甜点。 “紫米汤圆。”她笑得很甜,圆圆的脸像圆满的汤圆。自从她说了紫米汤圆对女人很好后,他的冰箱里,它成了长驻客。 “为什么又是紫米汤圆?” “因为,我们两个在今夜团圆。” 他每次都问她同一个问题,昨天她说,汤圆会预见他们的团圆;前天说,汤圆圆圆,圆了他们的爱情;大前天她说,有他、有汤圆,她的生命充满圆满。 “又是汤圆。”他发出同样的哀怨。 她咯咯轻笑,“你吃腻我的汤圆吗?” “我永远吃不腻你……”说着,他封住她的口,给她一个甜蜜缠绵的热吻。 “可是……你吃腻我的汤圆……” “不腻……” 他的心对她永远不腻,撩高她的裙摆,他的大手在她腿间流连忘返。激情燃起,他对她的感觉永远不熄。 女讨论 夜浪漫而柔美,躺在他身体上面,孟纯已经分不清他或自己。 几度夜半,想起家人,她有深深歉意,但时间回不了过去,而目前,她没有勇气面对他们,所以就这样吧!终有一天,等她累积足够勇气,她会回去。 “在想什么?”拓拔渊的手抚模她的头发,她的头发长了一些些,不再是清汤挂面的学生头。 “想爸爸妈妈和余邦哥哥。” “下个月,我找时间带你回去。” 他的意思是……他要陪她回去面对指责? “真的吗?”她不敢相信。 “你家人也是我的家人。”他答得笃定。 甜甜笑容贴在他胸前,这句话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他们的未来是一生一世,是永不分离。 “你想我们的结局会是什么?”贪心的女人总想一再试探。 “现在就是我们的结局。” 他拒绝她的试探,的确,他已经联想到婚姻,不过大男人主义的他,认定这个话题该由男人提起,女人出口会变得不伦不类。 “才不是,这个不是我要的结局。”嘟嚷着,她开始埋怨他不懂甜言蜜语,翻身,她回到柔软的床面。 “不要吗?那我把它给别人。”在夜色里,他的侧面深刻英俊。 “渊……你从没提过家人。”转个话题,她明白不可能再从他嘴里套出甜蜜,这个“结局”问题,留待下回分解。 “我没有家人。” “你是弃婴?” “比弃婴更惨。”揉揉她半长不短的头发,他把她收入怀里,很高兴,在孟纯加入之后,他总算有了亲人。 “要不要谈谈?虽然事实不能改变,但心情会轻松—点。”她将他的脸调整九十度方向,让他看见自己诚挚眼睛,她乐意与他分享心情。 “我的父母是毒虫,贩毒、吸毒,在社会最低下阶层苟延残喘。” “生活……辛苦吧?” “他们不介意子女有没有饭吃,只在乎身边的毒品有没有存货。” “你说子女,你有兄弟姊妹吗?” “有,一个妹妹,小我五岁,小时候我常牵着她的手,在餐厅的垃圾桶找东西吃。” “你妹妹呢?” “有天晚上,我们没吃饭,她一直哭闹,我哄不停,爸爸居然拿毒品让他吸,果然吸完后,她就不吵了。” “她死了吗?”孟纯的声音抖个不停,她不相信世间居然有这么可怕的父母亲。 “不知道,我被救护车的声音吵醒,眼睁睁看着妹妹被人抬走。” “你爸爸妈妈没告诉你吗?或者你没上医院看看妹妹?” “在救护车之后,我爸爸妈妈被警车带走,后来听说妈妈毒瘾发作死在狱中。至于爸爸……我不想再知道他的下落。” “他们被带走了,你怎么办?” “那时我碰到绝世盟的老盟主,他带我回美国,教育我、栽培我,我这条命已经是绝世盟的了。” “后来呢?你长大以后,有没有试着找她?” “找了,没有任何下落。” “她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正式报过户口,我喊她妹妹,从小到大。” “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号?” “没有。” “换句话说,就算她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来她是你妹妹?” “不!我能认出来。”他不晓得自己的信心从何而来,但他确定自己一定能认出来。“不过……我想她再没有机会站到我面前,那年她才六岁,六岁小孩吸毒……” 她晓得他的意思,孟纯抱住他,轻轻在他耳边低语:“不要怕!现在你有我了,我不吸毒,不会离你而去,我会健健康康在你眼前,活到一百二十几,到时,你会不会看腻我?” “我不会。”她是他的幸福,没有人会厌倦幸福。 “书柜上面的女圭女圭是你妹妹的吗?” “对!你怎么猜到的?” “女圭女圭很旧了,却整理得干净整洁,你的性格没道理会喜欢女孩子的东西,所以我猜,它对你一定有特殊意义。那是你买给妹妹的?” “不是,是我在垃圾堆里拣到,我把它洗干净、晒干,我在做这件事时,妹妹在旁边高兴得大叫大跳,从此女圭女圭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真的很疼她,有你这个哥哥,就算生命只有短短六年,她也会觉得幸福。” “出事那晚,我把女圭女圭交到她手上,但是她没力气抱女圭女圭,救护车开走,我在地上捡到女圭女圭。” 从此,它就跟着他到绝世盟、跟着他长大,一直以为,它陪伴长大的对象会是妹妹,没想到是自己。 毒品害死了他妹妹,所以在拓拔渊有了能力之后,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扫除毒窟。 “以后,我替你照顾女圭女圭。你相不相信吉祥物?我想女圭女圭就是你们兄妹的吉祥物,它会帮助你们兄妹团圆。” “团圆?还能团圆吗?” “会的!你要对自己有足够信心,而且从此以后勤吃汤圆。” “汤圆是你的吉祥物?” “对!它促使了我们两个人的团圆,所以你要相信它,它才会替你带来好运。”孟纯说得虔诚。 他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突然电话突兀响起,在夜半两点,拓拔渊拿起电话,电话那头是关虹的声音。“我找到僵尸的窝藏处,你来不来?” “在哪里?好!等我二十分钟,我马上到。”挂上电话,拓拔渊迅速下床换衣服。 “你要出去?”孟纯也跟着下床,帮他找衣服袜子。 “嗯!临时有事。” “明天会回来吗?”看着他把枪放入枪套中,孟纯的眉拢起,担心挂在脸庞。 “会!不要担心我。”临去前,他在她额间留下轻吻。 “好!我明天煮汤圆等你回来。” “好,先睡个觉,我不想明天看见猫熊在客厅等我。” “嗯。”她答应,看菩远去背影,她月兑口喊他。 “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会危险吗?” “不会!”挥挥手,他隐入夜色中。 她该信任他的,可是莫名的不安感盘在心里,今夜无眠…… 第七章 匆匆走人黑巷,银豹和关虹警戒地四下搜寻。 “你确定僵尸在这边?” “对!警方会在十分钟之内到达,这次我没让兄弟们插手。”关虹说。 “很好,我倒要看看这一号人物,凭什么能控毒卖毒,却又让人抓不到把柄。” 因为他是一流的毒枭,洗钱的管道连警政署都查不到。关虹在心里说。 她一向不敢在他面前说太多话,她很明白,他想要的是沉静、有智慧的女人,至于上次找上门的那个女生……只是意外吧? 想到感情事,关虹有一忽儿分心,银豹走向前,她急忙甩掉纷乱念头,跟上他的脚步。 戴上特制眼镜,轻身几个翻跃,他们躲开红外线扫描,抵达建筑物前面。 打开门,他们走进屋里,刹那间,灯火通明,一个英挺老者坐在沙发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男一女。他们落入陷阱了。 “银豹,稀客啊!你是大忙人,期盼你大驾光临不容易,都怪你的助理太谨慎细心,不然你我早早就认识。” “你就是僵尸?”乍然见到他,呼吸一窒,银豹眼神里布满厉色。 居然是他! “我是,请你来,是想请教你,我和你有过节吗?为什么处处寻我下游厂商的麻烦?”冷冷的,他的声音带着让人颤栗的诡异。 “下游厂商?是几条小毒虫吧!” “说小?他们可不小,只不过说到毒虫……银豹先生,我是正正当当的生意人,你千万别栽赃。” “脏?你还嫌自己不够?”拓拔渊和他针锋相对。 “说!你要怎样才肯放手。”他毕竟忌讳绝世盟,不想招惹,可是银豹的赶尽杀绝,让他没有生存空间。 “只要你一天贩毒,我就一天不放手。”他说的斩钉截铁。 “何必呢?贩毒是供需的商业问题,有人需要我就供给,合情合理,你站在中间挡人财路,真是不聪明。” “你的家庭……是被毒品破坏的吧!” “你!”突地,他双眼暴睁,震怒至极,但瞬间他又换回原来的平静表情。 “很好,看来你对我的背景花了不少时间调查,你是非整倒我不可了!没想到你是这么不讲理的人物,算了,说再见吧!” 尖地,四周冒出—群黑衣杀手,下一秒,烟雾笼罩,枪战声响起,震动在场人耳膜。 几个翻滚,躲开瞄准的子弹,左右开枪,他解决十六个黑衣人;关虹身手也不坏,除掉九个人,都是一枪毙命。 缓缓起身,银豹换上新弹匣,一步步迫向沙发上的老人。 “我不会求饶。”僵尸说。 “我知道,在你用毒品杀死女儿还不知悔改时,我就知道了。” “你连妹妹的事都知道。”僵尸没想过,那么久远的事还有人处心积虑挖出来。 “你的妻子不是坏人,她坏在十五岁就跟了你,坏在染上毒瘾,毒品害了你的家庭、你的人生,你竟还用它来伤害更多人。” 他声声指控,那些在垃圾堆里寻食物填肚子的回忆回来,他恨他——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这些事,不该有人知道。”他喘息着,瞪眼银豹。 “为什么?因为你越狱成功,换了张新脸孔,别人就认不得你是拓拔辉了?不!你该做得更彻底一些,比方换掉这一双阴惊眼睛,或者把你手上被儿子咬过的痕迹磨平。” 拓拔辉?关虹倾听两人对话,心中细想,他和拓拔渊是什么关系?难道…… “你、你……你是恶魔?不可能连这个都知道……” 惊慌之余,僵尸突地拔枪射弹,沉浸在过往回忆里的银豹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子弹射向自己—— 在僵尸掏枪时,关虹看见了,咬住下唇,斜身飞跃,关虹护在他身前,子弹穿过她的左胸,鲜血漂上她的大眼,扩散…… “不要杀他……他是拓……拔……渊。”用尽力气,关虹把话说全,不想心上男子遗憾, 银豹抱住她的身子,鲜血迅速浸红他的双手,抬眼,他瞪视“父亲”。 老人从沙发上跳起来,颤巍巍指着他问:“拓拔渊?你是阿渊,我出狱后找过你,邻居说你饿死了。” “你还会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我花了一辈子时间赚黑心钱,就是为了找回我的一双子女,我要买你们的下落消息,需要很多金钱。过去的事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 他说一双子女?难不成妹妹…… “妹妹没死?”银豹问。 “对!她治好病后,被送到孤儿院,我始终找不到她,但是我发誓一定要找回她。” “她没生病,是你喂她吃毒品。”狠狠地,他以语言为武器砍他千百刀,瞬间,拓拔辉衰老十几岁,垮下的双肩再不复见英伟, “阿渊……原谅我,让我……” “我已经长大,早过了需要父亲的年龄,今天我饶你一次,要是你能逃过警方的追逐,是运气帮你,不过要是让我再听到你和贩毒集团有关,我不会轻饶你。”警笛声隐约响起,银豹抱起关虹往外走。 怔怔看住伟杰的儿子,僵尸的脸上浮上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儿子……他终于找到儿子,而且是个不输自己的儿子。 “我保证不会再贩毒。”他对拓拔渊的背影说,但他没多作停留,仍大步往外走去, 僵尸,不!是拓拔辉,他感激上天给他机会,转身走向内室,打开机关,他隐入地道中…… 女六士 联络好灰鹰,车子以一种飞快速度向前奔驰,死寂充斥……是他的疏忽,让关虾挨上一枪。 “我快死了,是不是?” 必虹握住银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他是她最崇拜的偶像,从她加入绝世盟第一天起,她就盼望和他亲近。 “你不会死,” 眉皱起,他脸上净是抑抑不郁,初见父亲的冲击还留住心底,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没想到竟会有今日对决的场面,命运……到底是由什么来做安排、判断? 他说妹妹没死……拓拔渊再度燃起希望,他的妹妹……知道她还活在世间,他会尽全副心力,将她寻回。 “知道我最大的希望是什么吗?我想嫁给你,奸想好想……” 银豹沉默无语,她的愿望他知道。 “你不喜欢……婚姻,我……没关系……我想我……会一直等你,只不过……等不及了。” 她的血浸上他的衣服,腥臭味在狭窄的车厢内扩散! 他欠她一命,无庸置疑,低眼,她的脸色逐渐苍白,生命力渐地消失。 “答应我……我死……你在墓、墓碑上……刻……爱妻关……虹……” “不!我不刻……”摇头,他是重义男子,这女人为他付出这么多,不回馈,他于心难安。 “不刻……”眉垂下来,苦笑困难,只是名分,他都不肯施舍? “是的,你必须活下来,听懂没有?” “算了……爱情勉强……不可……能……”半眯眼,这着棋,她下错了,就算赔上性命,他也不希罕她的爱情。 “你活下来,我给你一个婚礼。” 许下承诺,拓拔渊不容许自己后悔,把孟纯的笑脸锁进心底深处,人生除了爱情,还有其他重要,比如正义、比如亲情…… 上天很公平,他把妹妹还给他,却让他失去孟纯。拿孟纯去换妹妹,有没有心不甘?有!不愿、不甘!但为他挨子弹的女人没有义务承受他的不甘心,对他,她只是太爱,爱到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你……说婚礼?”睁眼,是她恍惚吗?为什么听见他亲口允诺婚礼? “对!我说的是婚礼,只要你好起来,健康站到我面前。” “为了婚礼……我尽力……”吐口气,关虹安心了,闭上眼睛,她将为自己向命运争取、 jjjjjjjjjjjjjjjjjj 灰鹰走出手术室,带出好消息。“差一点就射进心脏,不过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她。” 拓拔渊快步从他身边穿过,走到病床边,他握住必虹冰冷的手。 她微睁双眼,苍白的嘴唇轻启,微笑在唇边绽放。 “我赢了。”反手牵住拓拔渊,她要牢牢握住自己的幸福。 “对!你赢了,恭喜你。” “那么……等我能下床,是不是,会行一场婚礼等着我?”她眼底满足期待。 她的问题像手榴弹,炸出他胸口一阵空虚,皱眉,握拳,他深吸口气,“是的,会有一场婚礼等着你。” “谢谢,我赢了死神,也赢得你……”她把他的大手带到唇边轻轻一吻。总算……他是她的,对于这颗子弹,她只有感谢。 门被开启,绝世盟里的几个门主由金蛇带领进门,他们玩笑嬉戏取闹拓拔渊。 “你这木头总算开门向关虹求婚,我们还以为关虹要当你一辈子的地下情人?”金蛇说。 “可不是,我们家关虹总算出头天了。”红门门主说。 “好了、好了,大家快来计划一下,怎么在半个月内筹办起一场盛大婚礼,送给我们的好兄弟当结婚礼物。”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他们的玩笑把他推进地狱里,拓拔渊眼前浮出孟纯那双爱哭的眼睛。 她说——我的好朋友盈心告诉我,像我这种女人最吃亏,受了伤没人知道,只能躲起来偷偷痛。 她准备好躲起来偷偷痛了吗? 士女士 孟纯等了他整整十大,他没回来,没打电话交代,—点点音讯也没有。 孟纯煮了十包汤圆,每天每天,她都在夜半十二点,一天将罄时,吃掉象征圆满的十颗汤圆。 这天晚上,她又打开瓦斯炉,盛一锅清水,从冰箱里,挑出—包紫米芝麻汤圆。 放进糖,放进汤圆,搅动搅动,别让汤圆黏上锅子底;她常觉得自己是黏人的汤圆,黏上了渊,便在他身上做下记号。 他是她的,自他从灰鹰大哥手中接下她之后,孟纯就知道了;她是他的,在他离开他们家,她泪如雨下时,她就明白了。 既然,他们互属,她还担心什么? 虽然,她不懂得他的绝世盟,不理解他的工作性质是什么,但她确定了他是好人,是她永永远远的心上人,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一个碗、一只汤匙,一锅汤圆,孟纯把东西摆到客厅桌面,就“等待位置”坐好,如果他的工作必须经常在外,那么她想成为他的妻子,就必须学会等待。 有了这层想法,她的等待便不再疑猜。 门把转动声响起,孟纯听见了,她跳起来,冲到门前,打开门,果然,他就站在门那边。 抱住他,孟纯的两条细小办臂圈得他好紧,失而复得的快乐在胸臆间充斥。 拓拔渊环住她纤细的腰,她的手泄露了她的焦虑,她发抖的笑声,告别他,她是多么担心。 他回来了,却只是回来对她“交代”一声,捧住她的脸,心不舍、心疼…… 他轻点她的唇,以拇指摩弄她的细致红滟,他知道那里有最甜蜜的津美,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吻落下,纠缠的舌头纠缠起他们难解的爱情。 放开她,他依依不舍,眷恋她的身体,眷恋她的味道,也眷恋她半长不短的头发。 “把头发留长,我喜欢长头发的女人。” 盂纯点点头,只要是他喜欢的,她愿意尽全力为他办到。 “我等你好久,我几乎以为你像上次那样,又要离开我了。”泪水说来就来,濡湿了他的雪白衬衫。 他能赞她观察力敏锐吗?心在揪、在扯,疼痛的感觉不此她少。 “来,我煮了一锅汤圆,我们一起吃、我们团圆了!”她拉住他的手,要带他到沙发前面。 团圆?不!他没办法和她团圆,他答应了那个救自己一命的女人,他允诺一个婚礼,他是个说话算话、重信重义的男人,不会出尔反尔。 拓拔渊缩回自己的手,干涩的喉咙吐出一个难堪句子。 “我要走了,马上!”他强调“马上”,不再给孟纯任何幻想空间。 “你又要出去工作?好吧……”她下定决心,当个能适应他工作、生活的好妻子。 “至少吃点汤圆再走,好不好?还热的呢!”她坚持和他团圆,走到桌前盛来—碗热情,她将它送到拓拔渊面前。 拓拔渊接手汤圆,把它搁在旁边的柜子上面,凝重的表情直视孟纯,看得她胆颤心慌。 孟纯问:“是我做错事了吗?” 不!做错事的人是他,他不该让关虹替他挡下子弹,更不该拿爱情去换取生命。 拓拔渊眼睛一瞬不瞬望住她,孟纯似乎懂了,低下头,两串泪水垂直落人地面。 “你又要走了,是不是?” “是!”简短一个字,他隐藏起自己的无奈。 “不要走,好不好?” “不好。”他刻板的声音里听不见心痛。 “可是……我爱你。” 他回不了话,她正在卑微地向他乞求爱情。 “是不是,我的爱情不够,才留不下你?或是有另外一个女人比我更爱你,而你爱她此我多?” 他不说话,孟纯逼自己抬头看他: “我要结婚了。” 五个字的死刑打在孟纯头上,她吓傻了、她慌乱了、她手足无措了,抱住他的腰,孟纯激狂哭喊。 “不要、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下次我一定会更好,我努力爱你、此你的新娘更爱更爱……你不要说结婚就结婚,好不好?” “孟纯,不要这样。”他握住她的肩膀逼她冷静,她的激昂让他心伤。 “我多希望自己能摆出最优雅的姿态告诉你,我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啊、我真的真的在乎,我爱你,不要拱手把你让出去,请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让你要把我驱逐出境?” 她不要离开他,扑进他怀里,圈住他、抱住他,她要他留住门己身边,一步都走不去。 “你没做错。” “是我不够漂亮吗?没问题,我马上去整型,是我的性行为太幼稚吗?给我时间,我会买一堆来实习,我相信只要有心,我的不足点总会解决的,对不对?”泪痕斑驳的小脸,写满“我愿意努力”。 “孟纯,问家去吧!你爸爸妈妈在等你。” “不……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她背弃了他们的爱,她再也再也回不去孟家。 “我把这个房子留给你,我会让灰鹰帮你办过户,另外……这一千万你留着,随时随地有困难,记得找灰鹰,听到没有?” 他从皮夹中掏出支票交到她手中。 “我有困难!我现在就有解决不了的困难,我不能找你吗?为什么我只能找灰鹰大哥?” “我说过,我要结婚了。” “你希望我不要再爱你,是吗?” 她的话冲进他心里,是疼……但他怎能回答她,说他私心想留住她的爱。 “对不起,我办不到,我爱你变成定律,再无法更改。”孟纯实话实说。 “孟纯,想办法让自己好过—点。” “如果我想不到办法呢?我可以找你吗?” “你的固执一点都不可爱。” “是不是我再不可爱一点,你就愿意为我留下来?” 拓拔渊沉默,盯住她,半晌,他转身欲离。 “我用一千万,买你吃这碗汤圆。”捧着碗,她绕到他身前,把支票和碗同时递出去。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因为我相信,只要你吃了它,我们就会团圆。” “放弃吧!收好你的支票。”他没吃,跨着大步离开她的视线、 他不吃?他不想和她团圆?泪流满面…… 孟纯把汤圆一颗颗塞进嘴里,没细嚼,吞进肚子,湿湿的泪水落进碗里,甜汤圆变成咸汤圆。 “我们要团圆、我们会团圆、我们势必团圆……” 碗落在地上,砸碎了,汤圆和着泥巴,爱情染上污浊,孟纯穿着室内拖鞋奔出门外。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不痛”,她拚命向前奔跑,追着拓拔渊消失的方向,她想问他一句——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结局吗? 她看不见他,绕过巷道、跑过街头,她继续追逐他的方向,不怕风、不怕黑,只怕他和她再不能团圆…… 它跑得很快,追得很勤,她是四肢发达的孟纯…… 跑跑跑……她跑跑跑……她预设不来他们的下一步,想象不出他们的未来,她只是只是……只是头脑简单的孟纯啊! 向右、向左,跑得很喘,她仍继续跑,她只能用肢体反应自己的心情,跑不动了,但她还是跑着,仿佛腿持续运动,她便能证明自己的心还没死透。 抬首,月上中天,今天是满月、是团圆夜……为什么她的爱情缺了一人角,急喘吁叮,孟纯环顾四周,四周净是陌生,她迷路了,她的心迷路,连爱情也跟着迷路…… 好怀疑,为什么她明明握有他的爱情地图,还是照样迷路? 他的地图是虚情假意?是哄骗人心? 偏偏她拿在手上,当作藏宝图,认为自己走得够认真,就能寻到他藏满幸福的爱情。 不爱了……不要爱了吧……是不是说不爱就能不爱,是吧……孟纯对自己没把握…… 六六六 婚礼很盛人,绝世盟下的几个堂主都从国外赶回来参加这场盛宴,连盟主宗政朔也到场,几十个高阶人员全来了,更多的媒体想进场窥探这场婚礼,却不得其门而入。 小提琴的乐声合奏着莫札特的知名曲目,以红玫瑰为主装饰的会场,处处充斥着淡淡花香,鲜艳气球、缤纷彩带,所有人用了全部精力为拓拔渊布置一场世纪婚宴。 坐在观众席上,孟纯不时转头看向四周,好热闹的气氛……每个人脸庞上挂满笑容。 听说、听说这场婚礼是大家期待已久,听说拓拔渊和关虹这对金童玉女早被看好,听说他们一直是最好的搭档和生死之交,听说……从一走进会场,孟纯耳边就充斥了无数的“听说”。 灰鹰拍拍孟纯扭绞的双手,说:“如果你不舒服,我陪你回去。” 孟纯摇摇头,问答:“我没事。” “我不认为你留在这边是对的。” “我也不认为,但是……我很想看渊……看他穿着新郎礼服的样子,一定很帅,你看过了吗?是不是很帅?”她强作无事。 偏头,灰鹰凝视她,久久没有说话。 “就算你装出再多的勇敢,他也看不见,你何苦来这里,折磨自己?” “我不是折磨自己,我只是想、想看到结局……余邦哥哥常告诉我,做事要有始有终,我开了头便要做到最终,即使结局不是我预设的那个,至少我把事情做得完整。” 这样,她便算对臼己的爱情尽责吧!也许遗憾很深、痛苦很重,但……至少她对爱情尽心尽责…… “看到结局之后,你就会对他死心?”他问。 死心?要怎样才能对渊死心……孟纯不知道。 “我的妆好看吗?渊常说我不适合化妆,可这是重要场合,人人都该化妆的,对不对?”孟纯转移话题,在热闹婚礼伤心,不道德? 灰鹰凝视,今晚的刻意美丽,让孟纯看起来像个没生命力的精致女圭女圭,渊说得没错,她不适合化妆,也不适合悲伤。 孟纯侧耳倾听旁边女人的对话。 “我早就说,他们—定会成为一对,也只有关虹忍受得了拓拔渊那张冷脸。”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的女人说, 孟纯不认识说话的女人,否则她会向她们反驳,其实渊也有温柔的一面。 比如他替她把头发轻轻拨到耳后时,他的语调是温柔的,他说——再把头发留长一点,会比较好整理。 还有她趴在他身上时,他是温柔的,他的手总温柔的在她背脊滑过,带她进入温柔的梦乡。 “可不是,这些年他们几次一同出生入死,那种感情谁也取代不了。”红衣女人说话,她像—朵艳丽玫瑰,耀眼得让孟纯不自觉低头。 这句话,孟纯无从反对。他们的“以前”她不知道,他们的“以后”让一堆人看好,也许吧!他们的感情真是没有人可以取代,尽避她为他离家出走,尽避她赖在他身边不肯走,尽避她用尽所有努力,仍留不下他的人、他的心。 “听说大哥送他们—座度假小岛,下次我结婚也要逼大哥照样办理。”黑礼服女人说,她的语调飞扬,像受惯宠爱般。 曾经,她也用这样的语调同渊说话,她说未来、说梦幻、说爱情,她说的所有事情中,总有一个叫作拓拔渊的男主角。 度假小岛……好慷慨的礼物,比起她手上这份,丰厚太多。 孟纯的手指抚过礼盒上方的蓝色缎带,她的礼物——里面有渊给她的一千万支票和他的房子钥匙,他说,她可以永远住在里面。 她怎么能够?屋里的回忆会活生生将她逼死呵!她预料不到结局、预料不到未来,至少她可以让自己不活在过去的梦魇当中。 “放心,盟上最疼你这个妹妹,你想要什么,随代一声,他会说不吗?”红衣女人说话。 “拜托,我哥现在最疼的人是你好不好,你是他未来老婆,我在他心目中不过是老二。” 哦!原来黑礼服女人是盟主的妹妹、红衣女生是盟主的女友,她们都是渊生活圈里的人物。只有孟纯不是,所以不管多努力,她迟早要被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 音乐声响起,神父就位,新郎就位,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挽着新娘走上红毯,那个男人孟纯在照片中看过,渊说他是美国分堂的堂主青龙。 必虹穿着一套很特殊的白纱礼服,那是裤装,缎面的布料覆盖在她修长的双腿上,衬得她的身材更匀长。有个性的五官、有个性的短发,她的头纱盖在白色礼帽上面。 他说他喜欢长头发的女人,她乐意为他留啊……可是,他却娶了一个短发女子,也不肯多给一点时间,等她为他蓄起一头亮丽长发。 拓拔渊转身迎接他的新娘,孟纯终于看见他了。 拓拔渊和想像中一样好看,他那双灰蓝色的眼中,没有分毫表情,却每每教她看得痴呆;深隽的五官,是鬼斧神工的上等杰作,颀长壮健的身材是女孩梦寐以求的偶像,可惜这样的男人……不属于她…… 青龙将关虹交到拓拔渊手上,他们转身面向神父,一堆证词,孟纯连一句都听不进去。直到神父说:“对于这个婚姻行意见的人现在提出,否则请永远缄口。”孟纯不由自主站起身,瞬地,所有眼光部落到孟纯身上。 她一向胆怯,在这么多双眼光的注视下,她习惯转身逃跑:但是,这回她没有,她笃定着自己的脚步,一步步跨向红毯前端,态度自若得仿佛这条路本来就是她该走的。 拓拔渊和关虹同时转过身来。 一捕抓到拓拔渊的眼神,孟纯再也看不见其余人,她知道,自己的脚步像踩在云端,一步步向前、一步步不踏实。 她知道,多少人在窃窃私语,他们也许等着看好戏、也许看不起她,但她不在乎了,只要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她就能直直走到他身边,不慌、不逃。 终于,她在他身前站定;终于,她闻到他的气息;她知道,只要再一步,她就能躺进那个宽阔的胸膛,倾听他稳定的心跳。 四周很安静,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是清晰。 “他们忘记帮我奏乐。”话出口,孟纯才想起,不是乐队忘记帮她奏乐,而是她自己忘记,这不是属于她的婚礼。 “为什么来?灰鹰带你来的?”他的眼珠变得深沉。 “我想当面问你,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她问倒他了,但不管想不想要,它都是他必须完成的结局。 “是的,”他不容许自己或任何人怀疑。 “可不可以……你后悔,我们重新开始?”不要面子、不要里子,她当着几十人面前恳求他施舍爱情。 “我不会后悔。”他的回答安定了关虹的心,悄悄的,关虹伸手揽住他的腰。 “那么……那么……”用力咬住下唇,力气大到在唇上烙下深印。 她想说——那么,我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婚礼,然后把礼物交到他手上,快速离开……可是她的手脚被绑了线圈,在心中预演过千百次的台词场景,忽地消失。 “你应该回家。”拓拔渊看灰鹰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过来带走孟纯。 “怎么办?我好努力了,可是我说不出对不起,爱情不用说对不起的,对不对?”孟纯仰头,楚楚可怜的神情像往昔般牵动他每一根神经,他舍不得,却不能不顾一切抱住她。 “孟纯……” 然后,他不能做的事,她做了,孟纯踮起脚尖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全场一阵倒吸气声,这个女孩的大胆让人替她揑一把冷汗。 她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我爱你、好爱好爱你,知道你要结婚了,还是不能停止爱你,怎么办呢?我希望自己多念一点书,也许有足够的知识,就能想出办法叫自己不爱你,可是现在……对不起,我仍然爱你。” 拓拔渊冲动地想回抱住她,关虹注意到了,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提醒他,自己的存在,不让他有机会后悔。 话说完,她倏地,退后两步,用手背划过潮湿双颊,把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他面前。 “祝你新婚快乐。”孟纯把小纸盒送给他,他接过,顺手摆入西装口袋。 “孟纯,谢谢你的祝福,我和渊会过得很幸福。”关虹抢在前面朗声说话。 点点头,孟纯看见她眼中的悍然,在爱情上她是强者。 不在乎众人的讶异眼光,她踩着同样速度的步伐向外走去,推开灰鹰递过来的援手,她看到她要的结局,从此……死心? 孟纯回头,渊仍然在看她,她装出他最喜欢的微笑,做出她最可爱的表情,两个酒窝在嘴边闪烁,伸出右手,在身前挥挥。 再见了,渊;再见了,爱情;再见了,她不肯死心的心。 继续往外,她盼望起一场重大意外,让她的生命隔绝于爱情悲剧之外,可惜,没有意外,没有! 金蛇、赤狼、青龙和灰鹰看着孟纯的悲泣,久久不发一语。 “灰鹰,我错了,她不是软趴趴的女人,如果现在我把一票投给她,还来得及吗?”金蛇说。 “说这些干什么,我们只能希望她走出这里还能过得很好,至于银豹和关虹也别辜负我们的期望,幸幸福福过一辈子。” 人生,是很难讲定的习题,没走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胜负结局在哪里。 第八章 二○○三年夏天 舞厅里,一个穿着清凉的钢管女郎,随着震耳乐声狂野舞着,鼓掌声、尖叫声,一波波热烈涌向台前。 她是姬百合,大台北最红的钢管女郎。 —个勾腿回旋,引出此起彼落的口哨声,她的节奏拿捏得非常准确,彷佛她的身体便是音乐的一部分。 蹦声落,音乐结束,安可声不断,姬百合一个优雅敬礼,对dj一点头,当音乐开始,曼妙的舞步在众人惊呼声中再度启幕…… 姬百合不特定在哪个舞厅表演,只要出得起价钱,一个晚上她能跑八到十个场。 听说,不少有钱老板每个月愿意花上百万包下姬百合,她拒绝了;也有人说,好几个经纪人找上门,要她拍写真集、当明星,都被她婉拒。 她拚命赚钱,仿佛钱永远不够用,身上因跳舞造成的瘀青没有消退过。 有人问过她,有更简单的方法赚得更多的金钱,她为什么不愿选择? 她说她不想成名、不想卖身,她说对于赚钱,她有她自己的执着;总之,同行的、不同行的,没有人了解她。 “姬百合,这是你的钟点。” 张老板把钱交到她手上,所有人都知道她一下台就要把工资拿到手,她不签合约、不给证件,之前,有老板担心这样的她,没打算在这一行做长久。 但事实上是,只要价钱谈拢,不管如何,隔天你一定会看见她出现在舞台后面。七年了,做了整整七年,她没缺过一天班,即使是过年或假期。 “明天,还是一样的价钱好吗?”张老板问。 姬百合摇摇头,她笑着对张老板说:“对不起,从明天起我不来了。” “你觉得价钱不满意?没关系,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不要突然间跟我说不来,会吓到我。你等一下没场子了吧?我让小k帮你送杯饮料过来,我们谈谈好吗?”他晓得,在这群熟客当中,有多少人是专程为了姬百合的舞艺而来。 “不,你误会我,我钱赚够了,打算退出。” 她淡淡笑着,甜甜的酒窝镶在嘴角边边,没有人猜得出她的实际年龄,她和七年前一样可爱。 “退出?不会吧!是不是有男朋友,男朋友不答应你出来跳舞?” “不是。” 她晓得,张老板是个好人,他的舞厅是她第一个表演场,当年她还不会跳钢管舞时,是他找来老师指导她,只听说她有困难,便连身分证都不要,直接聘请她,后来也是张老板知道她缺钱,陆续介绍其他场子,让她的收人增加。 “有任何困难,尽避告诉我,我能帮的,绝不会皱眉。”张老板说得阿莎力。 “我没有闲难,只是钱赚够了,我想好好休息一阵子,您放心,我不是跳槽,如果我继续跳舞的话,你这里会是我的第—个选择。” “是这样?好吧!我不勉强你,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避来找我,知不知道?” “张老板,谢谢你,我明天就会搬离开你那里。” “找到房子了吗?如果还没找到的话,不用急着搬,反正我那间房子空也是空着。” “已经找到了,等我安置好,再写信给您。” “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个忘恩的女孩,别忘记我这个老爸爸,有空记得来看看我。” “我一定会!” “要去哪里,我送你—程。”拍拍姬百合的肩膀,他不知道她的真正名字,更正确地说,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她,不过,她是个得人心疼的好女孩,所以,即使她冷漠、即使她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但在龙蛇杂处的环境里,没有人嫉妒过她,或者想过要伤害她。 “好啊!我想回家,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要以果汁代酒,感谢你这些年来,为我做的一切。”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离愁,张老板揉揉她的长发,说:“换下舞衣,我到外面等你,今大我要你带着祝福离去。” 张老板离开了,他到前面舞台向所有人宣布,今夜的表演是姬百合告别演出,当她来到舞台前面时,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几百个舞客、工作人员纷纷举起杯,祝福! 孟纯鼻头微酸,但终究没真正哭出来,她说过,除了“他”,她再不会为任何人流泪。 士女士 刻意化了妆,不浓,却成功地掩住了她的苍白憔悴,她穿着一身名牌,这是张老板送给她的行头,几年下来没穿过,今晚特地拿来撑场面。 院子里好热闹,似乎正在办晚宴,是喜事吗?余邦哥哥终于结婚了,还是别人,爸爸妈妈搬离开这里了吗? “请问你要找谁?” 穿着新娘礼服的伊伊走向前,问着举步不定的盂纯。 “请问,孟余邦先生,还住在这里吗?”孟纯讷讷地问。 “对,请问你是……” “我叫孟纯,不知道孟先生在吗?” 孟纯?!她的回答让伊伊大吃一惊,她居然是孟纯、失踪七年的孟纯现身了?伊伊瞪大眼睛看天烨,天烨眼里也有吃惊。 “不好意思,我想你们在忙……我还是、还是改天再过来……”急急想离开,说到底,她毕竟胆小,近乡情怯呵。 “不!孟纯,你等我一下下,我去找余邦过来,你不能离开哦!千万千万不能离开,我马上回来。”伊伊跑开后仍频频回头,看孟纯还在不在。 握紧手上牛皮纸袋,里面是她七年来的积蓄,对于孟家,她只能以这种方式归还恩情,之后,她一身自由,生命从她。 一颗心怦然狂跃,她预想着接下来的场面,没注意到身后一个黑衣男子隐入篱笆后面,他拿起手机,接在一组号码之后,是孟纯睽违多年的名字。 “孟纯……是你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孟纯回头,盈心的身影撞进她眼底。 是盈心?她很不同了呢!她轻灵美丽,曾经无忧的眼瞳染上轻愁,她是郁郁寡欢的,这七年她也过得不好吗? “我以为……天!我们又见面了。”握住孟纯的手,盈心好激动。 “我也是,当年我们多要好。”回想盈心教她的“测试”,那个测试,测出她无疾而终的爱情。 “july,碰见朋友?”聂天衡走过来,轻轻搭上她的肩膀。盈心没回话,只向孟纯点了头,递给她一张名片后,走向黑暗另一头。 “不好意思,我的女朋友不太……热情。”天衡对孟纯道声歉,走向盈心的方向。 谁说盈心不热情?她是最朝阳的女孩,从小她被继父继母毒打、施虐,她不但咬牙撑过来,还肯定地对她说,不合理的训练是磨练,苦日子过得多,就不再怕吃苦,她相信当自己踏出社会后,可以走得比别人平稳,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因为她不怕吃苦! 是什么改变她?生活、磨难或是太多她消化不来的辛苦?不过……人生,谁说得准呢?在她走进那场大雷雨时,她以为自己的方向明确而肯定,哪里晓得,一切不过是命运摆弄。 七年前,她若坚持报恩嫁给余邦哥哥,到现在她仍是不懂风雨的温室花朵吧! 斑大颀长的身影走向她,她的眼眶模糊,余邦哥哥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眼底的关爱从没褪色。 “孟纯,真的是你?”一把将她收进怀中,余邦满心欢愉。 七年了,他以为孟纯不会回来……等过七年,他的心没有停止过希望,希望孟纯回来,希望她健康平安。 一个女人默默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激情拥抱,他们的真情流露,在她心底烙下沉重。 低头,她自问,还要排多久的队伍,她才能成为他身边的唯一守候? “董事长,很抱歉,时间差不多了,我想先回去。”吞下黯然,她逼出一个苦不堪言的笑容。 “俐瑶,我来跟你介绍,她就是孟纯,货真价实的孟纯。”乍见到孟纯,他忽略俐瑶不自然的笑意。 “恭喜你,孟小姐,董事长等你很多年,希望你好好珍惜他。” 这句话是双头锥,刺痛孟纯的罪恶感,也刺得俐瑶自己累累伤痕。挥手再见,俐瑶走出孟家,今天孟家传喜讯,两段不圆满的爱情在今夜重续。 “余邦哥哥,她是谁?”孟纯凝睇消失在夜幕里的俐瑶。 “她是我的秘书,一个很能干的女孩子,下次再介绍你们认识。 走!我们进去,爸妈在里面,他们一定很开心。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们有了新宠,你进去以后不要跟孟词争宠。”搂住孟纯,他揉揉她的长发,像小时候一个样。 熟悉的被宠感、熟悉的温暖统统回来……彷佛跳过藩篱,他们之间从未丢掉过七年。 走过庭院,那一池锦鲤还在,她种下的九重葛已经长得郁郁菁菁。客厅里灯火辉煌,她看见爸爸妈妈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她腋下呵痒,小女孩则在他们身上钻来钻去,这种事……他们小时候常常对她做。 泪水滑下,她笑、她哭,她说不出半句话。 “爸妈,你们看是谁回来了?”余邦出声。 “孟纯……”缓缓地,他们放下怀中的小词,颤巍巍走到她身边。 是他们的小孟纯啊!一个乖到没有叛逆期、—个从未对他们说不的小女儿,她……终于回来! 孟振亦把女儿揽进怀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在外面吃不少苦……都瘦了……哪个坏蛋给你委屈受?告诉我,爸爸去找他算帐!” 爸爸没骂她、没吼她,只计较着她的瘦,计较别人给她委屈受,这种温情让她无地自容了。 “说什么坏蛋,最坏的人就是你家孟纯,疼了她十几年,说走就走,连一点音讯都不留下,有没有想过,当爸妈的人会不会牵挂?” 妈妈的责骂让她心情稍稍好过。 “妈妈……对不起,是孟纯坏。” “少用这招来拐我,从小到大每次做错事,都装出这张可怜兮兮的表情,不管用了啦!” 她一面骂、泪一面掉,民视八点长男的媳妇在孟家真人上演。 “老婆,不要再装了,这几年你哪天没念孟纯念个几次,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拿孟纯的照片想念?你要是再把女儿吓跑,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孟振亦揶揄自己的老婆。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 “这些年去了哪里?”余邦问。 “我、我……”她想起余邦哥哥秘书说的话,她怎能再给他希望? “说话,没人会骂你。”余邦鼓励她。 “我先生在美国工作,我跟他一起到美国,所以没办法回台湾,对不起,我一直不敢和你们联络,我做错事,不敢面对你们。这次他回国,我才跟着回来。” “你结婚了?” 余邦的心沉了一沉,有失落却不至于痛苦,也许是时空拉开,心伤不再;也许他早看清他和孟纯的感情,只是手足之情。 “爸妈、余邦哥哥……对不起……”孟纯偷眼看家人,惨白的脸上覆着粉妆,他们看不穿她的谎言。 孟家双亲、小词、伊伊和天烨,所有人都盯着孟余邦,余邦用微笑来回覆他们,走到孟纯身边说:“幸好这些年,身边一直有个男人在照顾你,不然我们会很舍不得。” 余邦的态度,让大家松了口气。 “余邦哥哥,对不起。”孟纯说。 “你对不起我什么?傻孟纯,怎么过那么多年你还没有变聪明?记不记得我说过,如果哪一天,有个男人比我疼你,我会祝福你们?” 他的话勾出孟纯的伤心,泪一串一串下。不!再没人会比余邦哥哥待她更好。 “好女儿,别哭,快告诉我,我的女婿怎没跟你回来,是不是害怕面对岳父母,怕我们把当年拐你离开的帐算到他头上?” 孟振亦调侃女儿。经过多年,他们早不对孟纯和余邦的婚事心存希望,不说破纯粹是顾虑余邦的心情,今晚看见儿子的豁达,夫妻俩放下心中大石。 一个挺拔的男人,自门外匆匆进入,加入围观的人们,当他看见站在人群中心的女子时,悬荡的心找到依归,不轻启的嘴唇燃起笑容,他和所有人一样,期待着她的答案。 “他的工作很忙,抽不出空……”孟纯嗫嚅。 听见孟纯的回答,当妈的不依了,她连珠炮似地说:“他对你不好吗?他没把你摆在第一位吗?这种女婿我不要了,孟纯!写一张休书把他休掉,妈咪另外替你找个好男人,就算世上好男人绝种,我们家还有你余邦哥哥当备胎。” 孟纯接不了口,咬住下唇,收拾残局本就不是她的专长。不过,无所谓,有人乐意替她收拾。 男子从人群中走出,自信优雅地站在孟纯身前。“孟纯不需要备胎,如果我做的不好,岳母可以指点我,请不要棒打鸳鸯。” 突然出现的拓拔渊让大家眼睛一亮。一个多么出色伟岸的男人! 他揽住她的纤腰,正视她的亲人。他说过,要陪她一起面对家人,他做到了,虽然迟到七年,但他没有违背诺言! “你不应该让我们家孟纯一个人走夜路。”妈妈毫不客气当面“指点”。 “是的,我承认自己做错,下次我会记得,不管她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他的骄傲在面对她的亲人时放下。 “她走到哪里你都陪着,你不用上班赚钱,拿什么养我们家孟纯?”当岳母的有权利在鸡蛋里挑骨头。 拿出名片递上,拓拔渊的表现以自己的标准而言,可以说是“卑躬屈膝”,但为了孟纯——值得。 “绝世盟、银豹?这是什么东西,动物进出口商吗?还是马戏团?” 岳母看着黑压压的一张名片,上面只有银色字体表明身分,还没出言挑剔,就听见儿子和干女婿倒抽一口气。 “岳母,绝世盟是一个了不起的组织。”聂天烨插口说话。 “对!孟纯能拐到绝世盟的银豹,很有本领。”余邦加入话题。 太棒了,他正想打人绝世盟美国的观光业市场,这不是现成的机会吗?看看天烨和拓拔渊,余邦笑得开心,早知道就多领养几个妹妹,有这种会挑老公的妹妹,他的事业会平步青云。 “听起来像不良帮派,我们家孟纯会不会年纪轻轻就当上寡妇?” “不会!只有她的老公有本领让别的女人当寡妇。”银豹痛恨毒枭,举世皆知。 “你的意思是这个我还没承认的女婿,成天拿刀拿枪砍人?那可不行,孟纯好歹是清白家庭出生的女儿,怎能和坏蛋挂勾?” “我不杀人,我让法律杀人。”拓拔渊为自己解释。 没错!七年前那场之后,他仍然抓毒贩,却改用另一种光明手段。 “那还好。不过,女儿是我从小养大的,再怎么样也要从我们家嫁出门,不能像你们这样,随便说结婚就算结婚了。我要你们重办一次婚礼。” “没问题。” “大宴宾客两千桌。” “没问题。” “喜饼三千五百盒。” “没问题。” “妈,你拿那么多饼做什么?要拿到马路上去发啊!”余邦听不下去了,看来,妈妈对于孟纯被拐跑的气还没消。 “你管我,人家都没意见了。” 瞪一眼胳臂往外弯的儿子,她才不要轻易饶过这只豹,管他黑豹、花豹,还是银豹,反正虐待他不会违反动物保育法。 “姨丈,我想当小花童。”小词跳下女乃女乃身上,走到拓拔渊身边拉拉他的裤管。 这个连孟纯都还不认识的亲戚,也跳出来勒索。 “没问题。”拓拔渊朝她点点头,然后对孟振亦说:“岳父岳母,我想先带孟纯回家休息,她的时差还没调过来。” 孟纯刚刚说他们住美国是吗?那么戏就要演得更逼真一些。 “对,还是女婿体贴,快回去,这两天有空我们再登门拜访。”孟振亦说。 “欢迎!打个电话,我让司机来接。孟纯,我们回家吧!我煮紫米汤圆给你吃。” 人走远了,孟妈妈才说:“他记得孟纯爱吃紫米汤圆……我想他应该很疼孟纯。” “所以,放心吧!来,我们举杯同欢,助孟家的一双女儿婚姻幸福。”余邦举起高脚杯,笑逐颜开,大家都相信他是真心开怀。 ww 再次回到这个社区,孟纯茫然不解,他们不该再有交集、不该再有接续。 打开电灯,里面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啊!糟糕。” 孟纯轻呼一声,从他出现开始,她就无法思考,在她脑海里盘盘绕绕的全是他们之间的交集。 居然……她居然忘记把手中的五百万交给爸妈,那是她用来归还恩情的所有积蓄。 “什么事情糟糕?”拓拔渊问她。 “我忘记把这个……” “拿五百万当聘礼太寒酸,我开五千万支票给他们。” “聘礼?你在说什么,我不懂。”盂纯困惑极了,刚刚……他们不是在演戏吗?他想假戏真做?不!台湾的法律阐明一夫一妻。 “孟纯……那天,你当所有人面前抱住我说的话,还在有效期限内吗?”拓拔渊问。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爱情掠夺别人的婚姻,对不起,那些话已不在有效期限内。” 想起他英姿飒飒的妻子,对于爱情,她的态度是捍卫,这点在婚礼当天,孟纯就清楚。 “没有别人的婚姻,我只有你。” “你把我弄傻了。” “记不记得我告诉过你的故事?” “妹妹那段?” “对!笔事有下集,你想听吗?” “好。” “很长,你要有耐心。” “我可以坐下吗?我的脚很酸。”她柔声央求。 “可以。”说着,他坐在沙发中央,并且把她拉到自己的膝上,孟纯想反抗,然他的一句话,打消她的念头。他说:“这里是最适合你的位置。” 揉着泪眼,孟纯说:“我准备好听故事了。” “我说过,我有一对嗜毒的父母亲,毒品残害了我的家庭;等我一旦有了能力,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消灭毒枭。 我们认识那夜,就是我进入北部一个议员总部,偷取他的贩毒资料,到手之后,我不想打草惊蛇,才会躲进你家、避开他们。” “我记得,所以你和警政署长很熟?” “互相利用罢了,他提供我资料,我给他犯罪实证,后来那位市议员没办法出来竞选市长,你有印象吗?” “有!那件事新闻媒体闹得很大,原来是你。” “后来,陆陆续续,我挑了几个贩毒集团,他们都隶属于一个外号叫僵尸的男人统领。那天晚上,我接到电话,就是到他那里去。” “偷资料吗?” “不!那个人从不留下任何罪证,让法律有机会定罪,我跟踪他好几个月,最后关虹找到他的落脚处,见面时,我才知道早有埋伏。” “你受伤了?”忧虑浮上眉间,虽然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不!几十个人的兵团对我和关虹来讲,不足为惧、教我震惊的是,他居然是我那个恶劣的父亲。” “他认出你吗?” “没有,但我认出他,我的指控让他受不了,他拔枪对我,是关虹替我挡去这发子弹,关虹用自己的性命换得我的生存,我欠她一着,所以我答应,只要她熬过生死关头,我就给她一个婚礼。” 多年来,孟纯一直想不透,怎么一个“临时有事”,他们的感情就全然不算数。原来,他拿了他们爱情去还关虹的情义,对于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她不忍心埋怨,直到现在,她才真正对他的婚姻释怀。 松口气,她很开心,至少他婚姻并非因为拓拔渊不爱孟纯。 “你们父子没有相认吗?” “有!必虹中弹后告诉他,我是拓拔渊;他说他以为我死了,他说他四处找寻我和妹妹,他说他用贩毒的钱,来买我们兄妹的下落消息,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我还是放他一马,让他逃过警方追缉,接下来,看他自己的造化。” “之后,他没有消息了?” “有!他试图联络过我几次,我不想理他。” “为什么,因为他继续卖毒品?” “不是,之后僵尸在毒品地盘里消失,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被抓,不管如何,可以肯定的是,他遵守自己的诺言,没再碰毒品。” “他说他四处寻找妹妹,表示你妹妹并没有在那一次意外当中死亡?” “没错,这个消息让我很兴奋,我发动所有人脉关系寻她,可音讯依然渺茫,我都不晓得该不该放弃。” “然后呢?” “然后,我结婚,调往美国堂口。” “你想和我断的俐落干净?”眼色黯然,碎心隐隐作痛。 “不!你在婚礼上制造的那幕,太迫人心惊,关虹很担心;盟主认为我娶了她,就该对她负责任,所以我请调,让她对你对我都放心。” “你真是一个该死的好男人。” “是吗?关虹从没认为我是个好男人,所以我们才会离婚,”自始至终,他明白问题全出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离婚?” 想起关虹向律师说,他是个冷感男人……拓拔渊笑笑,他发现,除了孟纯,他再也不能自别的女人身上兴起快乐和满足。 “是她看清楚,没有爱情的男女,组不起一个和乐家庭。”拓拔渊回答。 没有爱情的男女?他的意思是他不爱她?拓拔渊的话烘暖了她的心。 “她现在呢?” “听说再婚了,这个消息让我宽心。她是个好女人,跟我在一起太吃亏,她值得一个爱她的男人。” “那个男人好吗?” “一家电脑公司的老板,很不错的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他爱她。” “你调查人家?” “我也调查你。一个没有身分证的孟纯,不能打工、不能上班,只能在夜总会里当钢管女郎,她一天赶七八场,跳到全身瘀青累累。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拚命赚钱,如果缺钱,她可以选择更轻易的方式赚取,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他指指她的五百万。 “对,我想还爸爸妈妈钱,他们对我很好,你也看见的。” “为什么从没告诉过我,你是孟家的养女,你要嫁的人是你嘴里口口声声的余邦哥哥?” “他们待我……从来就不是以一个养女的态度。至于嫁给余邦哥哥这件事,对不起,我在十四岁时就嫁给他了。” 接下来,她对他细数多年前种种,包括余邦哥哥的偏宠、她的罪恶感、和他离开后的细碎心情。 于是,他理解她的心,明白她受过多少委屈,他的正义杀死她对爱情的认定,他的无情让她觉得人生不过尔尔……热情熄火,心如止水,她决定还完孟家这笔情,将余生奉献上帝。 “你不想亏欠任何人对不对?所以你还给我房子钥匙和支票,所以你把多年的积蓄统统还给孟家,你想一笔勾消的是什么?感情吗?” “感情无罪,为什么要一笔勾消?我只想不负愧。” “亏欠的人是我,和关虹离婚后,我马上请调回台湾,我找人调查你所有事情,从你是个弃婴开始,到你就读的小学、国中、高中……孟纯,你真不是个用功学生。” “我头脑不好,勉强不来念书。”她承认自己不够聪明。 “可是调查到孟家,线索就此断掉,孟纯还在孟家,但征信社给我的是另一个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不是你,虽然她叫孟纯、虽然她住在孟家,但是,我肯定她不是你。 直到前几个月,她到户政事务所办理更正,我才知道她叫唐伊伊,是孟余邦在海边救起的一个女子,她顶替你在孟家的地位身分,成为孟家第二个养女。” 话统统说清楚了,他们的过去是一场恶作剧,他们相逢他们别离,孟纯不怪谁,就像不能去责怪为什么她不是爸妈的亲生子女,如果摆弄命运是上天的权利,就这样吧! “我们还有可能吗?”捧住她的脸,他问。 “不晓得。”不看他,静水般的心禁不起拨拨弄弄。 他总是出现离开,离开出现,她不晓得,下一次,会不会在转身间,他又消失无踪。 心再承受不来太多摧折,团圆对她是梦,她习惯清醒,习惯不去碰触汤圆。七年了,年轻岁月已离开她遥远…… “我不逼你,等你想清楚,再作决定。”松手,他交出选择自由。 离开他的双膝,孟纯咬白双唇,才几分钟呵……她又眷恋起他的温柔,只是他的温柔太难捉模,她怎能算的准,在未来或者明日,会不会又一个女孩子跳出来为他挨一刀,然后重义气的他,再度抛下她? 她没有筹码了,也老得再没能力去修补残缺的心,叹气,如果他们注定有缘无分,不强求才是最好的作法吧! 环顾周遭景物,那年,她泪眼模糊,一步步踏出有他的世界,现在她再度泪眼迷蒙,认清自己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低眉,她走出曾经熟悉。 她还是决定离开?那场婚礼伤她太深?拓拔渊疾走到她身边,将手机交到她手中。 “孟纯,你留下来吧,你养父母会来这里看你,别让他们替你操心。我搬到堂口去住,有任何事打电话给我。” 一个让人放心的微笑绽放,将她的回忆推回那一年,那年他说临时有事…… “他不会再回来了。”凝视着他的背影,孟纯对自己说。 因为他转身,因为他走出这扇门,她明白结局写在这场分离。 女女女 事情并不如孟纯所预估,拓拔渊不但天天回来、夜夜回来,还时时打电话回来交代自己的行踪。她不晓得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做,但他的作法的确让她安心。 安心?她根本不需要再为他担心或放心,他是他、她是她,他们的尾声已经写得明明显显,无需再质疑,她何必为了掌握他的行踪而感觉安心? 这段时间,爸爸妈妈、余邦哥哥,还有盈心、伊伊、俐瑶都来看过她,生活里突然增加许多温情,让她一时之间无法适应。她彷佛又回到当温室花草的日子,忘忧无虑,生活多姿多采。 躺在床上,昨夜和伊伊聊多了,早上爬不起来,整个夜里,脑海间,反反覆覆着她的爱情,也是一个时空隔离,她和天烨错失七年。 七年,她和渊……是相同的七年隔离,这样的爱情真能再续? 她甚至不明白,拓拔渊对她是爱情或者怜悯,他可以为义气送出婚姻,她怎知他不是为了弥补她七年辛苦,回过头来寻她? 思绪纷乱,她归纳不出一个正确的方向。 拓拔渊要她当自己是朋友,有朋友一天见两次面,话题无数?有朋友要确定对方睡着了,才能放心离去?有朋友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敏感地对她身边的事事物物烦上又烦? 相对于她的安心,他的“忧心”反显得不合情理。 砰!门被用力撞开,拥着被子,孟纯急急转头向外。 是他!满头汗水,像刚刚跑完马拉松。 乍见到孟纯,他大大松口气,坐在床沿,一把拥住她。 她听见他如鼓的心跳,咚咚咚,敲得她耳膜震响,他在害怕什么?她不明白。 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紧紧拥住她,感觉她真真实实存在。 “你怎么了?” “不要离开。”他没正面回答她的话,她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是来打扫的钟点女佣敲不开她的门,以为她不在,一通电话给他,他才急急赶回来。 “我迟早要离开,这里不是我的家。”叹气,戏总有落幕一天,她已经告诉爸妈,她近期内要“回美国”了。 抱住她的手,圈系得更紧,说好不逼她,可是他无法眼睁睁看她从眼前消失。 那年,她自礼堂离去,一并带走他的心。再重逢,以为失而复得的爱情会再续,却没想到……他找不到正确的钥匙,开启不来她的心房。 他不晓得错出在哪里,是事过境迁?是人心已非?为什么她明明在身边,他却触不到她的真感觉? 丙敢决断、强势悍然的银豹在爱情面前慌了手脚,两颗泪水滑下,从她的颈项流人她的脊背。 孟纯震撼不已,他落泪……为她? 坚毅的银豹落下灼热泪水,滚烫的晶莹洗涤她懵懂的心,是的,她终于清清楚楚看见——他爱她。 她想推开他,告诉他,她终于亲手收到他的爱情;他却执意锁住她,不放手怀中爱情。密合的两具身躯,写满他们的爱情。 “我不走。”是承诺、是誓约。 “你说不走?”握住她的肩,他拉出两人空隙,面对面。 “对!我说不走。” 他笑了,在她眼里寻找真诚。“有一度,我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你。” “然后呢?”望眼他,孟纯在心中告诉自己,有他的珍珠为证,她不怀疑。 “孟家有个孟纯,却不是你……你叫我怎么办?第一次,我认识何谓恐慌,正视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可能。 后来我放弃孟纯这条线索,找人画下你的肖像,把它交给征信社,没想到你居然那么有名,姬百合——钢管秀场里最红的明星。 当我赶到秀场时,他们说你已经不做了,孟家成了我唯一的希望,我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孟家,你一出现马上通知我,当时我多担心,万一估错这条线,我们是不是要永远失之交臂?” 哀抚他额间皱褶,孟纯不舍,“辛苦你了。” “对不起,我欠你这句话很久很久……” 她摇头、再摇头,摇得发圈散掉,捧住他的爱情,她既往不究。 “孟纯,你是个不懂无理取闹的女人,我以为再见面,你会赏我一巴掌,会对着我哭哭闹闹,把满腔的愤恨对我宣泄,没想到你会平静接受一切。” “妈妈常说,我是个没有叛逆期的乖女孩,更何况,我对你没有恨,只有爱。” “连我结婚,新娘不是你,都不恨?” “有伤心,有难以释怀,有痛苦,但……”偏头想想,她还是给了他相同答案。“没有恨,一丝丝都没有!曾经我以为自己在爱情里迷了路。可是我明明记得你把地图交到我手上了……我反省是不是我不乖,没按地图走,所以我才会迷路……不过,不管怎样,我终是走到你身旁。” “我很幸运,我的幸福有你带领?” “妈妈常说,我是只带给人幸福的青鸟。” “是啊!你是我的专属青鸟、我的乖乖青鸟、我的可爱青鸟……”他说一句,吻落下;再说一句,吻加深;再说一句,吻成热烈…… 今夜,不迷路的青鸟,带来浪漫美丽夜…… 尾声 拓拔渊的婚礼不像上一次那样隆重盛大,他们只在孟家的庭院里举行,套句孟妈妈的老话——孟家嫁女儿,当然要事事听他们的,不然请自便。 也因此,孟家院子摆不下两千桌喜筵,吃不掉三千五百盒喜饼,所以这两件勒索全免了,只有小词想当花童赚红包的心愿成真,因为她的心愿最务实且不夸张。 绝世盟里的堂主、盟主全员到齐。 盟主没送度假岛屿,但送了孟纯一座小小的农庄,不大、五十公顷左右,养很多的牛羊马匹和家禽。 孟纯很开心,直告诉拓拔渊,她要去挤牛乳当牛仔,他没反对,看着她单纯的快乐,单纯的牵起小词绕圈圈。 青鸟呵!他不迷路的青鸟找到正确的路,飞回他身边。 “恭喜你们。”金蛇朝孟纯伸出手,这个恭喜真情真意, “谢谢你,对了!你的金盏菊可不可以再给我几朵?”孟纯笑眼对他说。 “你想要几朵尽避拿,反正台湾是你老公的地盘,他最大。”他揶揄老友,拓拔渊笑着反捶他一拳。 “不会啦!他现在脾气不错了,不会乱对你生气。”孟纯替老公说话。 “是你的家教不错,我把银豹交给你了,希望你把他教成家猫。” “才不要!我喜欢雄壮威武的银豹,才不喜欢软趴趴的家猫。”孟纯反对。 “哈!你这个软趴趴的女人,还敢嫌男人软趴趴。” 灰鹰走过来,搭上她的肩头,直到银豹的眼神,几乎要在他手上烧灼出一个大洞,才松手。 “臭灰鹰,我才不是软趴趴女人好吗?”孟纯大声反驳。 “金蛇,听到没有,你看错了,她不是软趴趴女人。”灰鹰望向金蛇。 “我早就知错了,敢在别人的婚礼上演精致偶像年度大戏,谁敢小看她。” “没错,没人敢小看银豹的小新娘。”盟主宗政朔走过来,身边跟着青龙和赤狼,他笑着审视这对新人。 “银豹,我警告你,这次的婚礼别让任何一个女人跳出来喊话,不然我绝对不饶你。” “是。”他淡淡说,口气里没有敬畏,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嗯……可不可以……那个……嗯……那个……饶一下下?”孟纯大起胆子问超伟大的老板盟主,她们待会儿的布局,让老公丢掉头路。 “不行,他再结第二次婚,光新婚礼物会让我倾家荡产。” “其实……没有关系……我不介意,真的!”孟纯急申自己的意见。 “你有诡计?” 拓拔渊狐疑看向妻子,前两天她老和盈心、唐伊伊和孟余邦那个秘书,叫、叫……什么的,四个女人躲在房间里面密谋,说她们也要组个“养女帮”的,不会有什么鬼主意吧? “我、我……我没坏意的,啊!仪式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拉过拓拔渊,孟纯脸上的幸福太明显。 婚礼开始,孟纯挽着金蛇的手走入礼堂,一切顺利。交换戒指、亲吻新娘……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拦到新人面前,连人都没看清楚,她就紧紧抱住银豹脖子大声说:“对不起,我爱你、好爱好爱你,知道你要结婚了,还是不能停止爱你,怎么办呢?我希望自己多念一点书,也许有足够的知识,就能想出办法叫自己不爱你,可是现在……对不起,我仍然爱你。” 很熟悉的台词,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拓拔渊想拉开女子的手臂,却在接触到孟纯饱含笑意的眼眸时,停止动作。 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 这时,有人动作比拓拔渊更快,余邦冲上前,一把拉下女子的手,斥喝。 “俐瑶,你在做什么?” 一向斯文的余邦做出这么反常的举止,让大家都吓一大跳,只有孟家双亲咧开嘴角,很高兴有个女人能夺走儿子的在乎。 “我……我没做什么……” “不说吗?很好!我看你需要花一点时间向我好好解释。”说着,他拉起俐瑶就往外跑。 “追上去啊!”孟纯对着银豹喊话。 “你居然要我追上去?!” “当然!她是妹妹,你赶快追上去。” “你说什么?” “她是妹妹、你找了十几年的妹妹,快追啦!”孟纯急得跳脚,然后拉起他也跟着往外跑。 “这是怎么一回事?”金蛇问盟主。 “不知道,不过新郎新娘一起跑出去,应该不会再有第三次婚礼了吧!” “大概,不管了,我们来庆祝绝世盟第一只野兽被关进兽栏,希望他能习惯动物园生活。” “我看他很自得其乐。” 悠扬乐声响起,晚风轻轻拂过,情人在夜里私语,爱情……随时随地…… 编注:欲知唐伊伊和聂天烨之情事,请翻阅贪欢系列313《爱情map系列》四之一《爱情不转弯》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map1:爱情不转弯 爱情map2:爱情不迷路 爱情map3:爱情请止步 爱情map4:爱情单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