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抱俏妻》 楔子 土城孤儿院是一所私人育幼院,院里有二十几个小朋友,从零岁到十六岁都有。 院长是个中年妇人,年过四十尚未结婚,她将育幼院当成终生事业经营,希望能做的有声有色,好让自己拿下一张模范青年奖。 育幼院的维持,靠的是善心人士的善款捐助,每年固定的几家大公司会送来捐款。 另外,院长很懂得人力资源利用,院童上小学后要开始学做代工、种植蔬果,贴补生活所需。 这一天碰上假日,尔众、尔书兄弟带着盼盼在后院浇莱,他们三人的感情相当要好,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焦孟不离。 这份好情谊,也许是因为他们在同一年进入育幼院的关系,也许是因为盼盼性格软弱,格外需要人照护,有着英雄性格的兄弟,便主动以她的保护人自居。 “今天有大老板到院里参观,他会给我们很多钱,还会送我们一部钢琴,钢琴……好好哦!”盼盼娇娇甜甜的嗓音传出。 “我不喜欢有大老板的场合,我才不要到前头去。”弟弟尔书说话。 “我也是,我讨厌别人用同情眼光看我。”哥哥尔众嫌恶地皱皱眉头。 “院长说,今天大老板和他的女儿都会来,我好想看看大老板的女儿长什么样子,她们那种公主肯定和我们不一样。”盼盼满脑子都是公主王子幻想。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顶多舌头比你长一点,心眼比你多一点,长相恶心一点,其他的不会相差太多啦!”尔书浇她冷水。 “尔书最烦啦,人家不要跟你讲话。”盼盼背过他,面向尔众。 “不要羡慕她们,在我们心目中,你才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尔众说。 “我才不是公主,公主不会被父母亲扔掉,公主会穿漂亮的衣服,会弹钢琴,会人见人爱,我不是公主、不是公主!”嘟起嘴巴,盼盼气他们不懂自己。 “等我和哥哥长大,我们会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大房子、大车子,买几百件漂亮衣服和玻璃鞋,你会变成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你忘记了吗?仙杜瑞拉没当公主以前,要先做灰姑娘。”尔书试图说服她。 “你不想陪我到前面看公主,我自己去,不用讲一大堆讨人厌的话。”盼盼说着,推开尔书,径自往前院走去。 尔书盯住盼盼背影,嘴巴还在赌气。“什么公主嘛,女人最无聊。” “你真不跟去?月月也在前头。”尔众笑问。 月月是院里另一个女孩,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她不喜欢盼盼占住两兄弟的注意力,常常寻事欺负盼盼。 “不去不去我不去,我又没绑着你的腿,叫你不能保护她。”尔书连声大喊。 男子汉说不去就不去,哪有随便反悔的道理,双手横胸,他昂高下巴,往寝室方向走去。 回房,尔书在床边坐下,拿起课本翻两翻,盼盼的照片跳出来。 他很喜欢盼盼,非常非常喜欢,除了她是个漂亮女孩之外,他还喜欢她的单纯与良善。 只不过她实在太可爱,可爱到喜欢她的人不止他一个,全班有一半以上的男生都喜欢她,而那些人里头有一个是他大哥! 将来他们要怎么办?盼盼对他们兄弟的喜欢程度不分轩轾,他能和大哥抢盼盼吗?还是模仿孔融让梨? 抓抓鬈鬈的乱发,他有点心烦气躁,十五岁的少年为初尝情事而烦恼。 jjjjjj 两个月前,尔众在路上捡到一棵小植物,兄弟俩一起把它种在菜圃园里,施肥浇水,细心呵护它长大,直到最近几天结下一个小小花苞,粉红色的,他们才看出它是玫瑰。 清晨,尔书浇菜时发现小小的花苞绽放,清冽香甜的芬芳气息传来,整个人精神为之一震,他们的辛勤终于看到代价。 转身回房,他急忙想把喜悦分享给盼盼,人家说,女生都喜欢美丽的花,他要把它送给盼盼,顺便告诉盼盼他喜欢她。 敲敲女生宿舍窗户,睡眼朦胧的月月来应门。 “尔书,是你?” 月月看到尔书,弯弯的眉笑得好甜,他们兄弟是育幼院里面最帅的男生,不、不、不,她讲错,他们是整个初中里面最帅的男生。 “早安,盼盼在吗?”十五岁的大众情人笑弯一双桃花眼。 “盼盼……”她回头看盼盼的床铺。“她不在,你找她有事?”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尔书……今天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学吗?” 上次同学看到她和尔书一起上学,羡慕极了,纷纷绕到身旁向她问东问西,成为众人瞩目焦点的感觉真不错。 “你最近有没有欺侮盼盼?”尔书眼睛眯成两道漂亮弧线。 “没有,我对她很好,不相信你可以问她。”她指天发誓。 “真的?” “真的,我在学校有帮她做扫地工作,我也常把作业借给她抄,你知道她的功课很烂,要不是我的考试卷借她看,她这学期一定会补考。” 她翻出一堆子曾做过的“好事”来证明她对盼盼“很好”。 “好吧!七点十分门口见,不要让我等你。”跨开大步,他没理会她的回应,径自往外走去。 yes,尔书要和她一起上学! 七点十分……月月看一眼壁钟,啊……剩下不到十分钟,她跳脚冲进厕所刷牙洗脸……上学上学……她要和尔书一起上学……万岁……万万岁…… 尔书再次绕回菜圃时,发现大哥和盼盼站在那朵瘦伶伶的玫瑰花前,他们俯身嗅闻玫瑰香气,同样的满足挂在两个人脸上。 “我和尔书商量过,帮这朵花取名字叫盼盼玫瑰。”尔众说。 “盼盼玫瑰……好好听哦!尔众,你对我真好,等我长大,我一定要嫁给你。” 盼盼投身到尔众怀中,尔众抱起她绕圈圈,她的笑声传人尔众耳里,也荡在尔书心间。 他们相当快乐,很幸福,大哥不爱笑的脸出现笑容,世界上能让大哥开心的人只有盼盼了! 向来挂在嘴边,那抹不在意的微笑隐去,尔书的身子斜靠在墙边,眼前两人都是他的最爱,他在乎他们的感受,介意他们是否开怀,其余的……对他似乎不再重要。 举足往外,他回房间背书包,走到大门口,月月已经等在那里。 注册笑容重回脸上,不在乎、邪气,吊儿郎当的痞子态度回复,他一手勾住月月的肩膀,一手勾着斜背书包,柔声在她耳边说:“我们走吧!” 从此,玫瑰只在他心中,不轻易绽放。 第一章 自小型发财车上走下来,官晴拍掉身上泥土,及腰长发有些松散,打开辫子,她利落地用竹筷子在脑后拢起一个发髻。 “晴姐,对不起,我迟到了。”阿柽从店里探出头来说话。 阿柽在她的花店工作两年,是员工也是朋友。 二专毕业后,官晴就向姑姑租下店面开花坊,前面卖包装花束、后面卖盆栽花卉。 罢开始她没太多预算登广告找人手帮忙,随便用红纸写上“征求伙伴”贴在店门口,当时十九岁的阿柽进门应征那个六千块的工作,老板、员工只凭一句口头约定,就决定两人的合作关系。 起初薪水太少,官晴将二楼的房间让出一个给他,两年时间经过,他们买下小发财车,接礼堂署、公司花材订单,外送盆栽、花束,他们比任何年轻人都要来得认真努力。 慢慢地“柔情蜜语”在花艺界打下一点名号,客户数量日日增加,两个人一天比一天忙碌。 去年,阿柽考上夜间部二专,便搬出去另外租屋,白天他在店里工作,晚上上夜校念书,一个月三万五的工资,官晴从未亏待过他。 “没关系,是不是这两天月考,读书太累。”她替他找借口。 “还好,昨天最后一天,考完试和同学上pub喝两杯,结果睡过头。” “我把订单上的盆栽送完,你可以找时间到楼上休息一下。” 平时外送花卉是阿柽的工作,但他今天来迟了,官晴没等他,自己先开车送货。 “谢啦!哦,对了,有客人订花,要我们帮忙送,卡片我放在收银机旁。” “没问题,去休息吧!” 对于男生,官晴一向纵容,纵容到像一个母亲,由着他们去闹、去吵,她总是一笑置之,不予计较。 这种纵容态度影响了她的交友情形。 念书那几年,想追求她的人不少,但她的态度让男生无所适从,她不闹脾气、不要求、不撒娇,她甚至连嫉妒也不懂,对男生她只有一种态度,纵容。 久而久之,她成为一群彼得潘的“温蒂妈咪”,男孩们喜欢她,却无法拿她当追求对象,她分享了男孩们的心事,她成了他们没有代沟的妈咪。 或者你想问,什么事造就她的态度? 最大的因素来自她的家庭,官晴常想,若当年学校老师、同学能多给弟弟一分宽容,也许他们的生活将会不同。 辟晴的母亲在三十七岁那年生下弟弟,一个整整小她十岁的弟弟在官晴眼里看来,简直是个洋女圭女圭,一个非常、非常好玩的洋女圭女圭。 当全家人期待小生命加入时,新生弟弟黄胆指数过高,送进急诊室,虽然抢救及时,脑性麻痹现象已在他身上烙下痕迹。 尽避如此,他仍是家里的小王子,父母亲宠他、呵护他,姑姑、姑丈爱他、保护他,对官晴和表哥、表姐们来讲,虽然他的生理有瑕疵,官阳依旧是他们最钟爱的洋女圭女圭。 辟阳是个聪明孩子,学习对他不是问题,尤其有一个在初中当老师的母亲专职辅导,他的所有学习经验都是愉快的。 问题直到官阳上小学后才陆续发生,不协调的肢体动作使他成为众人眼里的异类,自家庭温室中跨出,月兑离父母、亲人的悉心保护,敏感的官阳感受到别人的轻蔑眼光,他害怕这种不友善,也恐惧人们私下窃笑。 上小学的第一天,官阳哭着回家,他抱住辟晴不断说话。 “姐姐,我不想去上学。” 那天晚上,他尿床了,坐在床上掉眼泪,哭泣等待天明。 爸妈和姑丈姑姑讨论后,觉得问题在于大家把官阳保护太过,让他不觉得自己是个问题孩子,一且走出他们设下的安全地区,官阳便严重受伤害。 他们想过,不管未来如何,官阳总要进入社会,他不可能在父母亲的羽翼下过一辈子,于是,他们强迫官阳继续去学校。 一个星期、一个月过去,官阳不再抱怨学校种种,不再哭喊不要上学。 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他变得不太爱说话,甚至说话时结巴;他很少到钢琴面前弹奏他的拿手歌曲,卡通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他沉默得让人焦心,坐在官晴膝上,他不再编造一堆天马行空的海盗剧情,这些令官晴担心,可她毕竟是个十六岁少女,能力有限。 有一天心血来潮,官晴放下功课,走进小弟房里。 她笑说:“来,姐姐帮你洗澡,我们好久没玩澎澎游戏。”月兑下弟弟的衣服,几片淡淡青紫让官晴傻眼。 她红了鼻头,搂住辟阳问:“告诉姐姐,是谁伤害你?” 他不说话,摇头、再摇头,摇下一串串断线珍珠。 最后他闷声说:“是你们要我去学校。”口气里净是指责。 第二天,官晴在学校里坐立难安,想起弟弟身上的伤痕,幻想他又让人拿着棒子追打,官阳肢体不协调,怎么跑得赢人家? 她跷课了,她偷偷溜到官阳的学校时,第一堂课钟声刚响起,老师还没进教室。 两个恶作剧男生抢走官阳的作业簿,官阳心急,那是马上要交给老师的早自习功课。 他追在男孩后面,几个步履不稳摔了一大跤,对官阳的窘迫,班上同学居然哈哈大笑。 老师进教室,调皮学生忙把官阳的作业簿扔到他身上,坐回原位。 老师进门,看到官阳半躺在地上,她走近,将他从地板拉起来,脸上挂满不耐烦。 抢过他手中紧捏住的作业簿,脏兮兮的本子上歪七扭八的几个字看得她忍不住发火。 她对官阳大吼:“你是白痴吗?一整个早自修才写两题,你还有时间和同学玩?” 她回头问其他小朋友。 “有谁早自习没写完?举手。” 全班一遍静默,她又回头对官阳发作:“看到没有,他们可以玩是因为他们把功课做完,你呢?真倒霉,为什么把这种问题学生编到我们班上,你根本是专门来把我们班的素质拉下来的。” 站在窗外半响的官晴,再也忍无可忍,她大步跨进教室,咬住下唇走到弟弟的座位边,拉出书包,重重把官阳的课本一一收进书包里面。 “你要做什么?”老师拉住辟晴的手问。 “我带他回去,我们不念了。” 拿出手帕,她把官阳的手肘翻过来,心疼地擦拭他手肘上沁出来的血迹,那里又要多一块淤青。 “你有什么权利让他不要念书,要休学可以,请家长过来。”她也不稀罕这个学生。 “为什么一个当老师的人会看不出,他不是在玩,而是被同学欺侮了?他很认真在写早自习,只是他肢体协调度不那么好,他需要比别的小孩更多的时间写,他不笨、他也不是白痴,他比任何人都要聪明,只要你们肯给他机会学习。” “我否决他的学习机会?他哪天没来学校?” “你们合力谋杀他的学习动机和兴趣。请问老师,如果他是你的小孩,你也会这样子对待他吗?”她的问句让老师无言以对。 蹲,她背起官阳,走出教室。 两个书包和官阳的重量压得她气喘如牛,但她坚持抬头挺胸,有这样子的弟弟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卑。 一路上,官阳把她的脖于勒得好紧,他不嫌麻烦,一次又一次问过:“姐,我真的可以不用再去上学了?” “对,不用再去。” 他问一次,她回答一次;他再问一次,她再回答一次;他又问,她又回答……直到官阳确定她的答案不会改变,才心满意足地趴在她背上睡着。 一个多月来,那是官阳睡过最舒服的一场。 回家后,官晴将弟弟受到的待遇告诉父母亲,变得不爱说话的官阳在她的引导下,慢慢将这段时间内发生过的事情缓缓说出。 之后,他们带官阳去看心理医生,大部分的医生建议他们带官阳暂且离开这个环境。 —个学期过去,爸妈辞掉教师工作,带官阳回山上老家种花,官晴则暂住泵姑和姑丈家里,继续上学。 他们本打算只在山上待一两年,就带官阳回北部,没想到山上的环境对官阳竟出奇合适,他又重拾活泼性情,他爱画画、爱弹琴、爱打电脑,学习为他重新开启另一扇门。于是,父母亲卖掉北部的公寓,专心在老家经营花圃,几年下来也慢慢做出一番成绩。 二专毕业后,退休的姑姑、姑丈也回到山上老家,和官晴的父母一起种花,他们把住处租给官晴开花店,尽避花店生意蒸蒸日上,官晴始终坚持每个月月底休息五天,回山上和亲人相聚。 话回到最初,这是官晴对男人纵容的原因,在她眼中,每个弱势的男孩子都和她的女圭女圭弟弟一样,值得更多宽容和体谅。 走到收银机旁,拿起小卡片,上面只有几个飞扬的英文字母————richard。 真有个性的一个人,没有署名、没有美丽词藻,单单一个英文名字,告知送花人是谁; 看看订单上的收件人名字和住址,应该是送给女朋友的吧! 她走到花架前,拉出几朵玫瑰,红的、粉的、紫的,玫瑰代表情人间的承诺。 咚咚咚,木头梯子传来脚步声,她回头,阿柽在楼梯口说话。 “晴姐,客人说不要送玫瑰,其他的花材都可以,你绑好花后先放在冰箱,他要我中午送过去。” “知道了。” 辟晴没回头,把拿出来的玫瑰一一插回原来的地方,是这个男人奇怪,还是她估错了他们的关系?耸耸肩,又不关她的事,何必操心。 拿起第一支海芋,她想起在山上学种花的官阳,下一个假期,她要为他带回去一个新软体,到时他会开心地在她身边又叫又跳吧! jjjjjj 他穿一袭合身的休闲服,优雅地驾着莲花跑车,墨镜下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扬起邪魅笑意。 今天是个好天气,蓝蓝的天空镶上白白的云,亮眼太阳向他的好心情热切招手。 成功买下一个公司,他估计过,这笔买卖至少可以为公司带来上亿的利益,而这次的胜利要归功于他这个“幕后黑手”。 手机响,他瞄一眼,惦懒的声音响起。“大哥,找我有事?” “有新case,下午在老地方见面……” “大哥,你真是工作狂,忙完这一摊你至少给我点休息时间吧!” “三个小时不够?” “不够,你以为我的能力这么差,三个小时不够我完事。”他说得邪气。 “那……晚上七点,够你翻云覆雨几回合了。” “没问题,晚上七点。”收线,他又拨出另一个电话。“缇娜,是我。” 缇娜是个超级业务员,长相美艳动人,在他认识的女人当中算是姿态高的了,他花了整整两个月才将她追到手,这种得来不易的感觉让他快乐。 他的声音带给对方大惊喜。 “richard,我收到你的花,好美啊!我收过很多人送的花,从没收过一束这么特殊漂亮的,你一定花不少精神选花。” “你喜欢就好,有空吗?现在方不方便出来?” “你怎会有空?” “刚结束一个case,我想休息几个小时,约你去喝下午茶。” “可是我……我正在开会。”’语意里有些迟疑。 “是吗?没关系,我找别人。” “不、不……我想想,这样好不好,一个小时后,到我家来载我。” “好,一个小时后见。”收线,他回想那天是到哪里买的花,然后他微笑,车头调转,往“柔情蜜语”的方向驶去。 jjjjjj 系在门上的铃铛响起,正在整理花束的官晴抬头,四眼相交,richard的心脏被狠撞一下,墨镜上方的两道粗眉压低,下一步动作在这个时空暂停。 “欢迎光临,请稍待一下。” 辟晴把缎带系在花束下方,拿剪刀用力划过,直直的缎带变成两道漂亮曲线。贴上小卡片,喷洒水珠,一束桔梗在她手中有了新生命。 “不好意思,我马上好,你先看一下花材。” 辟晴抱高两束花,嘴里咬着订单,从他身边走过,用脚勾住门扇开门,走出门外,把花交给已经等在车上的阿柽,几句叮咛,送走车上男人。 回到店里面,她迎面向他。 “先生,您要买花?” 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她的一颦一笑像极盼盼,工作时的专注眼神,用脚勾门的小动作,—无一不像盼盼。 若非她太年轻、皮肤太白、眼睛下方少了一颗黑痔,他会告诉自己,她就是盼盼。 “先生,你要买花吗?或是……你有其他事情。” 对于他的眼神,官晴不陌生,她晓得自己的外貌会让人惊艳,也晓得这个时代的男人不擅长将好感埋藏心底。 看着她脑后的竹筷子,想都没想,仗着自己的身高压人,他伸手将筷于拔下,这个动作让官晴的头发在下一秒间披泻在肩背后面。 哦……是这个样子啊,原来盼盼留长头发就会变成这样子……他没猜错,盼盼留长头发会比短发好看。 从小他就希望盼盼留长头发,他存下来的第一笔钱,就是为她买一条粉红色的发带,可是盼盼嫌长头发太麻烦,从不让头发长过肩膀。 辟晴的长发满足他亏空多年的心愿,拔下墨镜,他的桃花眼笑出弯曲线条。 辟晴并不恼怒他的动作,前面说过,她对男生的态度一向宽容,她看着他碧绿的眼珠,在一池笑意里荡来荡去,她也笑了。 握住她身后长发,它们被保养得很好,光滑润泽,像丝像细。“你有一头漂亮头发,我很喜欢。留很久了吗?你都是用什么东西保养它?” “你喜欢?可惜它是非卖品。” 辟晴踮高足尖,握住他高抬的右手,摊开他手心,拿回筷子,衔在嘴边。 最后,夺回躺在他左手心的头发,几个旋转,随意绕出一个发髻,筷子插上,她又恢复利落模样。 “没有东西是不能用钱交易的,二十万,买你一头长发。” “你买它来做什么?”她没生气,只是好奇。 无数的想象在脑中成形——他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女乃女乃,他想为她制造一头乌丝;他的亲朋友人因为化疗,失去满头黑发,他急需为他买来一头安慰;他有希特勒的特殊嗜好,喜欢拿人类头发编织地毯。 如果他真能给出一个好理由,那么、也许、说不定,她会把头发割爱,因为,她习惯对男人纵容。 是啊!她问倒他了,他花二十万买来一头黑发做什么?头发要留在她头上才能显得飘逸,买下它,纯粹期待她变丑。这种期待缺乏趣味! “只是一时冲动?”见他久久不说话,她又忙着替他解释。 “我叫richard,把我的名字记牢。”他像老师,逼着学生把他要的东西背进脑袋里,一刻不准忘。 “richard,r———i——c———h———a———r——d,是不是?”她合作。 “对!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绅士风度,忘记发挥在她身上。 “官晴。”她回答。 “把晴天关起来?” “当时,我爸爸的确有这个意思,不过我的姓是官场的官,不是关门的关。” “官晴,我记得了,回答我,我叫1什么名字。”他强势得像个恶霸,不过她不介意宠他。 “richard,r——i——c——h——a——r———d。”。她遵照他的意思再把他的名字念一遍。“能知道为什么要我记得你的名字?” “因为我要你记得我。” 他是强势推销员,强势把自己推销进她的生命当中。 “我记得你了,我们言归正传好吗?你来这里是要找人,还是要找花?” “我……” 直到这会儿,richard才发现自己多失常。他在女人面前优雅自信、高尚骄矜的面具,在官晴眼前滑落。 “忘记了?不会吧!” 辟晴从水壶里倒来两杯柠檬水;她将要喝的柠檬水装在自己的专用杯子,另外把用纸杯装的柠檬水送到他跟前。偏他的反骨症发作,不接手纸杯,握住她拿着马克杯的右手,把水送进自己口中。 “你很渴吗?” 没生气、没讶异,她解释他想喝大杯柠檬水,但纸杯太小。 “我要买花。” 一杯水喝尽,他重新掌握话题主控权。 原来柠檬水可以治短暂失忆,官晴莞尔。 “你想送谁,女朋友吗?” “随便!” 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中杯子,奇怪,明明是初见,他就是觉得习惯,习惯在她身边、习惯听她说话、习惯对她强势、习惯要求她。 “如果是女朋友,应该送玫瑰,你女朋友喜欢什么颜色的玫瑰?” “我不送玫瑰。” 相当熟悉的词句,歪歪头,她联想起阿柽递放到收银机旁的小卡片。 “你来过是不是?在几天以前。” “对,你的店员接下订单。” “他叫阿柽,帮我两年了。” 理所当然回答,仿佛属于自己的所有事都能向他表达。 有一点诡异,虽说她对人一向亲切,可对一个陌生男子的“理所当然”,还是头一回。 “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玫瑰?对玫瑰有偏见?” “谁说我不喜欢玫瑰,我最喜欢玫瑰。” “喜欢到舍不得送人?”好东西不该是和好朋友分享?何况是情人。 “没错。” “可是,玫瑰代表爱情,如果把爱情送给你的女朋友,她会很感动。” “我的爱情不外送。,’他拒绝把爱情送到缇娜手中。 “是这样……看来,你们的交情不够深。” 几个字,她描绘出他和缇娜的关系。 辟晴抽出几枝葵花,亮眼的金黄色在顶端围绕出一圈灿烂,修修剪剪,她寻来鹅黄小花在旁边当点缀,紫色皱折纸包裹长长茎梗,浅紫缎带、浅紫网状纱为它做最后装点。 “好了,喜欢吗?”把花送到他跟前,她仍然满带笑意。 “喜欢。” 点点头,他更喜欢她在绑花时的专注与认真。付了钱,脚舍不得离开她的店。 辟晴绕过他,到瓶里抽出一朵长茎玫瑰。 回到桌前,又熟练地修修剪剪、配上两瓣不知名绿叶,缠上缎带,最后她在他身前站定,白白的手指在他胸前固定娇艳。 “好了!”她退一步看看他,他是个好看男人,不只是她,相信天下多数女人都会愿意为他纵容。 “这个……” “送你,祝福你的爱情顺利。”她的笑浅浅的,却深深刻进他脑神经里。 “为什么送我花?” 从来只有他送女人礼物,自女人手中收下礼物是生平第一遭。 抽下筷子,满头黑发再次披散,她掬起自己的头发对他说:“因为买卖不成仁义在。欢迎你再度光临。”点头,她又笑得开心。 他也跟着笑开,今天一整天,他的心情置身于万里晴空。 jjjjjj 座椅上那把金色葵花让他的心情开朗,一路开车、一路频频低头探看。 停车,他把官晴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从胸前取下,放到鼻尖嗅闻,淡淡的香、淡淡的甜、淡淡的芬芳带他回到以前。 那朵怯恰恰的玫瑰花在风中轻颤,童年的甜蜜渗进心底……那时,盼盼的笑声在、盼盼的温柔在、盼盼的娇憨在……她的存在是他人生中的惟一快乐。 下车,抱起花,他按电铃。 缇娜匆匆忙忙跑来开门,迎他进屋,她两手还忙着戴上耳环。“我马上好,要不要先进来坐一下?” richard勾起她的下巴,邪气挑眼。“要我等待,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什么代价?”她没推却,反而向前迎进一大步。“你说的是这个吗?”解开肩带,紫色礼服在下一秒钟滑到地面上。 不好玩了,她的主动让他失去了追逐猎物的乐趣,他怀念起冷若冰霜的她、怀念起对他爱理不理的缇娜,就知道当女人认定了他的“身份”,一切就会变得不好玩。 大手下滑,滑到她的蕾丝上,几个挑勾,除去她仅剩不多的衣物,邪气笑容占满脸庞。 丙然,当游戏变得索然无味,女人的胴体对他不再具吸引力。 “你这样子和杂志上的严肃形象差很多。” 没注意到他的态度改变,缇娜攀住他的颈项,鲜艳红唇在他耳边播送诱惑。 “是吗?注意到了,你是观察敏锐的女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说我和杂志上的形象相差很多,原因很简单,我不是荀尔众。” 怀中的娇躯顿了一顿,动作变得僵硬。“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不是荀尔众。” 放掉她,他往后跨开两步,嘲弄轻鄙挂在脸庞,又是一个因为“荀尔众”身份,和他交往的女人。 你在开玩笑。”缇娜尴尬地扯开嘴角,嘴角的笑容变得不自然。 “我没有开玩笑,你不是有朋友在里面工作吗?打电话到占天集团去问问,我想占天集团的总裁,肯定正在他的座位上忙得不可开交。” “你……” 只有三秒钟迟疑,她忙回房拨打电话,不顾身上寸缕未着。 再出房门时,她带着一脸愤然。“你到底是谁?” “一个崇拜荀尔众的男人,尤其在晓得扮演他可以得到这么多好处之后,更崇拜了。”邪气荡开,他欣赏她眼底的焦慌。 “不可能,你们长得这么像……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她否认。 “现代整型技术不坏,花个几十万,你想当总统也不难办到。” “你的车子……” 这些天,他日日更换不同的名牌跑车,就算他不是荀尔众,经济也一定不坏。 “租的。”他的话打破她的幻想。 “你的房子?” 她和他在那栋房子里厮磨无数次,那些高级建材不是唬人。 “借的,我是占天集团的总裁嘛,谁不想巴结我。” 回头,他要记得让秘书处理掉那栋房子,确定分手,他习惯断得干净利落。 “你很忙,经常有电话找你开会。”她不想醒、不肯醒,留在美梦中,生活容易。 “我在friday上班,随时都要出公差。”谎话他说得又迅速又好。 “你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我不懂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弄成另一个人。” 缇娜纷乱极了,一个多月来她在忙什么?,从不肯相信荀尔众会对她真心开始,到他的殷勤对待、到芳心沉沦,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将成为占天集团的苟夫人,准备要和他的两个儿子好好相处。 “好处是我只要到他常去的店,就能签账;好处是所有的女人看到我这张脸,都会主动投怀送抱;要说好处,多得不胜枚举。” 看她脸色一变再变,他又在游戏中找到新乐趣,女人——充满趣味的动物。 “你是恶霸。” 疯了疯了,她要疯了,她居然和一个骗子浪费两个月时间,她一定是精神错乱。 “我是不是恶霸重要吗?不管我是谁,两个月里我很认真经营我们的感觉,我满足你所有需求,物质上的、心灵上的,以及……上的,我很成功地扮演深情男人,难道就为了我不是荀尔众,你要封杀我?” 走近,他的手抚上她的身体,雪白、柔软,曾经带给他冲动的身体不再温柔。 “我怎能和一个骗子谈感情?”推开他,她愤怒地捡起地上衣服穿上。 “所以我才向你坦白,我希望我们的感情能一直发展下去。”他做作演戏。 “你太一厢情愿。”双手横胸,她又是那个高姿态的缇娜。 “原来……你喜欢的是占天总裁,不是我?可是……这段日子一直在你身边的男人是我。”装出一脸受伤,他对自己的演技给予百分之百肯定。 “又如何,和你在一起,你能给我什么?地位、名声还是金钱?” “我给了你快乐。” 再一次他没估错,女人对他的口袋比对他的身体兴趣更大。 缇娜拿起他带来的向日葵花砸向他,金黄色的花瓣洒落一地。“你走、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这个烂人。” 抓握住她的手,他还是一脸痞子相。“我不是烂人,不过少了一个总裁身份,我爱你、很爱你,你怎么能为了虚荣,否定我为你做过的一切?” “我恨你不用真面目对我,恨你对我说谎,我无法容忍一个男人欺骗我。”她反对他用虚荣扣住她。 “可是我的心是真的。” 捧住他的心,他的东施效颦让人看了只想去死。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推开他,没了金环,他的行为不再可爱。 “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他把失意男人演得淋漓尽致。 “不可以、不行、不准,听到没有,我马上把手机号码换掉,你再也找不到我。” 几个推挤,她把他挤出门外,“砰”地一声,她在门内大骂自己是笨蛋。 现代社会,单纯相信爱情的女人变得稀少,若是爱情当中少了身份、经济来佐味,恐怕女人连尝试都不愿。 走出公寓,richard的笑容向两侧扩大,四公分、五公分、六公分……车子扬长而去,笑声随之而起。他笑得很大声、很开心,就像刚刚完成一个case般,轻松自信、有成就。 对richard而言,追女人的过程是快乐、甩女人也别有一番快乐,他习惯用游戏态度面对世界、面对人群。 他在事业上用心机、耍把戏,加快经营不善的公司倒闭、接收、买卖,从利润中证实自己的存在。 相同的,他追逐爱情,掳获女人心,在女人终于沉沦在他的爱情陷阱中后,又积极月兑身,他也在女人眼底证实自己的存在。 第二章 从初次邂逅开始,他每隔两三天都会到“柔情蜜语”报到。 选一束花送给不同女人,填好订购单,小小卡片上飞扬着richard,打发阿柽为他送花,然后接手阿柽的工作,挨在她身边,话说不停、微笑不停。 当他离开时,她会送他一朵玫瑰。 红的,紫的、黄的……他带回各色玫瑰,等它们干枯、不复美丽鲜艳。就把花瓣扯下,摆入一个透明的玻璃缸中,花瓣一天一天向上累积,仿佛是他们的情谊,随着岁月越积越浓烈。 他问过自己,为何执意要来? 他回答自己,为了回忆;为了官晴那张酷似盼盼的脸庞,看着她的甜甜笑脸,他满足起那段不能圆满的梦。 “你每天做同样的工作,会不会嫌烦?” 他说话的时候,官晴正在替花盆里的仙人掌换盆。 最近仙人掌销售不错,她把批来的仙人掌种进自己挑选的高脚玻璃杯中,透明晶亮的,高脚杯里盛着红红绿绿的五彩石头,摆在书桌上,让人心怡。 “你认为我的工作缺少挑战性?” 她知道他叫richard,知道他有很多个女朋友,知道他能言善道,知道他的工作刺激有趣,其余的部分,不在她知道范围。严格来讲,他是陌生人,但他们的聊天范围早超出陌生。 “你不认为?” 替她把缎带贴在高脚杯底,他想起小时候做代工。 “不觉得,我是个喜欢简单的人,简单的工作、简单人际关系、简单的生活,我自满于这种日子,既然自满就不能太挑剔。” 吊上标签牌,把十几盆仙人掌拿到窗台前一一排列,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很快就会替她引来客人。 如果有机会让你改变生活方式,你愿意试试吗?” 她歪头想想,然后缓缓摇头。 “除了种花养草以外,我没有其他才能。我的生活方式已经固定,不会再改变。” “比方说,你有一大笔钱,不再需要靠小店面维生。” “中乐透吗?如果有一大笔钱,我要先带亲人去环游世界,给他们盖一栋坚固的房子,然后把剩余的钱存在户头里面,让他们不用担心未来。” “你自己呢?” “我?环游世界后当然要赶快回来开店,阿柽一个人没办法照顾。” “你真劳碌命。换个比方,假若你嫁给一个有钱男人,不用再开花店为生,你要做什么?” “你太美化婚姻,女人结婚后,除掉丧失自由之外,要负担起的责任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比方照顾公婆、打理家庭、养育小孩,运气好一点的不用担心三餐;运气不好的,还是要在职场里和人抢一碗饭。” “我是说比如,比如你嫁了王子,住进城堡,生活不再是眼前这样子,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或梦想?” 停下手边工作,官晴叹口气,坐人椅子上,她一口口喝着柠檬汁,思绪飘向远方。 她不是个有权做梦的女孩,从十岁那年起,她很清楚自己身上背负着弟弟的一生,不管未来如何,照顾官阳是她一辈子不能放手的责任。 梦想……把官阳变成正常人算不算梦想?然这个梦想没人能帮她达成,就是她自己,用尽所有努力也办不到。 “你在叹气,有事情是你无可奈何的?”握住她的手,他把她杯中的柠檬水倒进自己嘴巴中。 辟晴很奇怪,对柠檬情有独钟,外卖饮料也只点柠檬汁,连自己平常喝的开水都要加上几片柠檬才肯入口,这算不算偏执? “生活中总有很多让人无力的事情,如果努力的结果只有通向成功一条路,世界会变得容易许多。” 问题是……她的世界复杂得不容许她停下脚步做梦。 “但是,你想成功就只有一条路——努力。” “你是个幸运儿,太多次‘努力等于成功’的经验让你学会,成功并不困难;我不一样,我知道生命中的变数太大,好几次你几乎要成功了,一个意外,成功立刻变得遥远。” “或者……是你对成功的定义太完美,人间本无百分百完美,说不定你要学会欣赏瑕疵,才能见到成功。” “高中有个同学,她虽然不够聪明,但是她努力、勤奋,为了考上t大,整整三年,她把自己关进象牙塔,放榜了,她终于考上t大,却在同一个暑假发现自己罹患骨癌,突然间,她所有的努力变成讽刺。” “她的努力并不讽刺,她毕竟成功遂愿,至于生病和她的努力是两码子事,如果她用同样的努力对抗病魔,说不定她也会在健康上获得成功,告诉我,她现在怎样了?” “我太久没去看她……凭良心说,我是害怕去看她的,我害怕看到她母亲那种近乎绝望的表情。她妈妈是个成功的业务员,听说一个月能赚几十万元,她母亲自信、漂亮、大方,你很少在一般母亲身上看到那样的气质,可是在她发病的暑假里,她迅速变得苍老,变得我不敢喊她一声梁妈妈。” “那是几年前的事?” “四年前。” “有空我陪你去看看她,说不定她现在又重新活回精彩。” 摇头,她没回答。 他没勉强她,笑笑,抽走她手中的杯子,他倒来一杯柠檬水,喝两口又递还给她。官晴喝一口,仰头发现他笑得一脸吊诡。“你在开心什么?” “你喝下我的口水。” 前几回,他每次用过她的杯子,她就忙不迭清洗,后来她买来一个新的马克杯,专给他使用;可他反骨惯了,非她的口水不喝,官晴只好由他去;他们之间重复起同样的程序,她喝一口,他接过手喝一口,她洗净杯子喝水,他又接手喝。 大概她话说得入神,没注意到他喝一口手中的柠檬水,没注意到她和他共用一个杯缘。 “你……真是……”她叹口气,无法和他计较,没办法,她对男生纵容惯了。 “下次我要和你共吃一个便当、共用一双竹筷、共用一条毛巾。” 这要多亲密的两个人才可以做的事呵! 辟晴横他一眼,不具杀伤力。“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没有愤怒,她的反应不在他预计当中。o “我要改掉你的洁癖。” “干净是好习惯。” “我很干净,你不用防我。”挺身,他把她夹在双臂间。 “你干净?”眉一挑,她把问号留给他自己。 他左右闻闻自己。 “我每天都洗澡、刷牙两次、洗脸两次,我的内衣裤天天换洗,不信,你闻闻,我一点味道都没有。” 一用力,他把她搂进怀里,她的鼻子贴上他的胸襟,他的味道……带着淡淡烟草味。 他把暖暖的体温连同她圈在两手中间,缩紧、缩紧、再缩紧,他存心逼出她淡然之外的情绪。 “说,有没有异味?” 他痞得让人生气,但她不会对男人生气,所以由着他挑衅,她没反应。 “说话,不要告诉我,我怀里空气稀薄,你昏迷不醒。” “你再那么用力抱我,我真的要窒息了。”她的话浅浅的,没带怒气。 放掉她,不甘愿地拉扯她的长头发。“你从不发脾气?” “你期待我发脾气?”好奇怪的男人,他对“心平气和”不认同? “不应该吗?我把你的头发弄乱、占用你的杯子、还刻意把你弄痛,告诉我,为什么特意对我容忍?” 因为,她也知道了他是“荀尔众”?因为她在杂志上认出他的身价?因为她满口喜欢简单,其实骨子里是个不简单的女人?他用小人心肠估算她的纵容。 “特意?不!我对所有男人都容忍——这句话是我二专同学告诉我的;之前我不知道自己有这种特性,后来在他们当中……你知道的,众口铄金,被他们说了又说,习惯养成。之后……习惯是种很难改变的生活形态,尤其对一个已经长大的人。” 她的解释他接受,可是他要晓得为什么。“你为什么对男人容忍?’’话问出,电话响起,官晴拿起话筒。 “柔情蜜语,您好。是……海芋有……好,四盆……可以……七点吗?好,没问题。谢谢你、谢谢。”放下话筒,转身,他又堵到她面前。 “继续。”他说。 “刚刚的话题我们另外找时间谈好吗?我必须忙罗。”她绕过他,把一整桶海芋搬过来。 “不!”他舍下她手上的水桶,既强势又霸道。 “拜托,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把它放在第一位,你不把工作摆第一吗?况且,这是一个大话题,能不能改天。” 辟晴想夺回桶子,他不依,一路把它搬到工作台上,也不想想人那么小一个,随便一扭就会受伤了,还搬那么重的东西,他拿她当孕妇看,不准她提重物。 “你说插花是工作,和我聊天是什么?”放下桶,他又去搬采花架。 “是娱乐吧!和你聊天很有意思。”看他忙来忙去,熟悉利落的动作不比阿柽差。 “你喜欢跟我说话,和我分享‘同一杯’柠檬水。”他加上后面那句,纯粹想趁机撩拨她的脾气,无奈,她是入定老僧,坏脾气从她性格中离家出走。 忽略他后面的话,她笑说:“是、对、没错,我可以工作了吗?” “我明天再来找你。”转身,他往外。 看着他的背影,温馨的感觉悄悄攀上,这个男人……好容易牵动人心。 “等等。”她追上来,直奔到他面前。 “想留下我?” 他歪头,笑得一脸无赖;弯弯桃花眼、弯弯的桃花眉、弯弯的薄情嘴……这样一个男人,要玩遍多少女人心才够? “喏!你忘了这个。”她递上一只紫色玫瑰。 “十一。”他在花瓣上落吻。 “什么十一?”摇头,她在他手上调整玫瑰叶。 “你送我的第十一朵玫瑰花。你不吝成本,送我这么多礼物,我想我也该送你一份礼物,你说……我送你一份爱情好不好?’richard皮皮凑近她,近得她脸红心跳。 “爱情……我说过玫瑰代表爱情,你不能反客为主,送你‘爱情’的人明明是我,什么时候轮到你送?你不会把花回送给我吧,我瓶里还一大把呢。有心送礼,给我一点稀奇东西吧!” 她嘻嘻哈哈把问题踢掉,拉着他到车边,开门,推他人座。“小心开车。” “你真不要我的爱情?”他再问,她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人。 “你的爱情杂质多,我肠胃不良,会闹肚子。” 他的爱情纯净度太低,而她是有感情洁痹的女人,这样的两个人,能当好朋友、能结成知交,一旦涉及感情,下场将是劳雁分飞。 “你不喜欢我吗?”他不死心又问。 退一步挥挥手,她喜欢他,真的,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客人。 又摇头,摇去超过界线的想法,她为自己的感情把守山海关,官晴明白,弃守之后,高举再多的义旗都帮不了自己,红花会、天地会都是她的前车之鉴。 jjjjjj 他在晚上九点的时候来到,“柔情蜜语”。 辟晴站在塑胶椅子上面,用一把铁勾预备把铁门拉下,连连使几次力气都拉不下,身体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看得richard怵目惊心,紧急刹车,他冲到椅子旁边,一把将官晴抱住。 “笨蛋,爬那么高干什么?”拉拉她的头发,算是处罚。 “铁门好像卡住了,我拉不下来。”她向他求救。 “你店里不是还有个男生,他在干什么,让女生做这种事?”他一路埋怨,一路拿过勾子,三两下,生锈的铁门被他摆子。 “这个铁门锈得厉害,换成电动的,不要让自己麻烦。” “我知道,不过换一扇铁门要好几万,我想再撑一段时间吧!谢谢你,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你可不可以收留我一个晚上?”话题转换,痞子的笑容扬起,玩世不恭的痞子态度再现讧湖。 收留?几时起她改营民宿?“发生什么事?” “你把店关一关,我送你回家,其他的车上再谈。”他下定决心赖她,反正今晚没处可去。 “我就住在这里,你要送我到哪里去?”她的民宿属贫民级,不嫌弃的话……她没意见。 “你住楼上?”他怀疑仰头,这里能住人? “嗯。你确定要住?”她顺从他的怀疑眼神,认真点头。 “好吧!” 他回身往车子走去,拔下车钥匙,拿出一套干净衣服,跟在官晴身后走入花店。 锁好门,她领头往前。 木头楼梯经他的重量一压,发出嘎吱声,尽避他努力放轻脚步也没多大用处,官晴三两下爬到楼梯顶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如履薄冰的他,不禁想笑。 “放心,它支撑得了你。” “你没听见它的哀鸣?”终于经过历险丛林,他松一口气。 “你弄错了,它是在对你欢唱迎宾曲。” “是哦,你们家的楼梯真有家救。” “我们家的每一样东西都很有家救,所以‘柔情蜜语’是您最佳的选择。”她随时随地替自家花店打打广告。 打开门,不大的十几坪空间,分成两个部分,一半是她的卧房浴室,一半是和室书房,还有个简单厨房在最后面。 地方小小的,她却整理的整齐雅致,书房桌上有两本簿于和一棵长了绿叶的地瓜,靠墙有三座书架,里面有满满的各式各样书籍,两个格子靠枕、一部音响,再没有多余物件。 “饿不饿,我要做饭,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做饭?你还没吃晚餐?” “晚上阿柽要去上课,花店只有我一个人,没办法出去买便当,所以我习惯打烊后再吃东西。” “你的生活作息不正常。”他不苟同她这种自虐方式,有没听过吃饭皇帝大? “我只是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哪里不正常?而且晚点吃有好处,明天清晨到花市批花,不会觉得饿。” 几年独居生活,她寻到一个最简单的维生方式。 “然后又省下一餐?受不了你。” “卖花难赚嘛!以后你要多光顾哦。” 言谈间,她进进出出厨房几次,不到五分钟,晚餐上桌,richard靠过来,看到菜色,翻白眼,意见又要出炉。 “地瓜、面筋、肉松、两颗煎蛋,你的晚餐这么丰富?别告诉我,一把两千块的花束只让你赚到这些东西。” “我还有空心莱,可是……我好累,不想炒,将就吧!好不好?”她把地瓜稀饭塞进他手里,像哄小孩于般哄他。“开动。” 替他夹一颗蛋到碗中,一个甜蜜微笑,她又扮演起温蒂妈眯。 “蛋的营养价值很高,吃一点。” “我晓得你为什么发育不良。”他恶意地把眼光停留在她胸前。 不以为意,耸耸肩,她早习惯“娇小玲珑“。挖一口肉松,官晴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我收留你?” “今天晚上的情况有点复杂。” 不过这种“小”复杂他早早习惯啦,因为女人本是复杂动物。 “我不是笨女人,说给我听听,我能理解。” 她摆明不说清楚,就请君自便的态度。richard看住她认真表情,决定和盘托出,虽然事情有点丢脸。 “晚上我和sally在床上……” sally的“功力”相当相当……令人销魂。 “在床上……做?”她重复他的话。 “嗯……我们正在做的事,然后emily闯进来,她当场失控。” “等等,emily是你的前任女朋友,sally是你的现任女朋友。” 她必须先把三人关系弄懂,谁先来谁后到,谁该遵守伦理道德,谁又该大方放手搞清楚状况。 “没有什么前任后任关系,她们都是认识的朋友。” 在他想法中,女人就是女人,早一天认识和晚一天认识都无妨,反正结果一样。 “只是朋友?” 是她跟不上时代脚步?认识、朋友,关起门来,就能做起爱做的事情?眼光扫向木门,她考虑要不要把门打开,保障安全。 皱起两道细细眉毛,官晴又问:“然后呢?” “然后,emily骂sally不要脸,sally骂emily狐狸精,她们两个一来一往,吵得我头痛,我就把衣服整整,叫她们要离开时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你走了?留下两个女人在你家为你吵架。”他弄不懂自己是始作俑者? “女人嘴巴停不住,要是我留下来等她们说完,说不定她们会吵到天亮,少了观众她们会提早结束对峙。”他一脸理所当然,丝毫没有罪恶感。 “你……你这样子不行,原则上你这种行为是一种、一种……”她试着用比较委婉的措词跟他讲,可是……这种行话要怎么个委婉法? “一种什么?”他无辜的表情让她无可奈何。 深吸口气,话在脑中绕了一圈又一圈,她才让话出口。 “你的态度很伤人心,如果我是emily或者sally,我会怀疑自己在你心里面是什么地位,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在别的女人面前支持我?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和我分享最私密的事情?” “我没有不喜欢她们,也没太喜欢,我们在彼此身上享受快乐,然后分手,她是她、我是我。”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会弄不清楚? “在你的立场是这样,可是在于她们呢?你怎知道她们不是因为太爱你,才想要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你怎知道她们不是对未来有了期盼与希望,才会将全副精神放在你身上;你怎么知道她们不是渴求你的爱,渴求与你共同走过未来,不想只和你拥有一小段。” “那么可怕?不会吧!” 吞下面筋,十几年没吃过这种贫民东西,再尝到,竟涌起暖暖的温馨感。 “你这样不行哦!你伤透了女人心,却又用可怕来形容她们,我真觉得你很不公平。其实,对她们,你没有喜欢,你真正喜欢的人是你自己,对不对?” 一句话,打中他的心,缓缓停着,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一贯的痞样不见了。 她说的对,他只看重自己、喜欢自己、善待自己,其他的人,他用面具、用虚伪来面对,他创造一个温柔体贴的多情richard,从对方的眼光里证实自己的力量。 然,他蛮不在乎、他痞、他无所谓,他伤透女人心,却弥补不起自己曾经失落的心情。 他的玫瑰、他的粉红玫瑰……不,盼盼从不是他玫瑰;一朵不属于他的玫瑰刺伤了他,他却无法将她自心间搁下。 “我……我好像很糟糕?”他顺着她的话问。 “事出有因,我不晓得你的因果在哪里,只能劝你对她们公平一点,如果你没办法把自己的爱情送出去,就不要用太多的温情相待,因为,只有温情,对女人来讲是不够的。” “你觉得是我太小气,还是她们太贵心。” “都不是,你没有用真心相待对方,在爱情当中,不能有太多虚伪。你们把爱情当手段、把对象当猎物,这是错误做法……” 眼看官晴将要长篇大论,他扒完最后一口饭。 她忙说话,碗里还有大半碗,他没征得意见,就把她的饭拿过来,两三口扒干净。 “你煮的地瓜稀饭很好吃。”转移话题,他对她口中的爱情不感兴趣。 “你该被通缉,罪名是窃盗,盗取别人的感情要被判无期徒刑。” “你要记得带地瓜稀饭到牢里看我。”他无所谓。 “我再去煮一锅,明天早上你想吃的话,自己去锅里拿。”对付痞子,她的功力不足。 “记得地瓜多放一点……”他追着她的背影说话, 就这样,他登堂入室,入驻她的家、她的心,在不知不觉当中。 jjjjjj 洗过操,他从她身侧进入浴室。 “你要干什么?刷牙洗脸吗?等等,我去拿新毛巾和牙刷。” 他从浴室里探出头,笑着一张灿颜,含着泡泡的嘴里插一把牙刷,说话声音含糊不清。“不用了,我马上洗好。” 丙然,十分钟不到,他走出,肥皂香充斥在官晴小小的房间里面。 转身,官晴看到他的,大叫一声,忙闭眼低头。“先生,你在做什么?” “我用了你的牙刷、你的毛巾、你的沐浴乳,可是你没有把睡衣放在里面。我不知道要穿什么睡觉?” 他无辜的碧绿眼里满含笑童,就不信逼不出她的糟糕脾气。 “我怎么会把睡衣摆在里面,何况我的睡衣你根本穿不下。” 背对他,她在衣柜里面翻出两条大浴巾,连连退后几步,手往后,把浴巾塞给他。 “这个东西怎么穿在身上?你要不要给我一把剪刀剪洞?”他戏谑她。 没想到她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是个好主意。“你先进去把内裤穿起来,我到楼下找剪刀。” “我的内裤洗了,我没办法不换内衣裤睡觉。” “那么下回你要离家出走时,行李准备得齐全点行吗?” “我会尽量记住。” “你等等我。” 说着叹口气,她在化妆台拿起小钱包,嘎吱嘎吱跑下楼,开铁门、关铁门,十分钟后,开铁门、关铁门,嘎吱嘎吱跑上楼。 打开房门,他已经在她的床上以最舒服的姿式躺好,双手枕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官晴,她的睡衣是一套黑色的米奇休闲服,长长的头发松放在背后,她看起来更小了。 辟晴气喘吁吁的盯着喧宾夺主的客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办法,她只好选择一个最容易的话题下手。 “我帮你在7—11买一件内裤,先将就穿,我去晾你的内裤。” “没问题。”接过内裤,他当她的面,在棉被下面把裤子穿好。 然后,又是几个急促脚步,接着进门,她拿剪刀和浴巾在他身前比划大小。“你起来,我帮你做一套临时睡衣。” “我睡觉不穿衣服,你要我穿衣服,我会睡不着。”坐起身,他把她手中的东西抢过,放在床边地板。“你不要再忙,睡觉吧,我很累了。” “哦!”他累了,思绪未连线接好,他一个大掌把她拦腰抱住,翻身,她被他压在身下。“你要做什么?”她惊叫。 “睡觉。”他回答得简单扼要。 “你知不知道你是客人,不能和主人同用一个房间,你乖,起床,我帮你在外面铺被子。”她像哄官阳般,极有耐心地对他说话。 “外面没有空调,我会热死。”抱着她也非常非常热,而且是全身都即将着火的那种热。 说的也是,热呵……这里是铁皮屋,没冷气会把人活活烤焦。“你不要把我压在身下,好不好?” “我习惯抱一个大抱枕睡觉。” 抱人体抱枕睡觉是他成年后养成的习惯,而且他热爱新鲜,会时时换新,不会有过期之虞。 手紧紧搂住她,她的清新香甜好醉人。 “你这样不行哦!身为客人,你实在很不对。”官晴苦恼。 “哪里不对?不会啊,我觉得你这里不错,下次逃家我还要再来找你收容。” 张开左眼瞧她,碧绿眼珠满盈笑意,近看远看,她都一样漂亮。 盼盼的眼睛、盼盼的鼻子、盼盼的嘴巴……很像咧!就属笑容最不像,她的责任感太重,不像盼盼说放下就能放下,所以她的笑容不能全然放松。 “当然不对,第一,毛巾、牙刷是很个人的东西,你没经过别人同意就擅自拿来使用,很不对。” “哦——你的意思是说——毛巾、牙刷无法适应不同两人的味道?那很容易啊。” 苞在他的“容易”后面,是他的吻,轻轻几个啄吻贴在她额际、眉稍、鼻梁,最后落在她鲜艳的唇瓣上。 嗯……如他所料,干净、清甜,不含人工有害物质,是最最好吃的营养鲜果。 吻加深,他挑弄着她的贝齿,轻敲开她的心肺,他尝到她的津甜香醇,尝到醉人芬芳……心醉……心坠…… 两个原本陌生的男女在这场莫名的亲吻中,渐渐贴近彼此的心……只是两人都没发觉,原来,彼此已经离得那么近。 松开她,他决定到此为止,否则她的小小心脏会负荷不了他带来的强力刺激。 “richard,你、你、你……” 血液倒灌,她昏眩不明,病理性高血压在她二十三岁这年提早报到。 “现在我们的味道一样了,毛巾牙刷不会适应不良,我可以睡了吗?” “你……” 他自顾自闭起眼睛,由她去看。 她应付不来玩世不恭的男人呵……所有事在他眼里都是无所谓,伤女人心,无所谓;抢别人东西,无所谓;喧宾夺主,一样无所谓,世间还有人事是他所在意的? 下一秒他睡着,呼吸沉稳安祥。 辟晴傻傻望住他的倦容、望着他的松弛五官,思绪是一团混乱。 解释不来他的行为,解释不清心中的莫名悸动, 她只能任他圈抱,任他的体温一分分侵袭上她的。 辟晴以为在这样一个陌生男人怀里,她不会睡着,但是奇异地,她睡了,在他暖暖的呼吸间、在他霸道的长手当中、在他宽宽的怀里,她睡得像个无忧孩于。 辟晴忘记他和她连关系都称不上,忘记现在是冬天,冬天的铁皮屋不会烤焦不速之客…… 她妥协了?他嘴角轻轻勾出漂亮弧线。 闭起的眼睛偷偷裂开一道缝,他抱住她柔软的身子,他想象她是盼盼……一直一直……他好想把她抱在怀里;一直一直……他想和她并肩齐躺;一直一直……他想告诉她“我爱你”…… “我爱你。”他的热气呵上她的脸颊,官晴睡得很熟,很恬适。 他决定了,要把她当成盼盼,偷偷来喜欢。 第三章 她丢掉了,她突然就丢掉了,看着深锁的铁门,richard傻眼。 今天是第三天,连续三天她都没开店,他扑过一场又一场空,扑到他成饿虎,直想一看到官晴就一口将她吞下肚。 他没想过“柔情蜜语”会倒店,原来那天她说卖花难赚没骗人,原来她是不得不吃番瓜稀饭度日,不是节省;难怪她瘦成那个样子,难怪铁门坏到不能用、楼梯随时会成为杀人凶手,她都愿意将就。 懊死!他应该早点知道。她暗示了她的窘困,他居然还笨笨的吃掉她的半碗稀饭。 的确,一朵花了不起赚个十块钱,她一个月能卖掉几朵花?扣掉房租、水电、肥料,还要养一个伙计和小发财车,不倒都难。 懂了,她喝柠檬汁不加糖,是因为糖太贵加不起。 她头发老用一根竹筷子固定,是因为发夹折损率太高,舍不得买。 还有还有,她不戴手表、她不擦化妆品、她没有喷香水,她把自己弄得不像女人,全都是因为——她濒临破产边缘。 她现在去了哪里?火车站?游民收容所?还是……到应召站当援交妹? 不不不,他忙否决这个想法。 她的胸部运动做得不够,想赚皮肉钱还要先投资一笔吓人的整形费,她已经破产了,做不起这项投资。 “我要到哪找她?”他喃喃自语。 她的年龄太大,孤儿院不收容,她不够老,安养机构也不会留下她;会不会哪个没眼男人把她娶回家当老婆? 不行不行,她怎能当人家的老婆,他好不容易才碰上一个不矫情、不以上床为前提,而目的是谈心的女人,她嫁人去了,他怎么办? richard在“柔情蜜语”前面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研判着她可能去的方向。 他的精明头脑举世闻名,否则占天不会把人家的公司一家一家并吞得这么顺利愉悦;可是在官晴这件事情上面,他的头脑只能用一团浆糊来形容。 等过两小时,他晓得再等下去,也等不到任何结果,他去问左右邻居,冷漠的邻人只随口用不知道来敷衍他。 烦啊烦啊烦啊烦……他烦到三天没找女人上床,烦到精虫在仓库里大唱我的未来不是梦,烦到让驭达那家小小小的破公司,连逃过两劫,他的烦全是因为那个喝柠檬水的女人忘记告诉他——我的店要倒了。 早说嘛!他可以去弄垮几家花店,把它们变成连锁企业交给她来管理。 他也不介意花一笔宣传费,把这间店捧成全北部市最知名花店。 偏偏她什么都不说,一下于就让“柔情蜜语”变成废墟。 气死他了,坐上跑车,呼地一声,他把车速加到两百。 jjjjjj 不死心,第六天他又来到“柔情蜜语”,车子抵达的时候,官晴正好把最后一盆花送到小发财车上面,挥手送走阿柽。 “你跑去哪里了!”richard在背后对她大声吼叫。 猛地回头,她撞进他怀中,圈紧她,他怀抱起安全感,几天的莫名烦躁在此刻消失。 “你吼得好大声,吓坏我。” 她在他怀里抱怨,淡淡的喜悦升起,她突然明白这几天的空虚从何而起,他的出现,填满她的心。 “我才被你吓坏,说!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我连着五天过采都没见到你。” “每个月底我都会休息五天,回山上陪家人。” “你没告诉我。” “所有老客人都知道‘柔情蜜语’的店规一每月月底公休五天。” “你说什么?对你而言,我只是个客人?” 他的音调陡然升高,破嗓的“客人”二字惹得官晴频频笑场。 “我们已经同床共枕过,我尝过你嘴巴的味道,我们共用一把牙刷、一条毛巾,我的内裤放在你这里没拿回去……” 他每说一句,官晴的脸就红上几寸,他这种说法分明要人误会。 “够了,我承认你是特别的客人好不好?也只有你这种特别的客人会抢主人的饭吃。” 辟晴投降,面对痞子,除了妥协,截至目前为止,她想不出其他好办法。 “肯认错就还有药救,好了,下回你要回家请通知一声,有空的话我陪你。” “什么?”他陪她,从哪刻钟起,他们的关系进入“密切期”。 “什么什么?我说下次要失踪先通知我一声,免得我四处找不到人。” 他四处找她?他的话掀起暖流,自她心中缓缓流过。 “你急着找我做什么?” “你五天不在……我损失了好几个女朋友。” 胡乱塞过说辞,他心底的模糊答案几乎浮上台面,强压制下,眼前,他不想让感觉鲜明。 “哦……” 原来,他想念的是她绑花的巧手,不是她这个人。冷水浇下,温度回复。她走回店里,整理一把又一把的鲜花。 “我来六趟了,你欠我六朵玫瑰。”他在她身边跟来跟去。 “好。” 她没异议,每见他一回,送他一朵玫瑰,是习惯,也是制约,制约了他和她的关系,也制约了她的心情。 找齐六朵玫瑰,独独缺了代表别离的黄色玫瑰,她用粉色玻璃纸圈好,递到他手上。 “谢谢。”他收得理所当然,把花插在她桌面小瓶子里面,绕回她身边,提水、剪花、除叶,他忙得不亦乐乎。 “还不回去?你不用工作吗?” 堡作?她一定不晓得,对于她的失踪他有多火大,昨夜是他忍受的最底限,一个晚上他弄垮三家公司,创下他的狠心纪录。 “你欠我答案。” 替她扫掉工作台上的残叶,他熟练的像个专业人士。 “你老说我听不懂的话。” 歪歪头,看着他的痞子笑容,温温软软没有杀伤力,却不晓得多少女人心,因这张缺乏杀伤力笑容而残缺。 “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对所有男人都容忍?”他拉出他们之间的未竟话题。 “我……有个弟弟。”停下工作,她面对他。 “世界上有弟弟的女人很多,不是个个都对男人容忍。”他否决她的说法。 “我比官阳整整大十岁。” “长姐如母,很好,说得通,但对象会不会太广泛些?” “严格来讲,他是个意外;在我父母亲进入空巢期,我也厌倦当独生女的时候,他出生了。”想起弟弟在急救室那段,眉在不经意间皱起。 “这么说的话,他是礼物,不是意外。” 抬起粗砺拇指,轻轻顺过她的眉峰,他爱看她的笑,不爱她皱眉;这一皱,连他的心也跟着皱上了。 “没错,他是我们家的礼物,我们全家人都期待他的来临,可是当我们接到他因病理性黄疽,造成轻微的脑性麻痹之后,这份礼物我们收得好沉重。” 她娓娓道出弟弟从小到大的生长挫折,从她如何替父母分担教育弟弟的责任说起,到如何当个尽职小妈咪陪弟弟学步,当然也包括她到学校带回弟弟那段,她说得仔细详尽,认真专情。 “从那以后,我习惯对弱小的男生给予帮助,习惯照顾班上的弱势同学;我常想,当年若是小弟的同学、老师肯对他多一些体谅,也许我不用和父母亲分离;要是当年,班上有人肯多照顾小弟,也许他不会痛恨学习……” “他现在的情况呢?” “他回山上老家后,没再回学校上课,爸爸妈妈亲手包办他的小学、初中课程,前几天回去,他骄傲地告诉我,他念完初中课程,他才十三岁呢,是不是很棒?我很早就知道,只要给他机会,他会表现得比所有人都优秀。” “这个社会对于弱势很残酷,所以身为弱势要自立自强,要比别人走得稳、走得认真,若一心期待别人给予协助,人生就输掉一大半。” “你曾经身处弱势吗?如果是,你就不会说出这么严苛的话。”官晴不服。 “我是孤儿,在你的认知里面,孤儿算弱势族群吗?” 鳖异地,他从不对任何人提起他的过去,然,他在官晴面前却说得自在轻易。 “对不起,我不晓得……”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身为孤儿不是我的错,我从不为孤儿身份自卑,相反地,在我成功后,很多人因我曾有过的背景,在杂志上用了‘路越崎岖,步履越稳’这类句子来形容我。” 微微一笑,他的笑容里带着骄傲自负。 “杂志上?你很红吗?为什么会上杂志?” “你不认识我?” 瞠目结舌,他不相信世上有女人孤陋寡闻至此。 “对不起,你知道我这里没有电视,报纸上那些影艺新闻我也不大看……不过,我晓得最近有个非常出名的少年团体,叫、叫……叫什么我忘记了,你是其中一员吗?” 他有英挺俊秀的身量五官,卓尔不凡的气质,要成为当红偶像是轻而易举。 “我不是f4,难道你没看过财经杂志?没听过荀尔众?” “荀尔众?这是你的中文名字。”他没正面回应她,在“外人”面前他是荀尔众,但在她面前,他只想当richard。 “你是商人?对不起,我只看花艺杂志,对于财经这方面的知识,我严重贫乏。” richard不怒反笑,对于一个不认识他身份,而愿意成为他朋友的女人,他觉得弥足珍贵,不愧是他的“盼盼”。“没关系,只要你持续送我玫瑰花,我就原谅你的‘严重贫乏’。” “好啊!我别的东西不多,玫瑰花很多。” 达成协议,一击掌,他从身后抱住她,长长两条手臂圈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她身上传来的花香味总让人陶醉。 “你这种动作……别人会误解……” 虽然对他纵容,但……只是客人……只是朋友,这种动作似乎太暖昧。 “没办法,我喜欢上你这颗大抱枕了,没有你,连着五天我睡不好。”夸张地打一个呵欠,逗她脸红成了他的新嗜好。 “你常故意说些误导别人的话。”拉不开他的大手,他的身体嵌上她的。 “你被我误导了吗?肯不肯当我的大抱枕,天天陪我睡觉。” 通常女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会娇喘、会憨柔,会害羞地点点头,因为,他的邀约是多数女人的荣幸。 “别再痞了,不是所有女人都可以任你为所欲为。”真生气了,气那些女人对他的“纵容”。 “唉……你是个难搞女人。”他佯装无奈地叹口长气。 “我难搞,我哪里难搞?” 人人都说她亲切善良,她的体贴可列入全世界十大排行榜的,他居然说她难搞。 “官晴真难搞,我对你不好,你说我骄傲;我对你好,你又说我很糟糕。我说实话,你骂我误导,我不说实话,你又骂我痞到很难搞。” “我哪有。”话明明出自他口中,这会儿全赖到她头上。 “有,你怕我吃掉你一锅地瓜稀饭,就闹失踪,害我饿五天,整整五天睡不好。” “这种账也能算在我头上?” 他痞到不行,瞎扯功夫天下一流,气得她笑不出、也说不清话。回头走到收银机旁,倒来一杯柠檬水,还拖着身后,迟迟不肯放开她的大包袱。 “不算在你头上,算谁头上?” 看见柠檬水,他绕到她面前,在饮料还没进她口之前,他抢先喝下一大口,再把剩下来的喂给她,他要她习惯他口中滋味。玩她,有趣极了! “你是个不讲理的坏男生。”喝掉水,在他身边,她忘记自己的卫生习惯。 “不讲理男人要吻难搞女人了,乖乖,闭上眼睛。”命令一下,她躲得老快。 上回是不小心,这次她不打算让他有机可乘,目前理智尚称清醒,她记得他有很多很多的女朋友、记得他对女人的态度是玩世不恭、记得……对于痞子不能太认真。 “你这样不行哦,随便轻薄女生会害人会错意。”官晴态度认真。 “不过是一个吻,小气!”他的雅痞笑容扬起,她的恼怒平息。 棒着工作台,她对他喊话。“卖花女不会随便亲吻客人。” “所以我不是客人,我是朋友。”他将自己的身份往前推一级。 “官晴是中国人不是老外,她不随便亲吻朋友。”朋友离亲密还有一段路。 “我不是官晴的随便朋友,我是她的重要……朋友。” 话说到重要二字时,他逮到官晴,稳稳抱住,吻落下,他没细说自己对她有多“重要”,但隐隐地,她在他心中占上一席,只不过他没分清楚,她是他重要的“盼盼”或是重要的“官晴”。 二度失败,她让他吻上瘾,让他再舍不得这个干净味道。 jjjjjj 他带来的晚餐里有锔烤海鲜面,有黑胡椒牛小排,有夏威夷pizza,有龙虾沙拉,有法式浓汤,满满一桌在办喜酒。 “干什么买一大堆菜?你生日或有值得庆祝的事?”她打开他带来的晚餐,怀疑眼神不时望向他。 值得庆祝的事?有吧……他又弄垮一家中型企业,替占天带来两亿商机,但是为这种事情庆祝?不!他不做那种踩在别人尸体上欢唱的动作,就算爽,也要偷偷躲在旁边暗爽,哪会大肆庆祝。 摇头,他说:“我要喂猪。” 筷子里的莱夹进她嘴里,他才把猪字说出口。 “不吃了,我否认自己是猪。” 手指头在嘴巴前面打叉叉,自从和他相识,独立成熟的官晴正以迅速的脚步走回童稚,她成了小女人,三不五时出现的耍赖撒野,让她不像自己。 “放心,你不是大肥猪,你是超可爱的迷你猪。” 推开她的叉叉,龙虾在她嘴边摩蹭半天,官晴噗哧一声笑,他顺势把东西塞进她嘴巴。 “我不爱当猪,请你不要用猪来形容我,不管它多可爱都一样。” “好吧!番鸭,吃口牛小排,我烤得又酥又香。” 一双筷子、一副刀又、一把汤匙,他有计划地逼她习惯他。为什么呢?因为……好玩,他还没玩过一个正经、乖巧的独立女孩。 她番?她的贤淑形象被他彻底谋杀。 “这桌菜是你自己动手做?”她露出不敢置信的眼光。 “很难想象吗?告诉你,我是个贪吃鬼,小时候半夜睡不着,头蒙在棉被下面,心里在想各种美食。想着想着……我在梦乡里面大快朵颐。于是,我发誓长大以后,要尝遍天下美食。” “你贪吃?骗人吧!贪吃的人,身材能保持得这么好?告诉我,对于食物,什么是你最深刻印象。” “是饥饿!好像从我对身体有知觉开始,我老是觉得饿。想吃糖、想吃面、想吃水果、想吃饭,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吃的东西。孤儿院里有人对我好,常把东西存给我,可我总吃不饱,吃完了这一顿又想着下一餐。二十岁之后,我就没让自己再饿过了,但……一直到现在,我还是经常在半夜饿醒。” 这是个悲惨故事,官晴揉揉将掉落泪水,把笑容拉出,切下一大块牛排送进他嘴里。“关于食物的故事,我也有一个。” “好听吗?不好听的话要罚一个吻?” 他吻惯了女人,不认定一个吻会代表意义;却没想过,对官晴,吻的意义是“深刻”。 “小时候听人家说,柠檬含有丰富营养。我不晓得它含了哪些营养,只想着‘营养’是好东西,要让弟弟多吃。我足足存了一个星期零用钱,第一次上菜市场,我买了八九斤柠檬回家。” 这回她摆进他嘴巴里的是龙虾。 “你不会把它削皮去籽,捣泥喂给你弟弟吃吧!” “我没那么笨,我当然知道柠檬是用来榨汁喝的,我榨了满满一瓶柠檬原汁,倒一点点加开水,逼着小弟喝,才喝一小口,他竟然大哭大闹,喊来妈妈当靠山,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慢慢把那二瓶柠檬汁喝掉。” 叹口气,她喂他通心面。 “从此爱上了柠檬汁?”他笑着把她用来装柠檬汁的水壶对口喝下。 “不!我学会了,牛不喝水,你把它的头压进河里也没用。” 舀满一碗汤,吹吹,她一口口喂给他,表面上,她拿他当官阳宠着,潜意识里,她心疼他的饿。 推开她的手,在她的喂食下,大半食物扫进他的胃。他识破她的心疼,笑问:“你怎会认定我是头饥饿过度的牛?” “只有饥饿的牛,才知道哪里的草最青翠甜美。”又起牛排,朝他摇摇。“我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你是只识途老牛。” “你应该吃胖一点,瘦女人在市场上很吃亏的。”轮到他喂她喝汤。 “我卖花又不卖肉,瘦一点、胖一点有啥差别?” “大部分男人喜欢有肉的性感女人。” “那么,想娶我的男人就必须学会欣赏排骨。” “我实在不想改变我的审美观。”他笑闹她。 “等你想娶我的时候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吧!”她骗自己不将他的话当真。 “好吧!把头痛留到以后,现在……我晚上想窝在你这里。” “又有一群关系复杂的女人,在你家里上演八国联军?” “只要她们别火烧圆明园,我会感激不尽。” 事实上,他已经托人卖掉那个房子,要不是心血来潮,返回去,想替官晴做一顿晚饭,也不会碰上sally,他是让她吵烦,提了东西出门,才想起来,在“柔情蜜语”楼上,有一个软软的舒服抱枕。 “你哦……我不会说你,这样子辜负女人,迟早要受报应。” “好吧!报应我明天早晨吃不到你做的地瓜稀饭如何。”侵上她的脸颊,轻轻一触,他闻到沁心花香。 门开,客人上门,他低声在她耳边悄言。“你多吃一点,我帮你去招呼客人。” 走到前面,阳光笑容扬起,他是成功商人。“小姐,请问需要我为你介绍吗?” “嗯……好、好啊1”他的俊颜让人不自觉脸红。 “你是要送人还是想在家里插盆花?” “我想在客厅里面摆一瓶花。” “你会自己插花?了不起,现在的女孩子很少有人会做这种事。当你男朋友的人一定很幸福。” 靠近,万里长城挡得了胡狄,挡不了他的魅力。女客人芳心乱撞,脸漫出一片绯红。 “我结婚了,我先生老说买花不实际。” “你看起来好年轻,居然结婚了?不过,我以自己的经验告诉你,男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你先生嫌你,其实是害怕;你年轻漂亮,气质棒兼插一手好花,他担心你让人抢走,才故意要你缺乏自信,不要太相信他的话。告诉我,你今天想买什么花?” 经他一鼓吹,以后她的择媳条件大概要加上“会插花”这一条。 “我……我都可以。” 三十几岁的女人还让人夸赞年轻,哪会不心花朵朵开?一畦盛开花田,遍地鲜艳。 “嗯,都可以……买小雏菊好不好?满满的一盆金黄色,看起来生气盎然。” “谢谢啦,我来接手。”官晴从后面走来,在他身边低语。“再讲下去,回去要害人家夫妻失合。”这个男人桃花太多砍不尽,春风吹又生,带到哪里都危险。 “我没做什么。”他一脸无辜。 “谢谢你的没做什么。”把他推到身后,官晴笑对客人。 “你要学学人家,不要那么凶,会把老公吓跑。”他训完官晴对客人小姐抛媚眼。“我老婆脾气要是有你一半温柔就好了。” 连她的脾气都能嫌弃?是她的形象在他面前改变太多,还是她总在他面前泄漏真性情? 不计较,和痞子计较,只会把自己计较出一肚子气。 不理会他拍在腰围上的手、不管他靠在她肩上的下巴、不去感受他贴在背后的体温,他迷恋一无尾熊游戏,她选择配合。 “你们夫妻感情真好。”客人小姐说。 “羡慕吗?我敢保证你丈夫一定和我喜欢她一样喜欢你。”他把话接得顺口,仿佛身前的官晴真是他的老婆。 摇头,由他去。 她挑花、她裁花、她包花、她找钱、她背上一直背着一只无尾熊,贴着她、粘着她,碍手碍脚,也碍情碍意…… 第四章 她习惯他一星期出现三次,他也习惯了在她身边跟前跟后。 她习惯了三不五时床上多个男人,他也习惯了睡觉时,怀里有个固定的人形抱枕。 她习惯了吃他亲手做的晚餐,他则习惯了不管再忙,都要为她送来晚饭。 他们的相识起源于一束花,一份相似,他们的相熟悉源于日复一日的习惯。 在他心中,她对于他,除了盼盼的影子之外,似乎还多了些他不理解的东西。 哀模她送的第三十三朵玫瑰,小黑板上贴的花语中说“三十三朵玫瑰是——我爱你三生三世”。 花朵制造出情人间的浪漫,花语将浪漫推波助澜,官睛在一个浪漫的行业中扮演守护者,却忘记将浪漫送给自己。 看她爬上爬下,整理工作台,收花、收柜、关铁门,他低头看看腕间手表,不到七点,爱钱的她居然要提早收店。 “你不舒服吗?”他凑上来,接过她手中的水瓶。 “没有啊!”她又转身去整里包装纸和缎带。 “为什么要提早休息?” “我要去大卖场帮小弟买一台notebook。” “我陪你去。”话说完,拿起手机他开始交代秘书,他未来五天的行程和注意事项。 “不用了,我打算买完电脑就直接开车回家,明天是月底了,记不记得“柔情蜜语’的店规?我要回家五天。” “我开车送你回去。”他潇洒地收起手机,用动作告诉她,一切搞定。 “开车送我?为什么?” “因为你要带电脑回家,电脑很重,你会搬不动。” “开玩笑,以前我还搬过桌上型电脑回家,何况是车子搬又不是我扛。” “女生晚上开山路太危险。” “这条路我开过几十次了,请放心!” “你的车子太烂,很容易在路上抛锚。” “它的纪录向来很好,不用担心;何况你连续失踪五天,上班、约会怎么办?” “工作的事情你听见的,我已交代清楚,至于约会,我要和谁约会?” “茱蒂、小芬、蔓琳……你送花的所有对象。”他的女朋友那么多,说也奇怪,她居然一个个都记得清楚。 “这几天我没空约会,我要陪你去大卖场、回老家。”他开始期盼未来的五天假期,有她一起……会很不错。 “你这样不行哦!你在‘朋友’身上投资太多时间,我要是你的女朋友,肯定要大大发标。” 突然间,她的提醒让他非常不爽,他讨厌她用朋友隔开两个人的关系,讨厌她把自己定位在朋友上面。 要当朋友吗?好啊!他就是耍赖在“朋友”身边,就是烦了以前那些百玩不腻的床上运动,就是认为朋友比那些女人重要。怎样? “你很爱当大姐头,老告诉我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他恼怒。 “我没说错话,不行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做。” “我决定了,我说行的事就是行,不管你觉得行不行。”俯身,他封住她的口,像在处罚般,几个用力啄吻连连落下。“清楚了,我说朋友可以亲吻。” 他的手圈住她的身子,将她收纳在怀中,连一点空隙都不留。“看清楚了,朋友是可以拥抱彼此的。” 拔下她发间的竹筷子,把她的头发缠上自己的脖子。“弄懂了,朋友间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分享,包括最个人的牙刷、毛巾和头发。”他鸭霸得好笑。 “你在生气?”官晴看出端倪,抬高双手捧住他的脸问。 “是,相当相当生气。” “生气什么?” “生气我们只是朋友,生气你爱用朋友阻止我做这个、做那个,生气你一点都不重视我,生气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 他的小弟性格发作,非要全世界一起来将就他。 “你希望你在我心里是什么?男朋友吗?对不起,我没办法。” “为什么?!你这里有人了?”他的大掌盖上她的胸口,贴住她的脉动。 “不对,是你这里有太多人。”她的小手也贴上他胸口。“我不喜欢和别人争夺,我习惯退让。如果你坚持要我住进去这里,你要先把它净空,给我很多的责任和承诺,我才会心甘情愿迁移。了解了吗?爱我,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在没想清楚之前,不要随随便便出口说爱,懂不懂?” “她们没住进这里过,这里只有你……”他迟疑了,为了自己月兑口而出的话。 不对,他心里只有一个女人,是盼盼,不是官晴,他怎能骗她说心里只有她? “想起来了,那里不是只有我,对不对?”她微笑,笑容里夹带一丝苦涩。 他不答话,她当他默认。 “richard,我说过,对女人公平一点,没道理总要别人为你伤心,是不是?想想看,如果那些女人是你的姐妹亲戚,你舍得她们受伤害吗?” “我是孤儿,没有姐妹亲戚。”他赌气。 “总有个让你挂心的女人吧!如果她也被人不公平对待,你会不会难过?” 辟晴的话让他联想到盼盼。她会被不公平对待吗?不会!贺军没那个胆,何况他爱她……很爱她。 垂头,沉默,他讨厌挂心、讨厌牵绊,讨厌承诺和责任,可是她说明白了,喜欢她,就得放弃他的“讨厌”。 “不谈这个沉闷话题,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们还是好朋友,是能互相分享心事、分享快乐的好朋友,好不好?” 他没回答,走到外面,帮她把卡住的铁门拉下一大截,然后径自走出店外,驾车离去。 望住他的背影,官晴喃喃自语:“是不是女人太贪心,才会要求男人放弃贪心?” 她真的贪心了吗?不知道,看向桌面那朵他忘记带走的玫瑰,她想……或者她对他,真的开始贪心。 jjjjjj 老家的晨曦,官晴百看不厌,红红的光晕染上清朗天空,碧绿草原上初绽的小野花迎风摇曳,粉紫色醉酱草花,甸甸在美丽的大地上,妆点出灿烂。 家人很早就开始工作了,爸爸和姑丈到山下苗圃看新货,妈妈和姑姑一起整理蔬果,两个女人在厨房里聊东说西,她们有说不完的话题。 坐上草地,晨露浸湿她的长裙,官晴不在意,那是带有家乡味道的露珠。 哀弄脚边小黄花,细致的女敕黄花瓣圈住圆形花蕊,它们比家花多了自由和坚韧。 抓起一枝干草茎,她胡乱在地上画着,一个又一个歪歪斜斜的圈圈困住了她的心。 他……还生气吗?会不会这一生气,他们连朋友都不再是? 想着他好看的碧绿眼珠,想着他挺直的鼻梁,想起他雅痞式的笑容……这样的好看男人很容易占领人心啊! 就算她时时刻刻用朋友二字紧守立场,就算她在感情外面搭上铁篱防范他人侵,他仍然大大方方登堂入室,她否认得再用力,她欺得了他,却骗不来自己。 是的,她爱上他了,爱上一颗拥挤的心。 昨天在大卖场,除了买手提电脑,她也买下一本以他为封面的杂志,阅读过,她晓得更多的他。 richard——中文名字是荀尔众,主持着一家名为占天的“二手公司回收场”,他买公司、卖公司,从中谋得大笔利润。 他在孤儿院长大,十六岁独立,二十二岁开公司,二十岁那年结过一次婚,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苟致渊、苟致博,妻于是他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在孩子满周岁不久去世,从此年轻的鳏夫和两个儿子相依为命。 这部分他未提过,谁会晓得在那张蛮不在乎的笑脸下,他扛着一个重大担子。 杂志上的他冷漠、刻板,和在她面前出现的richard有相当大出入,那是他不欲她知的部分。 “阿晴,你有朋友来。”姑姑自老远的地方喊她。 朋友?谁会来找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她朝姑姑方向跑去。 泵姑拉住她的手问:“老实招,什么时候交一个比阿兜仔还帅的混血儿?” “我哪有,你确定人家是找我?” “他说他是官晴的男朋友,还帮阿阳带了一堆学习软体上来,他不是你男朋友,难不成是我的?” 泵姑笑着把她松下来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 “是richard?”不会吧!才一个晚上他就想通,才一个晚上他就将自己的心打扫干净,准备好迎她人心房?或者……女朋友只是他随意出口的解释名词。 “没错,就是他,他的中文名字叫什么?” “他叫荀尔众,是个……商人。”应该用奸商形容会比较具体。“他怎么找来的。” “你爸爸和姑丈去苗圃,回来途中顺道把他捡回来的。” “捡回来?不会吧!他的车坏掉了?”看来他的莲花中看不中用,比她的发财车略逊一筹。 “他没开车,是计程车坏在山下,你也知道,你姑丈这人最爱管闲事,碰上了不卷袖子帮忙才有鬼。到后来,你爸带他回来,你姑丈还留在那里帮计程车司机。对了,阿晴,你要不要绕后门,把自己整理一下再去见他。” “不用了,我再邋遢的样子他都见过。” 忙得满头汗时、刚睡醒时、全身泥巴时,万一将来他们真的交往,分手的借口一定不会是“太熟悉彼此”。 “你们这么熟了?告诉姑姑,什么时候要请姑姑喝喜酒。” “姑姑,你跟不上时代了,这年头可以生小孩、可以同居,就是不能结婚。” “说啥鬼话,等我把话转述给你爸妈听,他们不去疯人院报到才有鬼。”说说笑笑间,她们走回家里——一幢古老的三合院式建筑,那是爷爷时代留下来的,里里外外都翻修过,却没打算将它拆掉重建,原因是贪图它的冬暖夏凉。 未进门,她就听到爸的爽朗笑声。 “小伙子,你当真以为我赢不了你。” “骄兵必败,你将输在太自负。”是richard的声音,他没学过敬老尊贤。 “好,看我的。”重重的落子声,老爸下得自信,无毛小于妄想胜出。 “将军!”两个简单的字,宣誓胜利。他赢了! “你真有心机,居然了个陷阱给我跳。”官晴的父亲哇哇大叫。 “你赢不过他的,他是奸商。” 辟晴走进门,笑看桌边男人,想他,想了整整一个夜晚和一个早晨。 再见面,她的心阻止不了她的爱,尚未等到他的答案,她已经准备起包袱,搬入他拥挤的心。 靶情洁癖在他痞痞的笑容里融化,坚持在他背过她,走出“柔情蜜语”的同时溃决。 她承认管不了自己,管不了爱情……因为,他来了!她选择相信他想清她的话,选择相信他愿意为她清理出一块容身空间,选择相信他将会回馈她同等的爱情。 “你怎会找来?” “因为我够好,所以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找得到你。” “你找得到我,是不是因为你有阿柽的电话?”她一下于就猜出谜底。 “答对了!你很聪明,有兴趣的话欢迎加入奸商行列。”伸出大手他邀约。 “不用了,我习惯当个单纯的卖花女,不习惯尔虞我诈。”她把手背在后面,不肯入瓮。 “阿晴,要不要带这位先生出去走走?”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端在手里的果汁递给他。 “伯母,叫我richard,我想在府上打扰几天,方便吗?” “哪会不方便,这里房间很多,让阿晴带你把行李放好,只不过乡下地方,要委屈你了。”看着他一身雅痞打扮,她想,他的环境很好。 “不委屈,这里空气清新天气好,能住下来一定很舒服。”他很快和官晴家人打成一片。 “说得好,我们这里是好地方,阿晴每个月都会回来,要是喜欢的话就和她一起回来,房间我们随时替你留着。”姑姑插进话。“你好啊!我是阿晴的姑姑。” “姑姑好,我听官晴提过你很多次,你比我想象中年轻。” “官晴把我形容成老太婆?” “别闹年轻人,我们去花圃整理杂草。”牵起妻子和姐姐,官正文走出厅门。 “爸,阿阳呢?”官晴对住案亲的背影问。 “他在房里玩richard送的软体,你不用管他,带客人出门走走。”姑姑回头说。 “哦……”送走父母亲,官晴刚回身,就让一个大大的怀抱圈住,熟悉的37度、熟悉的怀抱把她的思念推得好远好远。 有她在怀中,失落的安全感回来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爱抱她、圈她、爱时时刻刻赖住她;他终于明白,他要她,不只是朋友。 抱着她,空荡荡的心重新被填满;抱住她,孤独的恐惧不再。 “当我的女朋友好吗?”他突发一语。 “你的心准备好大扫除了?”双手支在他胸前,她仰头看潇洒男子。 “它从来都没有住饼别人,除了你,只有另一个女人。”他说得真诚无协。 “那个女人是……致渊、致博的母亲?” “你……”他脸倏地苍白,这是秘密,连大哥都不晓得,为什么她知道? “是你提醒我要看商业周刊,不要怀疑,所有资讯全来自于它,如果有误不是我的错。”摇头,巧笑,她不懂他变化的脸色。 缓气,他听懂官晴的意思,她张冠李戴了。凝重的表情释放。 “对不起,如果你不想谈……”没关系的,反正她已经打包好,哪有人都搬进新家了,还在和房东讨价还价。 “是她,于盼盼,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首度,他对人亲口承认他的感情,承认盼盼一直在他的心底。 他的前妻叫于盼盼,他爱她……官晴笑笑,她不介意,人人都有过去,她不会和一个已逝的人计较争取。 “别皱眉,爱已逝妻子不是坏事,缅怀过去是人类的本能,也是丰富情感的表现,你是个好男人,真的。” 哀开他额前乱发,她欣赏他,一个重情男子。 他回避她的话。“当我的女朋友吧,虽然我还没准备好承诺,但我准备好了喜欢你,我保证除了你和盼盼,心里再不会有第三个女人。” “来追我吧!如果你已经做好准备。” 笑笑,她再度投入他的怀抱,他的心她占了一半,空间足够她转身跳舞,她愿意学习不贪心;愿意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他心,因为……她爱他…… 抓起她的头发圈住自己的脖子,他喜欢她的头发、喜欢她的体香、喜欢她的一切一切。 为她,他愿意当只搁浅白鲸,不再游回大海,为她,他愿意局限在小小的水族箱,只要能日日天天、岁岁年年见到她…… jjjjjj “以前这里是一大片茶园,这里的居民多以茶为主要收人,后来大陆茶进攻台湾市场,台湾茶叶渐渐丧失竞争力,现在的价格已经大不如前。” “所以有人改种山药和养。” “对,这里的土是红土,肥沃丰富。” “为什么只有你爸爸种花?” “在爷爷那一代,我们家里也和邻居一样种茶,后来爷爷年龄大,做不动了,再加上爸爸和姑姑在北部都有不错的工作,没有人当助手,所以几亩田地都废耕了。 后来阿阳不适应学校,爸妈决定搬回老家。种花是妈妈的意思,妈妈喜欢插花,喜欢香草,于是他们从不懂到懂,找来资料、就地实验、研发品种,他们做出一番成就。前两午,姑丈退休,表哥表姐结婚自立,他们加入爸爸妈妈,开创事业第二春,虽然钱赚不多,总是生命中的另一个寄托。我喜欢种花,本来也想回来帮忙,要不是顾虑到经济问题……” “不可以!”他倏地停下脚步,拉住她的手一扯,把她带回自己怀里。 “你说什么?”仰头,她对着他弧线优美的下巴说话。 “我说你不可以留在这里。”他近乎霸气的口吻让她发笑,接收到他的重视,幸福满盈。 “我不会留在这里,我已经答应当你的女朋友。”手环住他宽宽的腰际,她想在他怀中舞蹈。 “如果你喜欢种花,我在北部买一块地给你种。” “不用,我有‘柔情蜜语’,买花、卖花、种花,我可以在里面做所有我喜欢的事。” 她不想他为自己做任何事,她只要他空出心情,爱她、爱她、不断爱她。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突发言。 “好啊!”她高兴自己那么靠近他,近到可以和他分享秘密。 “小时候孤儿院里有一棵不知名的植物,孤儿院里的菜圃向采只种经济作物,像蔬菜啦、番茄玉米之类,我担心它被拔掉,特别把它种在边边,最不惹眼的地方,每天每天浇水、抓虫、除草,为了那棵小小植物,我当个认真农夫。后来它结下花苞,我才知道,原来它是一株玫瑰,我开始期待它开花,因为我想把它送给盼盼。” “盼盼是杂志上……小孩的母亲。” richard笑笑没否认,环住她的肩膀,他喜欢她在怀中做客。 “到最后,她收到玫瑰花了吗?” 他不送玫瑰给女人,意味着他的爱情只保留给盼盼,再不对外开放鲜艳? “她收到了。”低腰,他牵低她的身子,蹲在路旁,掐住一朵黄色野花的花萼,右手用力一弹,黄色花朵弹得老远。“我们叫它弹头草,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那样太残忍,留着它妆点大地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太善良,给你一句忠告,善良的人容易受伤害。” “你会因为我的善良欺负我吗?” “不会,我会因为你的善良保护你。” “既然如此,有什么好害怕?我坚持保留住我的善良。” 又弯身,这回他采下几朵酢酱草,送到她面前。“香花赠美人。” 辟晴收下,踮起脚尖,她勾住他的颈项主动送上亲吻,他的气息蹿人鼻间,他的专属味道照上她的身体,自此她将与他融为一体。 文火般的细吻,在他的推波助澜下变得热烈,他用行动阐述他的在乎、他的爱。 这一刻,官晴认认真真地相信他,相信他会把另一朵玫瑰连同他的爱情送到她手中,为盼这一刻来临,她愿意耐心等待。 jjjjjj 银白色路灯洒在小小的柏油路面。 吃过晚饭和家人闲聊一阵,官晴带领richard到外面走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他在前面走着,官晴在身后踩着他的头、他的胸口、他的腿,影子越来越短,下一个跨步,她撞上他的背。 “调皮。”他反手把她压在自己背上,将她的左手拉到前胸、再将她的右手拉过,他的手扶在她的上。“一、二、三,跳!”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官睛在“三”之后,趴上他的背。 “我好久没让人背了,小时候爸妈常常把我背在背上,在马路边来采回回一趟趟走,嘴里唱着摇篮曲,慢慢把我哄睡。” “你有一群很好的亲人。” “你喜欢我姑姑是不是?我看你们很有得聊。” “不,我喜欢你母亲,她话虽少,默默地帮大家做这个那个;所有的人都因为她的存在舒适,你像她,安安静静做事,不争不抢,但所有的人都喜欢你。” 一整个晚上,官晴的母亲为大家添饭加菜,还时时在他碗里莱,她没说话,慈蔼的恬适笑容始终牢挂。 “她是一个好妈妈,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跌倒,她心疼的泪都挂在眼眶里了,她怕我吓到,还勉强挤出笑容夸奖我好勇敢。有一回我们和邻居妈妈、小孩去逛百货公司,我和小朋友迷路,心里好急,东跑西闯哭着喊妈妈,折腾一大段,两个妈妈找到我们时,邻居妈妈把小朋友打骂一顿,我妈妈把我抱紧紧,眼泪一颗颗掉,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泪从官晴眼角滑落,偷偷渗进他衣服里,他吸收了她的伤感,脸颊贴在他背上,悄悄笑开,这样一堵厚实的背呵!她靠得好安心。 “我擦掉妈妈的泪,问她:‘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生气吗?’她挤出笑脸告诉我:‘我担心得说不出话,我好高兴,你又安全回到我身边’。你说,她是不是一个很棒、很棒的母亲。” “你在她的笑容里学会开朗。” richard心底有嫉妒和羡慕,羡慕她的好性格和幸运,假如他也在这样的母亲护翼下长大,会不会养出一副真诚性情,不虚伪、不狡黠,笑的时候纯粹为了开心,并非为了给别人模不透他真正心意? “嗯!当我在最沮丧痛苦时,总想起她的笑容,我告诉自己,不管情况再糟糕,我有退路、有避风港,母亲会在最后一线等着收容我、照护我。” “有母亲的孩子真幸福。” “别嫉妒,你有我了,我要你记住,不管情况再糟糕,我会守在最后一线等待你、陪伴你。”圈住他的脖子,她给予承诺。 “我记住了。” 步履变得轻松,对他而言,背后的重量不是负担、是幸福。 他们不再交谈,带着淡淡的甜蜜滋味,相互倚靠;步伐持续进行,无人的小径上,影子交叠,朦胧月亮斜挂在东方天空,璀璨星子洒落天际。 跳下他的背,她牵起他的大手往前面一大片平原走过去。 “那里是一条小溪,夏天时爸爸会带阿阳来这里钓鱼,运气不错的话,还会抓到小虾子。七八月是萤火虫的交配季,草丛里点点亮光,它们在大自然中欢唱爱情进行曲。”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雌萤火虫会模仿别种类的萤火虫发亮方式,等其他种类的雄萤火虫飞近时,一口杷对方吃掉,补充自己营养。”richard说。 他就是这种人,利用女人的爱情来滋养自己。 “你想告诉我什么?最毒妇人心?” “你想太多,我只是在传播正确的生物知识。”他大笑,笑女人的敏锐。 “知不知道,萤火虫的光是冷光,用手去碰它,你不会被灼伤。”官睛说。 “你想告诉我什么?萤火虫的求偶行动中缺乏热情?” “不对,我要说,萤火虫珍惜爱情,他不随随便便去灼伤情人的身与心。” “这句话听起来有影射的味道,你在暗喻我伤女人心,或不够珍惜爱情?”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在传播正确的生物知识。”她也笑,笑他的多心。 “官晴……” 拉过她坐在草地上,他让她坐在自己胸前,两条长腿环住她,但愿时空就此打住;仰头,低垂夜幕带来宁静;几声虫鸣唧唧,甜了情人心。 “嗯?”靠在他身上,他的温柔专属于她。 “会伤心,是我的爱情不在她们的身上,不是因为我不珍惜她们的爱情。” 他的话意谓……他的爱情在她身上,所以她不会为他伤心? 辟晴展颜,回眸,对上他深邃双瞳,好看的眼睛、好看的鼻梁、好看的唇形……她最最好看的情人,有着让人百看不腻的五官。 他是她的情人了……在他为她心灵扫除之后,他是她的情人了;在他央求她当他女朋友的时候,他是她的情人了啊……爱他、爱他……她要用尽力气爱他 “你将珍惜我了吗?”翻过身,跪在他身前,她爱看他的一切一切。 “是,当你觉得我不够珍惜你的时候,别忘记提醒我,我做得不够好。” “我一提醒,你就会为我改变?” “对。”他点头,抚上细滑长发,恋上她的温柔、恋上她的甜蜜,喜欢她,好容易。 “谢谢。” 手肘弯曲,她勾住他的颈项,吻在他唇边形成,一个个,一串串,她用吻在他身上架构爱情。 “不客气。” 他在她耳畔喃语,接住她的吻,他在她唇齿间流连,汲取她的馨香、收取她的芬芳,他的爱在这一刻明明白白。 四唇胶着,热度渐升,他的手顺着她的曲线游移。 她笑了,在他的怀里,笑得好开心。 “我爱你。”吻贴在他眉尖……她的爱好多好多。 “我知道。”退下大外套,盖在两人身上,星辰明月为他们的爱情做见证。 第五章 痛只有一阵,他进入她,成为她的一部分…… “痛吗?”他的吻落在她唇边,有心怜、有疼惜。 “你舍不得我痛?”将他拉向自己,她用唇回应。 “对,舍不得,非常非常舍不得。” 他停下动作,情场转战多年,她是第一个让他失控的女人,官晴怎么办到的?他不懂,只是一个生涩的小女生,可是她让他停不下冲动。 “那么……我不痛了。”有他的心疼,一切变成值得。 “我舍不得这里。”他吻在她皱皱的眉头,痛在她眉间彰显。 “也舍不得这里。”他吻去她眼角残泪,一个不爱哭的女人为他流泪。 “更舍不得这里。”他封住她说不痛的嘴唇。 “不怕的,你会保护我。” 圈住他宽宽的腰际,男人的身体是多么不同的个体,线条钢硬的胸膛不够温柔,却为女人带来幸福快乐;平滑的肌理不够细致,却总让人心悸。 爱情呵爱情……它的魔力迷惑了世间男男女女,人人都期待爱情光临 “那么相信我?” “信任是爱情里面最重要的东西。” 他笑开,缓缓动作,他在相信他的女人身上创造魔力…… 紧紧拥抱他,她成为他的女人,从此她不但有了他心脏的专用权,也有了他身体专用权。攀住他,她不悔! 头靠进他怀里,身下的青草染上他们的体温,官晴倾听他怦怦心跳!急促的心跳声渐趋缓和,食指在他胸口画着爱心,一颗心、两颗心、三颗心……很多很多颗心圈住他的心,他的心、她的心,为爱缱绻缠绵…… 抱住她,不想松手,即使冲动过去,餍足,他仍不想放开她。 他是情场斑手,但首度,在欢情之后他尝到幸福。 缩缩手脚,她贪恋他身体的温暖,把自己整个缩进他宽阔的怀中。 “会冷吗?”他支起身子问。 “有点。”拉下退高的毛衣,她的双手冻结。 抱起她,他先替官晴把衣服整理好,再帮自己整顿仪容,双手自腰间环住她,他用自己的大衣盖起两个人,小小的空间、交缠的手脚,把暖暖的体温锁住,不让外面的寒冷侵袭。 “官晴……”皎洁月光在两人身上投下光晕。 “嗯……”覆上腰间的大手,那是一双强健有力的羽翼,她相信,他会护卫好自己。 “有没有话想告诉我?” 他粗粗的下巴摩蹭她细致脸颊。有点痒,她笑答:“有,你的技术很棒,是长期培训练就出来的吗?” “女人心胸最狭窄,我不回答你,免得你胡思乱想,还帮自己排号,算算前面有几个女人比你早到,万一你凶性大发,想消灭人家,我还要帮你弃尸灭迹,这种事太辛苦,我不是个勤劳男人。” “可是我话都说出口了,你一定要回应。”官晴坚持。 偶尔吃点小醋,让他为难,感觉真不错。 “我只听到你夸奖我技术好,谢谢你满意,我天分高、才情好,你会满意是理所当然。”他的痞子性格流露。 “胆小男人,连承认自己风流史都没勇气。” “官晴真难搞。” “又说我难搞,我一点都不难搞,好不好!” “官晴本采就难搞;我的性能差,她硬要逼我去喝黑马;我的技术好,她追问我的女人有多少。我说帅气偶像人人爱,她骂我欠下一风流债;我说洁身自爱没人疼,她说我连承认风流史都没胆。唉……”他的大气吐得很哀怨。 辟晴笑瘫在他怀里,为着他的小聪明。 “如果我要当一夜三次郎,你会不会说我性骚扰?”他语带暖昧。 “会。”官晴连连点头,态度认真。 “如果我的爱一而再,你会不会骂我性变态?” “会。”她又点头,声势变得孱弱。 “如果爱你变成习惯,你会不会告我强人所难?” “嗯……”这回她来不及发声,嘴唇便让两瓣柔软接收…… 热烈的燎原大火燃起……月亮羞红双颊、偷偷躲入云层…… jjjjjj 旭日初升,染上大地的薄雾被蒸融了,山区的清晨多情而美丽。 爸爸和姑丈到苗圃去挑选品种新株,妈妈和姑姑带着阿阳到花国巡视,官晴留在家里等着richard起床。 “早安。”他从身后抱住她,吻顺着颈边滑到她唇上,她是他的蜜酿,他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 “你起早了。”深吸气,稳定呼吸,她把手上的衣服顺势晒到衣架上。从篮里拿起衣服,他帮忙摊开、架上衣架,再顺手递给官晴。 币上湿衣服,有他当帮手事情做得快又好。晒好衣服,官晴说:“走!我带你去找早餐,饿不饿?能不能再忍一下下?”提起洗衣篮,她拉住他的大手掌,进屋里换了一个小竹篮,再绕出大门,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 “找拢早餐?这里的早餐不是用煮的,要用找的?”拉住她前进的脚步,他喜欢环住她的腰同行。 “这样乐趣多嘛!”靠在他怀里,刮胡水的清香传过来,沁心舒畅。 “我个人认为晚上的乐趣比较多,比方月亮啦、草地啦、热吻啦!” “不说、不说、不说……”她两手揣上他的嘴巴,熟透的小脸漾满潮红。 他大笑,故童在她耳边细语。“胆小女人,连承认自己的风流韵事都不敢。”他盗用她的话。 要盗用,谁不会。 “男人真难搞,我的性能差,他硬要逼我去喝黑马,我的技术好,他追问我的男人有多少。我说清纯玉女人人爱,他骂我欠下一风流债;我说洁身自爱没人疼,他说我连承认风流韵事都没胆。唉……”她把他的痞样学得惟妙惟肖。 看完她的表演,richard大笑不止,一个认真端庄的官晴居然在他的耳濡目染下,变成一个痞女,可见人类的可塑性超乎想象。 “我像吗?像某个痞子男?” “像、像极了,你和他简直是一体。” 控不住的吻落下来,他封住她鲜艳欲滴的唇,口沫相濡,爱情在他们当中发酵。 一体了,他说她和他是一体……曾经有个说法,说每个人都只是半个人,只有找对真正的另一半,才能成为完整的人。能交融成一体,是不是代表了,他是她正确的那一半,而她也是他正确的那一半? 贴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声和她一样雀跃,她想他们有着相同感觉,爱情是不是就这样,日复一日,感觉相同的部分越来越多,不同的两个人成为相同…… “再这样下去,你会饿死。”。她衔着笑,靠在他胸前。 捧住她小小的脸,他把她的长发推到身体后面,风扬,发丝飘起,带起一片挡不住的春意,他凝视她,看过一遍又一遍。 “我想,我永远看不够你。” 挽住他,她弄不清了,是爱情带来幸福,还是幸福带来爱情。“走吧!我们先去捡鸡蛋,母鸡刚刚下的蛋,很新鲜哦。” “你怎么知道母鸡刚刚下蛋了?” “母鸡要下蛋时,会咯咯叫,请公鸡来交配,我只要一听到母鸡的叫声,就晓得她要下蛋了。”官晴解释。 “你知不知道,母鸡咯咯叫,在说些什么?” “我又不是母鸡怎会知道,你……更别说了。” “错!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母鸡说些什么?”richard剽窃古人智慧,搂住她,他模仿母鸡的咯咯声。 “咯咯……亲爱的,快来……咯咯……亲爱的,快来孕育爱的结晶……咯咯……从此你蛋中有我、我蛋中有你……咯、咯、咯咯咯、咯咯……”他用“爱的鼓励”节奏发出咯咯声。 “又在胡言乱语。”瞄他一眼,她的笑停止不下。 “官晴真难搞,我拼命逗你开心,你说我胡言乱语;我不逗你开心,你又说我不够重视你。” “好、好,你非常非常重视我,不管你逗不逗我开心。” “你说的,现在换你逗我开心。” “嗯……好,我来说一个童年糗事,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爷爷女乃女乃还在,官阳还没出生,过年我们回来这里,我一回来就蹲在鸡笼子前面看个不停。公鸡叫我学它咕咕咕……母鸡叫我也学它咯咯咯咯,那一天女乃女乃觉得奇怪,怎么一笼母鸡都只下两颗蛋?隔天中午她带我去捡鸡蛋,发现几颗蛋又大又圆,剥开一看,居然是蛋中包蛋,原来,母鸡被我吓到了,把生一半的蛋给缩回去,第二天才连同上一颗蛋一齐生出来。” “这不是笑话,是违反自然定律的悲惨事件,可怜的母鸡居然把蛋夹在肛门里整整一天,真是惨绝人衰。”他郑重的态度又让官晴笑翻。 “你不是鸡,怎知道她的悲惨。” “你不是我,怎知道我没办法体验母鸡的切身痛苦?” 走到鸡舍前,官晴和richard开门进入,俯身赶走蹲在蛋上的母鸡,捡起巢里的几颗蛋。“一、二、三……今天收获不错,十一颗蛋蛋,亲爱的母鸡先生,我要让它们母子分离了,你有没有感受到它们的椎心刺痛?” “有,心如刀割。” “好吧!为了你的心如刀割,我们把鸡蛋放回去,早餐喝白开水罗。” “可是我的肠胃也如刀割,相形之下,割肠比割心痛,还是把蛋带回家好了。” “你哦!就不信你还能痞。”官晴胜了一着,得意扬上眉梢。 走出鸡舍,他们往菜园里走,转入小径,清澈见底的水沟传出潺潺声。 “你注意看哦,说不定你会在里面找到大肚鱼。”小时候她常和表哥表姐在里面捞鱼。 “大肚鱼不好吃,我不要。”摇头,他不对不好吃的东西费心。 “你一定饿得很厉害。” “嗯,我饿了一个晚上,昨晚运动太激烈。”话落,又勾起她满面羞红,瞪他一眼,这个男人,她无力形容。 “你看。”她小跑几步,适时转开话题。“是野番茄,恭喜你,你的荷包蛋进级成番茄炒蛋了。”采下一颗颗晶莹的小番茄放入篮里,他们今天有好收获。 走几步,他停在别人家的田地旁边。 “这是什么?”他拔下几颗五公分不到,外形很像苦瓜的东西。 “这是山苦瓜,可以做很棒的凉拌沙拉,那里还有没有?” “还有几颗。”他走到瓜藤旁边拔下几颗绿盈盈的果子。 “我们到菜园去拔一些菜豆、葱和白菜,我们会有顿营养好吃的有机早餐可以享用了。” “有没有地瓜,我喜欢吃你的地瓜稀饭?” “这个季节……大概没有吧!挖挖看罗。” 挽过他的手,今天一整天,她都牢牢牵住他,没放!第一次她确确实实认定,他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jjjjjj 坐在木凳子上,他望住她的背影,纤细婀娜的影子正在忙碌,一会儿打蛋、一会儿切葱、一会儿调酱汁、一会儿炒菜。 她成了千手观音,把每个工作时分安排得恰到好处,炉上的火炒熟了蛋,她换上新锅烫菜豆,铲起番茄蛋、洗好锅子,菜豆熟了,另一道青菜下锅。 来来回回,她是个最有效率的机器人,这些效率纯粹为了心疼,心疼他的“饥饿”。 “官晴……” 他倏地起身,走到她背后,环腰一抱,抱住忙碌的机器人,停了电源,官晴手停在半中工中,动作静止。 “怎么了?”她关起炉火,回身与他面对面。 “我喜欢看你做菜的样子。” 额头顶住她的,和她亲呢是无可言喻的幸福。 “那……我搬来小桌子,你一面吃饭,我一面做莱给你看。”她纵容他的“喜欢”。 “你会一直做菜给我吃吗?”没想过婚姻、没考虑过誓约,但和她不离的念头在此刻跳出来说话。 “这要看看你愿意吃多久我的菜,不想更换口味。”她许了,再一次对他纵容。 “如果很久很久……久到我刮下来的胡渣全变成白色,久到我没老花眼镜就看不清你做菜的背影,久到我一手牵你、一手还要用拐杖来支持身体,那时,你还愿意做菜给我吃吗?” 哀过她的头发,一遍一遍……他玩上瘾头,戒不掉了。 “这么久啊,那么,我需要很多的食谱才行,你会陪我到书局找书读吗?” “会!我还可以上网帮你找资料,可以站在旁边帮你洗碗,不累的时候,我愿意做我最拿手的海鲜锔面和你分享。”她的腰很细,圈圈圈圈,他把她圈进他心里。 “好啊!我们说定了,我帮你做很久很久的菜,你帮我洗碗、陪我买食谱。”她执意将他的话当成承诺,认定他的“很久”是指一辈子相属、是指永不分离。 “说定了,搬到我家里来吧!” 一弹指,他们是朋友也要成了同居人。 “你说……”她怀疑耳朵所听到。 “我说搬到我家里来,早上先起床的人就帮对方做早餐,中午我可以买便当到‘柔情蜜语’,我们一起吃饭,晚上我去接你下班吃饭,假期时,我们可以一起回来这里,或者四处去玩玩。”他把事情想得简单。 “不是太好,天还没亮我要到花市去选焙花卉,如果你熬夜的话会让我吵醒,一整天精神都不好;至于午餐和下班时间,我很不定时的,:有时候接到布置会场的case,要忙到很晚,你放下自己的工作来将就我,不是一件聪明之举。” “你在通知我,相爱容易相处难?” 垮脸,帅帅脸皱出一条条线,丑! “一对男女决定相处,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没有了退路,不得不硬起头皮勇往直前。” 婚姻就是用采破釜沉舟的工具,除了适应,再无其他出路。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他又耍起无赖。 “也许……你有空的时候去我那里坐坐,如果有时间,我也会去你家做客。 “只是‘坐坐’满足不了我,我要亲亲、我要玩玩、我要……”他坏坏的脸上满是邪气。 “够了、够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他摆明了欺侮她。 “你真的知道?”他的吻落下一个、再一个、再一个。“我要做的比亲你还多……”他的手顺过她的曼妙曲线。“我要做的比碰你还多……”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连你到家做客都不准。” 稳住急喘的呼吸,她在水龙头下掏起一掌心冷水,泼上绯红双颊,这男人呵!痞到让人咬牙切齿。 “不然,我可以做什么?”他再靠近,双手圈住她的腰,下巴靠进她的颈间,随着她沁香的气息。 “你可以乖乖坐在木凳子上看我做菜。” 打开炉火,她决定不再受他影响。 “木凳子太硬,我抱着你、看你做菜。”他是奸商,讨价还价是他一流技巧。 不理他,不管他,不介意他在身上燃起的簇簇火苗,官晴打开冰箱喝口冰水,听见他在背后格格窃笑……这个可恶的放火人! 打开冰箱,她又口干舌燥了。 jjjjjj 辟晴的母亲和姑姑准备了满满一桌子佳肴为richard送行,五天相处,他们为这位未来的佳婿打下高分,他是个配得上官晴的男人,当然,他从未在他们面前露出过痞相。 “richard,这只熏茶鹅,官晴她妈妈弄了一整个下午,你尝尝看味道好不好。”姑姑把一只大肥腿送进他的碗里。 “姑姑……我要。”官阳不依地把碗抢在前面,这两天他和richard杠上。 “乖,鹅有两条腿,不用担心分不到你碗里。” 她把另一腿送进官阳碗里,每个人都看出来官阳在嫉妒,之前,官晴是专属他一人的,这会儿多个男人采抢,免不了醋涛汹涌。 辟阳左看右看,都觉得richard碗里那只比较粗大,自己碗里那只腿,一看就是得过小儿麻痹的“患部”。 嘟嘴不依,姑姑偏心、姐姐偏心,连爸爸妈妈都偏心那个讨人厌的臭男生。 “阿阳,知不知道,richard哥哥送给你的软体都是最近市面上最受欢迎的软体,有没有谢谢哥哥?”官晴试着拉拢弟弟。 “哼!”一个挑衅字眼从他口中以气音方式传出来。 “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拿回去换。”人生头一遭巴结别人,全是为官晴。 “哼!”又是挑衅,官阳不甩他的巴结。 “官阳,你太不礼貌,跟哥哥说对不起。”官晴的父亲跳出来说话。 “不要。”青少年的心态最麻烦,谁都别想说服他。 “阿阳,你在生气吗?不高兴姐姐要回北部工作,没办法啊!我的工作在那里,下次回来,我帮你带新画具回来,好不好?” 辟阳的不友善让她莫名,他是个好脾气孩子,从不会无理取闹。 “官晴,让我和他谈谈。”点头,抛给官晴一个安心笑容,richard走到官阳身边,悄言几句,他乖乖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前院走去。 拉过凳子,一人一张,richard和官阳面对面坐下。 “你在嫉妒姐姐喜欢我,嫉妒她和我在一起,你觉得自己被忽略了。” “不是!”摇头反对,他是个早熟家伙,绝对不承认自己会有这种名为嫉妒的幼稚情绪。 “你生气姐姐交男朋友,怕她以后再不会疼你。”他试图激怒官阳。 “不对。”仰高下巴,他比骄傲的richard更骄傲。 “你是个自私的弟弟,只在乎你自己的感觉,没想过姐姐的感觉。” “我没有!” “你有,当年为了你的上学适应不良症,官晴要父母亲陪你到山上过简单日子,不怕一个人孤独度日,只要为你好,她告诉自己,受一点委屈没关系,结果把你养成自私孩子。” “那时姐有姑姑陪,不会孤独。” “只要姑姑就不孤独了吗?好!我把你爸妈一起带到山下生活,留你和姑姑、姑丈在山上,好不好?” 辟阳不说话,偏过头,固执不理。 “这两年,你们表姐表哥都结婚,各忙各的;姑姑、姑丈也退休搬到山上来生活,你身边的亲人很多,更不能体会官晴一个人在北部有多可怜。” “妹姐有阿柽哥哥陪。”在他想法中,姐姐温柔漂亮,想陪她的人满街跑。 阿柽?他是官阳眼中的理想姐夫?光这一点,richard就有借口排挤他。 “阿柽白天要工作、要送货,晚上要上学念书,还要腾出时间交女朋友,你认为他有都少时间可以陪官晴?受了委屈,她没有人可以哭诉;心情难过没有人可以安慰;被欺侮了,连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谁会欺负她?”姐姐被人欺?官阳眼睛睁大,转身面对他。 “你知不知道,一个年轻女生在外面赚钱很辛苦,她要被很多人欺负,眼红她的、瞧不起她的、不看好她的都有,这社会上雪中送炭的人永远比不上落井下石的人多。你被人欺负过吗?如果有,你会很清楚,欺负人根本不需要借口。”他夸张官晴的处境。 “姐姐说北部人都对人很好。” “她不想你们替她操心,很多时候,伤心只能存进肚子里面,所以她期待你快快长大,等你够成熟,可以替她分担重担。” “你一直在姐姐身边帮她?”看看高壮的richard,他有条件当好保镖。 “对,我一直在她身边,看到她身旁有我这号健壮男人,想轻举妄动的人多少要衡量一下自己的力量。”他亮出粗壮手臂。 “好吧!你先帮我照顾姐姐,等我长大够强了,就用不着你。”官阳强调这个“忙”只是暂时,他没有把姐姐永远托管的意思。 “没问题,我给你时间长大。”青少年心态又怪又麻烦,幸好官阳好骗,几下功夫奸商就占尽优势。 “你……你那个……”他犹豫。 “想当顶天立地男子汉,第一守则——态度大方,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我要问你,你的肌肉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他扭捏自己的小老鼠,软趴趴的,要保护人,有技术上团难。 “你也想要吗?”压压自己的臂肌,男人的骄傲出于这里。 “嗯!”他郑重点头。 “下次上山,我帮你带一整套的体能训练器,不过先决条件是你要能吃苦。” “我能,我不怕苦。” “说得好,这才是男子汉的气魄,我看好你!” 手搭上他的背,richard和官阳一起进屋,离去的这个晚上,他成功地收服官家最后一颗不服他的心。 第六章 时序匆匆,三年半过去,“柔情蜜语”的规模越来越大,官晴买下姑姑的房子和后面邻居的一大块地。 阿柽从二专毕业,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柔情蜜语”,于是官晴把一半股份给他,让他当起二老板。 在阿柽之外,官晴还雇请三个年轻男孩,除开绑花束,送花、批花、养花种花,都有了替代人手,官晴再不用工头、小堡一手包,一个月的五天公休取消,改成周周休。 她有了更多时间配合richardm的“临时起意”,他们一起吃早餐、一起吃午餐、一起吃晚餐;他们一起看晨曦、一起送走暮色、一起在满空星辰中沉淀心情;他们的“一起”变成常态,不再需要去议异。 三年多的时间内,他们把彼此的习性、想法猜透模透。 她晓得他的风流桃花处处种,不真心却总能撩拨起女人心底企盼,晓得他的心还没准备好安定,晓得盼盼的影子在他心中仍然鲜明。 他晓得她坚持着不搬去和他同住,纯粹是为了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晓得她的骄傲不容许自己向他提出婚姻,宁愿关系就这样晾着。 她的坚持让他松口气,三十二岁的他还没打算让自己走入一场婚姻,也许是因着盼盼、也许是因着他的心仍向往自由。 很多男女在关系走到这一层时,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是分手、一是结合,官晴的骄傲给了他最轻松也乐于接受的第三个选择。 三年下来,她撞见他所有的缺点和坏习惯,也适应了她不会对别的男人妥协的坏习惯。 比方她改变不了他工作时抽烟解压的习惯,只好买来一台空气清净机,拯救他可怜的肺;比如他的手很贱,老爱玩东玩西玩她的头发,她只好随身携带小东西供他把玩;比方他老爱临时兴起亲吻她的耳朵,于是她改掉戴耳环的习惯……诸如此类的事,在一千多个日子里,他的“习惯”融化在她的“适应”里。 “官晴你看。” 他把一本杂志摊在她面前,隔开她和她手中的纯白海芋。 “这……”书页上他和自己的亲密照片让官晴皱眉,她开始讨厌起狗仔队。 “总算有一次报道是正确的。”放下书本,官晴明白,他这个行为叫作“放心”。 之前,许多杂志把他和一些女人的照片并排,嗳昧指出他一桩桩风流韵事。对此,她曾有过质疑,但质疑总在他的保证中消除,她告诉自己,要和一个对女人感觉漫不经心的男人交往,她势必要学会放弃怀疑。 这回,richard的动作让她窝心,她明白自己在他的心中日益重要,否则他不会有这个多余动作,告诉她“放心”,她相信总有一天,自己存在的重要性会提醒他回馈她婚姻。 念头出线,她真正放下心。 把一枝玫瑰送到他跟前。“送给你一朵爱情。”她的爱情给得慷慨,不吝惜情、不吝惜意,换得了他的温柔相待,她满心欢喜。 “第一千朵,我的鱼缸要花满为患了。”他收下她第一千朵爱情。 “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收回。” 她作势抢下他手中玫瑰,大手一扬,他把她收入怀中,几个浅啄,他喜欢在怀中吻她。 “当然喜欢——何况它还是我的借口。” 把玫瑰高高举起,她仰头高望他手中玫瑰,又给了他索吻机会。 吻在文火中逐渐加温,月兑缰的泛滥成灾,不情愿的男人松手怀中女人,结束不受控的吻。 带着满面绯红,她把自己埋进他胸怀,不敢正视那双含笑的碧绿眼珠。 “你说它是借口,什么借口?”慌乱中,她找采延续话题。 “一千是个好数字,它值得我们花时间去阳明山看星星。”有月光、有星星的夜里,常常让他想起她将自己献给他的夜晚。 一千朵玫瑰得到一个赏星借口,她需要几万朵玫瑰,才能换得他的终生承诺?对于这个承诺,她还离得好这好远吧!毕竟,他连介绍自己给他小孩的意思都没有。 轻叹息,环住他宽宽的腰身,埋住脸、埋住情、埋住贪心。 是不是所有的女人在三年交往后都会想到婚姻?是不是她在潜意识里幻想他将变心?他是个尝新求变的人,会不会有一天,他们的关系在他眼底成了索然无味?问题随着他们的持续交往,在官晴的心里繁衍出无数不确定。 ‘怎么了,为什么叹气?我的建议太破?” 摇头,她试着将微笑挂在脸上。“你什么时候到意大利出差?” “后天。还没离开就开始想念我?”他在官晴的态度中寻到自己的存在价值。拍拍她的头,他喜欢她带愁的淡淡表情,却又舍不得她的含悲眉目。 “不能不走吗?以前国外的工作从不用你亲自出马。” “这次不一样,我要谈的是个大工作,顺利的话,公司就有足够的资金谈转型;乖!我尽快在三个星期内把工作完成赶回来。” “意大利很远……” “你怕我招惹黑手党大老的地下情人。”他痞痞地把气氛弄轻松。 “说不定,你的桃花处处开,走到哪里都要惹采一群乱耽小鹿。” “有可能,也许我应该在脸上刺上‘官晴专属物’五个字。” “我有盖发票的店章,要不要试试看。”她取闹他。 “你忍心看我在很多人面前难堪?”刮刮她柔女敕脸颊,很棒的触感。 “我不让别的女人看我的手段,她们会不怕死的自己贴上来,偏偏你又是个来者不拒的坏男人,总不能要我在你腰间系上贞操带吧!” “你还有一个好办法,确保我的忠诚。”拉住她的手,唇贴在她纤细十指。 “说说看。”翻开他的掌心,她在上面密峦麻麻画满自己的心。 “帮我制造‘难忘回忆’啊,不过……三个星期,我想‘回忆’的量要很多很多才够。”合起手掌,连她的手一起包在自己的温暖内。 “哈!”她的脸又红到耳根上头,这个痞子男! “又脸红,你好容易害羞,像你这种女孩子易吃亏,在经济不景气的时代,能选择的行业无形中会减少很多。” “比如什么行业?”他的手很大,密密实实将她包裹,他维护起的世界,无风无雨。 “槟榔西施、舞小姐、援交妹……”他越数越不像话。 “你!”抽开手,他的玩笑开超过她能接受。 “傻瓜。” 再次,他从背后将她收入怀中,亲昵地轻抚她柔润黑发,缓缓一口气从她头顶上方叹出,吹动几根纤细发丝。 “你在叹气吗?”她从他收缩的胸襟里,察觉他的不快乐。 “三个星期……我们从来投有分离过这么久……”他习惯了她在他怀中入睡。 “三个星期够不够让一个男人变心?”她问。 “不知道,但是我有把握,三个星期后我仍然是你心中的强势角色。” 他对她一向有把握,把握住她的心、她的人,不确定的人是她,她怀疑自己在他心中的定位,怀疑自己对他的意义是什么? “我没有你的把握。”她承认她心虚,往后靠在他身上,贴在他身前,舒适安惬。 他接收到她的担心,微微一晒。 “不然!你和我一起到意大利。” “一起……”她心动,想起他不爱被拘束的性情,理智劝她摇头。“不!三个星期太长了,况且店里生意也不能随意搁下……你会常打电话给我?” “会,我天天打。” “嗯,说定了,你打电话给我,我等你回来。” 被等待?很舒服的感觉。 richard的人生里有很多掠夺、很多爱情、很多精彩和丰富,但是从没有一个女人愿意为他认真等待,他又叹气了,这个官晴总是带给他许多期待之外。 jjjjjj 折下一瓣瓣鲜黄,代表离别思念的黄玫瑰,堆满桌面,风吹,洒落一地;官晴在铺满桌面的玫瑰花瓣里,画一个大大的r。 他不爱人喊他尔众,几次唤他中文名字,他都不理人,也许他在意自己的碧绿眼珠,不认同自己是中国人吧! “老板,玫瑰花不是用来这样子浪费的吧!”小鱼把分株好的金钱树送到后面花圃,经过她身边时忍不住出言挪揄。 “唉呀,richard大哥不在,老板撕几片花瓣想男朋友,不行吗?” 阿凯走过来相挺,他是店里另一个员工,在阿柽后面加入的。 “我哪敢说不行,要是让richard大哥听见我说不行,我就要加入七年级生游民新阵营了。” 小鱼揉揉鼻子,幸好richard大哥这个活会让老板标走,不然有他挡在前面,会害多少男人交不到女朋友。 “你们怕他开除你?有没有搞错,老板是我耶!”官晴抗议。 “可是……他比较……可怕……”他们夸张发抖,手指不断在额部画三道黑线。 这时电话铃响,官晴一手抄起话筒。 “喂,‘柔情蜜语’你好……嗯,是我,忙不忙?” 辟晴面部表情转为温柔,不用猜测,答案很简单——richard大哥打电话采,小鱼和阿凯互视一眼,一起走到后面花圃。 “今天做了什么事情?”他的声音透过越洋电话传来,虽看不见他的表情,官晴可以猜出他燃着烟,痞痞地对着电脑画面微笑。 “早上有个老公公,七十几岁了,他走进花店,交给我一百块,告诉我要买一把花,送给过生日的老妻子。我拿一束紫色郁金香,用深深浅浅的粉红色包装纸打扮起来,最后结上一个金银双色的缎带花。能不能猜出来我要告诉你什么?” “你赔钱了?”她猜,他正扬扬眉,等着她不依。 她轻笑一声,朝电话吐吐舌头。 “才不是!紫色郁金香的花语是‘永恒之美’,爱情能从年轻走到年老,从相恋到相携相守,从热烈到永恒,需要多少勇气和努力。” “只不过是一把花,就让你这么感动,下回我送一卡车紫色郁金香给你。” “你故意!我感动的是老先生的用心用情。” “有没有听过,当一个男人对妻子特别用心时,这个当妻子的人就要留意,他也许已经做了背叛婚姻的事情。会不会老先生走到迟暮,又发现生命第二春。” “你老把事情想得不堪,这是一种消极思想,会腐化你对生命的热情。” “你太美化人心,过度惟美是种危险性格,哪一天真相揭露,你会受不了。” “我说不赢你,反正我就是认定了老先生的爱是永恒。”话题结束,官晴拉出她最关心的事情。“工作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 “下星期二吧!事情比我想象中顺利。是不是想我了?后悔没当跟屁虫?” “想……嗯,很想很想。”抚过桌面上的瓣瓣玫瑰,思念在心中,轻而易举成灾成祸。 “再一次,你满足我的虚荣。”电话里传来轻叩声,他又在旋转他的打火机了,每次他放松的时候,习惯出现这个动作。 “对男人而言,爱情只是一种证明自己魅力的工具?” “也许吧!所以有许多男人一生都在追求爱情刺激。” “证明了之后呢?爱情结束?”官晴手指无意识地推拨桌面上的鹅黄花瓣,门开门关,她抬眼,送花的阿柽回来。 “你说我消极,你自己才消极……” 阿柽忿忿不平,一本杂志抛到她面前,定定地,封面上的richard和她四目相交,斗大的字映入眼帘——荀尔众情归何处? 辟晴听不见电话里的温柔声音,发抖十指打开内页,一行行文字跳人她脑海—— 他要结婚了,就在这个星期日……他的妻子叫作蒋育臻,她有很好的家世,是企业家女儿、是大家闺秀……她气质出众、有爱心耐心,是个好老师、好后母…… 蒋育臻是他从不让她接近致渊、致博的主因? “官晴、官晴……”在等不到她的回应后,richard的声音由悠适转为急切。“你还在吗?为什么突然不讲话。” 杂志上的他是惯例地严肃,冷冷的表情看不出结婚喜悦,那是她不认识的一面,现在,他的那一面对着她,告诉她永恒是个大笑话。 “我还在。”她拿起花瓣,一瓣瓣盖住杂志上面的richard,她用玫瑰花盖住真相,用爱情欺骗自己的心。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客人?”隐隐地,他察觉情况不对。 “你真的在意大利?没骗我?”回过心神,她选择被欺骗。 “不然你想我在哪里?在台湾,或是立刻出现在你面前?”听见官晴说话,提上的心情放下。 “你常告诉我,杂志上的消息是假的,是记者为了谋生存所编造出来的?” “没错。你又看了哪一本八卦杂志,说我和某某女星在床上翻云覆雨?” 他口气恢复轻松,想着也许该打个电话给大哥,叫他收敛一下性生活,免得老教他背黑锅。 “所以,这个星期日,你没有要结婚,你不打算娶致渊、致博的老师,对于蒋育臻这个人,你很陌生,对不对?” 她决定了,假使他敢否认,她就相信。 “你从哪里听到这些事情?”他的口气急促起来。 “你说,杂志上写的东西统统是骗人的对不对?”她执意要听到他的保证。 “是,我对蒋育臻不熟。”richard决定放下电话后,马上和大哥取得联系。 “对啊!我也想它是假的,不然好端端的,一趟意大利出差,怎么就决定了婚姻。况且那个女人漂亮、气质出众,跟之前出现在你身边的女人大大不同,她是好女人,你不会无缘无故闹着人家玩儿,一定是杂志乱写……” 这些话没多大意义,缓缓诉说,纯粹让自己心安。她的声音出奇平静,无波无澜的音调中,摆明了她已经……无心…… “我会尽快把工作完成,你说过要乖乖等我回来,记不记得?告诉我,你不会乱跑、不会消失,不会不说一声就偷偷溜走。” 不安扩大,他的心因着她的“不怒”摆荡悬挂。 “记得,我会等你回来,送你二十一枝鲜黄玫瑰。”会不会以后,他再不要她的玫瑰?有了妻子,安定的家庭会让想飞的男人心停止搜寻爱情…… “要不要吃意大利面,我在这里学会新的酱汁调法。” 他刻意轻松,痞痞的口气是他一贯作风,可是这回,他的痞,换不来她纵容笑颜。 “好,等你回来做给我吃。” 点头,心脏告诉她,相信;耳朵告诉她,相信;爱情也跳出来告诉她,相信……可是,照片摆在面前,眼睛想要相信,好困难…… “不要胡思乱想,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好,等你回来。” 她喃喃复述他的话。放下话筒,抬眉,撞见阿柽不苟同的眼光,他定定盯住她,盯得她脸红心虚。 “你要被骗多少年才心甘情愿相信,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如果是欺骗,我的感觉不会那么真。”不要、不要、不要被说服……她必须坚持信任。 “你很笨,之前有多少女人哭诉他无情,你都看见的,为什么不肯承认。” “她们哭泣,是因为得不到他的心。”她转述多年前,他对她说过的话。 “你凭什么确定,你得到他的心?你的信任根本是愚蠢!” 阿柽咄咄逼人,针针见血。自从他看见richard的第一件风流韵事登上杂志后,他不再支持他们的爱情。 “我不信任的话,爱情就要消失……我要信任他、必须信任他……’ “你要信任到什么时候?” 话一问,她怔住,回不了话。 “这个星期日早上圣恩教堂,如果你看他走进救堂,还不死心的话,你……没救了!” 狠狠抛下一语,阿柽疾步走到后面花日,留下官睛反复咀嚼他的话。 没救了、没救了、没救了……她的爱情没救了吗? jjjjjj 是他吗? 是他!是他的眼睛没错,是他的鼻子没错,是他的五官没错,他是货真价实的richard。 除非他们在拍科幻片,除非这一切一切是梦不是真,不然,横在她眼前的是一场真真实实的心碎。 “请问,新郎是richard吗?”她抓住身旁一个记者问。 “richard?你是说荀尔众?没错,他是荀尔众!你也觉得这个婚礼让人怀疑,对不对?之前完全没有任何迹象可寻,才一个星期,婚礼快得教人诧异。”记者在一阵推挤后,杀人人群当中,猎取最佳镜头。 才一个星期,可不是……她曾问,三个星期够不够让一个男人变心?原来三个星期……够长了……变心变情,三个礼拜一个婚姻,彻底粉碎她的爱情。 闪光灯在他们身边闪烁,冷漠的richard挽着高贵的蒋育臻一步步缓步前行,两个穿着西装的双胞胎走在队伍前面,漂亮的五官、漂亮的卷发,像极了那个令人骄傲的父亲。 两兄弟很快乐,听说后母是他们亲自选的,听说richard宠孩子宠上天,听说在荀家,儿子一个口令、父亲提供一份满足。 他……对她不公平,他没提供她任何机会与致渊、致博相处,他凭什么认定他们不能接纳她……唉……这时候说这些……多余…… 婚礼持续进行,她的不甘、她的泪,对这场婚礼没有意义。 泪眼模糊,攘挤的人群在她身旁来来去去,只有她的心停在静止空间,一格一格画面跳过她的眼前……她的爱情……荒谬得太离谱…… 新娘的美丽无庸置疑;挽住richard的手,她挽住自己的幸福。 辟晴心心念念的婚姻落到另一个女人的手上,她该恨、该怨,但是,恨蒋育臻这样的娴雅女子……不公道…… 四目相交,她接上蒋育臻的视线,她眼里闪烁的东西是什么?同情吗?怜悯吗?连蒋育臻都怜悯自己,她可还能自处自容? “你是官晴?”一个眼尖的记者认出她。 接在疑问句之后的闪光,灼了她的眼。 不要!她拥有他三年,她拿不到他的承诺,是他无心也好,是他们无缘也好,她不要在这节骨眼成为破坏角色。 仓皇间,她逃跑了……混乱的脚步、混乱的情境,她把自己陷在一团混乱里……跑呵……她伤心,但她不要成为笑话;她痛苦,她不要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八卦…… 跑呵……咸咸的汗水灼热她的眼睛,欲哭无声 不晓得自己是怎样跑回店里,冲进店门,她的狼狈落在众人眼里,阿权、阿凯、小鱼和小平全围过来,焦虑在他们脸上显形。 “晴姐,你……” “我没事、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摊开双手,她阻下他们的好意,深吸气、再吸气,她一口气喝下五杯柠檬水,任酸酸涩涩的苦水在肚间翻腾。 “老板娘,你要不要上楼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小鱼说。 “我没事的,阿凯,欣岚的花圈送出去了没?快一点,别误了人家开幕。小平,昨天订的五十盆仙人掌到了没?记得请亚屋老板来拿上个月支票。小鱼……你、你……你找点事情去做,别围在这里……”她拼命指挥别人工作,假装自己现在忙得没时间去烦恼失恋情绪。 “花圈送了,亚屋的支票拿了,小鱼最重要的工作是关心你,晴姐……在我们面前,你没有必要硬撑。” 阿柽叹气,看着她故作坚强,心疼情绪占满胸怀。 “我哪有,你冤我,不过是失恋,你不是常常告诉我失恋会让人成长,你看见了……我正在蜕变当中,你要夸夸我啊!”摊开小平递采的卫生纸,她揉去满面心酸。 “是啊!不过是失恋,可是,你哭一哭吧!哭过会比较舒服。这是我的经验谈,骗不了人。”小鱼拍拍她的肩膀说。 “哭了就不会再痛?那么我们应该建议癌症末期的病患,注射大量眼泪。”她挤出仅存的幽默,骗自己,未来她还有很多力气走下去。 “你们去工作,我很好、真的很好,等我休息几天,请你们准备帮我介绍新好男人。快工作,我是会扣人薪水的严格老板,还偷懒啊!”她假意微笑,比哭还丑的笑脸把四个男人的心扣住。 “老板,你这样我们会担心。”小平蹲,望着她染红的眼眶。 “小平,不要用这种诚恳的眼光看女人,这种眼光很容易让人沦陷。”他总是这样张着一双眼睛看她,诚挚无害…… 电话铃响,小鱼接过。“老板,是richard大哥……” “你们看,一个男人在新婚日想到我,可见我还是有魅力的。”官晴自嘲。 “晴姐……”阿柽不放心地唤她。 “放心,我不会接电话。我累了,上去睡一觉,明天精神会很好。”拖着疲惫的步伐上楼,这回,她真的累了…… 第七章 首先听到电动铁门升起的声音,铁门是richard趁官晴不在的时候找人来换掉的。 接着,楼梯吱吱嘎嘎的迎宾曲;木门开、木门关,和室里悉蟀声传来,睡了一整天的官晴不得不起身。 隐隐约约食物香传来,是阿柽给她送东西来吧!拉开房门,一张大号的痞子笑容对她闪耀。 “杂色郁金香代表你真美丽,十几天不见,官晴,你依旧美丽。”他把杂色郁金香送到她眼前。 “姬百合代表快乐,再见到我,有没有满心快乐?”第二枝花卉展现在她面前。 “风铃草代表感谢,感谢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没有在我转身后离开。”风铃草现身。 “陆莲花代表有魅力的富翁,有魅力的富翁回来看你了,有没有很幸福?”最后一枝花塞人她手中,他痞痞地用单手靠在门框上等她回应。 “你送错花了,你应该送我羽善豆,提醒我,爱情只是我个人的‘空想’;送我洋桔梗,告诉我对碧眼男人‘警戒小心’;送我秋石斛,警告我不要随便让男人‘迷惑’;其实最符合我现在心情的是万寿菊,因为我满心‘嫉妒’,或者我该回送你火鹤,‘祝福你新婚快乐’。”一口气说完,她转身往房里面走。 “你在生气,很生气,气得快死了。”他悠哉悠哉的口吻让人想发标。 “我不该生气吗?不能生气吗?你骗我到意大利,原来……算了,那个不重要,我不想为了更改不来的事实找人吵架。” 吵架于事无补,吵架也毁灭不了他的结婚证书。 “我到意大利是事实,这一趟让我赚进三十亿净利。”欣赏她的妒忌,让他心情好转,原来这就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在乎,她的爱,他收得扎扎实实。 她转身面对他,双手又腰,从不发标的官晴有了人生第一遭。 “到意大利是事实,那么,早上那场婚礼呢?是谎言罗?” “你只要相信我站在你面前,足够了!” 站直身子,他高过她一个头,从高高的地方往下看,黑得发亮的直长发在他眼前闪耀。 “你是怎么估计我这个人的?什么叫作只要你站在我面前就够了?” “我的心里有你,我在乎你,我要你!” 说着,他的大手将她捞进怀中,三个星期的想念、三个星期的空虚,这一刻,因她蒸发。 几天前,和官晴通过怪怪电话之后,他马上打电话和大哥联络,没想到大哥真猛,他才离开几天,原本没影的事情出现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一个莫名其妙的班亲会勾动他想结婚的念头,而致渊、致博的认定,加速了事情的进行,于是乎,他结婚了——在今天早上,和一个他不感兴趣,却能当个好妈妈的女人结婚了。 连着几天,他没日没夜赶工,拼命把工作完成,好赶在昨天回到“结婚”,免得身份曝光。 “你以为我们还能够这样子下去,你以为我能够背着良心,假装天下本无事,快快乐乐地当起别人婚姻中的第三者。不!你错占我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算了?” 这个难搞女人不耐操,才这么一点点小事情,就出口算了,毅力不够,有待训练。 “不算了,能怎样,别忘记你的已婚身份。”她指明问题。 “她是致渊、致博挑选的,跟我没关系,充其量她只是个专职保姆。”这句话由大哥口里说出,他不过是转述。 “你们结婚了不是吗?你怎能说她只是个‘专职保姆’,请弄清楚,她是你的妻子、你的枕边人,未来的几十年,她要陪你一起走过。” “这是桩买卖婚姻,她父亲的公司快倒闭,我出手相救,她卖给我十年,到时候,致渊致博长大,不再需要母亲,我们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十年后,说不定他不安定的心肯定下来,说不定他强烈地需要身边有个人,也许他会正视他和官晴间的关系,并为她敲下定位。 不过,未来事,他不想太早预约。 “你把婚姻、把承诺,说得好轻贱,对你而言,这些东西都不值得珍视?” “我本就看轻世间定律原则,对我来讲,当下的感觉才是最真实、最重要。” “你当下的感觉是什么?” “你!我想你、念你,你一直出现在我梦中,催促着我加快脚步来找你。官晴……我在乎你,一如你在乎我。” 他的甜言软化她的心,泪潸潸落下,官晴背对他,解读不来复杂心情。 “你好可恶,你怎能理直气壮地跑来找我,告诉我,想我、念我,你要当你妻子的蒋育臻情何以堪。你欺人太甚,你怎么可以告诉我,你在乎我、在乎当下感觉,却转个身和另一个女人谈婚姻契约。你把女人当什么了?为什么践踏得没知没觉?” “蒋育臻的心我管不到,因为我对她没感觉,我只要照顾好你的感觉就行了,因为我喜欢你。” 不管她的碎心、不管她的伤情,手揽过,他想给她温暖,她就必须接受。 “你还是不要喜欢我吧!让你喜欢的女人,太辛苦。” 到这时,她才计较出,他从没对她出口过爱。 他是不爱自己的吧!所以在想念她、在乎她的同时,他还能神情泰若地挽着另一个女人进礼堂。 他心里只爱着于盼盼吧!所以她死后,爱情腐根烂叶,再也成长不出一片青翠。 他说蒋育臻对他无童义,而她……就算得到他的在乎,意义也稀薄得可怜吧! 他不介意娶谁、不介意和谁发生韵事、不介意谁在他背后哭泣悲怜,他只在乎自己、儿子和……已逝妻子。 “反正你辛苦惯了,不会太计较在我身上赔上多少辛苦。”他漫不经心地说。 辛苦惯了?不是吗? 她习惯负担父母亲、负担官阳;她习惯笑着告诉她的伙计,别担心,我会解决;她习惯在他来时来、去时去,不给拘束不强留;她习惯看所有人的笑脸,把辛苦留给自己……他明白指控,是她的习惯造就了自己的疲累,怪谁? 靠在他怀中,安全消失,罪恶感取而代之。 “你回去陪妻子小孩,我想睡了。” “儿子睡了,妻子……没兴趣……我选择陪你。” 长脚一勾,他把她和自己勾进床铺里,软软的棉被罩起,棉被下有他们的天地。 “你老听不懂我的意思,我们不能再这样子继续。”官晴对上他的绿眼珠。 “你也弄不清我的意思,我喜欢你、要你,不管有没有蒋育臻都一样,她不能改变我们之间的惯性,也影响不了我们的关系,我们要一直一直下去。” 他无理霸道得像个三岁小孩,他坚决想要的,世界都要绕着他的意思进行才成。 “你很恶质。”她气得捶打他的手臂。 “我知道,但是我喜欢你。”他的肉硬,不怕。 “你很差劲。”她气得捏他的脸颊。 “我知道,但是我很喜欢你。”他的皮粗,不怕。 “你是世界上最糟糕最糟糕的情人。”她的泪水糊了他一身高级衬衫。 “我知道,但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你。”他的洗衣机品牌好,不怕。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叹口大气,她要拿他、拿他们的爱情怎么办? “我要你起来吃饭,我做了意大利面,材料是我特地从意大利带回来的。” “你……”无赖,他简直是个特级无赖,可是,心选了他来爱,抗议无效。 “我很好,不过为了把那些材料带回国,我让很多海关人员偷笑;还有啊……你的决定是对的,幸好我没带你到意大利,那里的男人热情到教人受不了,好像意大利女人严重缺货,对了,你晓不晓得……” 言谈间,他把她拉到小和室里,把筷子塞到她手中,他强迫她吞下他的精心制作。 看她吃进第一口,他拿来画纸和红蓝签字笔,几个勾描,一红一白玫瑰在纸上现形。 “这个送给你,代表和解。” “晓不晓得,你真正该送的是什么花?”官晴问。 “知道,我应该送给那些杂志记者金鱼草,痛骂他们‘多嘴、好管闲事’。”他没错、官晴没错,在他眼中,错的是爱乱放消息的记者。 “不对,你该送我一盆夜来香,提醒我,和你在一起,享受的是‘危险的快乐’。” 他决定了不放手,她就别想离开,是不是?对于他的固执,她领教多遍,官晴清楚,除非她彻底消失,否则他会想尽办法把她从任何一个角落挖出来。 “傻瓜,我怎会让你面临危险,我会把你保护得好好,谁都不准动你。” “包括你的妻子吗?” “没错,包括蒋育臻。他可不承认他的妻子是蒋育臻。’ “你……” “再次强调,我很喜欢你。” 牵起她的手,夜变得浪漫柔媚,习惯了夜里有她,他便不再饿醒,说什么,他都不让他的“食物”离他远去。 jjjjjj 她拒绝一百次,他就缠她一千次;她恼羞成怒,他就用痞痞的笑脸逗她开心;她罪恶感泛滥,他就用更多的温柔相待,让她相信,他的喜欢是惟一。 到后来,她放弃了,日子照旧,相处的模式照旧,只有在受不了良心谴责时,官晴会将老问题拉出来,责备他也责备自己,他得用加倍耐心来消弭她的负面情绪。 不过,圣诞节过后他更忙了,官睛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常常连着几天没到“柔情蜜语”找她,而这回,时间相隔更久。 十七天,她整整十七天没见到他,这十七天对官晴来讲,不单单是难熬能解释。 她留心最近几期杂志——他很少出现上头,甚至有杂志说他结婚后洗心革面,不再游戏花丛;如果上面说的是事实,她算什么? 要分手了是吗?他选择回归家庭了是吗?或者……那位气质出众的温婉妻子影响他,让他识得她的珍贵…… 这种发展……再好不过了,她可以不再面对自己的罪恶感、不再害怕自己成为面目可憎的坏女人,但空荡荡的心……只能无声哭泣…… 十七天……难熬的十七天,若真的就此分手,她要熬的不仅仅是十七天,而是一辈子了。熬得过吗?煎熬过后呢?她还要面对什么? 泪水从指缝间蹿出,独立的官晴被爱情摆弄得赢弱无助。 “晴姐,去找他谈谈吧!就算真的要断线,他合该对你有所交代,不能突然消失,让你成天挂心。”阿柽坐到她身边说。 “他的手机没带在身边,我找不到他。” “去公司找他,占天集团占住了东区最昂贵的大楼,不难找到。” “这样好吗?我不想打扰他,不想让事情演变成一团棍乱。” “弄清楚,是他先打扰你的生活,是他先把你的生活弄得一团乱,你有权去找他,把话问清楚。” “好,我听你。” 下定决心,她要在他身上找出他积欠的答案;从水瓶中抽出十七朵玫瑰,用纱包装好,她要主动出击。 jjjjjj 占天大楼很高,官晴在门外张望,几次举步,她仍在玻璃门外徘徊。 她和大楼里的人身处不同世界,恐惧负在肩上,她无法不害怕。 她在门口来回走动,一趟一趟,走得脚酸、走得心累,无数个深呼吸驱动不来她的勇气。 分秒过去,下班时间带走一批人潮,她仔细在每张放松的脸上寻找熟悉。他下班了吗?或者他会一直加班到半夜,让她始终等不到人,然后,见不着他的日子增为十八天。 低头看看手中的花束,犹豫在她脸上现形。进去吗?深呼吸,压力仍在。 抬眼,一个不经意接触,她看到richard从大楼里面走出来。 连连小跑步,她跑到他身前。 “richard,我们可以谈谈吗?”手上的玫瑰在他胸前停住。 “谈谈?”他冷漠的脸上,看不到表情。 接过玫瑰,他想起尔书客厅里的玻璃缸,里面有满满的一缸玫瑰花瓣,这个女人对小弟有某个程度的重要性? 是她。尔众想起来了,她是杂志为他张冠李戴的情人,一个花店小老板,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是官晴!她将自己错认为尔书了。 “嗯!谈谈,方便吗?”他不认识她?官晴被他脸上的陌生伤害。他不认得她?或是在这个地方,他“不能”认得她?心在沉,沉进深渊,沉进无底黑洞。 “好。”略一点头,他转身领先向前走。 辟晴专心地追着他的大步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和他断线,从此分飞,再竟不着他的背影。 他们在一家餐厅前面停下,他转身问她:“一起吃晚饭?” “好。”没有赘言,她随他走进餐厅。 入座,她定眼看他,总觉得他不是她认识的richard,但雷同的五官,相似的骄傲态度,她寻不出一个合理答案。“你是荀尔众?” 她喊他尔众?换言之,尔书并没有把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向她说明。 不过,她似乎看出破绽,尔众微微一笑,官睛是个敏感女孩;在圣诞节前,育臻也碰上尔书,但她没有怀疑。 “没错。”简短两个宇,他证实自己的身份。 “是占天集团的总裁。”再提问题,她想更确定自己的不确定。 “是。”话不多,在公司尚未转型成功前,他没打算让尔书身份曙光。 “那……” 辟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那是他的习惯,他有一双怪手,老爱忙个不停,他习惯一面吃东西一面把玩东西,于是官晴习惯在身边带上一个东西,让他的手不空虚。 她在测试他?这女人有意思。 接过打火机,尔众在桌面上旋转敲叩,他晓得弟弟所有习惯。“我要牛排,七分熟。” “我要柠檬水,谢谢。”她向侍者点头。 “不用餐?” “不,我有很多话想说。” 在他面前,官晴很紧张,只是换一个口气、一张表情,她竟不认得他?她无法轻松、无法泰然自若,不晓得问题出在她将谈的内容里,或是出在他不像她熟悉的richard。 “随你。”拿起手机,他轻声对那头说话。 “育臻,我今天会晚点回去,不要等我吃饭了,嗯……临时有事,对、对……好,回去的时候我帮你带。”他的声音轻柔低醇,像杯醇酒,醉人心田…… 这就是他十七天不出现的原因?他和蒋育臻建立起感情,不再在乎她了?他们的契约变质,婚姻成了实质?他终于肯放手她,终于肯回归家庭,当个称职父亲和丈夫? “你们夫妻的感情越来越好?” 问得酸楚,这是她一直要他做的,他做到了,她却又感觉痛心疾首?看来,他有句话说得对,女人真难搞。 “嗯,渐人佳境。”微微一笑,尔众想起育臻的美丽和温情。 “你决定要当个好丈夫,停止风流韵事。”再问,她想确定自己在他心中真的只是“风流韵事”。 “大家都认为我是个不错的丈夫。”对这点,他有骄傲。 心一节节凉透,好丈夫呵!曾经,她多么期待自己成为这位好丈夫的妻子…… “你将一直当好丈夫、好父亲?你愿意放弃曾经坚持过的绝对自由?” “当我觉得完整的家庭比自由更可贵时,放弃对于我不会是可惜。” 话说到这里,情况变得清晰,很好笑的说法,她因他需要自由时存在,现在家庭取代自由,成为他最想要,她的存在突然变得多余而讽刺。 “我想……我懂你的童思。” 她一口喝下侍者送来的柠檬水,喝惯了的柠檬水,此刻变得涩喉,抚抚双臂,突然间她觉得寒冷。“能不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这十几天,你在忙什么?”她十七朵玫瑰在她心间逐渐凋零。 “忙公司转型,忙……享受天伦乐趣。” 尔众想起他期待中的父母宠爱,蒋家父母为他办到了,他们疼他、宠他,不比天下父母亲少一分;他爱上家庭团聚气氛,热热闹闹的一家于,话说不完、笑声不间断,喧嚷声填满了他梦中的每一寸孤独。 “我也想问你一句,明知道我结婚了,为什么还肯心甘情愿跟我。”尔众认定他和育臻的新闻上了新闻头版,她不可能不清楚。 因为……因为她对男人纵容吗?不是,因为他是richard,一个让她享尽被宠爱滋味的男人,因为他那张痞痞的笑容,因为他那张老爱批评她难搞的嘴巴,因为、因为……因为那个他从不肯亲口承认的爱情……爱情,是爱情呵…… “你不知道答案?” “你提了一个好问题,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想答案。” 强扯起一张笑脸,她不要临分手,还送他一张难堪容颜,她要淡然离开,一如他淡然地走入她的生命。 “想到了,你会找机会告诉我吗?”她脸上悲戚的表情让尔众心生不忍。 “有必要?不用了,不管答案是什么,结局是你回归家庭,我重新定位我的方向。” 捧起柠檬汁,她想起那句“牛不喝水,强压它的头入河中也没用”;他不要她的爱情,她用心计较,把自己双手奉上,换得了什么?一个轻蔑笑容,或是无济于事的同情?二者都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选择放手。 “抱歉,我先走了,若是你打算当个好丈夫,就回去陪她吃饭吧,这里的东西不会比她的爱心饭菜好吃。”曾经,他最最爱吃她做的地瓜稀饭…… “你知道育臻吗?” “看过一次,在你们的婚礼上;她是个好女人,非常非常好的女人……” 蒋育臻的好,让她在这半年间,罪恶感不曾离开心间;她的好,让“官晴”的存在成为她最大负担;她的好,让“官晴”看见自己满身污秽…… “你该好好待她,她值得。”眨回眼泪,倾首,离去。 谈判结束,他决定当好丈夫,她被判出局。 尔众望住辟晴的背影,她强撑的坚强,她凝住的泪眼,她……居然想告诉尔书好好对待“敌人”? 尔众笑了,这种女人太单纯,当不成优秀商人,但值得男人妥善收藏。 他拨打手机。 “尔书,你手边的工作忙完,先回北部一趟,和官晴谈谈……嗯……对,她错认了……对……她送我十七朵玫瑰……尔书,我想……你不用再当影子了,针对这点,跟她说明白。” 必上手机,望一眼桌上牛排,她说得对,育臻的爱心菜饭比这些东西更好入口,扬起性感笑容,他随后离开餐厅。 第八章 决定好了离开,官晴把店让给阿柽,坚强走到眼前,已是她最大极限。 她没哭,真的,大多数的人都明白爱情的结局是分手,她没哭,真的,输给蒋育臻这个女人,她心服气服;妯没哭,真的,和richard的不正常关系,让她早早在心底预言起分离。 整整行李,她将离开,离开这个她投注六年精力的地方。 六年……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很多很多的回忆。 那张床上;他宽宽的胸膛包住她小小的身子,她是他的人形抱枕;那张方方的和室桌,他老抢食她的地瓜稀饭;他陪她回家度假、陪她去探望罹患骨癌的同学,知道她虽然截肢却活得很好,上了她心心念念向往的t大,他向她证实通往成功的道路,只有一条——努力。 辟晴把桌上的小地瓜换上水。 有一回她要煮稀饭时,他在满袋地瓜中翻出一个出芽小地瓜,他说了句珍重生命,于是她寻来一个玻璃杯养下它。 它的生命韧性十足,没有肥料、没有泥土,只有清清一盆水,就把它养出满丛绿意,要是爱情也那么好养,世界上的伤心人肯定减少。 微笑倒映在玻璃杯上,官晴告诉自己,人生除了爱情,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努力,比方责任、比方义务。 爸妈老了,官阳是她一生不能卸职的责任,她还需要很多个六年的心力投资,才能投资出她和官阳的安逸半辈子。 收妥明晨的火车票,小发财留给阿柽,她不想带走。 铁门被打开,奇怪,打烊了,阿柽怎又折回来?有事吗? 她走出房门,套上鞋子,楼梯下面的人影抬头对她咧嘴笑,昏黄的小灯泡照不清事物,却把他笑脸仔仔细细照进她心中。 “你没睡?正好正好,快下来,我带你到一个地方。”richard兴高采烈冲着她说话。 “我不去,累了。”她不想再说再谈,爱情的尾巴很累人。 “不行不去,快——点,我不想凌虐你的楼梯,你要是不自己下来,我可不管它会不会被我弄垮,再也唱不出迎宾曲。”他嬉皮笑脸,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二十天的间隔、仿佛他们从未有过那番谈判。 想起他每次要踩上这道楼梯前的犹豫,想起他对它的强烈不安,官晴苦笑。“我们当中始终隔着一层楼梯。”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快快下来,我有很多话要告诉你。” 完成了手边最后工作,公司成功转型,从此他不用再暗箭害人,成天在阴沟里,想着如何把别人的公司弄倒。 大哥说他可以退除影子生活,昭告世界他叫荀尔书,是苟尔众的孪生兄弟、是占天集团的副总裁。 往后,他能偶尔上上封面杂志,当当富豪偶像,他喜欢让女人迷恋,喜欢走到哪儿都让女人当成必杀猎物,更喜欢从官晴的眼里看到肯定,他要大声告诉她,他不再以掠夺为生! 辟晴皱起眉目,这个人怎么这样,换了一副表情,便假装起他们之间完美无事,拉了人继续演出他要的戏妈。 “快快快快快……你动作太慢,会抢赢不了外面女人。”眉头一卷,他放弃等待,三两步冲上楼,挟起官晴往外跑。 “你到底想干什么?”力气赢不了他,官晴眼睁睁看自己被他绑架。 “到了你就知道。” 他要带官晴到自己家里,是真正的家,不是用来一夜风流的公寓,这个家在大哥房子旁边,有很大一块庭园,可以让官晴种种花,有七个大房间,可以偶尔邀邀官晴的爸妈、姑姑姑丈来小住,当然他们要一直住下来,他也没意见啦!反正他喜欢很多很多的“家人”。 他没认真考虑过自己的“设想”背后隐瞒多少意义,只一意孤掷想将官晴留在身边。至于其他的,像婚姻?没想过!家庭?没想过!小孩?谁会考虑那么远! 他将要曝于阳光下,他将拥有真真正正的身份,世人将看到他的努力和成就,而这个天大喜悦,他要官晴和他一起分享。 把官晴塞入轿车,打开天窗,和四面车窗,他在北部街头的夜风中享受快乐。 音响开得很大,陶吉的夜来香从cd里传来,看看他的快乐,看看他舒展的眉毛,唉……夜来香,危险的快乐……她又莫名其妙让自己陷进去。 jjjjjj 红灯,车停。 “你为什么快乐?”官晴抚开他的乱发,习惯地对他纵容。不管结局怎样,他曾经喜欢她、在乎过她。 “因为你。”他痞痞地说,挤挤眉,做鬼脸。 “我?我不过是一个难搞女人,怎能带给你快乐?”会带给他快乐的女人是蒋育臻才对!一个端雅贤慧的宜家女子。 “你在妄自菲薄吗?” 他的笑容在转向她同时凝住,视线被窗外的一抹倩影牢牢抓住,下一秒,他用力转动方向盘,加速往路边开去。 “你……” 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官晴让他眉间的紧张牵动。 吱地!车子猛然煞住,官晴的额头撞上挡风玻璃。 好痛!她抚抚额间问:“发生……” 辟晴的问话尚未完整,他冲下车,“砰”地一声甩上门,怒不可遏地朝路边女人走去。 辟晴让他的行为弄得一头露水。什么事吸引他注意?跟着他身后下车,举步往前,她逐渐靠近和他拉扯的女人。 当距离够近,女人的眼睛、五官跃人她眼帘……官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和自己酷似的女人,她是…… “盼盼,是贺军那家伙让你出来做这种事的吗?说!这些年你在过什么样的日子!”他厉声大吼。 盼盼,她居然是盼盼……原来官睛是于盼盼的替身,用来填补他心中暂时空虚的替代品…… 轰地!巨响在她脑间炸开,她无法思考…… “不要拉我,我不认识你,走开走开。”于盼盼担起脸,哭得声嘶力竭。 “你敢说不认识我,盼盼,你有没有心啊!”他抓住她的双臂猛力摇晃。 “我……我……我多狼狈……”扑进他怀中,再见面,她无地自容,十年不见,她竟流落到街头拉客。 “跟我走!” 拉过她,他大步往车边走,他眼里只有怒气、只有想杀人念头,该死的贺军,居然这般苛待他们心中的玫瑰! 没看见官晴的绝望表情,他大步往前,一心一意想揪出贺军痛打一顿。 “不要、不要,你有你的生活,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于盼盼大哭,她的自尊在他的心疼眼神中,被血淋淋掀开。 “谁说我们没关系,你是于盼盼,是我最爱的女人。” 三十几年了,第一次,他可以痛痛快快地把爱说出口,憋在胸中的气及地畅通。 爱?他终于出口说爱?他爱她,richard爱盼盼,那么官晴是哪个角色?他们爱情中的替代品?一个不错的替身演员…… 他急匆匆带她出门,就是要她看清,一直以来,自己在递补谁的角色。 他说,他的心中除了盼盼之外就是她,曾经她还为着这样一份荣耀感觉幸福。 原来他心中除了盼盼外,有官晴的眼睛、官晴的鼻子、官晴的五官,却没有官晴的心,她的心……从来不是他想要…… “你怎么可以这样宠我……我一直是辜负者,我辜负……你们兄弟,我真是一个……差劲女人。”伤心的她、哽咽的她,悔恨交加的她,于盼盼说不清楚话语,但是一字一句全听进他心底。 他抱住她,把她的头压进怀里,手在她发间缓缓梳过,他的温柔此刻全给了她。 “不哭、不哭,你哭我会舍不得。” “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全部都没关系,我不计较,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计较……” “真的吗?你不计较我离开、不计较我背叛婚姻……” 盼盼饿得头昏眼花,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误把尔书当尔众,她看不清他,也看不清自己,头一歪,她昏倒在她怀中。 “盼盼,你怎么了?盼盼……” 他的焦忧映入官晴眼中,果然,当他在乎起一个女人时,他的温柔会让人心醉,所以不是他伤女人的心,而是她们从不在他心中。 曾经……曾经他说过在乎她的,只不过主角上戏,屏幕上再没有替身演员的容身地。 走到他们身边,官晴主动替他们开车门,她坐到后座,为他支持起盼盼柔弱无力的身体。 此时,尔书才又注意到官晴的存在。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在这里……”官晴无波无痕的双瞳让他心惊。 “没关系,开车吧!不要太急,我想她没事的。”心在抽痛,她的坚强被逼出笼,跳出来维护她可怜的自尊。 坐上驾驶座,从后照镜中,他看见两张相似的面容。“她是于盼盼……” “那个只能从你手中接走玫瑰的女人?”她问。 “对!”他不否认,她在他心中二十几年。 “杂志上说她去世了。” “那是为了保护她和致渊、致博……她后来有了喜欢的男人,选择离开我们。” “她愿意回来,你会不会介意那段不堪曾经?”官晴再问。 “不会。”无备的赤果答案伤人。 很好,她是他真正的爱情,无怨无悔。 “那年,你霸道无理的要我记住你的名字,是否因为我有一张和她相似的脸孔?” “对!”他没说谎的习惯。 “我懂了,珍视她吧!爱情不是垂手可得的东西。” 一而再、再而三的实话,把她的爱情打击得体无完肤。 “等这件事过后,我们找时间谈谈。”他说。 谈什么?该分手?不用了,她不是个被动女人,该轮到她退场,她不会赖着不走。 转头面向窗外,她不再出声。 就这样吧……明晨的火车票,明天的既定行程……就这样子吧!她的生命将走入一个没有他的方向。 jjjjjj 陪着richard把盼盼送进急诊室,官晴缓缓走出医院大门,她全身乏力,再也迈不出脚步。 寻个地方坐下,仰头望月。她想起家乡的小溪,想起他背上的温度,想起贴着他的背,泪水偷流,对他,她全心全意的信赖。 那时的官睛是不是太傻气?那时的官睛是不是笨得可以?那时的官晴……不能否认的是,那时的官晴幸福得看不清事实。 以为心理建设好了就能不哭的,哪里晓得还是哭了,哭她自为是的爱情,哭事实摊开,她不过是个替代品。 替代品?很伤人的辞汇,却不容争议,他不对爱情说谎,所以不曾对她言爱;他不对爱情说谎,所以承认要她记得他的名字,只因她像于盼盼。 说开了,他的海鲜锔面是为盼盼而做,他的细心体贴是为酷似盼盼的脸存在,他的痞痞笑颜、他逗她开心、他心疼她的一举一动,全是为了盼盼。 泪再度奔流,当爱情只是一场自以为是,分手变成痴人说梦。 “我可以坐下吗?” 温柔的声音传来,官晴回头,四目相接,她认出蒋育臻。 她也看到盼盼了?伤心的夜里,多了一个失意人为伴。 “当我见到她第一眼时,彻底明白,为什么是我。”官晴先说话。 育臻回她一个苦笑。她也是满月复苦水说不出、噎不下?她也是伤情女人无处话伤心? “你看到她了吗?媒体说她在生下致渊、致博不久后去世……唉……又是谎言,我在爱情的谎言中,找不到真相。” “你爱他吗?”育臻艰涩问她话。 “是的,我爱他,非常非常爱,爱到明知道他结婚了,仍旧离不开他;爱到理智和情感争战时,我选择放弃理智。我替自己找来无数借口,骗自己只要我等得够久,他会明白自己的心,懂得他的爱只在我身上……很愚蠢,是不?我是一个没有道德的第三者,你恨不恨我?” 不多话的官晴在她面前变得滔滔不绝。 握住辟晴的手,蒋育臻谈不来恨,是心疼吧!心疼她也心疼自己。 “对于你的爱情,我才是后来的闯入者,你恨过我吗?”育臻说。 “谁先来谁后到有什么差别?在我明白自己只是递补品后,爱情不具意义。告诉我,你爱他吗?” 辟晴喜欢育臻,即便她是情人的正妻,即便她们的立场对立。 “我从来不晓得,将一条链子留在身边十几年叫爱,不明白把一个模拟影像在脑海里仔细留住叫爱,更不懂自己拼了命想成为他的家人的情绪叫爱……等我终于弄懂了,爱情已经在那个地方扎根发芽、盘结纠缠……”她压住自己的心脏。 “为什么我们爱上的男人,可以同时爱很多个女人。”官晴问。 “他说过爱你吗?” 育臻生气自己犯小心眼,她居然在这当头计较尔众喜欢谁比较多,如果头脑够清楚的话,她会明白,除了盼盼,荀尔众谁都不爱。 “没有,他从不在口头说爱,我只能在他的行为中想象他的爱。” “怎么说?” “当他在新婚夜找上我时,我认为他爱我、在乎我;他出差时一天一通电话给我,我认为他爱我、想念我;他出其不意地送我惊喜时,我认为他爱我、想讨好我;我告诉自己,当一个男人肯这样子对女人用心,没有其他的理由了——他就是爱我。” “我吃醋了!原来新婚夜他出门是去找你,那天我还帮他打领带,问他要不要为他等门,还叫他路上小心。我这么贤慧,他居然不爱我;你说,我该不该批评他的智商?”向来控制得宜的嫉妒在此时出笼,育臻喊叫起来。 辟晴也有满腔不满。 “我认识他四年,前三年半,我和一群多不胜数的女人抢男人,后半年我和他的妻子分享时间。 床笫之间,我必须和道德感战斗,在他怀中,我不敢恣意享受温存,挡在我们中间的是满满的罪恶。我的白血球一天天吞噬我的良知,我像重症患者,日复一日等待,等待他亲口宣布末日……告诉我,你也怀疑我的智商吗?” “没错,你是个不聪明的笨女人。不过放心,你的智商指数有我在后面垫底。信不信,二十一世纪了,我还相信只要努力,爱情就会成功,我拼命当阿信,以为这样就能荣登最佳女主角;我尽全力当好妈妈,因为他最疼爱的人是儿子。我足不出户,成日想着为他制造家庭温馨;我说服自己,当个最称职的妻子,总有一天他会倦鸟知返,回到我身边;我甚至不去计较,到那时,我是不是鸡皮鹤发,成了百年人瑞。” “至少,这纸婚姻让你手中握有筹码;至少,他最后归处是有你的地方。”不像她,到头来一场空,徒怨爱情伤人,却避不开伤人爱情。 “当丈夫的心不在我身上,我手中握有的不是筹码而是白棋。我们输了,都输给他的爱情,最可叹的是,谁也不能埋怨,只因我们的爱情和他的爱情不在同一条线,我们的最终结局是擦身而过……” “是我们这群笨女人宠坏他的吗?”官晴问。 “包括他在内,我们都是一群执着自己爱情的痴汉,我决定举白旗投降了。” “那么,我是不是要善待自己,不消极等待末日到来……”拭去最后一滴泪水,她对育臻说:“我们不再是情敌了,你的肩膀可以借我靠靠吗?” 没说话,育臻靠上官晴,两颗伤痕累累的女人心,在此时此地,相知相惜。 不晓得靠了多久,月亮偏西,星子低垂,夜风带起寒意…… 冷吗?不冷!寒透的心不觉得凄冷。 疲惫的尔众走出医院,他看见花圃边两个相依女人,走近,冷冷的眼光在育臻和官晴脸上扫过,不带丝毫表情。 “抱歉,我想……”育臻试图打破沉默。 尔众没说话,冰着一张脸,拉起育臻往外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官晴止住的泪水再度狂泄。 她……毕竟是正妻,毕竟握有筹码。 jjjjjj 盼盼的话像当头棒喝一台气敲开他的脑袋,把他混沌的脑筋敲出一片清明。 尔书笑了,话自己可笑的坚持,他笑得不能自抑,痞痞的笑脸拉出好多夸张。 是很夸张,以为自己爱盼盼,以为自己会对爱情一生一世忠实,原来,他坚持的是一份不能满足的,认真回想,他不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用尽努力只想求得满足。 反刍和盼盼的那段话,笑颜挂在帅帅脸上。 “尔书,你要是说你爱我就更夸张了,如果当年我嫁的人是你,也许不到三天你就会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爱我,你只是没得到过,就单纯认定得不到的是最好的,这是你的性格,想想你那群女朋友,哪个不是这样子?得到前,追的半死;得到后,弃如敝屐。你的‘包容’,只会给你不想要的女人。” “我有这么糟糕吗?” “你就是这么糟糕,爱上你的人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惨!所以我要说,你们根本不爱我,只是把我当亲妹妹一样宠。” 惨,是吧!爱上他的女人都很惨,官晴也对他说过相同的话。 辟晴……在他为贺军、盼盼这对夫妻忙过十几天后,他想起官晴。 辟晴爱上他,也很惨吗?大概! 他终其一生都在为自己的不满足努力——对吃不满足,于是他练就一双好手艺,,随时随地为自己塞满一冰箱食物,满足饥饿感;对盼纷给的关注不满足,于是他在无数女人身上寻求被爱感;对金钱不满足,于是他以合法的掠夺,吞下许多人的心血;对安全感不满足,于是他总在官晴软软的身上,在她充满馨香的怀抱里寻求安全。 所以官晴很惨,没错! 他认定她会在固定角落等他,静静地数着玫瑰,数着分离的日子,等他重新出现,不抗议、不争辩。 如果哪天,她不在固定角落等他了,他会……心脏强烈收缩。 尔书回想她失踪那次,恐慌迅速攫住他全身知觉,无所适从的忧虑让他想跳脚。 不行不行,她不能不留在固定地方等他,他要她、不离她,他要生生世世和她绑在一起。若是她要和别的男人跑掉,他绝不包容,想尽办法都要把她逮回身边。她是他专属的女人,她不能想别人、看别人、宠别人,她…… 天!这种剧烈的感觉是不是叫情? 爱情哦……尔书恍然大悟,这就是他追过好几年,却老碰不上的爱情。 他懂了,爱她,他早早就爱上官晴了,哈哈哈、哈哈哈……他爱上官晴,他对她不仅仅是喜欢,还有爱情呢!不错,不错,挑上官晴来爱,是他的眼光特好。 他决定了,对这个“很惨女人”回馈点东西。比方说来一场妆点了无数玫瑰花海的婚礼啦!比方说,她一直很想到荷兰玩玩,看看那些童话小屋……也许,那里会是个好地点:对于蜜月旅行而言。 尔书拿起车钥匙和他满满一缸玫瑰花瓣,第一回合,婚姻在他心中发酵出甜蜜。 他决定去找官晴,告诉她,她欠他十二朵玫瑰;告诉她,其实女人向男人求婚无损于骄傲;告诉她,她很不幸爱上一个喜欢被求婚的男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要告诉她,他虽然很聪明,可是仍然走了许多冤枉路才弄懂爱情,可见得爱情比女人难搞,他只打算搞上这一回合,不想再来第二次;因此,她必须牢牢看住他,别让那些狂蜂浪蝶有机可乘。 叭叭两声,车速加快……叭叭叭,“柔情蜜语”就在转角处…… 那里有满室花香、有官晴的温柔、有他差点错身而过的爱情……爱她,他决定了爱她,她就不能拒绝。 笑又扩大,“柔情蜜语”的昏黄灯光开着,他幻想起爱喝柠檬水的女人,将会为他送上一把玫瑰。 尾声 百看不腻的晨曦在官晴眼前展开双翼,黄的、紫的、粉的、红的野花开了满满一大片,这里是她的家乡,有她的亲人,也有她的义务和责任。 辟睛不允许自己失落太久,她只给自己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生活照旧,已逝爱情再影响不了她。 她不断不断重复提醒自己,爱情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来时来、去时去,不要阻挡、不能勉强,若为爱情失心,痛苦的人是自己 她要求自己淡然处之,要求自己不让家人多担一分心,把苦藏住,她往家的方向走。 “嗨!官晴,一朵玫瑰代表‘你是惟一的爱’。,送给你;两朵玫瑰代表‘你侬我侬’,你侬我侬,闷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沧海可枯,坚石可烂,此爱此情永远不变。”育臻轻哼起歌曲,把另一只手的两朵红玫瑰交到她手中。 蒋育臻?她怎会来,听着她的好歌喉,看着她的笑,官暗想不透事情是怎么发展? “三朵玫瑰代表‘我爱你’。”致渊走过来,把花递上,对这个漂亮婶婶左瞧右看,他很满意。 “四朵玫瑰代表‘誓言承诺’,送给你,小婶婶。”致博说得敷衍,叫男生说这种话很恶心呐,他决定将来不跟女生求婚。 “姐,七朵玫瑰是‘喜相逢’,虽然我不喜欢你和那个男人喜相逢,可是他有一双强壮的手臂,能保护好你。”官阳舍不得她被别人抢走。 “阿晴,二十朵玫瑰是‘此情不渝’,这个男人很浪漫,我投他一票。”姑姑牵着姑丈的手,偷偷在她耳边说。 辟晴傻了,收下一把一把玫瑰,她圈住满怀花香,缓步前行,脑筋的运转比步伐慢。 “二十二朵玫瑰是双双对对,女儿,好好珍惜到手幸福。”父母亲抱抱官晴,女儿有好归宿,最开心的人是父母。 阿柽也来了,快意的笑容里带着期待。“晴姐,二十四朵玫瑰代表什么,你记不记得?”紫玫瑰在他手里绽放盛丽。 “记得,它代表‘思念’。”她点头回答。 “没错,有一个笨男人在我们店里思念你,想不出办法挽回你的心,他大吵大闹,害我的店差点儿倒闭,没办法,我只好把他和他的思念带到你面前。” 那个男人叫richard吗?不会吧!他正和他“最爱”的女人一起规划未来。 “老板娘,五十朵玫瑰叫‘无悔的爱’,送给你。”小鱼来了。 “五十六朵玫瑰叫‘吾爱’。”阿凯也来了。 “九十九朵玫瑰花是‘长相守’,老板你快点头答应和richard大哥长相厮守吧。”九十九朵玫瑰抱得小平的手快要骨折,但他可没熊胆,敢把花全往前老板身上撒。 “你们在做什么啊!我很好,你们不用大费周章逗我开心,我没事,真的……”她的声音在接触到尔众那双碧绿眼珠时,消失。 “送你一百朵玫瑰,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尔众看着她眉间的疑惑,笑容随之漾出。 心念多日的男人突然出现,飞奔到他怀中的欲念活生生抑下,她不解他的安排,更不解他的目的。凝视他缺乏表情的五官,她月兑口问:“你真的是我认识的荀尔众吗?” “他当然不是,我才是你认识的荀尔众。”另一个捧满玫瑰花的男人出现,一式一样的西装,一模一样的笑容五官,她愣住。 “你变呆了吗?笨女人会不会忘记一百零一朵玫瑰,代表‘惟一的爱’?” 当他痞痞的笑容出现时,官晴认出他。“你才是我认识的荀尔众。” “让我为你介绍我的家人,这是我大哥荀尔众、大嫂蒋育臻,我两个侄子荀致渊、荀致博,剩下的阿柽、阿凯、小鱼、小平是路人甲乙丙丁,不用太搭理。” “喂,过河拆桥哦!”一群不满的观众涌上。 他落实自己的话——不搭理,他拉过官晴继续话题。 “你是说……”官晴努力整理自己得到的信息,一对双胞胎、两对双胞胎…… “我是说你一直在冤枉我,爱蒋育臻的男人是我大哥,不是我;我没结婚、没走红毯、没有家庭责任要负,可你老拿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扣住我,要我离开,你对我很不公平。” 推卸责任是件轻而易举的好事,你瞧,东推推、西抛抛,连一丁点错都扯不到他身上。 “可是之前,杂志上……” “我们兄弟共用名字,一明一暗,用超优效率使别人把公司转手相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有一个孪生弟弟——荀尔书,还以为我们是同一个人。” “所以杂志上说,你和许多女人……” “没错,那些全是我大哥的情人,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个黑锅我背好多年,辛苦毙了。”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是曹家后代传人。 尔书凉凉地把罪过踢掉,害荀尔众无端端觉得背部重量增加不少,再继续听下去,要抡起拳头和他算总账的人会换成他亲爱的老婆。 拉起育臻,尔众跑出安全距离后,回头对看戏观众大喊:“没事了,全员解散,各自行动!” 一大票人离开,留下满地玫瑰,和两个理不清关系的情人。 “你为什么来?” 辟晴无法不计较他那句“于盼盼是我最爱的女人”,无法忘记他的“诚实招认”,他说对她的喜欢,纯粹因为她酷似盼盼。 “我想娶你,你却迟迟不肯跟我求婚。”他又把问题赖到她头上。 “你想娶我?为什么?因为没鱼虾也好,因为于盼盼不爱你,你打算退而求其次?对不起,我不喜欢当后补。”想跑开,却挣不开他的大手。 “你跟我计较这个?那么我也控告你拿我当后补,你总是把官阳摆在前面。每次约你,你都说,不行哦!我要回家去看阿阳;不行哦,阿阳要我帮他带东西回去,这个不行哦、那个不行哦,我只能在官阳不需要你的空隙时间和你在一起。” “你讲点道理,官阳是我弟弟。” “你又怎么知道,盼盼不是我妹妹,我宠她和你宠官阳道理一样。” “你在说什么?” “我说盼盼是我妹妹,我宠她和你宠官阳一样。”他再说一次。 “骗人。” “你脾气变差了,以后没事少离开我,一离开你就变成母暴龙。” “我就是要离开你,离开你这个不懂得珍惜女人的坏男人!”她赌气。 “谁说我不珍惜你?找不到你,我开车子用一百二十的速度在北部街头到处找人,害怕你临时失忆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我每天打电话问姑姑,你有没有回家,她说谎骗我,说你在北部,害我心慌意乱心肌保塞。 我跑到‘柔情蜜语’,出卖我的皮相,替阿柽招揽大批客户,求他给我你的去处。他们每个人都在欣赏我痛心疾首的怨夫表情,不管我的痛苦、不管我的心正一寸一寸死去,更不管我的思念泛滥成灾。我向他们保证几千次,我爱你,可是没有人相信,我像放羊的孩子,眼看我的爱情被大野狼一口一口吞去,无处申冤没人理,你们全都背过身去,看不到我的伤心。” 他的话多得吓人,害她要开始重新评估,这个男人是否真是她认识的那一个。 “你……” “明知道你是个难搞女人,明知道爱你会很辛苦,明知道你对所有男人都纵容,我还是爱你啊……我用耐心爱你、用包容疼你,你还嫌我不珍惜。” “尔书……”他说得好委屈,惹得她的纵容情结蠢蠢欲动。 “小时候辛苦种起来的玫瑰被大哥拿去送给盼盼,我的玫瑰没送过任何女人,你是第一个。我想把玫瑰送给最爱最爱的女人,可是阿柽狮子大开口,一朵玫瑰要卖我一百块,又不准我刷卡,他把我身上的钱全搜刮光,害我没钱买大钻戒给你。 很多委屈挤在这里,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你见了我,就会了解我的委屈,哪晓得,你心里对我只有质疑,一点都不看重我的爱情。” 这招叫作恶人先告状,依他看,官晴笨笨的,马上会被他的“委屈”拉着乱跑。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官晴终于笑了,阳光穿过连日乌云。 “我要你跟着我念。” “好,我跟着你念。”无可奈何,和痞子在一起多少要吃点亏,受点摆布。 “尔书,请你娶我,好不好?” “尔书,请你娶我,好不好?”她对他的无赖投降。 “好,一百个好、一千个好、一万个好,我允许你的求婚了!记得哦!婚是你求的,你不准赖、不准反悔,你要为我的一辈子负责到底,不能对我始乱终弃,不能看到其他帅哥就见异思迁,不能让我在半夜饿醒,不能突然失踪,让我到处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再抬头,痞痞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我的失踪让你受伤了?” “嗯,你失踪,我的心好慌,四处找不到你,我无法对自己自信。” “没想到我在你心中这么重要。” “我也没想到,可是你已经是我心中的最最重要。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 辟晴蹲,从一束束玫瑰中抽出几朵紫色。“给你,紫玫瑰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你把‘爱情’送到我手里,我用‘永恒’来回馈。” “谢谢。” 一把抱住她,自信悄悄回到他身上,荀尔书懂了,她的爱情提供了他自信,有她在,他才是顶天立地的昂扬男儿。 —全书完一 编注:欲知荀尔众和蒋育臻之情事,请翻阅 同系列小说阅读: 双胞胎情劫1:兄怀娇妻 双胞胎情劫2:弟抱俏妻 双胞胎情劫3:妹惹悍夫 双胞胎情劫4:姊招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