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恶君》 序 序惜之 终於把“迷恋系列”结束了,松一口气,朝天空大喊——我出头天了。 从“迷恋魔君”——水水和仲墉、“迷恋邪君”——巧巧和季墉、“迷恋魅君”——织昀和伯墉、织语和耘尉,到最后这个“迷恋恶君”——若若和耕尉的故事,我很努力很努力地,让每个主角的个性有比较鲜明的不同。 单纯的巧巧、自卑的水水、独立的织昀、天真的织语,和张口聒噪不歇的若若,每个人找都很喜欢(除厂巧巧之外——基本上,我不认为这种人适合生存在尔虞我诈的现代社会。)不知道你会比较喜欢哪—个?给点意见吧! 谢谢暴牙妹的意见,我会多创造点爆笑、感人的离别情节。也谢谢育菁寄来的小文章,有你们的支持我会更努力的。谢谢! 十月到了,小时候的课本提到这个月都会说上一句——光辉灿烂的十月。可惜今年的十月我看不到光辉灿烂,只看到股票狂跌、电子股上一片惨绿。电视新闻里今天这个部长喊话、明天那位院长喊话,全都是要百姓对新政府有信心。 微凉的东北季风吹来了浓浓的云层,让我想起,去年九二一前几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唉……烦啊、烦……今年十月的心情指数是59…… 岁未到了、冬天到了、新世纪到了……所有该到、不该到的全部到了……想挡也挡不住,下多说了,别让灰色的惜之,污染了你粉红的心境。 楔子 一屋子的热闹、一屋子的吵杂,六个小孩子在庭院里和五对老夫妇玩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理会他们这五对中生代成员。 每次都是这样的,老人家一时兴起,就要他们五对夫妇,带孩子回到贺家祖宅,然后老的、小的自成一国,就把为人父母及子女双重身分的五对男女扔在客厅,随他们自生自灭。 看著落地街外的老人小孩,若若偎在老公怀里,脸上有著数不清的满足,她是最后一个加入这个人家族的女人,她庆幸、也感恩。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我陪你上楼。”耕尉体贴地帮她按按肩膀。自从若若怀了第二胎后,变得特别容易疲倦。 “我还好,让我在这里和大家多聊聊育儿经。”若若转头迎上耕尉深情的双眸,瞬地,幸福浸满心间。 “哇!真不简单,大哥会有那么体贴的一面。”织语听见他们的对话,开心地拍手大叫,引来众人注意。 “是若若改造了人呀,把大哥从纸醉金迷的世界给扯了回来。”织语的老公——贺耘尉赞同老婆的说法,他一把将老婆抱上膝间。 “人不可以说大话,想当年我们贺家五少,信誓旦旦地说绝不踏入婚姻牢笼,可是现在不也一个个心甘情愿地,把枷锁往头上套了?”耕尉的堂弟——贺仲墉抱著老婆水水,笑眯了眼。 “对我而言,婚姻从来就不是枷锁,它是幸福、是生命归依。”贺季墉怀抱著失而复得的妻子——巧巧,满怀感激。 “是的,唯有失去过,才会懂得珍惜。”贺伯墉搂著妻子——罗织昀的肩膀,这—路走来,多少心酸、多少悲苦,但他们都一一克服了。 是啊!爱情路、坎坷途,踏上了,注定要心伤、要悲怀。 贸伯墉和织昀是这样、贺仲墉和水水是这样、贺季墉和巧巧、贺耕尉和若若、贺耘尉和织语,没有一对逃得过。 但他们不后悔,不后悔走上这条路。毕竟,冒了险所采下的果子,才会最甘美清甜。 回首这段,若若眼眶浮上薄薄雾水……尽避已经六年了,她的记忆仍不曾稍忘过、忘过她和耕尉的爱情…… 第一章 走下飞机,贺耕尉自负地拥著一位黑发碧眼美女,一头大波浪的鬈发覆在她背后。她有著明眸大眼、突出五官,丰满的上围,纤腰翘臀,姣美的身材足以媲美世界超级名模。全身的香奈儿名牌更衬托出其不凡的气质,带这样的女人出门,无疑是骄傲的。 这次,贺耕尉顶著麻省理工学院的博士头衔,从美国返台,准备加入家族企业——鼎鹏电脑公司。 近年来,台湾的电脑工业连勃发展,“鼎鹏”也随著这股风潮不断扩厂、增资,俨然成为台湾电脑业界的龙头老大,它的股价即使是在台湾最不景气、股票狂跌时期,仍然是居高不下。 它被投资人看好的原因,就在於它年年高额的盈余分红。 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台湾的电脑业还停留在加工阶段,要想成为真正的电脑王国,就必须自创品牌、设计属於自己的程式、研发最新最好的硬体和软体,并把它们推广到全世界各个角落。 这回,贺耕尉就是为此,才回国接掌“鼎鹏”的,他有著凡人不及的超人野心,光是成为台湾电脑业界的龙头老大,并不能满足他,他要让“鼎鹏”成为世界电脑业的最顶级,他要凌驾於比尔盖兹之上。 唉出关,他就看到弟弟贺耘尉,和倒追他七年的老婆罗织语,以及堂哥贺伯墉和妻子罗织昀。 尽避她们都已经生过小孩,但织昀、织语两姊妹还是美得令人炫目。 织语眼底眉梢仍漾著天真浪漫,而织昀脸上的忧愁,在伯墉的悉心呵护下渐渐褪去,唯独那份楚楚可怜的神韵,仍强留在身上,让男人在顾盼之间不知不觉地被吸引。 美女本来就是要拿来当图画让人欣赏的,他喜欢看美美的东西、用美美的物品,更喜欢收藏美女;因此,他身上永远是品味卓然的亚曼尼,而身边的“美丽图画”则随四季变化,随时更替。 “喂!大哥,你别用那种色眯眯的眼光看我老婆行不行?搞清楚,你是织语的大伯耶!”贺耘尉首先跳出来抗议,他把老婆挡在身后,不准耕尉那双色眼多看一眼。 “你的文学造诣真是差到极点了!什么色眯眯,那叫感性眼光懂不懂?何况,我要是有个美如天仙的老婆,我一定天天把她带出来和朋友分享。”他一甩头,流露出轻佻邪气。 “希望老大爷睁眼,送给你一个,要身材没身材、要容貌没容貌的侏儒国 全世界也只行他这种缺心少肺,多肝多肾的没良心弟弟,会用此等恶毒话语诅咒亲生哥哥。 明知美人对於耕尉无疑是水对鱼、空气对人类,少了美女他就会突然因空气稀薄,而窒息送医,居然还对他下那么重的咒语。 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对兄弟的墙壁也“阋”得太严重啦! “放心,我只会和丰胸翘臀的高姚美女有交集,至於『矮』人国的品种,还没走进我的势力范围,就会被高压电墙阻挡在外。” 他自信满满,对於女人——他忠於自己的品味。看来,那个不怕死的矮人国公主想侵入他的身旁,还得不怕高压电平行。 “势力范围?你以为自己是超级台风啊!” “这个比喻我喜欢!”他双手圈住嘴巴对外广播:“未达高标的女人,请自动退到安全距离,否则就和台风天还去钓鱼,而被疯狗浪卷走的人一样,怨不得别人。” “自大鬼!早晚老天会派一个丑女人来收服你。”耘尉指天指地的,非要让大哥滚入地狱不可。 “耕尉,要不要先回家一趟?叔叔和婶婶很想念你。”伯墉及时介入两兄弟的争执。 回家?不!他才不做自投罗网的蠢事。人在美国时,光接“逼婚电话”都接到耳朵长茧了,真要是见了面,哪还逃得掉—顿“青操”? “伯墉,看在我们同年、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个忙吧!”耕尉把希望放在堂兄身上。 “帮什么忙?”伯墉好笑地望著,这个只小他一星期的堂弟。 “帮我开个听觉受损的诊断说明书给我爸妈,就说等我听力恢复正常之后,才能回家面见父母大人。” “你哦!懊定下来了。咱们贺家五少,就只剩你没结婚,还连一点消息都没有,难怪叔叔、婶婶会担心。” “说到贺家五少,仲墉带水水到欧洲度蜜月我是知道的,季墉呢?他怎敢无故缺席,不把那个美上天的老婆,带来给我这个专家评鉴?是不是怕老婆中途变节迷上我啦?” “仲墉不在,季墉独自撑著公司,没忙翻就不错了,哪有空来迎按你?”耘尉酸他,谁像他那么闲,闲到成天帮女人排班上他的床。 “是啊!尤其是公事、『家事』都要忙,他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耕尉语带黄色颜料。 “我代他跟你道歉,这几天找个时间约他出来帮你接风。”伯墉说。 “不用啦!好弟兄嘛!他不来,我就去看他。”耕尉拍拍手指挥老弟,“耘尉,你带我把艾蕊丝送到饭店。” 他大手一指,人家才看清站在他身后的女人。 不知道是他们将“贺耕尉身边出现的只会是美女”的现象当成定律,还是自己老婆已经美得太过,总之没人对艾蕊丝多看一眼,这让她的自信心受到强烈打击。 “什么!?你真要住饭店?不怕老爸、老妈杀进饭店,把你活活褪下一层猪皮。” “老爸老妈就交给伯墉搞定,反正伯墉是他们心中的青年楷模,你只要帮我搞定我今晚的『香艳消夜』,明天一早我就会神清气爽的到公司报到。”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艾蕊丝。 “你明天最好……”耘尉话没说全,就自动消音。 胞尉甩甩手,不理会弟弟的恐吓。他转身,在众目睽睽下,送了那个明艳动人的艾蕊丝一记,惹人脸红心跳的火辣热吻,接著狂肆地走出机场,挥挥衣袖、不带走艾蕊丝这片大号云彩。 耘尉慢慢放下捣住老婆眼睛的手,不可思议地看著大哥的背影。 “你干嘛捣住我的眼睛?害我没看到精彩镜头。”织语小嘴不满地嘟喽著。 “小孩子不要乱看,免得学坏了。”伯墉揉揉她的长发,帮耘尉说话。 “我保证再多吻一分钟,那个女人的罩杯size就会公诸於世。”耘尉啧啧称奇。 “那么精彩还不让我看?”织语用手肘撞了丈夫一下。 “他这么……脏……会不会得aids?”织昀窝在老公怀里讷讷地问,唉……家门不幸,贺家竟会出了这种子弟……败德丧志啊…… “放心,仲墉以前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还是健健康康的娶了水水,洞房花烛夜也没听水水有什么埋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耘尉说。 “水水会那么凄惨,是因为她前辈子忘了拜拜,这辈子才会楣运上身,世界上还有楣运走得像她那么透的人吗?”织语问。 “应该是没有。”织昀小声地答。他们不看好耕尉,就像不看好中华代表团能在奥运中拿金牌一样。 “要等到几时,他的真命仙子才会出现?”伯墉语重心长地问。想起颜采衣带给耕尉的伤痛,他痊愈了吗?心病向来是最难医的呀! “安啦!他那种视女人为无物的超级大沙猪,早晚会遭天谴的。”织语说得恶毒,没办法!嫁个毒舌派尊主,要不毒也难。 “对啊!要真能找个矮不隆咚的小不点收了他,那才叫人快人心呢!扁想到他的下半辈子,日日夜夜都要面对—个『小老婆』,只能缅怀过去的风光,就够让人通体舒畅了。”耘尉和老婆可是一鼻孔出气。 “他真的很骄傲自大、狂妄得不可一世。”织昀说。 “他那叫猴子看不到自己的红,还以为自己包了红尿片。”织语补充。 “要不是看到他,我还以为这种男人,早在十六世纪中叶就已经绝种了。”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他大概是从外太空移民来的。” “他是来颠覆地球的吗?” “我想,他会觉得颠覆地球,不如颠覆女人的心,要来得有兴趣。”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他们把贺耕尉损个体无完肤,若不在文后多加注解,谁会相信他们有血缘关系。 抬头看看“展华大楼”。哇塞!几年不见,仲墉、季墉两兄弟把“展华”搞得如此有声有色,看来他得加快脚步了!这些年在国外的逍遥放荡也该收拾收拾,以仲墉和季墉为榜样好好地努力一番。 他双手插入口袋,自在地往前走。甫跨入大楼,耕尉就被一个手持黑枪的女子抵住太阳穴。 才多久的时间,台湾就成了枪枝泛滥的岛屿?现在是不是早已人手一枪?会不会再过个三年,每个走在路上的行人,都会在口袋摆颗手榴弹,以防不时之需? “我是南斯拉夫的恐怖分广,这栋大楼已经装了四十九颗炸弹,如果谁敢报警,炸弹就会立刻被引爆,所有危急状况会在我见到贺季墉时,自动解除。”若若扯著喉咙大喊。 “说谎不打草稿,什么时候南斯拉夫,已经开始盛行中文了?”耕尉冷冷地说,丝毫不把她手上那把黑枪放在眼底。 的确,以他的身高再加上柔道黑带的等级,他是没把这个“南斯拉夫女人”摆在眼底。 “拜托——请你装出惶恐姿态,等我见过贺季墉,他会感激你的。”若若在他耳边轻言。 绑匪请人质帮忙?他真是跟不上时代潮流了。 贺季墉?这个小表头不会刚好是季墉的外遇吧?有趣,放著家里的美娇娘不抱,去搞这种不称头的外遇,看来这个悍妇会让他死得很凄惨。 好玩!他就陪这个小家伙玩—玩吧! 他的心态龌龊,自然做出来的假设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拉住他,若若把他拖进电梯中,直到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若若才惊觉,自己绑架了一个大巨人。 别的不说,光是他那两条看起来此钢筋还好用的强壮手臂……要是他的“提物欲”突起,她不被当成小鸡给拎得两脚构不著地才有鬼。 相较之下,他比她还像南斯拉夫的暴徒。她开始担心起自身的安危了。 好想后悔哦!可是在进“展华”前她已经拿了把斧头往自家船上砍了十刀、八刀,要是没安全抵达彼岸,她稳会沉船,然后被抓进少年观护所被“关照”个三五年。 她也没天真的以为关个三五年就会没事,绑票是何等大罪?他们一定会把她关完三五年,等她身高长到成人标准,再转往成人监狱。 到时,她将会是台湾史上第二个研究所在学学生,犯下重大刑案的名人,与那个泼情敌王水的女人齐名。 然后,记者会去访问她的爸妈,国小、国中、高中、大学老师,接著大力检讨教育是哪里出了问题……喔……她的心脏狂跳、心律不整…… 这会儿若若是人在破船亡,不得不划了,她得保佑在沉船的最后时机可以划到贺季墉身边。 唉……她这颗精明的脑袋,怎么每次遇到水水、巧巧受委屈,就变得不灵光?唉——这对姐妹是不是老天爷派来治她的? 握住枪柄的手抖得不像话,格格作响的牙关提醒著若若,自己是属於那种恶人没胆的族群,没事情干嘛逞一时之快?接下来她的百年身,说不定就要不保了。 释迦牟尼佛、阿拉真主、圣母玛丽亚、耶稣基督……不管是哪一个神,肯出手保佑她的,就是好神。 “你也认识『害怕』两个字?”耕尉似笑非笑地瞅睨著她。 “我当然认识,这两个字横写、坚写、倒写、斜写我全认得出,我可是中研所的『高』材生。”她胡言乱语的,只求电梯快快到达季墉的办公室,噢!贺季墉,我真的好想见你! 她的流利语汇让贺耕尉隐约觉得不对。至於是哪里呢?想想、想想…… 哦!对了,他恍然大悟。大部分的女人在第一次看到他时,都会结结巴巴,一句话怎么说都说不完整,她是第一个无视他的超帅酷脸,还能顺畅地把话说清楚的女人。 虽然他忠於自己的品味、虽然他说过要把不及高标的女人,驱逐於势力范围之外,但是碰到这种,对他的俊挺毫无知觉的女人,不免也涌上几分不悦,这女人是弱视,还是智障? “你确定?”他靠近若若一分,怀疑她怎没被他的魅力,震得五脏六腑全部移位,他的魅力向来比乾坤大挪移来得好用,为什么今日会破功?偏又破在貌不惊人的女人身上,他的挫败感顿时乘上了两百倍。 “当然,我是拥有『高』智商的现代好青年,怎会不认识这么简单的两个字?”身高占不了便宜,若若习惯用“高”字来形容自己,比方:高品格、高所得、高高在上等等。她的厚颜无耻和贺耕尉算得上是势均力敌。 “可是认识不见得就要会使用啊!比如我也认识『为非作歹』、『狼狈为奸』……可是我也不会变态到,随便在马路上找个人,就往人家臀部划个几刀。”为了彰显自己“不害怕”,她又说了一大堆语无伦次的废话。 只不过,说归说,她的冷汗还是一寸寸地淹过身上那件在handten买的九十五元t恤,只留下穿的眼镜状地带,还称得上干爽。 胞尉嗤笑出声,“敢问绑票和为非作歹,差别在哪里?”他邪恶的眉毛扬了扬。 好玩!让他碰到一个见到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女人,要不是她的胸前有点肉、身高当女人已经太汗颜,他肯定会以为她是男扮女装。 他加强电力、深情款款地凝视著她,试图把她电个天昏地暗,以兹证明自己的魅力,没有扔在美国,忘记打包带回台湾。 孰料,他的深情凝视不但没“视”出她一脸少女怀春的狂喜或娇羞,反而让她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她急得抹一抹肩膀,抹掉胳臂上的颗粒状突起,强自振奋精神。 “嗯、嗯……这……有很大的差别,属於意识形态上的差别。”这年头看不懂、听不懂、弄不懂的东西,全赖给意识形态准没错。 他无视太阳穴上的手枪,把她高举的手“拔”了下来,“手抬那么高不累吗?”凑近她柔柔女敕女敕、苹果般的小脸,淡淡的香导入他的鼻翼间……这是什么味道?清新、乾净、婴儿般甜蜜的香味,这味道让人舒服极啦! 他的偎近让她的心脏跳动频率,以等比级数方式加快,扑通、扑通、扑通,每次的跃动,都差点将她的胸腔撞出大洞门,想起那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恐怖画面,她抖得更凶啦!不要、不要啦!她不要死在这个两坪不到的小空间里。 “先生,你可不可以稍稍站离我远一点,这样……我很有压迫感。” 敝事!何谓压迫感?应该是那种,把人活生生的埋在泥土下,让他躺在棺材中,不论怎么踢、推、拉、喊,都天地不应的痛苦、窒息、挣扎、煎熬……这些字眼揉合在一起的感觉才是啊!怎么他的气息一冲入鼻间,她反而有—种微醺的飘飘然? 眼前的超大特写,强制性地逼迫她的审美观启动作业。 他的眉很浓很黑,粗粗地斜飞入鬓,虽然这种眉看来很威严,但他的脾气肯定不佳。 他的眼睛炯亮有神,看人都把人给看进骨头里去了,那双眼睛老带著嬉谑笑意,好似心怀不轨,就像现在,他看她的样子就让她毛骨悚然、浑身没有一个毛细孔是正常代谢的。 他还有个挺直饱满的鼻子,昭显了这个男人将一辈子富足;宽宽的嘴、薄薄的唇,嘴角轻轻一个挑动,就挑开多少女性同胞的心房。 这样的一张脸很阳刚、很自信、很自负,坚定中带著些微狂妄,他的意志是不轻易被转移的吧!? 他身上的二头肌、三头肌、几百头肌的肉,包裹在他那一身黑色紧身衣下,看来格外恐怖,若若想起电视上那些武艺超强的大魔头,手一捏就能把石头变成碎屑的画面…… 天!她这一身骨头大概经不起他轻轻一揉。救命哦!电梯先生、电梯老祖宗,求求你爬快一点,别让她出了这个方形盒子,就变得体无完肤…… “你用哪个品牌的香水?” 他突然出声,吓出她一身惊悸。幸好,他不是问她用哪个牌子的手枪。 “香水?我不用香水的,我只擦痱子粉,可是这是去年夏天剩下的,现在还会有味道吗?”看来“娇生”的痱子粉虽然贵了一些,品质还是不错,她暗自打量,下一回有印花价时,要赶快去抢个几瓶回家。 难怪她有那种婴儿般的纯净甜蜜,再次偎近她,就不知道她那两片翘得老高的红唇,尝起来是不是也有如水蜜桃般的香甜?渐渐地,他兴起吻她的念头 吻?不会吧!他是热昏头,或是中邪了?他竟想“不耻下吻”一个矮冬瓜、还是个营养不良的淘汰货?难不成他把自己的审美观和一世英名,全当成汞污泥埋入中央山脉啦!理智及时阻上他的动作,贺耕尉拉直身体,把形象重新挂回,虽然她那张红唇,该死的诱人! 电梯适时打开,若若把枪重新摆回贺耕尉的太阳穴,想演绑匪至少要逼真敬业一些,否则,难保陈进兴不会从骨灰坛里跳出来,把她臭骂一顿。 在撞开季墉办公室大门的同时,若若总算安下心,上了岸、扔了破船,她又是一尾活龙。 挑挑眉、甩甩被大巨人惹出的一身鸡皮疙瘩,挺胸翘臀,她很潇洒地拍拍贺耕尉的肩膀,说:“谢谢你的配合。”然后带著一脸的兴师问罪,大步迈向贺季墉。 胞尉坐在角落,默默地把事情始末听个一清二楚。 原来是季墉的新婚妻子——巧巧离家出走了,出走后她直接去投靠眼前这个矮冬瓜。现在,她正在为巧巧出头,挖苦这个不称职的老公。 看著她咄咄逼人地,把季墉贬成一文不值的智障、白痴。他懂了“张牙舞爪”的正确定义,懂了“矮子矮、一肚子拐”的其来有自。 奇怪的是,那盏从不当省油灯的贺季墉,居然就乖乖的站在那里任她叫骂,由著她顺竿子爬到天上,在他头顶上浇水。 难不成是他多年没挨骂而心痒难忍?他摇头,更加肯定这辈子绝不结婚,因为他已经亲眼目睹,婚姻是如何把这个小堂弟,摧残得不像男人,他的男子气概呢?自尊呢?全让那个叫“婚姻”的怪兽给吞噬掉了。 正在思考,终於,忍无可忍的季墉拎起那只聒噪母鸡……看来,他再不出手相救,她就要变成鸡块躺进麦当劳的保温箱中了。 他架开濒临疯狂的堂弟,出面调解:“你快带季墉回去找巧巧,他已经急坏了。” “不是我不带他去,而是巧巧不在我家,她趁我去帮她买早餐的时候,偷了我包包里的一千七佰三十六块走掉了,她交代我去跟水水要,可是我等不及水水回国,他得代巧巧还钱,还要再加上五分利,要不然我会活不过这个月!”她急急地把话说齐全,并在“五分利”上提高音量。 “该死!她会躲到哪里去?”季墉青筋暴突,举拳捶向门板。 “安啦!先别急、也别气,我估计她不出一星期,钱花完了,就会乖乖回家,因为一仟多元没法让她躲到天涯海角。而且她也没水水那么精明,一躲就躲个一年半载;七天后她不回来,你再雇人去找,也还来得及。反正你们贺家男人,都很擅长找女人。” 她一坐上季墉的办公桌,蹬著两只脚叩叩作响,满口的“打腊凉”。 看著她一张一合的小嘴,耕尉想尝鲜的,又隐隐窜升上来,虽然理智不断提醒他,她再新鲜也不过是颗冬瓜,冬瓜是怎么也比不上鲍鱼的…… 但,何谓冲动?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无聊欲念,它是完全不接受理智控制、无从解释的莫名固执。 强自镇定荡漾心神,他告诉自己,等离开这里,马上回去饭店找他那客鲍鱼大餐解解馋,就不会这么容易冲动了。 回头,见她大摇大摆地坐在季墉办公桌上,唉!这女人懂不懂办公室是男人的王国,怎么可以在地盘上乱撒野? 眼见季墉心神俱疲的模样,今天不是拜访人的最佳时机,他还是离开吧!临走前,再好心地帮季墉把这个不懂事的女人带走,就当是日行一善。 他优雅地走向若若,“绑匪小姐,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离开,让季墉静一静?” “我不当绑匪已经很久了,嗯……让我算—算……” 她翻翻腕间那只夜市一九九买的kitty仿造表,尔后抬头说:“已经整整过了四十七分钟,这两千八百多秒的时间,已经足够我漂白为一个清纯、没不良纪录的女大学生。” 出了电梯,少了他窒人的压迫感,她的狗胆又似泡过自来水般,瞬间膨胀起来。 “我承认我用辞不当,那请问清纯的女大学生,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先离开?” “不可以!”她笃定的回答。 这个笨蛋不怕被季墉的火山熔岩煮焦吗?他这是在救人耶!百年难得现身的好心肠,就这样随随便便被她糟蹋了。 “告诉我理由。”他的耐心已经走到油箱红线了。 “我在等他把巧巧『ㄎ一ㄤ』走的钱还我。”人两脚、钱四脚,要不催得紧一点,钱飞了她找谁要去? “钱?”这年头全是这种要钱不要命的白痴吗?原来台湾的功利思想早已腐蚀人心。“我替他还。”不由分说地,他的大掌握住她细瘦的手臂,一把将她从办公桌上搬下来,连哄带骗的把她扯出季墉办公室。 “大男人说话要算话!”她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我不会坑你这点小钱。”他马不停蹄地把她拉出安全距离。 “要想清楚,是一千七百三十六元再加上五分利耶!”她的良心没比地下钱庄的老板多几分。 若若扯著他的袖子拚命摇,想拉回他的意识,却没想过,光她正在摇晃的那只袖子,就超过她要的五分利,要是把它摇落,她下半个月连泡面都别想吃了。 “我给你十分利!”说著,他从口袋掏小钱包,看她这样子,没拿出钱来,是塞不住她的大嘴巴了。 “大丈夫一言九鼎哦!”她的眼瞳中进射出“贪婪光线”。 “你这种慷慨的男人最棒了,待会儿我请你吃饭,我们可以叫两碗阳春面各加一个鲁蛋,再切十元豆干和海带两块!” 胞尉盯著她,停止了掏钱的动作,久久不发一言。 “太……寒酸了?”好吧!心一狠,月兑口说了一个让她椎心泣血的重大决定。“再切二十块猪肠子、一块五花肉和两碗馄饨汤。”她的“心疼”继“贪婪”之后浮上眼眶。 他缓缓地摇摇头,铁了心,决意要吃这个抠门女人一大顿。把三仟块递到她面前,摇摇三张白花花的钞票说:“我要吃牛排!”没想到,跟在他这五个字后面的是一大串指控。 “你说话不算话、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她连珠炮弹似地大轰著他。 胞尉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俭吝成性的她刺激过度了,怎么一句“我要吃牛排”会换来一篇论语? “你说要算十分利给我,一千七百三十六加上十分利后是三千四百七十二元,三千块哪里够?”硬生生被拗了近五佰块,她的心肌保塞、呼吸不顺了。 原来是这样!胞尉好笑地又抽出两仟块送到她面前,她的脸色才像加了化学溶液,溶出了一抹灿烂笑容。 “走吧!到哪里吃饭?客随主便。”他忍不住拍拍她笑得行点傻的小脸。 “嗯……嗯……”她从来不知道,拿一仟多块为饵,可以钓回五仟块。欣喜若狂之余,她没忘记自己的最大消费额度是三百块,连忙慌张地想找到藉口让自己胖一点——食言而肥。 “有困难吗?刚刚是你主动邀请我的,难不成你要当那部少了輗的大车,或缺了軏的小车?”他调侃她。 这人是铁口直断的太上仙人吗?怎能把她的心思给模个透彻? “我知道有一家牛排店,他们是—九九吃到饱,还蛮划算的,可是那里离这边好远,我下午还有—堂课、两个家教……” “我晚上有空!”耍弄她,让他有前所未有的快感,噙著看好戏的笑意睨向她。 “晚上我要到泡沫红茶店打工。”她摇摇头,要她放弃赚钱机会,想都别想。 “没关系,明天好了。”他再让步。 “好!我看看……”她掏出随身携带的行程表,上面排得满满的工作,比他这个总经理还精彩。“你看,我明天早上有课,下午有家教,晚上还要打工;星期六早上要到清洁公司帮忙,下午去一家补习班带团康,他们要举办营火晚会;星期日早上我答应陈伯伯去采收萝卜,弄完那个再回去把萝卜装箱入冷冻库,装完都要半夜了。不是不请你,我实在是忙翻了!不如这样,我们还是维持原计划去吃阳春面。” “你到搬家公司帮忙?”他没回答问题,反而提出另一个问题。 “别小看我哦!我可以搬得起一架二十寸的小电视,那些小沙发、书柜都难个倒我。”她虽娇小,但体力可是属於蓝波级的;要不是那颗先天不良的臭心脏,连洗衣机她都要试著扛一扛。 “那么爱赚钱不会到酒店去捞?”他没好气地瞪她—眼。 “想过,可是我跳舞简直烂得一塌糊涂,一首曲子下来,客人的脚大概要到医院休养两个星期。” 她对酒店营业项目的所有认知,都是从陈小云那条“舞女”得来的,以为舞女的工作内容就是“打扮的妖娇模样,陪人客摇来摇去……”。 “我也曾怂恿巧巧去赚啊!可惜被颜伯伯知道了,把我臭骂了一顿。” 幸好不是被季墉知道,否则她的下场不单只会是“臭骂一顿”,说不定季墉会雇架太空梭,直接把她送到月球上,去和嫦娥大唱“碧海青天夜夜心”。 “你到底赚那么多钱要干嘛?”要说她拜金又不像,否则以她这等清丽的长相,麻雀虽小、五官俱全的身材,和那一双水灵灵、充满智慧的眼睛,想在男人身上捞钱也不是难事,不必把自己弄成陀螺整日转个不停。 “买房子给我老妈,让她可以顺顺利利和我老爸离婚。”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做女儿的拚命攒钱,居然是要帮老妈准备“离婚基金”?是他太lkk了吗?还是他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远古时代的鱼石螈化石? “你爸爸很糟?”他语带同情。 “糟透了!也不想想自己都五、六十岁了,孔子说这年龄早该知天命、耳顺,他还自以为是古时候的九五之尊,东边找个三妻、西边弄个四妾,搞得人家人天找上门,闹得我老妈不能安宁。 “你说!这种老爸是不是应该早一点把他罢免掉?我老早就告诉我老妈,这种男人不要也罢!要不是看在他有『赐精之功』的份上,我连招呼都懒得跟他打。 “那种日日夜夜都要发春的男人,和墙缝里的蟑螂一样没品,要是孟加拉虎有他这等功力,就不会濒临绝种了!”她不屑地从鼻孔重重哼出一股气愤。 “他……很有男性魅力……”耕尉尴尬地说。她会不会是指她爸那棵桑骂了他这丛槐? “找老公啊,不要挑那种长得太帅的,不仅要考量其危险性,还要想想后续的照顾问题,你有没有听过—句古话?『水尪歹照顾』。反正灯关起来,谁看得到老公长怎样,不会一面做,一面在心里幻想陈晓东的模样就成啦?” 这小妮子还没结婚,就打算玩精神外遇?幸好他对她没意思,不然,被偷偷戴上绿帽都还不自知。 他牵著她的手,一路聊一路走往大门。丝毫没注意,两人不但是连名字都不晓得的陌生人,而且在一个小时之前,两人还是肉票与绑匪的危险关系。 噢!碰上老朋友了!若若懊恼地弯腰惨叫一声。 强振作起精神,拉开嘴角嬉皮笑脸。“嗨!何秘书。”若若主动打招呼。 “又是你?甄若若——你又来做什么?上回拿樱桃汁当汽油,这回呢?” 谁发明自首无罪的?骗人!自首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这回我乖得很,什么坏事都没做、什么果汁都没带。”她摊摊手,转个身让她检查。心中暗自得意有先见之明,预先把“枪械”留在季墉桌上。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把她上次做的坏事』描述得更详细一点?” 他温柔醇厚的嗓音蓦然响起,何秘书的脸瞬地炸小一片酡红。 “上、上、上次……甄、甄若若小姐……想见总、总裁……” 他还没用上那种吞人的恶心眼光看她,何秘书就语无伦次起来,看来她的定力不佳。等她说完这段短篇故事,太阳可能就要逛到美国去,陪自由女神唱早安曲了。 若若心存解救善念,把话抢著说完:“我拿了宝特瓶装上樱桃汁,谎称是汽油,我右手拿著打火机、左手拿汽油,吓得何大秘书花容失色,才能顺利见到贺大总裁。” “你找仲墉干什么?” “还不是帮他搞定水水的事,没办法,谁叫你们贺家专出把女人气跑的笨男人,贺伯墉是这样,贺仲墉、贺季墉也全遗传了他们大哥的烂基因。可见『贺』不是好姓氏,想嫁入贺家的女人要想清楚啦!” 本想骂骂贺家三兄弟,没料到一个不小心,竿子就砸上了贺耕尉,把他也一并打入大海。 “你和水水、巧巧有什么关系?” “换帖的、姐妹淘、手帕交、死党……看你爱怎么说,随君意思。” “下回你打算再用什么创意方式进展华?”他调侃道。 “不进啦!贺家兄弟全搞定了,我干嘛还进去?这里的人全把我当过街老鼠,你不见何秘书看我的眼神和强力杀虫剂一样,恨不得把我除之后快。”在这件事上她可是非常有自知之明。 “你、你、你、你……我哪有?”她支支吾吾得更厉害了。 看来贺耕尉的魅力无法挡,远远超过她家老板,否则她报告行程表时用这种语句,怕不出三天就被汰换掉了。 严格来讲,贺耕尉的长相并没有伯墉、仲墉,和季墉来得好看。但是他眉宇间那股邪气,让他整个人蒙上一股神秘特质,偏偏他的言行举止,又温文尔雅得像个欧洲绅上,每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就像带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迷魂香,让女性同胞都沉醉在他的丰采中。 “好了,小表头,别欺负人家美丽端庄又娴淑的秘书小姐了。” 他的夸奖让何秘书羞红双颊、喜孜孜地快步离去。 一个女强人马上被他的低沉嗓音,哄成娇滴滴的小泵娘。 “你很习惯四处留情?”斜睨他一眼,难怪市场如此泛滥,就是有这种下半身比上半身活跃的男人存在世间。 “我哪有?”他说著,抬手揉乱她一头长发,继而握起她小小的手掌往外走。她没觉得他的亲昵有啥不对,任他把她往外带。 水水、巧巧和若若都有一头及腰长发,并非她们是死党才有这个默契,她们留长发各有各的道理。 巧巧的爸妈希望她看起来像个小鲍主,所以巧巧才会应父母要求留长发。 水水则是因她全身上下,只有那头长发可以媲美巧巧,在输人不输阵的情况下,留了长发。 若若的道理就简单多了:省钱!留直长发不用上美容院整理,就算长到有贞子的味道时,只要把头发抓到胸前,自个儿修剪即可,省钱又方便,何乐而不为? “何秘书本来是个气势凌人的女强人,被你一夸,她马上变得脑充血、三分不像人了,你还敢说没有?” “欲加之罪,我又不能控制女人的血红指数,她要脸红,干我何事?” “你不要用那种亲密眼光看人,人家自然就不会脸红了。” “我对你可比对她亲密多了,怎不见你脸红?”他拉住她的手,往上扬了扬,调皮一笑。 “是因为我没拿你当结婚对象,你的病毒才散播不到我这儿来。” “那你把我当什么?”他好奇,世界上有哪个雌性人种不会对他产生非分之想? “哥儿们喽!和伯墉、季墉、仲墉一个样儿。”她歪歪头对上他,嘴边噙著笑意。 噢!他的自信心被她伤得残破不全,这会儿,他急需填饱肚子,然后好好闭关疗伤,“走吧!我们去吃加鲁蛋的阳春面。” 第二章 贺耕尉带著美女一号,悠闲地坐在餐厅一角。 回国的这段日产,他迅速地熟悉了公司的一切作业,并大刀阔斧地提出若干改革方案,他要“鼎鹏”在最短的时间内更新气象。 新的市场正在逐步拓展,上个星期他成功地打进了法国市场,成了他进入“鼎鹏”的第一场胜仗;而由耘尉带领的研发部门也成立了,拟定好的聘任人才将会在最近,陆续搬入“鼎鹏”为他们购置的房子。 得心应手的工作对他而言,是成就也是满足……他惬意地交叠起双脚,啜饮苦咖啡,欣赏眼前由美女架构起的好风光,他柔情地凝视著对面的美女,引得酡红染上了她的脸庞。 若若说得没错,他大概真有特异功能,不然为什么,女人只要被他多看上一眼,就会成了熟醉虾? 想起若若,一抹不经意的笑浮上脸庞,她那头长发不知道是否依然披散在身后?过期的痱子粉有没有再为她增添体香?虽然她是只丑小鸭,却是只让人心动的丑小鸭。 突然,一个突兀的短女人闯进他的视线中,破坏了他框框里的“世界名画”,定睛一瞧,居然是若若!自心底深处涌出的笑意,带动了他的好心情。good!几天没玩玩她,还真有些思念。 若若背著他坐下,一坐定,她就迫不及待地点了餐,看来那个男人将会大失血。 面对若若的背,他帮她的男朋友打分数,唉——这个生女敕的小男生,大概会被若若生吞入月复……他不是与她旗鼓相当的对手! 怀著偷窥的戏谑情绪,他主动坐到美女身边,偷听他们谈话,突如其来的亲近让美女满怀幸幅,感觉天国近了…… 菜上来了,若若大口嚼著牛排。哇!真好吃,比起“味味牛肉面”里的小肉正点了一百倍。由此可知,“一分钱一分货”这句话是真理、是名言! 她心不在焉地听著男人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终於,在吞下最后一口牛肉时,男孩对她作下最后结论—— “总之,我衷心希望,你能答应当我的女朋友。” 若若摇摇头,装出假得让人起鸡母皮的淑女微笑。 “阿文,老实说,我对目前的『学姐』身分很满意,有什么可以罩你的尽避说,我不会吝啬,至於助你坐上『金交椅』宝座,这个嘛……我真的兴趣缺缺。”她回答得很“端庄”。 “学姐,在爱情国度里,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 很番哦!既然轻点不醒,就不能怨她拿根球棒来个当头棒喝。 她轻咳两声,拉出音量地说道: “不爱跟我提那些狗屁不通的道理,你凭什么说年龄不是问题?问题才大咧!二十年后你会进入人生黄金期,满街的漂亮美眉都在等你的深情召唤,我却变成迟暮老人,喝再多的skii,也无助於我满脸恶心的皱纹,到时美女会混淆你的视听,让你忘记家里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个黄脸老婆婆在大唱『爸爸回家吃晚饭』。”斜睨了他一眼。 “再说到身高,我这种小红帽身材,和你这种巨无霸身高交朋友?开玩笑,接吻时我是不是要先准备一把椅子垫在脚下?吵架时,你一只手臂就可以把我扔进浊水溪,让我一路漂进台湾海峡,万一真不幸结了婚,哪天你心情不好,想演一场『家庭暴力』剧,我不是太危险了吗?所以,我决定只嫁给身高比我高十公分以下,年龄比我老十岁以上的男人。” 显然这种做法有优生学上的困扰,但总比家庭暴力阴影好上千百倍。 “扣除太高、太年轻以外,我想我一定有其他优点。不过是男朋友嘛,总不会样样条件都符合你的要求,想想我的好处,也许想著想著,你就不会反对我当你的男朋友了。”他诉诸於理。 “问题是,我根本找不到你的优点。”认识那么久,她到今天才知道,阿文有多难缠,早知道就不要吃人家这一摊了。 “比方说我很有才华,文学造诣很高……” “说到文学造诣……”她截下他的话:“那些写了一大堆情诗的『知名不具』先生,是不是你?” “对!你喜欢吗?”谈到他那些呕心沥血的创作,他立刻兴致高昂。 “我不喜欢!很恶心哪!什么『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先生,你再老也老不过我好吗?你一老,我不成了虎姑婆?当头嚼女敕划的老牛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你不要再用这种『重咸』的形容词可不可以?”若若翻了翻白眼。 “再说说『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如果我记忆力尚无老化现象的话,我『依稀』记得,我们一星期要见个三次面,假如是看我太多次让你『伤心脾』,那我建议,当我帮你老妹补习时,你有多远就滚多远,如果你欠人『颜色』看,我下回上课,送你一盒十二色彩色笔。”若若的声音已经越扬越高了。 “还有那个最恐怖的『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拜托,你不要随便冤我行不行?请教你,我们什么时候有过交情了?下回你要再弄个『不知情已断,空有梦相随』,是不是要吓得我半夜不敢起床尿尿,你才甘愿?你说我要不要先买一包成人纸尿片备用?” 她的耐心用罄,早天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真不该一听到不上课,还可以领钱,就和学弟上这家高级西餐厅补充营养。 “我想你是中文系的……” 他的解释在她耳里成了狗屎。 “就去买一本情诗选辑来大抄特抄?告诉你,我是胡适的支持者,一心倡导白话文,除非是期中考题,不然我绝不会去碰那些古人古话。” “不管怎样,我仍是引起你的注意力了不是吗?”他这种人很容易存在希望的,因为他是票选“浪花男孩”的最高票当选人——阳光男孩——我要你陪著我看著那海龟水中游,慢慢地爬在沙滩上数著浪花一朵朵…… “不是!你只引起我的坏脾气,你的烂情书被贴在我们班的布告栏,拿来安慰我们班乏人问津的女孩。” “我不懂……” “连甄若若都有一个白痴男人追,其他人更可以放宽心情慢慢等,因为天底下白痴不只有你一个!你说这是不是安慰?” 想起那封招摇的情书,她就有满月复怒火,他居然用氯气球绑著情书和鲜花,让花店小弟一路送别她教室。 “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不便……”他支吾不成句。 他一脸无辜表情,让若若有辣手摧花的愧疚感。 她软了软口气,说:“我真的很高兴有你这种一表人才、气宇轩昂的男孩当我学弟,其他的不要再多想了,好吗?”她像哄小baby那般的柔声细气,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不!我坚持,除非你有真正的男朋友,不然我一定追你到底!”他固执得跟头牛没两样。 若若气得想把包青天从坟墓里挖出,借来狗头铡,铡下他那颗冥顽不灵的脑袋。 唉——这种e世代的小男生是否从未被拒绝过,才会连个“不”字都听不懂!她都讲得这么直接了,他还听不懂她的意思,头痛啊、头痛……被一个小男生爱上。 咳……她真的不想当王菲,就算要当王菲,至少让她先结过婚、生完小孩再说吧! “就算到下辈子都没有人要我,我也不会选你当男朋友。”除了比他更固执以外,她已无他招。 “我不会轻言放弃……”阿文的话在一只大手环住若若肩膀时停止。“你是谁?”怒瞪著那只大手,他恨不得把它砍下来,依熊掌料理方式烹调成佳肴。 “我是若若的亲密爱人……”耕尉的语气嗳昧到了极点。 “是真的吗?”阿文感到十分后悔,刚刚应该说,除非你嫁了人,不然我一定要争取到底。 “是……『针』的。”她温温柔柔地偎进耕尉怀里,把在桌下擅闯她小肮间,豆腐正吃得顺口的大掌给推开。 “你说不和高个子交往的,你说这样会有家庭暴力阴影。” 此刻若若但愿自己刚才没说过那一大篇废话。 “是你说交男朋友嘛,总不可能样样条件都符合我的要求,要多想想他的好处,想著想著,就不会反对他当我的男朋友了。” 前一分钟,才想说服对方说的都是狗屁话,现在又拚了命地认定对方的话,全是媲美圣经的真理。 “他有什么优点?”这个老男人,他怎么看都看不到他行哪里好?至少年迈体衰就是他最大的危机。 “他、他……”要说他有一双怎么看都种满桃花的眼睛吗?还是说他有放大钞票,一仟元可以变成五仟元的超能力?他到底有什么好处?嗯……嗯……啊!有了! “他很老!”总算想到贺耕尉占优势的地方了。 老?他全身上下就只找得到这个优点?想伤人也别用这么残酷的方法吧!?耕尉苦笑。 “总有一天我也会老!”他抬头挺胸地说,要老还不容易? “小伙子,你还不懂吗?当缺点出现在女人喜欢的男人身上时,缺点就不再是缺点,相对的,当优点出现在她不喜欢的男人身上时,优点也不会是优点。” 他的说服力比起若若的,显得强而有力,就像宝矿力碰上蛮牛,实力悬殊太大。 “我失败是因为她不喜欢我?” “答对了!”看来这个小男生满脑子除了追老人外,还不算太浆糊。 “我爸爸说女人怕缠,缠久了她就会是你的。” “你爸的理论过时了,以前女人们缠是因为选择机会已经不多,又被男人缠到名声不佳,再不嫁这个橡皮糖还有谁可以嫁?现在不同了,你想,有哪个女人会为了害怕一个男人而嫁给他?你爸的说法已经不合现代逻辑了!” “我懂了。”他受教地点点头。 “很好!下一回再出发时,找个年纪比你小的『清纯女大学生』,别自取其辱的又找个老女人。” “这又是什么道理?” “大部分的女人都喜欢当小鲍主,喜欢被呵护在掌心,没有人会希望当个妈妈照顾一个小男朋友。”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阿文站起身,带著一点点“伤”,和很多的“经验”,慢慢走出餐厅。 在若若准备向他说声谢谢解围时,想起另一个危机。“啊——”她发出杀鸡般的惨叫声。 “怎么了?”他转头看她。 整个餐厅做同一个动作的不只有耕尉,大大小小加起来不只三十人;换言之,她这个不假思索的动作,让她连连丢了三十次脸。 “他忘记付钱就走掉了啦!那是你害的!你要负全部责任!”她使出耍赖功。 “要不是我出面,这一顿饭吃下来,你就被那个小男人给赖上了。你要知道,根据统计,男人的脸皮,要比女人厚上三点一四倍。”他连胡扯都能让人觉得铿锵有力。 “可……眼下……这关就难过了……”她支支吾吾。 “你没带钱?”他一眼瞧透她的“难关”。“你准备大吃人家一顿,却又不打算和他交往?”天!他知道女人和小人的分野在哪里了。 “我本想和他虚与委蛇—番的……可,要不是图这顿来补充营养,我干嘛浪费我的宝贵时间?我们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理不直气不壮,但嗓门大开企图填补不足声势:“都是你这个坏事家伙,不管,你要负起全部责任!” “我可以先帮你垫。”周瑜?黄盖?他比那个小男人更具黄盖相,哪次碰上她不用被ㄟ上一顿? “好啊!我把那个学弟的电话给你,有空的时候你再打电话去跟他要。” “不行!我会把帐算在你头上。”讨价还价?他是奸商耶!还们赢不了她这个清纯的女大学生? “那我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唉……出师不利。 “下回想要拐男人口袋里的钱时要想清楚,你图人家一顿,人家图的又是什么?” 揉揉发疼的心口,她只能认赔,看看腕表,不雅地打个呵欠。 “我要去打工了,等我拿到薪水再还给你。” 望著她疲惫的背影,他的心狠狠拧了一下,她是个奇怪的女人。不!也许把她归类在男人的范畴里,会比较容易理解。 第三章 唉……看著薪水袋,若若心疼因迟到被扣掉的四佰多块钱。 今天是个烂日子,薪水被扣、家教被辞、教授要的报告没过、被水水在电话里痛骂一顿,骂她没尽好“娘家”的责任,告巧巧下落不明。 面对水水的指控,她没行反驳的空间。那阵子她真是太忙了,忙得连通问候电话都忘了给巧巧,否则有她的聪明脑袋当后盾,巧巧岂可能叫人欺了去? 若若懊悔极了,骑上那辆巧巧结婚后送给她的hellokitty脚踏车,她心虚得更厉害。 东弯西拐、拐进“展华国际企业公司”。 人哪!话千万不能说得太满,才刚拍胸脯说贺家兄弟的事全搞定了,不会再进展华,结果呢?前后不过十天光景,她又再度来访。 唉……这贺家兄弟也怪异得透彻,没事干嘛以公司为家,住在公司顶楼?贪它接近外太空、图它摘星方便吗? 若若这回真是“素手”来访,没多半分搞怪行径。 她安安分分地拜托服务台伯伯帮她通报,无视那些被她吓过两次的警卫哥哥、警卫伯伯、警卫弟弟……和那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动过变性手术的警卫姐姐的“强烈防御”眼光。 她柔顺乖巧、安静恬雅地坐在沙发上温柔等待,直到特赦令颁布,她才搭上总裁专用电梯,直抵顶楼水水的住处。 满怀愧疚,她低著头,做好挨骂的准备。 “水水,对不起……”她讷讷地对帮她开门的水水说。 “除了这句,没有别的话好说了吗?”她双手横胸,对上这个不称职的“娘家”狂轰。 “我出国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拍胸保证,说她会好好照顾巧巧?为什么我前脚手出了国、你后脚就跟著溜出门赚钱,完全没把巧巧的事放在心上?你说,请你帮忙和请小表开药单,有什么差别?” 一甩头,水水扭身进屋,若若巴巴地跟在她身后,暗自庆幸没真绑上一根木棍来负荆请罪,以水水现在的情况,她大概不会手下留情了。 “水水——真的很对不起,我本以为贺季墉比贺仲墉好上几千几百倍,她不花心、不、不滥交、不狡诈……这种男人打著探照灯都很难找了,巧巧嫁给他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何况新婚燕尔,公主王子进了城堡大玩亲亲游戏,哪还有时间理会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谁知道贺季墉也和你老公一样『废』,好像没照惯例把老婆气一气、玩玩离家出走的烂戏码,就不算贺家的男人,所以……所以……” 她的“所以”在看见贺家三个“废男”时戛然终止,像被掐到没气的死鸡一样,两颗眼珠子死死地定在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上。 “若若小姐,我好像得罪你不少?” 笑面狐贺仲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吓出她一身寒毛竖立,和一颗颗落地疙瘩。 要死啦!这贸家男人对夜间集会很感兴趣吗?都十一点多了,还全杵在这里不各自回家,害她不管朝哪个方向说话,都会得罪人。 这位新总统为什么不学学朱元璋,颁条夜里八点一到,就不许百姓点灯的禁令? 贺耕尉看著满颊红晕的若抬笑说:“晚安……绑匪小……哦!不、是清纯的女大学生。”还以为她的脸上少了微血管装置,才会对他的挑逗没反应,看来他一向无往不胜的魅力,真是败在她的手上了。 若若趁隙,偷瞪贺耕尉一眼、这时候他还有时间开玩笑,待会儿水水要将她分尸的话,她也要算上他一份。 “你为什么不在皮包里多放点钱?那一仟多块教巧巧怎么够用?不知道她有没有饿著了?有没有冻著了?这几天她会住在哪里……”季墉愁眉不展。 “你太粗心了,巧巧拎著包包去找你,你应该立刻打电话给季墉,而不是跑出去买早餐,让巧巧有机会逃跑。”仲墉列举罪证——这人是落井下行的鼻祖。 此刻若若全身插满箭头,成了奥运会射击项目里的最佳镖靶。 她回家时记得先到行天宫绕—绕、求个平安符,免得路上的车子也以她为镖靶中心,一起撞上来。 “钱、钱、钱……你这个钱奴才,爱钱不会到舞厅去赚?起码巧巧还找得到你……”水水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了,牙龈痒得想一口咬下,若若所剩不多的肉肉。 “舞厅?我想起来了!巧巧只会跳舞,你记不记得,以前我叫她到舞厅跳钢管秀,她本来说好的,是你爸骂了我们一顿,巧巧才作罢。”若若记起来了。 这个笨女人!贺耕尉在心里骂若若。她还嫌骂挨得不够多吗?竟挑这时候跳出来坦白。 丙不其然,下一秒钟季墉就冲到她面前,把若若一把提起,抓著她的前襟,恶狠狠的问:“你说什么?你叫巧巧去跳钢管秀?”他的眼睛冒火,瞬间变成火系神奇宝贝,谁多靠近一分,就会被烤成“焦阿巴”。 “巧巧义没其他才能,不然你要她做什么?”她理所当然地回声。 “我可以养她!不需要你多嘴。”季墉的力量之人,抓得她龇牙咧嘴。 “你养得真好,别忘记她来投靠我的时候,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所以女人哪——还是要学聪明点,别以为嫁了好老公,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怎么说都要在私底下多抓住一个有钱老公,不然哪天一脚被踢出门,天地却阔却无容身之所,那才惨咧!水水不是我要教你,看看你老妹——可怜的巧巧下场……” 她的喋喋不休,终结於贺仲墉的恐吓“眼光”。 “甄若若,你不要挑拨到我们这边来!”仲墉护著水水,不让她过去救人。 “你还敢说话?巧巧要真去跳钢管秀,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嘴巴缝起来,让你这张嘴冉也说不出一堆没大脑的话,来危害世人。”季墉想拿把刀,把若若剁碎切丝、扔进马桶里,让她生生节世与大便共舞。 贺耕尉环顾左右,心想——看样子这会儿只行他能英雄救美,但……他干嘛老要把她从季墉手中救下来?唉……就当天命难违好了。 走近他们,耕尉架开季墉的手,把若若提到他身后。 “大家不要斗气,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找到巧巧,而不是在这里争闹。若若提供了一个寻找点,巧巧很会跳舞,那么我们是个是先从舞蹈社开始找起?调出台北市大大小小的舞蹈社名称,并一家家地毯式搜索。” 胞尉继而转头对若若吼:“你以为你和阎王爷是八拜之交,他不会派人次你吗?要是你被季墉痛宰了,别抱怨我不救你!” “好!听你的,我马上联络人去找巧巧。”季墉站起身,心急地往外冲。 众人望著他的背影,不胜欷嘘。爱情——磨人啊! 若若东瞄瞄、西望望,下定决心般,深吸口气说:“水水,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我保证会尽最大的努力找回巧巧。” “我们大家都束手无策了,你会有什么办法?”水水没好气地问。 “我准备到舞厅去上班,听说那种工作场合流动率很高,只要稍微待久一点,一定可以打听到巧巧的消息。”若若自信满满的说。 “白痴啊!你跳舞能看吗?音乐还没下完,老板就叫你回家吃自己了。”她轻蔑地瞟了若若一眼。 想来虽然水水已经结婚,但是对舞女的认识,比若若强不了几分。 “我可以当公主啊!就是那种穿得少少的,引诱别人犯罪,让你看得到、吃不到的那种。” “有这一种?少唬我。”水水的兴趣被提起来了。 “这是我最近刚听说的,可以月入数十万哦!要不要一起去赚?人多好壮胆嘛!还可以边赚钱边找巧巧,一举两得。”想到钱,若若的眼睛为之一亮。 “你不要污染我老婆的思想。”仲墉连忙把老婆拉到身边。 “你这个白痴!扁让人眼睛吃冰淇淋就有钱赚吗?那『数十万』是要用身体去换来的。”耕尉受不了了,随仲墉之后大吼。 “你才是白痴,我说过我要当妓女了吗?我是要当公主!鲍主听懂了吗?白雪公主的『公主』。”她强调说道。 “何谓『公主』?就是妓女的另一种说法,就如同小偷的别称是『第三只手』,也称为『梁上君子』,懂了吗?”耕尉没好气地对若若解释,现在的大学生还有这么单“蠢”的吗? “你确定?莫非……你常常光顾舞厅?”若若怀疑地睨向他。 “我把客厅留给你们去讨论『公主』问题,恕我和水水不奉陪了。”仲墉急著把老婆带离现场。 有没有听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要怀疑!若若就是那块墨,还是顶极的松花墨——又稠又黑又浓得让人恐惧。 至於放任贺耕尉让她污染没问题吗?安啦!反正他也没清澈到哪里去,就让他们两池污水去水乳交融吧! 剩下两个人,若若无聊地挪挪身子,站起身说:“不陪你了,我要去找工作,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开始上班。” “你还是决定到舞厅上班?” 他的脸已经显现一股杀气了,可惜若若的神经线太粗,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她,看不出他有哪里不同。 “试试看!我在来的路上想过好多,巧巧一向听我的话,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说不定真的会去跳钢管秀。而且我去上班也是好事,一方面可以在短期内赚足买房子的钱,一方面可以找巧巧下落,说不定还真的让我找到,这样子我心里的愧疚感,会减轻一些。”她—边说一边往外走。 “等等,你不是还有家教吗?怎能去舞厅上班?”这不干他的事,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管。 “我被辞掉了。”她沮丧地说。 “那……你到我公司来上班。” 他仓促间所下的决定,让两人同时吓一跳。 看见她眼里的犹豫,他补了一句:“一个月五万块!你没有课的时间,我全包了。” “真的?五万块?”几时起她转走好运了?有空去买张刮刮乐,看能否刮中两佰万。 “真的!做不做?一句话!”他逼她立刻下决定。 “做、做、当然做!”她头点得都快肌肉扭伤了。 胞尉把自己的名片交到她手亡。“明天我在办公室等你。” “可是……我还要找巧巧……”刚答应完,她又想反悔了。 “我会找人到舞厅去帮你探听。那……你明天到不到公司?” 最后一丝犹豫在他允诺时去除。若若顿时心情大好,她轻快地跃身。 “一定到!贺老板你真好心,用了我,我一定会让你觉得,我是物廉价美、物超所值的特级员工。”用最快速度改了对他的称呼,若若拿起包包往外冲。 “你去哪里?”他对若若的背影大喊。 “去跟泡沫红茶店的老板结算这几天的薪水!”她挥挥手,没再多看他一眼。 胞尉无奈地摇摇头,看著她的背影,他轻松地笑开了。 明天……他很期待。 第四章 若若上班不到两个星期,耕尉就发现,若若的确像她门中所讲的“物超所值”。 她的工作能力好得惊人,再多的工作量她都能悉数吸收,她永远在他开口之前,把他要的东西递到他面前,那种感觉是不是叫做顺手? 慢慢地,他喜欢在开会的时候带著她,因为,她能做出最有条理、最简洁,也最清楚的会议报告。 慢慢地,他喜欢在应酬上带著她,因为她总能牢牢记住每个看过的老板、他们和“鼎鹏”的合作关系、他们的小道价息,并圆滑地游走在他们之间,寻出对方最喜欢的话题。 慢慢地,他习惯喝她泡的咖啡、习惯她俐落地报告一天的行程、习惯她打发他那堆女朋友的方式。 而这一大堆的“慢慢地”,也不过是短短的两个星期。 他发觉她很拚命,一件可以花十个小时完成的东西,她绝不多拖过半分钟,这种“拖延”的行为,看在她眼里,就是种罪无可赦的严重浪费。 她的斤斤计较性格用在工作上,简直是无懈可击的完美。要不是她还要上课,他早就把原先的秘书给撤换掉了。 唯一,他对她有微辞的地方就是她的穿著。给了她置装费,她硬要扣下百分之七十收进囊袋中。 她的说法是——明知道它会打三折,为什么要在它不打折的时候去买?那是一种愚蠢而败家的作法。 因此在春天已至、春阳高照的四月天,经常看她穿著三折冬装,在办公室里晃来晃去,偶尔还欲盖弥彰地说——我最怕冷了,冷气开那么强,我很容易感冒的——完全不顾她的人中和鼻头冒山的点点咸水,早已戳破她的谎言。 弄到后来,耕尉不得不打电话,让服饰店直接把衣服送到若若面前,免得她三不五时破坏公司门面。 坐在汽车内,贺耕尉闭眼休息,脑海里浮出她忙碌专注的身影,他又想笑了。 昨天下午若若有课,她赶著在上课前,把他下午要用的企画报告书弄好,因为便利用午休时间,一面对著电脑工作、一面吃著钢杯里的泡面。 碰巧,他从外面回来,那条见不得她自虐的别扭神经,促使他端起她的面,倒入垃圾桶里。 当她再次用筷子捞面条,捞半天才发现杯子早已空了时,竟生气地对著自己说:“下次绝对不买印花价的东西,偷工减料偷得太严重了。” 然后,低下头把视线继续摆入电脑里,完全无视於他这个英俊帅气的大老板,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欣赏著她稚气的一举一动。 “总经理。”开车的小刘把电速放缓,回头唤他。 “有事?”耕尉被人从沉思中拉回,眉宇间有些微不悦。 “甄小姐好像在后面追我们的车。” “若若?”他回头,果真看到她左拐右弯,把一部脚踏车踩出“车之将死,其声也善”的凄惨悲号。 天!她以前是不是少年飙车族的一群?刚这么想的同时,下一个念头马上否决了他,那个小气财神是不会舍得花钱去买车来狂飙的,她倒是行可能蹲在马路旁拉线,把那些飙车族摔得半死,再低价收购他们的烂车,然后修一修、整一整,再高价卖出。 “停车!快!” 小刘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声,吓出满额冶汗,慌张中竟不小心撞上路边违规停车的车辆。他的银色宾士没事,对方的车子却凹出一个大洞。 胞尉不在意地交代了声:“这边交给你处理。” 他往后走到若若身边,看她喘著气、瞪著眼,看著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小刘。“他怎么了?” “没事!你找我吗?” “你的会议纪录忘了带,我帮你送来。” 她性格中的正义分子在耳朵听到小刘被敲诈三万元时,发挥作用了。她拨开耕尉,气势汹汹地走上前,矮矮的小蚌子轻易地插进两个人男人中间。 “这位先生,你在敲诈勒索吗?”她拿出冷血笑匠的冰脸斜睨著他。 “你们撞了别人的车,还那么理直气壮?”他嚼著“台湾口香糖”用一口台湾国语腔说道。 “我们?不、不,请不要把我和他们算在一起,我只是—个路过的律师,敝姓陈,你可以喊我陈律师,寂星期我刚处理过类似案件,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若若回身问著小刘。 “我、我姓刘。”小刘被若若营造出来的气氛影响,也配合著她一起演戏。 “刘先生,请你打电话找你的汽车保养厂来估价,并打电话给交通大队,因对方这位先生违规停车,而造成这起车祸,你有权向他求偿。”她不疾不徐地说。 “你说什么?我的车烂成这样子,他的车只有小小的几道刮痕,你要他向我求偿?”他瞪著眼睛逼视若若,扬起肥手就要往她那颗聪明的脑袋击落。 偏偏若若不懂得何谓适时闭嘴,对著他的肥手,继续演她的“陈律师”。 “对不起,按照中华民国法律,你违规在先,本就该负担肇事责任,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下回我建议你,去买辆劳斯莱斯摆在马路中间,那么受重创的就会是别人家的车子;要是买不起,就请安安分分寸,把车子停在路边停车位,不用摆到机车道供人观赏。”她把他刮得体无完肤。 “小刘,你和这位先生跑一趟修车厂,请他们报价,再把单子拿到会计室,事情处理好后到鸿总接我。”耕尉简单交代完,把若若拖离失事现场。 “喂!又不是你的错,干嘛赔他?你钱太多不会拿来我帮你花。”她瞪他,台湾社会就是行这种财大气粗的笨蛋,道德规范才会被模糊掉。 “不是我的错,是你的错,是你在后而追赶我们,小刘才会分心、撞上别人的车。”他把自己始作俑者的“吼叫声”,给忽略过去。“好了,我没车啦!你得负责送我到鸿总开会。” “我?我哪里有车?”莫名其妙!他几时配车给她了? 他笑笑,指指路旁的脚踏车。 不要吧!巧巧要是知道,她是这么虐待她的宝贝kitty,一定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我……有没有权利说不要?”她小小声地问。 “只要你肯让会计室,把那张修车帐单算在你头上,你就有权说不要,你考虑清楚。”他笑得好邪恶。 他话还没说完,若若就抢著把车子牵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邀请他上车。 这个男人还真是懂得拿钱来价她。摇摇头,无奈地耸耸肩,谁要她太早把弱点暴露在人家眼前。 他把公事包交到若若手中,脚一跨,跨上粉红色的座垫。若若不甘愿的坐上后座,用一只手勾住他的腰。 要不是他的烂规定,硬要女职员穿套装上班,她早把两脚一跨、稳稳坐中,哪像现在,一手环不住他的水桶腰,摇摇晃晃、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 “抱紧了。”耕尉把公事包放在前面篮子,拉过若若的两条细胳臂圈住自己,当她的手掌相接后,她的脸贴上他的背。 若若娇俏的小脸悄悄地泛起潮红,耕尉的嘴角也悄悄地拉出优雅弧线,他们谁也没看见谁,彼此的身体亲昵地靠著,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往前走。 春风扬起一片高枝残叶,枯黄的叶片轻轻落在他肩上。 她放开一只手,取下那片叶子放在鼻间嗅闻,单薄的叶子沾染上他身上淡淡的体香。连一片小小的叶子都会对他动心、都想在他身上停驻,何况是女人这种纤细多思的动物? 有—点点的失落、一点点的多愁善感、这一点点从不顾於甄若若的心情,莫名地闯进她心里。 爱上这种男人注定要一世沉沦吧!?因为他的心思从不曾在女人身上停驻,送出去的心得不到回馈,是否只能终身哀怨? 既是如此……为什么总有女人不死心地想当他的最后?为什么总有女人可以好自信、好自信地认定,自己能击败其他,成为他的唯一? 幸好她不是,她不是那种会为他心碎心伤的女人,早在八百年前,她就帮自己把那颗脆弱的心脏包上硬椰子壳,明知道自己伤心不得,她才不会笨到把心拿去任人宰割。 “你在想什么?”他不习惯她的沉默,从知道世上有这样一个叫甄若若的女孩起,她就是充满朝气活力、嘴巴不曾休息的。 “我今天又赶走了你的一个女朋友,叫萧纬君的。”甩甩头,甩掉满脑子莫名情绪。 “你真大胆,林秘书都不敢得罪她们。说说看,这回你用什么级的驱离方式?” 若若赶女人的方式可分三等—— 第一等的“温柔级”是针对那些“新鲜人”用的。这类女人贺耕尉还没对她们产生烦腻感,为了下回的“再联络”,若若都会先夸奖她们的美貌一番,然后装可爱地对她们说: “xx姐姐,经理出去开会,如果他知道你在这边等他这么久,一定会很心疼,不如你先回去,我帮你把纸条送到他桌上,让他一回办公室,就看到你美丽的字迹,这样一来他所有的疲劳,都会因你而解。” 第二级是不卑不亢的“公事级”。她会倒来一杯清茶,请女主角在椅子上等,并客客气气丢下一句: “经理出差去了,他会在明天上午进公司,如果你有充裕的时间等他,待会儿我们下班时,麻烦你帮我把门带下。” 然后,埋首工作,无视於她的存在,假装她是会客室里的活动摆饰。 第三级就是让人扯肝碎心的“奸险级”。这招专门对付那些贺耕尉已经厌烦到极点,却又死不肯放手的女人。 方法很多不胜细数,因为那些女人早也来、晚也来,出现频率比电视新闻快报还频繁,所以要不时发明新招术来应付。 “奸险级的!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对那个温柔的小白兔厌倦了,不是吗?” “佩服你的观察儿!你用什么方式让她伤心欲绝?”趁红灯休息,他转身问。 “我说你列医院做aids筛检。并且十分哀伤的希望她留在你身边、陪你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日子,不要像前面几个女人一样,一听到你生病,立刻脸色苍白转身就是,无情又无义。” “你真狠,破坏我的名誉还脸个红气不喘。”他笑了,她是他的开心果,有她在,再多的烦心事都会变得好玩又有趣。 “我要不够狠,哪能帮你摆月兑那一堆风流债,难不成我能申请公款,去买ddt来驱赶掉这堆黏人的苍蝇吗?反正你的名声已经烂到底了,再多烂几遍,也不会行太大的差别。”她说得理所当然。 “有道理!我真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他加强语气地拍拍他腰间的小手。 “知道我好用了?有没有感到『物廉价美』、『赚到了』的喜悦?”她瞠大眼骄傲以对。 “甄若若,你很乐天耶!有没有事会让你担心焦虑,让你伤心悲愁?” “多了那些情绪又不会让自己更好过一点,我干嘛拿那些悲悲愁愁的来为难自己?” 她不能不乐天啊!因为一伤心,她就会心律不整、一心律不整,就要住进医院,她又不呆,住医院要花钱的咧,让“痛心”再加上“心痛”,她不伤痛欲绝才怪! “有道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你和我都是同一类人。” “同一类?”哪类?花心类?类?风流类?她不苟同他的话。 “我们都是享乐主义者,抓住可享的快乐,永远都不让自己为难。” “接下来你不会来个『酒逢知己千杯少』,硬要扯找去喝一杯吧!” 苞他一起出去?她的智商还健在,要是被他那票美女拥护者抓到她还有命吗?何况……他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不知不觉爱上的男人,对他……保持距离,才能策得安全。 “有何不可?五点我到学校去接你下课,然后带你去吃一餐好的。” 他喜欢她的说法,最好喝到酒酣耳热,再玩玩“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乱”,舞?和若若跳舞?算了!快快打消这个念头,他还没打算让自己的脚提早报废。 “可不可以折现?”她试探性地问。 “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她是有一分颜色,就能开起染房的人,要照惯例给她三分颜色,那还得了,跨国际的若若染房组织就要开幕大吉了。 “知道了。”她有气无力地问答。 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是好是歹都是未来事,谁能防得了、制得住。不如顺其自然吧! 爱情是属於明知界线在哪里,也要忍不住跨越的麻烦事,何况若若在感情上本就鲁钝得近乎低能,要防?想防?难上加难…… 找个星期假日,若若带著手边的一叠资料去找水水。走进房屋里,她就看见耕尉和仲墉面对面在聊天。 “经理好!贺先生好!”若若涂了蜜的嘴向他们打了声招呼,一张脸笑容多到让人想作呕。 “你什么时候转性了?变得好有礼貌。” 仲墉的狐狸脸看得若若咬牙切齿,但挂在脸上的假笑容,说什么也不能拆下来。因为——给薪水的老板在此。 前天她才为礼貌这回事,被不明不白地扣了一仟块薪水,尽避大喊冤枉、千呼万唤,也唤不回她的血汗钱。 为了钱她比曾子更勤快,一日八省吾身。所以她再不能容忍自己有“二过”空间。 “你是托我的福。” 贺耕尉把前天的事简略说一遍,逗得仲墉捧月复大笑。 “原来,若若是个可以用金钱收买的女人。”仲墉落井下石。 “想收买我吗?我不介意被你收买。”若若凑上前去偎近仲墉,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说!你打算砸多少钱收买我?” “你客气一点,仲墉是别人的老公。”不知怎地,耕尉见到她和别人亲热,就是会忍不住不舒服。这种感觉叫什么?嫉妒?哼!笑话,在贺耕尉身上找不到这种情绪的。 “我懂——朋友夫不可戏,不过这个朋友不是别人,正好是我的死党水水,所以有空时就拿来戏一戏无妨啦!”她无所谓地靠躺在仲墉身上。 从厨房端来花茶的水水,不介意地坐到仲墉身侧。 “是、是,我早跟仲墉说好了,如果你到三十岁还没有人要,我们就勉勉强强收你当二房。”水水一面说著,一面靠上仲墉另一边肩膀,环住她亲爱阿娜答的腰。 两个女人就这样赖在他身上,旁若无人地聊天说八卦。 “哼!他勉强?我还勉强呢!他是二手货了,我还是刚上市的原装货,抢手得很咧!”若若不满地戳戳仲墉硬梆梆的胸膛。 美女在抱,仲墉脸上却只有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对上耕尉隐忍著不发作的高涨情绪,这两个坐立不安的男人连一句话也插不上。 “再等几年,新品上市,你这个乏人问津的原装货,也要削价出售了。我家英俊杰秀的仲墉肯收留你,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水水也挑衅地戳戳老公的胸膛。 仲墉差点儿岔开气,再被这两个女人轮番戳来戳夫,他早晚要到大医院挂号。 “去你的!凭我堂堂台大硕士生,还要拜托别人收留。担心你自己吧!哪一天被老公休了,找不到娘家可以依靠时,我再勉强盖一个『弃妇营』来收容你。” “等著瞧罗!舍弃我这个超会赚钱的老公,到时看著满街跑的好男人,都是别人的老公,你就算哭湿三条手帕,天天哀叹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娶时』也没人会理你。” “是吗?哪天你这个英挺帅气的老公的色病又起,左抱一个西施、右抱一个赵飞燕,你拿琵琶在江边大唱『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时,记得叫找去观摩。” 若若一面说,一面加强效果地拍拍仲墉的左脸颊——这就是夹在两个读中文系女人中间的痛苦。 “他敢!我就让他『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她仰起头也学起若若拍上老公的俊脸。 “够了!”两个男人同时爆发大喊。 在仲墉推开若若之前,耕尉早一步把她抓到自己身旁坐下。 “水水,你老公不是猪肉,不用你四处去推销。”仲墉瞪住老婆。 “你也给我安分坐定,再乱吵我就扣你—个早期薪水。”耕尉语带恐吓。 “为了薪水,我会努力『安分』。”若若不甘愿地噘起嘴巴。 “除了钱,你心里还有什么?拿你当手帕交是我的不幸。”水水叨念一句。 “不幸都不幸这么多年,早该习惯了,不过说真的,水水你不要把钱看得太轻,钱的威力是无远弗届的,它可以让一堆女人心甘情愿贴上你老公,它可以让兄弟阋墙、夫妻失和……” “甄若若你再无的放矢,我一定会把你从这里往下扔!” 仲墉受不了了,有个古灵精怪的水水老婆,已经让人头皮发疼,再加上若若,他简直要生不如死。 看来他再不拿笔钱,说服若若移民北极,就是要带著水水买好毛皮大衣,搬到南极当企鹅的邻居。 唉……古代有孟母三迁,现代有贺夫三迁,原因只有一个——环境恶劣,人心不古! “你只会拿暴力语言,来威胁我这个弱质女子吗?” 此话一出,耕尉和水水刚含入嘴里的茶水以喷泉状往外奔泄。 若若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续道:“你要好好跟我们经理学学,怎样才会让无数人拿他当偶像崇拜!”她不放过任何机会去巴结“薪水数量操控人”。 “崇拜?你崇拜他什么?”水水好奇地问。 是哦!崇拜他什么?崇拜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的超级“性”能力?崇拜他自我中心的无理霸道?崇拜他痛宰和他利益相冲突的商业人士时,那种比杀鸡还顺手的残暴手法? 不知道耶!他到底哪里值得她崇拜?嗯……嗯……有啦! “我们经理好会好会给我钱!” “你那么死要钱,干脆嫁给他好了。”水水随口说说的建议,咚……一声撞进若若心坎里。 是哦!她怎么没想到?嫁给他比当他的秘书能捞得更多。从此锦衣玉食、荣华一世,最后还能捞副厚棺风光入土,许多议员、院长都来帮她上香。嫁他……嫁他……嫁他……这二个字以杜鹃圆舞曲的旋律,在她心中欢唱。 要真嫁给他,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数他的钱,数啊、数啊、数啊……数到手酸、数到韧带发炎、数到手断掉……就算要她因数钱数到手细胞组织坏死,数到动截肢手术,她都甘愿。 水水凑到耕尉身边坐下,越过耕尉的身体,拍拍若若发痴的脸庞,心里警钟大响。 完了!同学多载,她岂有不知若若这种沉醉幸福模样的代表意义,要死了,她干嘛哪壶个开提哪壶? “若若——你不要发神经了,贺耕尉有多烂你知不知道?他视女人为无物,他严重践踏女人的人格自尊,在他眼里,女人和没太大差别。”水水在耕尉身前,毫无顾忌地大肆批评。 她们把他常成什么了?听不懂人话的低级生物?例如:蛞蝓?蚯蚓?水蛭? “如果他愿意把一堆—堆的钱摊在我面前,不用他交代,我会自动把自尊摆在他面前,请他上去踩一踩。”现在除了钱的浮影,她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不相干的东西。 “他的女朋友一个一个叠起来,可以排出一座金字塔了。”水水紧握住若若的肩膀,试图摇醒她。 在她们之间被挤出汗汁的耕尉,一脸尴尬地看著几乎要坐上他大腿的两个女人。想到待会儿还要面对仲墉的怒气,他心里刚发的“毛”吃了生长激素,长得密密麻麻。 “只要他在金字塔里埋很多、很多、非常多、非常多……的金币,我愿意为他爬上金字塔顶端……”她的声音开始飘忽起来。 “你的体育成绩烂到极点了,你爬不上去的,只会跌得粉身碎骨。” 水水的话赢得耕尉的称许。 “我愿意……有志者事竟成……”若若笑得很美、很耀眼,仿佛她已经挖掘到所罗门王的宝藏。 “贺耕尉那种肤浅白痴,只看得到丰胸圆臀的高个子美女,他看不到我们这种有内在美的优秀女士。” 听了这番话,耕尉真不知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 而她们无视於贺耕尉的存在,两人一来一往地讨论热烈,还三不无时拍拍他英俊邪气的大脸,捏捏他厚实宽阔的胸膛……忘记自己的行为,已经可以构成性骚扰。 这两个女人,谁能来制止她们?仲墉心里满不是滋味地看著老婆“倒贴”男人。 “那……”她眼神敛了敛,仿佛神智又恢复运作,这让水水松了一口气,可是她接下来的话,让在场人士心一沉,沉入大西洋底。“水水,你认不认识比较安全的整型医院?那种光抽脂,就会把人抽死掉的,我不要哦!” “够了!”两个男人再度同声大吼,第一次他们发现彼此的默契十足。 仲墉把老婆拉回身侧,牢牢抱著,不让她再有机会被耕尉占便宜。 胞尉则握著若若的肩膀,宣示般地说:“甄若若,我不会娶你,听懂了吗?我、不、会、娶、你!” “那你要娶谁?”她怀疑地仰头问耕尉,忘记扣掉她后,地球上还有几十亿的女性人口。 “我不要娶仟何人。”他没好气地回答。 “既然你没有其他对象,我回去好好想想,等我想好了再回来告诉你,我要不要嫁给你!”她心情太好,热情地把香唇送到他嘴边啵了一下。 又来了—那种甜甜香香的婴儿香味充斥在他的鼻间,那股压制不住的竟抖然勃发。 要不是有水水、仲墉在场、要不是若若脑筋不清地飘向门边、要不是他对自己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动震撼不已、要不是这一堆有的没的,从来不懂得憋忍的贺耕尉不会脸色通红、欲火焚身,却找不到宣泄出口。 第五章 如果“楣运”有—点人性,它们不会手牵手、心连心,一波波朝贺耕尉攻击,不留给他丝毫喘息的余地。 今天,董事长大驾光临,他在经理室里制造贺耕尉的不幸。 “总之,如果你下个月找不出一个未婚妻来,你就准备参加我们帮你安排的相亲,年底前,我一定要亲自送你进礼堂。”贺聚武不留情面地说。 他太明白自己的儿子,他是宁可自己花心思去找,也不愿接受旁人替他安排。 若若端著杯子走进来,把茶送到董事长跟前。“董事长您请用。” “你是耕尉新请的秘书?”看著这个长相不及高标的女孩,他感兴趣极了,那个笨儿子总算学会,看人不能只看皮相,开始懂得欣赏女人内涵了,很好、很好……他对一个月后的准媳妇,产生浓厚期待了。 “是的!我姓甄,您可以叫我若若,我不算专职秘书,因为我还在念书。” “念书?耕尉就迫不及待把你请进公司了?你读哪个学校?”他挑起眉兴意盎然地盯著儿子。 他居然会不嫌麻烦地,将就一个不够养眼的在学学生?是他们太多年没见,父子出现代沟,还是这个若若有太多的“特别”,让儿子破例拔擢? “我念台大中研所。” “很好、很好!”他笑得眼瞇眉弯,猜测著两人的关系。 “爸,你可以回去了,如果你想在下个月见到我的未婚妻。”他怒眼一瞪。 懂得见好就收的董事长,合作地起身出门。 临行前,他对若若眨眨眼,说:“可爱的小秘书,有空记得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他把名片塞到若若手中,要是儿子下个月没生出一个未婚妻来,他就准备把这个小秘书纳入相亲名单中。 “好!我一定找时间去打扰。”她甜甜地笑著送董事长走出门外。 耶!她就知道自己一向很有老人家缘,看来她离贺家少女乃女乃宝座又更上一层楼了,金字塔……我爬上来啦! 必上门,她贼贼地走到耕尉面前,对上满脸愁云惨雾的他。“别烦了,我愿意为你牺牲。”她正气凛然地说。 “说什么鬼话。”他没好气地应著,通常这时候,没有人会笨到敢出现在他面前,看来他是太宠她了,才会让这个本来就不知死活的女人爬上他头顶。 “你说你请找当秘书有没有物超所值?当初的决定是不是明智抉择?” “那又如何?”他想发脾气的,可是一看到她那张清清丽丽的小脸,那双活泼灵活、转来转去跃个不停的眼珠子,他就是动不了火。 “那……你想不想和我长期合作?”她脸上昭然若揭地挂著阴谋。 “是有这么想过。”他诚实以答。 “那就对了!”若若一击掌,跑到他身后攀住他的肩,小脸在他脸旁摩赠。 她的气味在他鼻息间流窜……他迷惘了,想把她一口吃下的一天比一天强烈,如果她再长高一点,五官再艳丽一点,也许、也许……他会把她纳入未婚妻筛选名单。 “既然郎有情、妹有意,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我陪你回家见董事长。” “你说什么?”他吓得一把推开她。 几时他对她有意了——在他的认知中,想和她上床不代表“有意”,否则一年内,他起码要带上十几二十个女人进礼堂,就不知道爸妈对“一整团”新娘会不会有意见。 “甄若若——你赶快把你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怪念头扔掉。” “我却愿意牺牲当你的未婚妻,就算进礼堂我也义不容辞,你还有什么不满?”她搞不懂他是看到鬼了吗?有人好心为他解危,他还有哪国不满? 他横眼一瞪。“你还真牺牲,我不知道贺太太这个凡有眼睛的女人都想抢的宝座,居然要委屈我的小秘书来屈就,真是太牺牲你了。”他语带刻薄。 “我和那些拚了命想拴住你的女人有很大的不同,我可以带给你意想不到的好处。”是了!他是商人,商人嘛!都是重“利”轻别离的烂心肝家伙。用引诱的就对了。 “哪里不同?”他蹙起眉,把若若推到安全距离之外,他不要脑筋一昏,在办公室里把这个居心叵测的秘书吞了,刚好落入她的陷阱。 “我想不出和你结婚可以拿到什么好处。”除了让贺耘尉那个死弟弟捧月复大笑,说他的诅咒落实外。 “多咧——比如,我绝不会干涉你交女朋友、外宿,比如,我很乐意在董事长夫妇面前,和你合演恩爱夫妻双飞记,比如,我还可以义务帮你处理最困扰的金钱问题,比如,哪一天你烦了,我一定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我有那么多好处可享,那你呢?我实在舍不得让你白白牺牲。” 说到重点了,这个贺耕尉真是深知她心的“明白人”,她眨眨眼带著暧昧笑意再度偎近他。 “基本上这个提议,完全是以你的立场为出发点,我呢——是以做善事的心情来面对,当然啦!你知道的,好人总会行好报,假设你一个月给我二十万当生活费,想离婚的话,给五佰万赡养费,那我就立刻拎著我的绿色小包包浪迹天涯,再也不来吵你。” “嗯?” 看他眼睛瞪得老大,若若立刻转念改口。 “钱的事好商量,我刚刚已经强调过了,我纯粹是好心、以做好事的心情为出发点,如果你手头不方便,生活费我改收你十五万就成了。” “如果我父母亲要抱孙子的话呢?”他刻意刁难。 “你的意思是……要做上的事?”她犹豫了,这样“牺牲”会不会真的有点太大了? “不然,你以为我爸妈干嘛那么关心我的婚姻状况?他们要的是含饴弄孙。”他恶意地靠近她,头对头、鼻子碰鼻子,互吸著彼此吐出的二氧化碳。耍弄若若让他觉得很快乐。 “嗯……听说……听说……”她鼓起勇气,凑近他耳畔问:“听说,做那种事只有第一次会痛,以后只要稍稍忍耐一下就过去了?”若若皱皱眉。 她的“惜皮”是远近皆知的,一点皮肉痛都会让她哀叫的惨不忍睹,而那种痛好像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信的话,你去看看片,那些女人 是不是一个“哀”的比一个大声? “那要看体质,有的女人会痛一辈子。”他的谎言说得很恶质。 “真的?”沉默半晌后,她“痛”下决心。“好吧!你不能怪我狠心,我的价码要提高,生一个小孩三佰万,生两个打九折,拿你五佰四十万就行了。一口价不能再少了!” 胞尉被她打败了,他摇摇头,决定不要再和她鬼扯下去。 “对於你的这份善心,我感激也感动,但是未婚妻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不劳你费心。” 他看不到她的好心,只看得见她的驴肝肺。 这世界上大概只行甄若若这女人会认为,他的钱比他的人耐看,在她面前他的挫折感,已经大到不能再增添一咪咪了。 “你的意思是——你宁可当那条咬了吕涧宾的笨狗,也不肯接纳我的好心?”她受伤了,她真有那么不好,要她真会让他太委屈? “没错!” “给我理由!”她不死心。 “要理由?很简单——你的五官不够美艳煽情,激不出我的,你的身材不够『霸』气,引发不出我的『性趣』,带你出门我会找不到地方挂起我的面子,选择你会让我众多女友失望,会让商场人士讥讽我眼光低劣。” 他妈—定没教过他“地球是圆的,相遇有期”这道理,他才会不顾人心,把话说的这般决裂。 “如果你肯事先支付我钱,我愿意去整形中心报到。”她存了最后希望。 “基於优生学原理,我绝不娶一个小矮子当妻子。” 他的玩笑话伤了她。他当她是磨刀石吗?不管刀锋怎么在她身上招呼,她都不会受伤的吗?嘟起嘴她和他赌上气。“你不怕我把你的众多女友全得罪光?” “也好!来一次婚的大扫除,我老婆会感激你的,这工作就偏劳了。”他可不受威胁。 “找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去破坏你和你未婚妻。” “真金不怕火炼。”他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唇。 “就怕是镀金炼不得的,一炼就现出原形,发觉原来包在里面的东西是破铜烂铁、不值一毛钱!”要比赛耍嘴皮,她是高段班的资优生,谁也别想赢她。 “你……这个女人。”他动怒了,今天是招谁惹谁了?每个人都要来寻寻他的麻烦,连平日的开心果也演出张牙舞爪、一副泼妇骂街的丑态。 “通常我们会在『女人』前面加上几个形容词,比方聪致体贴怎样?还是温柔可人如—一?” 带著奸笑的小脸在他面前晃,他的气张扬不起,这女人总有办法惹得他好气又好笑。 “你温柔可人,那河东狮吼就要改成河西猫鸣了。”他不层地别过头。 “只听过河西走廊,没听过河西猫鸣,你的中文程度显然不及格,没关系,等我嫁给你,我会好好『教导』你的。”她抬头挺胸、擦腰跨腿,气势绝不能输给这超过一百八的高个儿。 “我永远不会娶你!”他说得坚决。 “我誓在必得,就算用尽我所有诡计,也要把你骗上礼堂。”她讲得坚持。 “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我绝不会娶你!”他连老天爷都要拿来当赌注筹码。 “走著瞧,看看我有没有本事让你的天垮台。” “你有时间在这里管我的天,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把自己的工作处理好?别忘记你正在上班,你在这里浪费的一个半小时,我将从你的薪水里扣下来。” 想到钱,唉——正人女子绝不与钱交恶,横他一眼,若若抬头挺胸往外走去——第一回合谈判失败,敬请期待下一回合! 若若相信她占住了近水楼台的优势,一定可以先采下他那颗……有很多、很多钱的“月”。 走到秘书室,刚刚那些来不及发作的心酸、心痛在这时间同时找上门。 懊死的,她又开始心律不齐了,压著发疼的胸口,她大口大口呼吸,拚命告诉自己往好处想,没事的、没事的……吞下药丸等待……许久之后,她的心脏才又恢复原来的跳动速率。 没事学人家心痛干什么?她又没爱上那个台湾种男,她只是爱上他的钱罢了,甄若若你要搞清楚、弄明白,此路不通,就寻别条路走,要弄到他的钱又不是只有结婚这条路,当他的员工也成啊——只不过弄得比较少罢了,有什么好难过的?别钻牛角尖了! 但她拚了命,还是抵挡不住那要命的心酸波,—阵一阵袭向她早产、营养不良、来不及长好的心脏,唉……她要再不保重点,迟早会被贺耕尉害死,到时再多的钱,都与她缺缘少分了。 若若站在耕尉身边,用笔把他交代的事情一一记录下来,她几乎替代了他原来的秘书。 她俐落地在纸上速记著,专注地侧耳倾听,一丝长发垂在清秀的小脸前,无睱拂去。 他不得不承认,若若除了一颗子子脑袋外,还有双机械手臂,总是能准确无误的输入输出。 想起她信誓旦旦地说要嫁给他的表情,耕尉一时兴起,起了坏念头。 “若若,我已经挑到我要的未婚妻了,这几天你帮我安排一下婚纱摄影和宴请事宜。” “你找到对象了?”她语音一扬,停下笔,不敢置信地补问一句:“这么快?” “我一放出风声,就有不少企业大老板,把女儿的资料汇集整编好,送到我面前等我挑选,当然很快。” 他从抽屈中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她。 “邵纹亭,二十五岁,乔乡建设公司老板的独生千金,刚从日本留学回来。条件不错吧!” 不知道足哪根神经又拐到了,看著她惊惶无措、茫然若失,他心里竟有一丝快感。 他在高兴什么?高兴他在她心里还是有分量的?高兴她很在意自己?高兴她因为他要娶别人,而有了受伤的表情?简直是莫名其妙! 伸过手,想为她拂去眉头纠结,想告诉她,算了!如果你觉得不好,我就不要理会我老爸,硬去找个鬼女人、订个无聊的鬼婚,反正他这辈子本来就不想结婚,这回不过是听烦了唠叨,顺应亲意罢了。 “这种利益婚姻通常维持不了太久,你们之间又没有爱。”她的心隐隐抽痛。 咬著唇逼自己不准伤心,没道理的,不当他的老婆,也是可以赚到他的钱,没必要为这种小事难过。 但是她的心脏喊话似乎没多大功效,心跳一次此一次强,就不知道哪一秒钟会跳出胸腔。 “这一点我不必考虑,任何女人看到我,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爱上我。”他说的是事实,不布网女人就一窝蜂跑过来了,更何况他这回用的是“婚姻”这样一张高级网。 “你们见过面了吗?”她又不是人家的妈,管那么多干嘛?可她就是忍不住想管一管,看看这个“孽子”肯不肯听话。 “没有!但是我已经通知对方选日子订婚。” “你是在挑妻子,不是在选秘书,怎么可以只看书面报告就决定?太草率了!”还没翻开资料她就已经在否定。 他挑老婆的方式太随便了,上街买猪肉都比他还谨慎,至少人家还会模一模、抓一抓,然后问清价钱,请老板切丝或绞成肉泥后,才会把钱送出去,哪像他,连对方的面都还没见过,就准备订婚了。 “一点都不草率,如果你看到上面的简介,就知道这个女人多么配得上我。” “资料通常都是夸大不实的,性格粗鲁、说话没品,可以写成『率真可爱』,自闭不擅沟通,可以说是『温柔贤静』,你知不知道王昭君,是怎么被那位拿不到贿赂的太监给害的?你不怕会有遗珠之恨吗?”勉强说完话,她已经开始头昏脑胀,不行了,她开始想念包包里的心脏药。 “遗珠?遗了哪颗珠?你的意思是指你吗?”该死!他是贪看她在乎他的样子,可也没要她一副快晕倒的样子啊!他的心配合著她的苍白脸色,猛抽了两下。 不行了,她再留下和他继续讨论王昭君,她就要到医院挂急诊了,省略了告退声,若若急急转身往外跑,一只手紧压著胸腔,拜托她的心脏争气点,别在这时候闹罢工,回头要加薪、要放假都好谈。 望著若若往外跑的背影,耕尉有股追上前去的冲动,但他硬生生地压下来了。 不行!那丫头精怪得很,这一追出去,他铁定会被她剥皮去骨,吃得死死的,连一根骨头,也舍不得吐出来还给他。 第—次和她吵架,耕尉占了上风,可是他连一点快感都没有,有的只是担心…… 懊死的,她的脸干嘛做出那种窒息相?该死的,她跑那么快不怕摔倒?该死的,她可不可以不要看起来那么可怜、可不可以不要看起来那么悲情,可不可以不要像连续剧里的苦旦角色? 他的心越抽越用力、越跳越狂猛,他宁可她凶巴巴的和他吵架,也个要她带著委屈离去……她干嘛…… 跃身,他不要再坐在这里生闷气,一个箭步,他冲入秘书室,竟发现若若不在位置上。 “林小姐,若若呢?”他问那个差点儿被取代的“原秘书”。 “不知道,她说她不行了,拿著包包就跑回家,什么部没交代。”看著盛怒的贺耕尉,她面对帅哥老板的结巴症自动痊愈。 苞他闹罢工?这个若若胆子越来越大了,这回他不把她的薪水大扣特扣,扣到她心脏麻痹才有鬼!尖控地捶了一下桌面,他回头拿了衣服学若若旷职。 为什么?因为没心情工作!为什么心情不佳?因为那个笨若若!为什么一个笨若若会让他心情不佳?因为她不听话、不乖巧、不扮演他的开心果! 咦?什么时候开始,有女人可以轻易地影响他的心情了?怪了……他得好好地想一想、坐下来努力想想,到底是那里弄错了? 第六章 胞尉和若若在冷战,是的!冷战!有多冷?就是冷气团没来、冷气机没开,但靠近他们三尺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打寒颤。 若若成天绷著脸,以往爱笑的眼睛、不饶人的嘴巴,现在全无精打采地往下垂,以前包包里那瓶怕心律不齐的备用心脏药,如今变成了胃药,一天要照三餐服刚。对这种的情况若若也很苦恼啊! 这种药是不能多吃的,从小她就知道,所以才养成了不掉泪、笑口常开、凡事不强求的开郎性格。 哪里知道,一个贺耕尉就能轻易地剥除掉,她护在心脏外的椰子壳,强势地长驱直入,把那颗本就营养不良的脆弱心脏,翻搅出一阵阵心疼,由著它不由自主地收缩压迫,整得她成天都是头晕目眩的缺氧状态,一张小圆脸成了瘦骨嶙岣的老巫婆。 胞尉则是脾气暴躁、随时随地拿著两把利刃眼光,别处找人麻烦,把一群倒楣员工,刺得体无完肤,仿佛得罪他的不是若若,而是全世界。 照例,若若站在耕尉身侧,把一天的行程报告过后转身要走。 “等等!”他小声制止她的脚步,她就不能稳稳的一步一脚印,偏要走得轻飘飘的,像七月半的女鬼,风—吹就会吹回地狱去吗? 她冷冷地站定回身,臭男人!扁看他的脸,她的心就止不住地狂跳扭绞,唉……又得拿颗药塞进肚子里去了,早晚她会死於药物中毒。 早知如此,她不会去吃吃摇头丸,东摇西摇、一阵天摇地晃后,就尘归尘、土归土,死起来至少舒服一点。 “你不能站直吗?吊儿郎当的,一点当秘书的自觉都没有。”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足——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看医牛?有没有为了工作虐待自己的胃?谁知道,几句关心的话从他嘴里冒出来后,就成了没建设性的恶言恶语。 站直?她没躺著让他抬就很了不起了,还要求那么多? “我在和你说话!”他瞪著她。 “我知道!”她有气无力地漫应著。 “下午我要和纹亭去看婚戒。”他在等她的反应。 “喔……”心脏抽搐,痛得她眉皱眼歪。 白痴——你抽哪门子搐?人家和人家未来的老婆去看婚戒关你何事?你在伤哪一国的心、吞哪一国的泪?她骂了自己半天,仍然骂不乖那颗不合作的心脏。 从若若脸上看不到失落的表情,他有些不满,他宁愿她像过去一样跳著、指著他的鼻子大吼——“我一定要想尽办法把你弄到手”,也不要她对他爱理不理的。 “你把长弘集团的应酬取消,因为纹亭看东西很仔细,今晚也许赶不及参加。”他再次加重药。 “喔……” “喔什么喔,不是每次我讲两句,你都要应上一大串的吗?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安静?”他走到若若面前。 预期要吵的架,在她不想参与的情形下,根本演不起来。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阴阳怪气、工作效率不佳、态度不积极,别以为自己过了试用期,我就不会开除你!信不信下个月我扣你半个月奖金?” 他杀进她的命门,期待她的大力反击,可是她仍低著头,一句话都不说。 她能张著眼来上班,就是最大的“积极”了,叹口气,却呼下出满腔满月复的二氧化碳。 胞尉气红了脸,扣住她的肩膀、摇晃她纤细的骨架。 “十公斤……”她轻吐了三个音节。 “十公斤?你在说什么鬼话?”他皱眉,用食指抬高了她的下巴。 “我的肩胛骨只能承受十公斤的外力,你再摇大力一点,我就要去上石膏了。”她哀怨地说。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他还是把关心说出口。 她在他眼里看到了疼惜,暖暖的关心传入她的知觉、导入她的胸口,奇异地安抚了她的心,他的眼神比医院的药还具有疗效,心脏乖乖地照原速律动,氧气顺利的被送至身体各处,舒适感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告诉我,是不是?”他催促。 “嗯。”她点头。 “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拉起她的小手,他就要往外走。 “我有药!”她轻声制止他。 “谁说生病可以乱服成药?不行不行,这样子小病会拖出大病……”他立刻成了唠叨的欧巴桑。 “是医生开的药。” “真的?没骗我?找个时间,我让伯墉替你彻底检查。” 她认真地点点头,把他刚做过高空弹跳的心情扯回地面。 “不舒服你就请假,我不扣你薪水。”他的手抚上她消瘦的小脸,很自然地、没行半点突兀,仿佛自盘古开天辟地起,他就合该对她有这举动。 “没那么严重,是老毛病了。”她细细读著他的脸,想找出他到底是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为什么能轻易地牵动她的心,安排它的律动? “就算是老毛病也不可以轻忽,别害怕花钱,你去看医生的费用全申请公费。” 本想直接拿钱给她的,但这个守财奴一定又会把钱存入帐户,再跑到西药房随便包点药来敷衍他。他给了她太多的例外,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贺耕尉……”若若欲言又止。 “说话,不可以憋话,憋久了会得内伤!”他霸道地下命令。 “看著你的眼睛我不敢说。”她摇头。 “还不简单。”他轻笑,做了一个想了好久,却怕被她死缠上,而不敢做的动作——拥她入怀。“说吧!你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你了。” 软软的身体、淡淡的香气,她的身上没有太多人工添加物,自然的像一阵清风、一股清流,他喜欢她的乾净、清新。 “你不要娶那个纹亭小姐好不好?”去除了以往的伶俐,现在的她楚楚可怜,完全不同於以往,却又有另一番风情。 “为什么?就算不当夫妻,我们还是可以像现在一样,当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喜欢和你谈天,喜欢和你乱扯,喜欢看你笑、看你生气,喜欢你每天每天都在我身边,我还是会继续让你赚我的钱,不会因为我结婚,而有所不同。如果你还是会担心,我冉加你薪水好不好?”他好言相哄,只要能哄去她想当他老婆的念头,什么条件他都肯答应。 “为什么你一定要娶她?你很爱她吗?” “傻女孩,男人是不谈爱情的。”他的手拍上她的背,像在安抚小猫咪。 “那么男人为什么要追求女人,那个是为了爱情是为什么?” “男人追求女人的目的,是要把女人拐上床去,等到厌倦了,就会找个藉口说分手。” “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吗?仲墉和季墉也是吗?你娶邵纹亭,也是为了想跟她上床吗?”她连珠炮似地问了一大串。 “大部分的男人都是这样子,仲墉和季埔是例外,我想他们是真心爱水水和巧巧的。”他避重就轻。 “男人通常会对长得漂亮又有财势的女人感兴趣,我当然也不例外。而且和邵家结下亲戚关系,对鼎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抱著一个女人,谈对另一个女人的“性”趣,这感觉很奇特。 “因为你们门当户对、能利益输送,因为她长得非常符合你对美女的要求、因为你对她的身体感兴趣,所以你决定娶她而不娶我,是不是?” 这种比较很伤人,但碍於事实,她不能不承认,总不能要她睁眼说瞎话,骗人家苦瓜比草莓甜、萧蔷比阿匹婆丑,吃路边摊比上大饭店贵吧? “可以这么说,但是……你想想,我们当好朋友会比当夫妻好很多。” “我看不出来哪里好。”至少能光明正大分离他金钱的人,是老婆而不是朋友:能躺在他身边睡觉、抱著他这个大号抱枕的人,是老婆而不是朋友。 “朋友是一辈子的事,从年轻到年老,我们都可以这样手牵手一起走过。我有挫折的时候,你在身边安慰我,你难过的时候找会抱抱你、拍拍你,告诉你可以依靠我。我喜欢这种感觉!” 他想和她这么过了辈子,真的,这些话没有违背他的良心。 “夫妻就不是一辈子的事吗?”若若反问。 “合则聚、不合则散,不勉强也不能强求。男女之间只要涉及感情,关系就会变得狭隘、变得霸道,然后开始争吵、纠缠不清……让人头痛、烦心。” 原来,这就是他对婚姻的看法,难怪他可以这么随便,就处理掉他的婚姻大事。 躺在他暖暖的怀里,嗅著他淡淡的体香,若若觉得好安全、好温暖。 “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当你老婆。”至少,这个怀抱就可以标上专属权,她也就能理直气壮地把那些野花、杂草,拔得乾乾净净。 “想霸占我的财产吗?放心,我会在我的遗嘱里提到甄若若的名字。”他骄宠地模模她的头发,这个女人,他想和她当一生一世的朋友。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若若的心不断重覆那几个字——贺耕尉车祸伤重住院。 怎么会?他不是要和邵纹亭去看婚戒,怎么会去撞安全岛?是太幸福了忘记危险,还是他们正在做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不宜动作,才会分了心? 死命抓著手中的小包包,心又痛了!胞尉一定是她的克星,只要碰上他的事,她的心就要痛一次。 跑进医院,黑鸦鸦的到处都是人,谁来告诉她,耕尉在哪里?踮著脚尖,在人群中寻找她熟悉的人。 气死人!为什么她的头只到别人的胸部?为什么她不能长得高人一等?唉……百无一用是矮人。克宁、克宁,我现在喝你十大桶还有没有救? “若若,在这里。”水水发现了她,一面指使老公去带人,一面朝著好友拚命挥手。 在高人——仲墉的帮助下,若若总算来到病房门口。在她到达的同时,另一个气质高雅、一脸温柔娴淑的邵纹亭也抵达了。 “纹亭、若若,你们都来了。”董事长贺聚武对她们两人打招呼,看著两张为儿子急坏的粉容,狡狯的笑意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同样的狡诈也浮上每个贺家人的脸上,看来心眼多寡跟遗传大有关系。 “他怎么了?”纹亭和若若异口同声的问。 “情况很不乐观。”贺聚武皱著眉、长声叹息,半晌不发一言。 “董事长,耕尉到底怎么了?情况很严重吗?”若若甫开口,泪就一杠一杠刷下,制止不住的泪腺不断分泌出泪液,湿湿的水把大半个脸庞都浸湿了。 “若若,停止!你不能哭的,忘记了吗?别哭、别哭呀……”水水被她的泪水吓慌了手脚。 这个笨蛋,为个臭男人哭成这样,万一昏了,她—定会跟贺耕尉没完没了!她手忙脚乱的从若若包包内,翻出她的心脏药,拔下老公嘴里的吸管,硬逼著若若用红茶吞下药丸。 懊死的老堂叔在做什么?演那么逼真干嘛?他非把若若玩死才过瘾吗?水水瞪著仲墉,可是老公忙著看好戏,没空理会她这个娇妻。 “若若,你还好吗?”贺聚武扶著她的肩问,突然不忍把他的计画付诸实现,但为了儿子的终身幸福,他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请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停不了了,真的停不了了……不断不断滑落的泪水,为她悲伤的心脏做见证。 他清清喉咙,转身对邵纹亭说: “纹亭,你要仔细听,这关系著你未来的幸福,必须想清楚后再回答我。你是耕尉亲自挑选的新娘,我希望在听完这个消息后,你还会愿意在短期内和他结婚。”表情十分严肃。 “这次的车祸情况非常严重,耕尉刚刚开过刀,但尚未月兑离险境,医生说,他的下半身瘫痪了,这辈子想要再站起来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五,而他脑部的血块虽然已经拿出来丫,但是有没有影响到他的视神絍,还要等他醒来才会知道:换言之,你未来的丈夫可能是个瘫痪的瞎子。纹亭,你愿意和我们一起,为那百分之五的成功机率努力吗?” “我……”她退却了。 贺家的所有亲戚全挤过来等她的答案,现在的她比木栅的国王企鹅还红。 这家“华新医院”的院长,也是耕尉的堂哥伯墉说话了:“堂叔,你这样要求太过分了,你不能为了传宗接代而逼邵小姐牺牲,耕尉的复原机率几乎是……不可能……” “我是自私,可是孩子变成这样子,我自私一点有罪吗?你不是说你可以帮耕尉做试管婴儿吗?为什么现在又……”贺聚武转头求助纹亭。“你愿不愿意和耕尉举行婚礼?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你了。” 活到将近六十岁,贺聚武这时才发现自己有演戏细胞,这个岁数去投考演 “堂叔,邵小姐有权利拒绝这种非人道对待,结婚后妻子成了植物人,丈夫都可以诉请离婚,更何况耕尉现在的情形,不此植物人好多少!”当医生的贺伯墉替自己加重戏分。 “贺伯伯……我真的十分愿意为耕尉牺牲,但是我是我父母最疼爱的独生女儿,他们一定不会同意的,我父母亲花那么多心血把我养大,我不忍心忤逆他们,对不起。但是,我以后一定会常常来看你们。” 话一说完,她如日本女孩一般,对众人深深一鞠躬,转身落荒而逃,仿佛在她身后追赶的,是一群八爪章鱼怪。 主角跑了,可戏仍得演下去。贺聚武长叹—声:“可怜的耕尉,没有人肯陪你、照顾你一辈子,但是,不管怎样,爸爸妈妈都不会放弃你。” “董事长,我愿意照顾他。”若若哭得气若游丝,但仍禁不住激将计,自告奋勇地月兑口而小。 “若若,你当真?”贺聚武因为兴奋过度,忘记自己的角色是一个伤心欲绝的龙种老人。 她用力地点下头,表示所言不假。 她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是好朋友就不会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拂袖而去,是好朋友就会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全力支持,她是他的好朋友啊!早说好的,她当然要留下来陪他走过艰难。 “你知道我替耕尉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妻子,不是一个看护。”他再次确定。 “我知道,你还要请伯墉大哥帮我们做试管婴儿。”她脸上有著壮烈,但愿,贺伯墉的开刀技术此得上他开医院的手腕。 “若若,你要想清楚,虽然我很感动你这么爱耕尉,可是,这是一辈子的事,不要仓促做下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一个未曾谋面的中年女子,激动地抱住若若。 贺聚武笑著对她说:“我跟你介绍,她是我的妻子,也就是耕尉的母亲、你未来的婆婆。” “伯母,不会的,我和耕尉早说好要当一辈子的朋友,互相扶持、互相安慰、互相陪伴。”若若吸吸鼻水,反过来安抚她。 “你们这么说好的?那他为什么不直接选你当妻子?”儿子是她生的,她却完全不懂他的心是怎么想的? “因为我不够漂亮、不够高,家世也不够好,不有有助鼎鹏的发展。” 丙然州此!那是他的口头禅——“对於女人,我忠於自己。”这话在作祟。织昀、织语同时叹气,这条路对若若而言,还长得很,等他醒来,坎坷崎岖的情路将要在她面前展开。 “这个死小孩,伯墉,你给找把他的脑袋剖开,帮他把脑浆拿出来洗一洗!” 贺聚武下达命令后,转身对若若说:“等耕尉一醒来,你们就举行婚礼,伯墉、织昀,你们负责对外发布消息、准备请帖和宴客事宜,仲墉、水水,你们负责找婚纱摄影,耘尉、织昀,你们负责买新房子、装潢布置,我和我可爱的老婆去公司坐镇。至於……若若,你负责进去照顾耕尉好不好?”他拉起若若的手,把她送进病房。 炳哈!等耕尉的事尘埃落定,他也要和老婆整理好行李,到加拿大和水水的爸妈、大哥大嫂同享环游世界的乐趣啦! 呵、呵……这回,聪明绝顶的儿子,你想都别想再逃得了罗! 第七章 看著病床上脸色苍白、全身裹著纱布的耕尉,一定很痛吧?这么一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男子,怎能忍受自己的下辈子在病床上度过? 若若好舍不得,伸出手、碰碰他的脸,很轻很轻地,怕弄痛了他。 “现在都没有人要跟我抢你了,可是,我宁可你醒过来,宁可让一大堆女人在后面追著你跑,也不要你一个人孤伶伶的躺在这里,毫无生气。” 拉著他裹著纱布的手,贴上她自己浸满泪水的脸。 “等你醒来,就会发现我一直在这里等,一步也没有离开。虽然,我们将要变成另—种关系,但是……我保证,我绝不会在大难来时自己飞,我保证不狭隘、不和你争吵,我保证只和你『合则聚』,绝不和你『不合则散』。” 挥乾泪水,她不能再哭了,未来她还需要好多好多的勇气去面对,不能哭、不能心酸心痛,因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力量照顾自己了。 “耕尉,我会等你,等你复原,我要与你千里共婵娟。” 好累、好累……从来不曾那么辛苦过,月兑掉鞋子,她躺上他的大床,轻靠著他没受伤的肩膀,偎著他的体温,嗅著他的气息……若若缓缓入睡。 好几天因为想著他而睡不著,好几天因为念著他而睡不稳:现在,有他在身边,这一觉一定会又香又甜、又沉又稳了吧!? 在梦中,耕尉笑得畅怀:在梦中,他们把酒言欢:在梦中,她穿著白纱礼服握住他的手;在梦中,只有幸福没有苫难…… 但愿,梦醒之后一切成真;但愿,梦醒之后;所有的一切不会幻化成泡沫,蒸发在暖暖的春阳下…… 贺耕尉醒来,仿佛作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他举眼扫向四周,视线最后落在他身侧的女人身上。 她是谁?为什么躺在他身边?想摇醒她问个清楚,却又不舍得她舒服的睡姿。是作了什么好梦吗?梦见什么?梦里有没有他?不管她作了什么梦,她和他一定关系匪浅,也只有亲密的两个男女,才会共躺在一张床上。 她的眼线很长,张开后会是双灵活慧黠的大眼睛吧!? 她的睫毛又浓又密,听人家说,睫毛翘的女人脾气都不太好,她会吗?会不会她一醒来就像个悍妇,把他臭骂一顿? 她的嘴型很关,没上颜色的唇是自然的鲜红色,很想吻上一口、吃吃她的味道:这么想的同时,他的下半身昂然挺立了,压制著蠢蠢欲动的,他不想吵醒他的睡美人。 “他的”睡美人?这个想法让他心情大好,他喜欢她归属於他的那种感觉。伸出右手碰碰她的肌肤,呆然和他想像的一样柔女敕…… “喂!人还没好就色心大起,想染指若若吗?那也得等你有那个能力时再说!” 水水一进门就看到,他那只还算完整的大手,在若若脸上游移,要是再没人出声制止的话,下一秒钟进门的人,大概就会看到若若被“木乃伊”给强暴了。 胞尉抬头望向声音出处,一个瘦小的女人擦著腰对他大吼,她身后的高大男人双手环胸、笑容可掬地对上他的眼。 他在笑什么?好诡、狡犹,他有什么阴谋?为什么他的笑看起来,好像自己是刚落入他陷阱的猎物?真不舒服!想扭身不看他们,却又怕惊醒身旁酣睡的小人儿。 水水走到床边,推著若若。 然而累惨了的若若好不容易才睡沉,要她起床谈何容易? “起来啦!死若若,还没上礼堂就跟大男人躺上床,也不怕坏了身价,万一他玩玩又后悔了,你不是亏大了?” 水水忘记自己当年,也是先让仲墉啃乾吃尽,才走进礼堂的,这会儿倒又正辞严地训起人来了? 很不舒服她的粗鲁,要是有能力把她抬起来,他一定要把这个女人从窗口扔下楼去。 “你可不可以安静一点?她在睡觉你没看见吗?”他恼怒地压低嗓门说。 “我把若若摇醒带走后,马上还你一个『安静』的空间。”她奸诈诡谲地说。 “不准你带走她!”她叫若若?她足谁?虽然“若若”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好熟悉,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他们有什么关系。 “谁说可以带走她的?没有我的同意谁都别想!”他的“双手”护卫地把她揽至前胸,不介意因压迫而带来的疼痛。 狮子的头脑撞坏后还是狮子,顶多变成笨狮子,他的尖牙利爪仍然健在,千万别蠢到以为他会变成猫咪,任人欺、随人骑。 瞧!他那张扬跋扈的样子,他是谁啊?虽说若若已经答应当他的妻子,可那也只是口头上的承诺,不具法律效力的。 “我就是要把她带走,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难不成她是你老婆?”嫁个狐狸老公、在狐狸洞里住久了,水水也越变越奸狡,善良的本性已逐渐模糊。 “是!她是我的妻子。”他下意识地缩紧手臂,不准她走。 “笨”狮子果然好欺负,三两下就上了当。 “你说的?我马上去拿结婚礼服过来、找个牧师,你们马上结婚,免得夜长梦多,要是若若肚子大了,我很难向甄妈妈交代。”水水话刚说完,没等耕尉反应过来,就一脸奸笑地推著仲墉出门。 他们走了,病房里又是一片静默,他轻抱住若若,觉得好安心。 “你叫若若是吗?不管我记不记得你,我想我一定很喜欢你,睡吧!再睡一下下,醒来后,你就是我的新娘了。我不会让你当未婚妈妈,我会保护你、照顾你,爱你……” 梦里的她听见他的诺言了吗?为什么会浮上一朵甜关的微笑?是的!一定是他们心意相连,他心中所想才会传进她的心里。 闭上眼睛,他们的头紧紧靠著。睡吧、睡吧!等睡醒之后,白雪公主就要搭上豪华马车嫁入城堡了…… 穿著白纱礼服,若若不敢相信她真的要嫁给耕尉了。 要不是水水又叫又跳的,差点儿震碎她的耳膜:要不是妈妈的眼泪,灼烫了她的心;要不是一屋子黑鸦鸦的人头,一看到她都要来抱抱她、说声恭喜,她很难相信,自己会是今天婚礼的主角。 眼看著先前还信誓旦旦,说不要娶她的男人,现在竟然要在结婚证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对耕尉来说,这算不算“人有旦夕祸福”? “老哥,恭喜你了!”贺耘尉一脸兴奋地说。 炳哈!如他所愿,老天当真派个侏儒国公主收了大哥,未来他只能在回忆中,搜寻他曾有过的“丰功伟业”。 所以还在求偶市场上的同胞们,上帝是公平的,贺家五少里最花心、最风流、最低级、最挑食的男人贺仲墉和贺耕尉都娶了貌不惊人、身材“平”庸的“小”女人,而专情如伯墉、守身如玉的季墉和他这个从不沾蜂惹蜜的男人,全有了个万中选一的美娇娘为伴。 这就是告诉我们:你要先苦后甘呢、还是先甘后苦? 迸代圣贤早早训诫我们这些后代子孙——天将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因为,伯墉、季墉、耘尉都苦过、忍过、憋过,所以拿到老天所降的“大任”:而仲墉、耕尉这些“不忍”、“怕憋”的男人,自然只能得到“小任”啦! 胞尉从大家口里去判定对方和自己的关系,到目前为止,他知道了谁是爸爸、妈妈、弟弟、弟媳妇和岳母。 “耘尉,你大哥的手不方便,你去帮他在结婚证书上签名!”贺聚武乐歪了,没想到这个儿子一醒来,就变得合作、懂事、听话,变得很有人性了。 这场车祸撞得好、撞得妙!有空他要去把那个安全岛,装修成全台湾省最豪华、最富丽的安全岛,让有中国人的地方都知道,台湾的鹊桥就在建国北路上。 “好!”他非常乐意代劳,龙飞凤舞的在证书上签上“贺耕尉”三个字。 胞尉拿过结婚证书,端详了半天。“弟弟。” 这声呼唤把耘尉的听觉神经紧紧扯绷。 认识了几十年,耕尉从来没有用这两个字来称呼过自己,以前他不是连名带姓叫他,就是喊他死小子、烂家伙的……他凝重的脸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如果“弟弟”二字会引来注目,那么耕尉接下来的话就更具爆炸力了。 “你写的字太潦草了,我看不懂,你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我自己签好了。” “再说一次,你不知道自己是谁?”贺聚武弹腿一跃,动作和纪政一样敏捷,完全没有迟暮老人的缓钝。 “我想……我大概忘记了。”他有些尴尬地说。 啊……难怪他合作、难怪他乖巧懂事,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啊!天地不仁!让他以为自己有个好儿子的梦想在瞬间破灭……他好想哭,可惜泪腺退化,早榨不出新鲜泪液。 伯墉凑了过来,做了初步检查后,又按铃找来护士,推他去做更精密的检查。 一时之间,众人全转栘了阵地,像军队拔营—样,走得乾乾净净,只剩下若若尴尬地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地呆望著窗外。 唉……好梦易醒,她连礼服都还没月兑下,就发现这是一场闹剧,偏偏她还兴致勃勃地演出这场可笑的家家酒。 来不及悲伤,水水就冲了进来。她双手一扬,得意地摇摇手上的结婚证书,去给若若。“收好!你的结婚证书。” “那又没有意义,是耘尉代签的。”一张没意义的结婚证书,可以拿来做什么?凭悼她一场镜花水月的婚礼? “懒鬼!不能劳驾你的双手,把它打开来看一看吗?” 亏她那么辛苦地迈开小短腿冲到耕尉身边,恐吓他亲笔签下这珍贵的三个字,她居然连看都不看就否决掉,朋友啊,朋友是做什么的?都是假话啦!一碰到男人,朋友就合该自动到壁角去蹲萝卜啦! “你怎么弄到手的?”真是耕尉的亲笔签名。 “恐吓他啊!我说等他检查完后,就看不到你了,因为我要把你藏起来,让他永远找不到你,他一受惊吓就拚命问我,他的名字怎么写?然后就飞快的签下名宁,别误会,可没人强迫他。”水水满脸骄傲,就不知道恐吓病人会不会犯法。 “他受伤以后变得好依赖我。”若若喃喃白语。 “白痴!那叫爱不叫依赖,他是爱上你而不自觉,再加上那个该死的『忠於原味』的无聊思想,才会让他不敢正视自己的心,要不,他干嘛不依赖我,要依赖你?”瞪一眼那个被爱情搅成泥花状的脑袋,唉!爱情是专门以吞蚀女人的“精明”为生吗? “因为我比较……” “你敢说你比较高试试看!”只赢她0.5公分就一天到晚到处炫耀,也不想想谁比较漂亮、是谁先嫁掉? “可是……我们是朋友,我们说好要当一辈子的朋友、我要赚他一辈子的钱,他还要帮我加薪。”她的反驳显得又冗又废。 “拜托!你不会以为你这种表现叫作友谊,或是纯粹欣赏老板吧!没有人听到老板车祸,会哭得忘记自己有心脏病,更没有人会听到有机会嫁给朋友,就兴奋的忘记对方将足个瘫痪瞎眼的废人!” “你的意思是说找……” “你早就爱上人家了!不然你那一年犯不到一次的心律不整,怎会一听到他要订婚后,就一天照进食次数发作!?” 要不是她那些蠢得让人受不了的自虐行为,她会在叔叔——贺聚武电话通知耕尉的未婚妻时,在他耳边拚命游说若若的好,还拜托她英俊聪颖的资优生老公贡献良策,测试两个女人的心。 “要不是爱上耕尉,你那珍藏了一、二十年的泪水,怎会泛滥成灾?要不,怎会趁著耕尉没知觉时,偷爬上人家的床?你这些让人有目共睹的行为,都在在宣誓了——你爱他,尽避他是个花心、下流的采花烂盗,你都爱上他了。”水水多补了一句,却忘记自家老公在婚前,也没比人家爱的那个好到哪里去。 “可是……我明明记得,我爱的是他的钱啊!”她糊涂了、头昏外加脑胀。 如果这真叫爱,那她该庆幸,自己没在十九岁那年碰上贺耕尉,否则她现在大概只能在基隆庙口卖天妇罗,连一家大学也捞不到。 “噢!”水水痛苦不堪地申吟:“—个爱情蠢蛋已经很可怜了,再加上一个感情智障,你们真可以合写一本『白痴囝仔』,保证大卖五十万本。” “你忘记我们讨论过金字塔的问题吗?”若若想再次求证。 “住嘴!我不浪费我的聪明脑袋,听你那些没营养的废话,你只要记得你爱他、他也爱你就够了,剩下来的工作,就是努力让彼此都清楚自己的心,懂不懂?我是过来人,听我的准没错。” “真的吗?” “你说你只是爱贺耕尉的钱,笨耶!真爱他的钱,你的表现就会和那个邵纹亭一样,转身就跑。你以为你那个未来的婆婆干嘛那么疼你?就是看到她儿子变成废人,你都还要他,才会那么『疼』你。i 水水拉起若若的手,让她看看自己戴白纱手套的腕间,她婆婆送的那堆粗粗的黄金大手环,一个个叠到手肘处,虽然俗气得很,可是若若爱死了! 黄金把若若的贪婪性格彰显出来,她笑了,一边爱怜地模著它们、一面猜测它们的重量,并换算成新台币。 “所以我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喃喃地品尝这场幸福。 “对!还是人财两得的眷属情人。”水水加重了语气,瞹昧地在她耳畔低语。 “下午,我们再去租几卷回来参考、参考。”她好快乐哦!他们是有情人终成脊属,不是金钱交易耶! “是——还要做笔记,我再教你几招驭夫术。” “没问题!”两个小女人开始在病房里交头接耳地谈论男人,笑声、嬉闹声不时从门缝里偷偷往外传,完全忘记了,那个新郎还在检验室里被荼毒。 住院三周后,耕尉和若若回到自己的家。 从踏入庭院开始,若若瞪大的眼睛就没缩小饼。她不停地东问西问,一张嘴开开阖阖,不知闭嘴是啥定义。 “耕尉,这里的土地,一坪要不要二十万?”一看到这栋现代城堡,若若心中那台计算机自行启动,开始估算起这栋别墅的价值, “我不知道,这房子是小弟买的。”自从他失忆后,就一直喊耘尉小弟,喊得他鸡皮疙瘩掉满地,就不知道哪天,这些疙瘩会发芽长成大树。 “假设一坪二十万的话,这里的地坪起码有一百五十坪,五二得十、二一得二……天哪!二仟万,光土地就有三仟万,再加上这栋房子……” 昏了、昏了……她快昏了!早知道签了“甄若若”三个宁就有好几仟万的代价,就算足卖身契,她也会二话不说,先签了再说。 “我是富翁的老婆……” 胞尉笑著拍拍她的头,把她揽进胸前,这几个星期下来,原被遗忘的感情变得更深、更浓…… 很奇怪,这样一个不够出色的女子,怎有本事让人对她一见锺情?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对她动心、动情——从侧过身,第一眼看到熟睡的她时。 他爱上她的一颦一笑、爱上她的撒娇、爱上她的无理取闹、爱上她的小气计较,也爱上了她的“万事万物有价论”。 人家说——当爱情出现,对方的所什缺点,都会变得容易接受,而他不但接受了她所有的缺点、更爱上了她的缺点。他纵容了她全部的要求,只除了一项——借钱给她买房子,让她爸妈顺利离婚。 自古只有劝合不劝离,哪有女婿资助岳母离娇的?他不想做出自上帝造人以来,最忤逆不孝的荒谬事,更何况,她母亲的离婚意愿,又没她女儿说的那么高。 “哇!有秋千耶!”若若冲过去把摆在秋千架上,在荡了几下后,又仿如发现新大陆股,指著右前方的花圃大叫:“是香水玫瑰!这种花在市场一朵要卖四十块,这里居然种那么多……” 她跳下秋千赖在他怀里撒娇。“我可不可以把它们剪下来,拿到菜市场去卖?我一朵卖三十五块,把人家的生意通通抢过来。” 胞尉好笑地摇摇头,揽住她的腰说:“别那么辛苦,你有空算算几朵,通通拿来卖给我好了,一朵算我五十。” “你真好!”她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贼笑。 照这样子,她可以把他的床卖给他,把他的书桌买给他,把他的衣柜、电视、冰箱……房子?卖……给……他?哈哈价!这一盘算下来,不到几年工夫,她会不会成为台湾史上最有钱的女人? 胞尉好不容易把两眼发直的若若,带进他们的新房。 “哇!床好大、化妆台好大、电灯好大……浴白也好大。”耘尉没骗她,他说,为了庆祝大哥终於肯走入婚姻的牢笼,说什么他都要极尽奢华之能事,帮他们把牢笼打造成最华丽、最坚固的顶级监狱。 早知会奢靡到这等程度,她宁可要耘尉把所有的家具,都买小一号的size,把省下来的钱全部汇入她的帐户里。 看著若若飞身上床,用在床垫上面上上下下弹跳著,耕尉再也忍不住了。 在若若站起身、忙著替家具估价时,他迅速除去身上所有累赘,长腿一伸,走到若若身后环住她的腰。吻……落在若若纤长的脖子。 嗯……好香……婴儿般纯净纯净……他喜欢……不!包正!是——他爱! 他的吻像八百伏特的电,触得她三杪钟不能动弹。 “耕尉……你在做什么?我的脖子上有脏东西吗?”触电过后的人,神经反应都会比常人慢半拍。 他闷笑一声,什么时候他的嘴巴变成毛巾,专帮人擦脏东西?两只不安分的手拉开她的衣摆,从腰际探入她的衣服内。 “你要演吗?”她的心提到半空中。 其实不能再嫌了,人家都是洞房花烛夜就开始玩,耕尉已经拖过好多好多天,就算是要有心理准备也早该准备够了。 况且,水水再三向她保证,只有第一次会有—点点痛,往后就不会再痛了。不要怕、不要怕、真的不用伯…… “是……我要拍,你肯不肯陪我拍?”他吻著她耳窝的嘴含糊不清地说。 一看到他的……庞大、巨大、硕大……天!他怎全身都大,连那个小小地方也不肯放过?那些男主角要是看到他准会汗颜。 看著她一脸迷乱陶醉的表情,他满意畅怀。他怀疑,在此之前他尚未吞蚀过她,否则她不会一脸生涩。 陶醉於自己的“傲人”,耕尉猜想,用过他的女人一定都会认为他好用,表现出来的,应该是欣喜若狂、热烈期待,才不会出现像若若脸上这种怪异的神情。 但……新婚夜等於处子落红夜……嗯……他喜欢。 她的注意力从下往上移,直达他肌理分明的肌肉,及健硕宽广的胸膛。 “耕尉,你的身材好好,如果到星期五餐厅上班,一定很快就会当上红牌。答应我,要是哪天你经济变差,要去那边上班时,让我当你的经纪人好不好?” 她想,照惯例,他一定会说好的,哪里知道他这回竞板著脸凶她,带著他的“硕果”直直迫向她,让她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往后退,然后,一个不小心,身体落入她夸奖了好多次的大床。 她是“不小心”跌进去的,而他则足“故意”摔在她身上,并且牢牢把她箝制在胸前。 “我和别人燕好你不会吃醋吗?” “吃醋?不会啦!我的心胸才没那么狭窄,而且男生和女生,男生都算赚到,你去那边上班,你赚女人我赚钱,分工合作、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她要真那么小心眼,早在以前帮他应付那些“生张熟魏”时,就“吐”完一缸子血了。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没尝过我的滋味,等你尝过之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尾音还没收齐,他的唇就垂直落下,封住她的。 慢慢地,她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吟哦声…… 今晚,他会教导她何谓高潮。 胞尉坏坏地笑了,他找到一个让他老婆闭嘴的好方法……老婆?这个称谓他喜欢。 第八章 天黑了,在白天辛苦地运动了五次后,一觉睡到深夜,若若总算睡饱睡足了。 望著耕尉英俊的脸庞,从前流露在眼底的邪气不见了,稳稳的睡容里有著松弛的舒坦。 这个人是她的老公耶!从此以后,她也和水水一样,有个高个儿老公可以玩吊单杠了,好幸福、好幸福喔…… 可,哪一天他要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想起了他的“美女高标论”,会不会一脚把她这个低标丑女踢开,另觅一个带得出场的美女当老婆?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像那些死缠不休的女人,一天到晚到公司纠缠他,弄得他心情大坏?不!她才不要这样子,她要像之前拜托他娶自己时说的——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但他说对了——尝过他的滋味,每个女人都会舍不得放手的。她是舍不得了,也许她可以藉著“生米熟饭招”让大家全站到她这条阵线。 但……一个男人心不在自己身上了,强留住他的人有用吗?她真能做到“不干涉他交女朋友、不干涉他外宿”吗? 不!经过今天,他身上已有她的标记,她再也无法容忍,他身上带有别人的气味。 天!女人的嫉妒、小心眼真恐怖,才几次欢爱,她就开始霸道地要控制全部的他,开始要心胸狭隘,难不成当夫妻真会如他所说的那样……无法到白头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同时,他的大掌又覆上她的柔软,在她的丘壑间,搜寻那迎风绽放的花蕊。 她伸手握住他的。 “耕尉。” “我在听。”他把她抱得更近些,让两具赤果果的身躯贴得更紧密。 “我知道那些女人,为什么要上星期五餐厅了,因为那种感觉是花再多钱也买不来的快乐,所以,我决定不要把你外卖,找要留著自己用,让全世界的女人都羡慕我、嫉妒我,又不能和我抢。”她影射了艾蕊丝、妮娜、露比……包括那个邵纹亭。 “我知道,因为没有人可以抢赢我可爱的老婆。”他在她耳边亲昵一吻。 “嗯!因为我是最好的,是不是?”她不害羞地反手抱仕他,让她的浑圆贴在他的胸前。 “是——”他笑著亲亲她的额头。“我有没有弄痛你?” “有!好痛好痛,我本来想跟你敲一笔止痛费的,可是你后来的表现实在是太棒了,让我狠不下心。” “是不是除了第一次,后来的都很美好。” 要是那些曾和他欢爱过的女人听到他这么问,一定会吓得翻下床,因他是从不考虑对方感受的大男人呀! “是啊!那算不算是否极泰来?”她的眼睛灵活地骨碌碌转动,不知又转到哪个环节,竟噗哧笑了出来。 炳!胞尉大笑,这个可爱的小妻子真有本领,随时可以让他畅怀大笑。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想如果在牛郎店里玩一次男人是以五仟元起价,你的身材.一定可以赚到八仟块。哇!玩你一次就赚八仟,我们白天玩了五次,我就净赚四万块,我会不会是全台湾赚最多钱的女人?” “你的头脑里为什么转来转去全是钱?”他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笑著。 “小时候,我爸暍醉酒回家找妈妈要钱,妈妈不给他时,他生起气来就把门撞得砰砰作响,威胁妈妈把家用交出来。可是,他拿回家的钱已经很少,少得妈妈想养活我和弟弟都捉襟见肘,哪还有余钱让他去喝酒?当时我和弟弟常躲在门后偷看,我一面哭、一面下定决心,我将来长大,要赚很多很多钱,不要让妈妈那么辛苦,也不要让我的孩子那么可怜。” “你爸会打妈妈吗?” “还不至於,但是他生起气来,就会骂人骂得好凶,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忍受他?”夫妻是一辈子的牵制束缚吗?过了蜜月期就要被责任义务,压抑得不见天日吗?未来,她和耕尉会不会也走上这一段? “一夜夫妻百日恩,不管他们吵得多凶,过去所累积下来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得掉的。”恩不等於爱,习惯不等於爱,夫妻之间没有爱还可以续存,没有恩义与习惯,就很难继续走下去了。 “以前,我一直以为,妈妈是为了经济因素,才不肯离婚,没想到我嫁了个有钱老公,我们再也不用为生活苦恼,她却不愿意离婚,害我从国中时代就拚命赚钱、拚命存钱,想替代爸爸给她舒适的生活。” “国中?好厉害!”他钦佩地看着眼前,这个抢钱历史超过十年的老婆。 “嗯!那时我靠奖学金念书,课外打工养活自己,一直到上大学,才开始存钱,功课对我来说,就是另一种赚钱工具,只要是跟钱有关的,我都会卯足了劲去做。知道了吧?现在你后不后悔娶了一个拜金女郎?” “娶你,我永远不缓筢悔。”他抱紧她的腰,有了她,他一世满足。 “真的,那我没爱错人!”看来她的运气不错,随手捞捞,就捞到一个这么爱她的男人,不像织昀姊和织语姊,爱了好久,才把老公给追到手。 但愿耕尉没遗传到贺家男人的坏习惯,不懂什么叫作沟通,动不动就把老婆给气得离家出走。 不过,她的脸皮是超世纪特厚的,除非耕尉拿扫把把她赶出门,不然怎么样她也要牢牢待在这里——开玩笑!三仟万的房子飞,跑掉不是亏大了? 抱住他的颈项,她的柔软贴上他的坚硬,天!他又……看来钱往自家门前倒,她不想赚都很难,八仟块……我来啦! 若若双脚环住他的腰,无言地要求他探访,她这老公有当牛郎的天分。 “若若……你会不会太累了?”他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闹得申吟不已。 太累?不、不、不……有钱堪赚直须赚,莫待没钱惹心烦,再累她也不会把八仟块往外推——这不是她做人的原则。 她吻上他粗粗的鬓角,软软湿湿的唇瓣带著香香甜甜的幸福,耕尉陶醉了。 “你这个小魔女。”他翻身覆过她。 望著若若粉红色的睡颜,耕尉拉招了唇角,原来,不沾染颜色的女人,也可以这么漂亮,生涩的表现,也可以勾引出他的剧烈欲求…… 揽住她,他用一手拨了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耘尉。 “小弟,帮我汇五仟万到若若的帐户,明天天一亮就去办。”喀擦——耕尉挂上电话,留给耘尉一头雾水。 如果他娶了一个拜金女郎,他不介意用钱满足她。 胞尉复原后,让认为万事皆定的贺家双亲,高兴地交出工作棒,飞往加拿大和哥嫂相聚。 於是耕尉又回到公司上班了,度过前几天的忙乱期,他又是那个精力充沛、奋勇向前的总经理。 是不是以往的回忆一点一滴的回到他脑里了?很多堆积许久的工作,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适应。 偶尔,他会记起过去经手的工作:偶尔,他会想起曾经有过的红粉知已们;偶尔,他会自己开著车在马路上乱逛,一点—滴地寻回往日的记忆。 让若若最感庆幸的是,他从未想起他的未婚妻,从未记起他不娶她的那回事,每当她在担心时,水水就会笑她,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不将就著吃,难不成还去外面找“生米”啃吗? 对啊!她是占了这点优势,但……水水忘记了,他想要煮熟一锅米饭有多轻易啊! 唉……现在拿以后的事来烦恼没有意义,只是徒然浪费脑细胞罢了。若若扫除心里的阴霾,用她一贯的乐天态度面对。 “若若,请进来一下!”耕尉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 若若拿起纸笔,态度从容的走入经理室。 一关上门,耕尉就改了称呼:“老婆快过来!”他长手一捞,把娇小的若若拥进他怀里。 冷不防地,一个热吻盖了下来。他大剌剌的将舌头侵入她的口中,贪婪地吸吮她柔滑的粉舌,隐隐的酥麻导入她每寸神经末梢。 他一手解开她的胸前环扣,不安分地搓揉著她雪白的丰盈。 “不要啦!”她推拒著,不让他再得寸进尺。压抑喘息的胸腔,若若的脸布满红潮,原来,一旦被勾起,想熄火就很困难。 “你叫我进来做什么?”她的伶俐口齿变得结巴。 “就是想你。”他的舌在她的颈窝处画圈,画出她一阵阵心悸。 “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著你了,还不够?”她站起身,跑到安全距离外。 这个老公什么都好,就是永远都会欲求不满,害她睡眠不足外,还全身青紫,没弄清楚的人还以为,她是家庭暴力阴影下的悲情妇女。 “唉……一天要是有四十八小时就好了。”他叹口气,坐回办公椅中。 “那样子的话,你这个老婆会提早报废。”她笑嘻嘻地把茶递到他跟前喂他喝,浇浇控管不住的火气。“对了,你得快一点,行销部的会议二点要开始了,开会之前你不是还要听澳洲的相关简报?”她就口在耕尉的茶杯上喝著水。 “你老公大病初愈,就迫不及待把他推出去赚钱?” “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不多赚一点钱,不仅仅是对不起自己,还对不起后代子孙。”她娇俏地对他甜甜一笑。“为了当个称职的祖宗,你就辛苦一些吧!” “好!可是我想要犒赏。” “没问题,晚上……我等你……”她语带暧昧地勾勾她的食指。 胞尉噗地笑出。“老婆,你实在没有当情妇的本钱,真不知道当初我怎么会看上你的?” “那时你刚出车祸,头脑不清楚啊!可是来不及了,我已经以身相许了,你不准反悔罗!”她圈住他的腰,撒娇地靠入他的胸膛。 “为什么不准?”他好笑地看著她歪歪头,脑袋里不知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因为我本来的行情就不被看好,只好苦苦的保存那片留之无用、弃之不行的处女膜,现在你把人家玩完了,所以你要负责我一生一世,不可有异心。” 一生一世?他喜欢!喜欢一生一世有她相伴、喜欢她为他保存的贞操、喜欢她的没行情,喜欢她头脑里的鬼念头。 “好吧!谁叫我车祸初醒、头脑不清,放心!我做过的事,我—定负责。”他喜欢负她这个责任、爱负她这个责任,不管多麻烦,他都负定了! 被了!有他这句承诺就够了,就算他不爱她、就算她没达到他的审妻标准,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是夫妻、他说他要负责、他说他想她……有了这些口头凭证,小女子夫复何求? “好,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是不是要坦诚以对?” 坦诚以对?这四个字像把大槌敲上她的心版。他……想起什么了吗? 胞尉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给她。 若若瞄了一眼就知道那是邵纹亭的资料,当初他拿来选未婚妻用的。 “我在抽屈里发现这个,我想她大概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你知道她吗?” 她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把他的“坦诚以对”用拉圾袋绑好,丢进少女的祈祷车里。 “不管怎样,那是以前的事,我对你坦白了,你不可以再拿这个当作我们吵架的工具!”他先下手为强。 “你对她没印象吗?”若若追问。 他摇摇头代替回答。 “她很美,家世又好!你们是很速配的一对。”她口里有著落寞,若非她是霸住正妻位置的坏女人,她也要为他叫屈,毕竟邵纹亭的条件比她好上太多倍。 “我才说不能拿她当吵架工具了,你还要提她?”他恼怒的瞪著她。 “你以为我在吃她的醋?”她扬起眉。 他说对了——再怎样邵纹亭都已经是“过去”,而她是他的“现在”和“未来”,她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难道不是?你的脸都皱成一团抹布了,难道这种表情就叫作喜悦?” “等你真正想起我当你的秘书时,帮你处理掉多少『女性问题』,你就会知道,我对『吃醋』这两个字,有多么的弹性疲乏了。”她夸张地叹口“怨妇气”。 “我有那么多『女性朋友』?”他诧异。 “您客气了,你有的不是很多『女性朋友』,而是很多『女性伴』。” “我有那么强?” “知道我的辛苦了吧!?我把你原本败出去的『三千弱水』,全集中到我这个单薄瘦弱的水瓢上了,你说我累不累?”她哀怨地说,这年头太过幸福,也是一种不幸。 “那你都是怎么打发她们的?” 她详述了她的“三招对敌政策”,惹出他的捧月复大笑。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他取笑若若。 “我也不想啊!偏偏你老爱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我头上,我不咬牙忍痛,把侵入我势力范围的女人赶出去,难不成要等她们把我的东西鲸吞蚕食掉,再来跳脚?”保护私人财产她很在行的啦! “不会了!”看著她认真的表情,他许了诺。她总是这样子的吗?把痛苫用微笑的糖衣包装起来,让别人看不到她的苦,以为她会自动过滤伤心,只叫快乐停驻? “不会什么?” “不会再给你制造痛苦,不会让你有机会为难其他女人,不会让你的心里多作一分分痛苦,不会让爱我的你,捉模不到我的感情。” “你是说——你爱我吗?” “是的!我爱你,你呢?” “我也爱你,爱你、爱你、爱死你了!水水真精明,她很早就看出来我爱你、你爱我,只是我们两个都不知道而已。” “真的吗?”他的吻落入她的颈子,湿湿暖暖的,带著浓浓的幸福。“我很怀疑,既然我那么滥情,为什么我婚前没提早把你吃掉?” 她震了一下,不是不吃啊……是根本没想过要吃……站在那堆条件比她好上千百倍的女人身边,他怎会舍鸡腿就鸡胁?若若苦笑。 他的大手又探入她的衣服里,寻找她的甜蜜……这时门板上传来两声轻叩。 他喘了好大一口气,拨拨头发,噢!懊死……不耐地暴吼出声:“谁!” “是我,大哥。”贺耘尉被他这声大喊吓得却步。 “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事,都不要来吵我!”说完,就不再理会他。 若若在他耳边轻语:“你这样子,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 “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找有多爱你,让全世界都清楚,不是只有你知道、我知道、水水知道。” 从来不说甜言蜜语的耕尉,一说就说得她这个大学辩论社社长脸红心跳,连他的魔掌已然从裙下入侵都一无所知,等到她发觉为时已晚……他的热气燃起一室绮丽,消防大队的水柱亦无法浇熄。 若若像上了发条的电动陀螺,转啊转啊、转得忘记了头晕,转得只记得要不停地鞭策自己继续转动。 她放弃了学业,认分地为耕尉揽下了所有繁琐扰人的工作,不管於公於私,她都甘之如饴。她用一边肩膀夹著电话筒,十只手指在键盘上飞跃,原来每个人都有可供挖掘的潜能:换言之,只要肯压榨,就能榨出乾泉。 “若若,有人要见经理,但是没有预约。”林秘书拍拍她的肩,指指在她桌前站定的女人。 若若简短地对著电话筒交代过后,拉高脖子,看看眼前的女人——是邵纹亭!心脏狂跳了两下,该来的终是要来,她认命地叹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对不起,总经理正在忙,要不要我帮你预约一个时间?” “你这个狐狸精!已经东窗事发,不用再假装了。”她趾高气昂地俯视著若若。 “邵小姐,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但是现在是上班时间,请你不要造成我们的困扰。”她试著和她讲理。 “困扰?你和我谈困扰?你为什么不说,你使了阴险手段让我莫名其妙丢了一个丈夫,造成我莫大的困扰?”她的声音尖锐,引来几个同事侧目。 “你到底要怎样?当时是你转身逃跑,又没有人逼你离开。”若若火了,谁规定有钱人家的千金就有权利耍赖,没看到也就罢了,想在她眼前撒泼,就是不行。 “你敢说当时你没有和他们狼狈为奸?”她的鲜红蔻丹直指若若,像把淬了毒的短刀。 “我是没有!”她抬头挺胸、无畏无惧地说。 “谁相信?如果你没有,会在听到耕尉将瘫痪、变成瞎眼废人时,还心甘情愿嫁给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古言,也是天理。 “你的智商的确只有三岁程度,我要是你,早在落跑时就知道,从此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耕尉面前。哼!在你眼里,夫妻是什么?同林鸟吗?大难来时你飞得此谁都快!”若若讽刺她。 “那是有点头脑的女人都会做的事!”她反驳。 “对!所以我这个没头脑的女人,才会不小心捞到最后的胜利,你可以走了——失败者!”对邵纹亭她嗤之以鼻,再没有自惭形秽的自卑。 “你真是个不要脸、心机重的下流女人!”她气极败坏地拿起若若桌上的花瓶朝若若扔过去,锵一声!花瓶撞到她的额头后,落在地上变成一堆碎瓷片。 这阵混乱引来了正在办公的耕尉,他皱起眉,看著满地碎片和眼前的女人,然后,下一秒他就见到若若额上的红肿。 他恶狠狠地瞪了邵纹亭一眼,心疼地抱起若若转身走入办公室,邵纹亭亦不死心地跟在他身后走入经理室。 直到他找来毛巾和冰块帮若若冰敷时,才发现邵纹亭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你最好对你的行为有合理的解释。”他面无表情地对邵纹亭说。 “耕尉!你怎么可以对找这样无情,我是你原本要结婚的对象,是那个女人使了卑鄙手段,你才会娶她的。”她跑到耕尉身前,一投身,抱住了他。 “你在说什么?”他推开她,满腔愤怒变成纳闷。 “外传的话果真没错,你果真丧失了记忆?甄若若,你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女人,你明明知道我要嫁给耕尉了,还用这种手段抢走他,你……”她说著说著,眼泪滑出眼眶,楚楚可怜的哀容取代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若若,你来说清楚!你之前知道我要娶邵纹亭?”他凝眉望向她。 若若看看两人,艰难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拿资料给你看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不认识她。”他冷声质问。 “我……我不该说谎。”她俯头认罪。 “她说的谎可不只这一个,她骗我你全身瘫痪,她企图赶走你身边所有的女人,她的目的就是坐上贺夫人宝座,她好恐怖、好有心机,我们都被她陷害了……” 她的嘴一张一合,尖锐的嗓音刺激著他的脑膜,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波波朝他涌来…… 他抱著头,好痛……好痛…… “耕尉你怎么了?”若若和纹亭同时跑到他身边。 “我头痛……”他不自觉地发出申吟。 若若当机立断找来司机小王,和纹亭一人一手扶著耕尉上车,直奔医院。 第九章 办好住院手续后,若若返回病房,却被邵纹亭堵在门外。 “对不起,医生正在帮他做检查,闲杂人等不可以进去打扰。”她双手横胸,骄傲地说。现在换她站到上风处了。 “我可不是闲杂人等,我是他的妻子。”若若反瞪住她。 她的心已经乱成一团了,他还好吗?是哪里又不对了?难不成是车祸留下后遗症?怎会痛成这样子?要不是她个子没人家大,早就用蛮力一把推开眼前这个女人闯进去了。 “是吗?等他醒了,你还能不能保住妻子宝座,还有待观察呢!摇摆什么?”她存心挑衅。 她的话咚一声,沉进若若心底。 她说得没错……等耕尉醒了——就会忘记他们的爱、忘记专属於他们的梦…… 等耕尉醒了——就会想起他的美女高标论、想起他只想当她一辈子的朋友…… 等耕尉醒了——天就大白,黑夜将要隐去,到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他还会记得他爱她吗?还会记得他们一生一世的约定吗?不会! 若若的心又抽紧了,好久不曾抽痛的心脏又开始造反,它是和耕尉勾结了吗?为什么只要碰上他,它就会反常。 伯墉从病房里走出来,他叹口气,走到若若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说:“先有心理准备,耕尉想起所有的事情了。” “全部都记起来了吗?”若若追问。 “对!包括和邵小姐的婚约。”他沉直地说。 “那……他忘记我们结婚后的事了吗?”若若好怕听到答案,却又不能不面对。 “那倒没有。” 没有?那他还记得他是多么的爱她了?这句话让她又升起希望。 只要他记得,他们互拥入睡的夜晚;只要他还记得,他们情话绵绵的黄昏;只要他没忘记,他们在清晨的喁喁私语,她就有把握再度赢回他的心。甄若若是个自信、积极、开朗的阳光女孩。 “好!我知道了,那我进去看看他。”她一手握住门把,下一秒却让伯墉制止。 “若若,耕尉刚想起许多事,他需要时间整理心情,给他一些空间,不要去打扰他,让他安安静静地想一想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地劝说著。 “好!那我先回公司把事情交代一下,帮他请几天假,晚上再来陪他。”她体贴地点点头,转身走出医院。 希望老天祝福你!伯墉轻叹口气,转头对纹亭说:“邵小姐,耕尉请你进去。” 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若若几乎要睡著了。翻看腕表,两点半!还要多久他才肯见见她? 晚上,他要邵纹亭出来告诉她,他不想见她。若若没离去,就这样守著、等著……守著自己的心,等他心回意转…… 可是,还要等多久啊?她已经好累、好疲惫了……如果,他在生气,她愿意给他时间沉淀情绪,可是……别太久啊!她已经好累、好疲惫了…… 倚著墙壁,面对耕尉的房门,她不断自问——是不是他一旦记起那段空白,他们曾有过的甜蜜恩爱,便全不算数了? 是不是他一理回忆起生命中那段暂停,他们的婚礼就成了他急欲否决的丑事? 是不是他一旦清醒,他就会变回那个不喊耘尉小弟、不喊她老婆的男人? 是不是他一旦清醒,就会物是人非事事休…… 千百个想法、千百个不确定在她脑海里围绕,翻搅得她的心情再也无法安定。 昨日的自信在耕尉肯见纹亭却不肯看她时,被击得粉碎…… 站起身,走到窗口对著明月叹嗟。 谁伴明月独坐?我共影儿两个。 灯尽欲眠时,影儿也人抛躲。 无那,无那,好个凄凉的我! 凄凉?从没想过这两个字会落在她身上。她不是最乐天、最开朋的开心果吗?她不是从不让眼泪出门见天日的吗?她不是要用笑容迎接每个初醒的太阳、用笑语欢送每个璀璨的黄昏?她是最有自信的甄若若啊! 是爱情太难,还是爱人太辛苦?可是,爱情再难,她能放得下吗?放不下了,放不下了……她的心已陷落,她的爱已沉重……她只能继续往前走,断不能回头了。 对著门,举手想敲掉那层隔阂,怕就怕……他在他的心上,早已筑起一扇更厚实坚固的城门,任她敲得再辛苦、敲得头破血流,再也敲不开两人心中的藩篱。 贴著冰冷的门板,他睡了吗?好想好想他,想他温暖的怀抱,想他窜入她鼻息间的味道,没有他的夜晚,她孤枕难成眠呵…… 才是昨天的事吧!昨日清晨,两个初醒的男女在床畔互诉衷曲—— 他说他爱她,永世不改;他说他爱她,不怕岁月更迭。 而她说了,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她说了,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行千千结。 怎么才一个下午,就全变了样?岁月还来不及更迭,山棱仍在、天地未合,她的情丝却再也绊不住他的心,她的情网却再也结不住他的情。 天亮了,若若揉揉酸涩的眼睛,捶捶发痛的肩背,邵纹亭在里面照顾了他一夜,若若也在门外守了他一夜,用心用情全为了他那颗飘忽不定的心。如果人的情绪中不要有爱、不要有心疼,活起来会比较容易吧!? 胸口又在作痛,她的心经得起几次这样的伤?她不知道,大约要等到极限的那天到来才会知道吧! “若若?你一夜没回去?”伯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伯墉哥……”她好累了,喘著气,预估她的心律不整马上要找上门。 “要不要我找水水来?”他忧虑地审视著她的脸色。 “我是需要有人支持,但不是现在,我好想见耕尉。伯墉哥,你帮帮我好不好?”她轻声乞求。 “见他做什么呢?”耕尉又变回那个受过情伤,坚持不碰爱情的男人了啊!伯墉扶著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心怜她的委屈。 “我要问问他,是不是我们先前的……全部不算数了?”她可以猜出答案的,但她仍希冀耕尉能给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说不定他会讲——若若,别傻了,我当然是爱你的,我要和你一生一世呢! 说不定他会讲——若若,你的小脑袋里怎会装这些奇怪的想法?你已经嫁给了我,自然要一辈子跟在我身边。 或者他会说…… “若若,你放心,就算叔叔、婶婶不在,我们仍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们会替你争取你该得的。” 他想起昨日耕尉的反应,他是那么激动,听不下他说的任何一句话。现在见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难办,只会让若若受伤更重,为她好,就不该帮她! 争取?该得的?他们已经在帮她争取赡养费了吗?他们之中,耕尉的脾气最倔,谁也别想说动他。 “爱情这种东西,若可以用争取就得到,你当年也不会那么辛苦了,是不是?伯墉呀——我只要见他一面,其他的,我不在乎。” “可足……”他为难。 “求你!”她拉拉他的袖子。 眼前这个女孩再也不是他当初所认识的若若了,那时的她鬼灵精怪、活泼调皮,她一手导戏,设计了仲墉和水水,她拿樱桃汁骗过警卫,直达仲墉的办公室,她硬拉著织昀、织语、水水和巧巧到房里看,幸好他和耘尉顺利的抢救下自己的老婆,只留下水水、巧巧和她看了一夜养眼镜头…… —场婚姻、一段爱情就可以将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折磨至此? “若若,你很早以前就认识耕尉了是不是?你真的懂他吗?” “嗯!他是一个很大男人主义的人,他的自我意识很强,不容许别人欺骗……”天!欺骗……她怎么忘记自己有这么大的一条罪状?还自信满满的认定,自己能用爱唤醒他的情,将他的眼光从邵纹亭的身上抢回来…… “是的!他觉得白己被骗了,他那个人很『番』的,这时候旁人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昨天,我试图和他沟通……” “但,没用是吗?”她整个肩膀都垮下去了。 “所以,多给他一些时间吧!等他冷静下来再和他谈好吗?” “可是,我不是『旁人』,我是当事人啊!也许让我和他谈一谈,也许我跟他认错,他就会原谅我了,求求你,伯墉哥,我不要再等了!这一夜已经把我的精力全抽剥殆尽,再等下去我会神经错乱……等待——对我而言,是凌迟啊!” “若若,你何苦坚持?” “我无法不坚持,伯墉呀,求求你……”她拉著他的衣角恳求。 伯墉深吸口气,点点头。“跟我进来吧!” 再见耕尉,他眼里少了宠溺,冷冷的眼神看得若若心惊胆颤。 她瘦了,颊边本就不多的肉变得再稀少,苍白的脸色上填著满满的哀戚。他不忍,但他不准许自己不忍。 “你来做什么?”他淡漠的语调中缺乏温度。 “我来解释,解释我的谎言、解释我的欺骗。”她咽咽口水,艰难地说出。 “说!我听!”他冰冷地下达命令。 “那天情况很乱,听到你受伤,我除了流泪,再也说不出其他,我没有多想过……”她使劲地想将逻辑组织起来。 “够了,这部分纹亭已经告诉过我,你说说我想知道的部分。” “你怎能确定她讲的那部分是真的?”他宁可相信邵纹亭,也不愿多听她说? “我确定我认识你,你贪财、你拜金,只要有钱就可以轻易收买你,也许,当时你是不知道我没有瘫痪,但是,光嫁给『贺耕尉』这三个宁,你的收获就不是小数目了。”如果说他不懂她,那世界上就没人懂她了!她可以为钱不计代价,可以为钱出卖自己的感情,这种感情太廉价,他不屑要。 “你以为我嫁给你是为了钱?”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 “不是吗?还是你想推翻那次在水水家说过的话,或者你要把谎言扩大,连你和我讨论与你结婚可以拿到的好处都一并否认。”他声声指责、句句带恨。 “我懂了,除了我的谎言欺骗外,你并不相信我的真心。” “真心?你有真心?好可笑!” 他笑得夸张、笑得邪魅,笑得她的心汩汩沁血。 “我是爱你的!”她再度重申这句话。 “要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肯给你钱,我相信你也会毫不犹豫地说出『爱』这个字。在你眼里,什么东西会此钱还重要?”他冷嗤一声。 她坚决地摇摇头,再次说:“我是爱你的。” “在你说了这么多谎言之后,我不想再听了。”够了!她还要演多久的戏?他已经不耐烦了,不耐烦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在他眼前诉说委屈。 她又摇头、拚命的摇,摇出满脸满颊的泪,摇得披肩长发形成飞瀑。 “你说你爱找?”他邪恶地问。 “是的,我爱你——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昨日的誓言到今日竟成空话,爱情,是怎样可恨的事? “谢了,我承受不了你的爱,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把离婚证书签了,放我自由,我马上要和纹亭举行婚礼。纸袋里面有一张五佰万的支票,是你当初开的条件。”他示意,邵纹亭把牛皮纸袋交给若若。 “你不是真心的,你对她没感情,会挑上她是因为你的事业。” “我是真心的,和她相处多日后,我发觉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所以我爱她,我要娶她。”他说出违心之论。 “不是!你昨天说爱我,永世不改、不怕岁月更迭。” “我把你当成纹亭的替代品了。” 这一语,成功地刺伤了她。 若若踉跄地后退—步,不敢置信地直摇头。 “你说……你从没爱过我?”不!他一定是被她气疯了,才会言不由衷,她要解释,她必须跟他解释清楚。 “是的!我从来没爱过你。”不准、不准再被她楚楚可怜的人情影响,他早和她说过,要当她—辈子的朋友,是她!是她用心机破坏了这一切,怨不得他。 “为什么?因为我的谎言、因为我的拜金?” “因为你不是纹亭,可以取代她的位置一时,不能取代她一生。” “耕尉,请不要说出那些会让你后悔的话。” “这些都是真心的。好啊!我信了你,我信你爱找,可是爱人不是要让对方幸福吗?你如果真爱我就请成全我,不要用那张没有意义的证书牵制我。” 他不要再多看她那张委屈的小脸一眼,他决定了的事就是决定了,他要娶纹亭不会因为旁人的诡计而改变,何况那个人是若若。 他是固执的,一直都是,他听不了别人的意见、他自我中心,谁也影响不了他的决定。 “我懂了!”她颓丧地垂下头。心里再也装不下更多的伤心,够了,一辈子被情伤过一次也就够了,再也不要第二次了。“我把离婚证书签妥后,再托水水交给你。” 强压胸口的疼痛,却压不住那一阵阵不规律的跃动。她知道,他们完了,这辈子再无交集。 顺过头发,她向耕尉和邵纹亭颔首,转身缓慢地往外走。 伯墉不放心地随著若若身后走出,临行前,他回头谴责地望了耕尉—眼。 心碎了,若若听见心脏破碎的声音……无语泪流……一夜的守候,守候出绝望。仿佛幸福才是昨天的事啊,早知道迟早要决裂,就不要教她尝透幸福滋味;早知道要心碎,何苦让她认识爱情? 走了、散了、她的爱情被朝阳蒸发了,再也儿不留痕迹。明天,明天的明人……她死亡的爱情将成回忆…… 必上门的刹那,若若再也负载不起满怀的伤心,—阵天旋地转,她落入深沉的黑暗中…… 第十章 睁开眼,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关心、一屋子满满的热情,但是……没有他……若若失望地垂下头。 “若若,你还好吗?”水水靠向她,双眸盛满著焦惶。 “还好!”她强自振奋精神,挪起身子,眼光扫上小瘪子上的小皮纸袋。“水水,帮个忙……把纸袋和皮包拿给我。” 拿过纸袋,抽出离婚证书,上面写他们个性不合……好通俗的藉口……若若若笑。 她颤抖著手,潦草地签下名宁,从皮包中拿出存摺、印鉴,连同支票和离婚证书交给水水。 “帮我拿给耕尉,就告诉他……我们,两不相欠了。”一鼓作气做完这些,她累得直喘气。 “笨蛋,拿他的钱天经地义,为什么要便宜了他和那个贪金女人?”水水撇过头,不争气的泪水从她眼里滑落。 巧巧目前还下落不明,若若又是这个样子,叫她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拜托……帮帮忙……”她虚弱地说。 “不帮、不帮、我不帮这个鬼忙!有本事你自己站起来拿去给他。”水水忍不住大哭特哭,泪水淹过眼眶、流过腮边。 她哭痛了若若的心,哭疼了仲墉的情,更哭伤了在场每个人的感觉。 仲墉走过去抱住妻子,安慰地拍拍她的背。 她要强地掀唇一笑。“傻瓜水水……我第一次……有人性,第一次觉得……自尊比钱重要,你还不帮我……” “我去!我去把这些钱砸在贺耕尉头上,看看能不能砸醒那个丧心病狂的死男人。”织语月兑口而出,忘记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正是她的大伯。 “不要……一开始就是我的不对,怪不得他……”一句话让若若连喘了两口气,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对劲了。 “他不对、他就是不对,他不喜欢你,就不该坚持要和你结婚,他结了婚,就不该随便离婚,他就是个没人格、没品的大烂人!”水水一面哭、一面破口大骂。 “是我欺骗在先……”若若轻言,企图替他辩解。 “他就可以无义在后吗?他是个大男人耶!为什么不敢担起责任?”织语忿忿不平地大喊。公理正义在哪里?凭什么他贺耕尉可以如此为所欲为? “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硬绑在身边,找想……”她喘了口气,接续不下。 没接下来的话,提供了空间让每个人深思,众人不再说话、不再飙怒。他们合谋设计了耕尉,枉顾他想娶邵纹亭的心思,现在他清醒了,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过日子,谁能剥夺他的权利?谁能安排他的生命? “我们都很清楚耕尉的性格,他这个人是设计不得的,他是何等固执,哪容得人家耍他?这次是我们没考虑周详,才把若若推入虎口,我想我们每个人都要负责。”仲墉叹息。 “若若,是我不对……枉我是你最知心的朋友,还这样设计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想到自己一手造就至交好友的悲剧,水水哭得更伤心了。 “所以……要罚……罚你养我……下半辈子。”她故作轻松。 “好、好,换你当仲墉的大老婆,我当小的。”水水不断抽泣。 又来了,老拿他当奖品四处送人,仲墉翻翻眼珠子,无奈地盯向天花板。 “好啊!我成了二手货……再跟著仲墉,我心里会……比较平衡……”若若试图缓和悲伤的气氛。 “可是你不可以刻薄我,只让我穿旧衣服吃豆腐乳,从早到晚拚命工作,不给休息。”水水顺著若若的语气,让自己演一出灰姑娘。 “那你不能……和我争宠……”她漾著笑容的脸满是勉强。 “够了!若若,你不要再演戏安慰我们了,我们不会好过了啦!这事是我们惹出来的,让我们去找贺耕尉解决,我要他看清,你是为了爱他,才变成这副样子,我要他弄清楚,真正爱他的人是你,不是那个邵纹亭。”织语再也看不下去,她这种假装痛苦不曾存在的自欺行为。 “不……织语姊……我只剩下自尊了……我不耍……他因怜悯……回头……”若若急喘,语不成句。 “是啊!若若只剩下自尊了,织语姊再去找他……不好、真的不好。”水水频频摇头,同学多年,她怎会不懂好友的心? “有你们的……友谊支持,等出了院……我一定会活得……更好……”她缓缓伸出手,一时间水水、织昀、织语、仲墉、伯墉和耘尉的手,都交叠上她的,友谊迅速在他们之中滋生转浓。 “若若,告诉我,你心痛的毛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犯的?”伯墉对著若若说。 “从我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伤心、生气……都会心绞痛。”她回答。 “以前这种心痛会多久发作一次?” “不是很常……直到最近……才比较多次……”正确来说,是自从认识耕尉,开始会为他心酸、为他心痛时,才开始频繁发作。 “我想为你动刀,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不要让这个定时炸弹埋在你的身体里,好不好?” “那是很……大的手术?”若若轻问。 “只要是心脏,都是很精密的手术,要不要我通知甄伯母?”伯墉问。 “不……我不要她……担心,成功机率……有多少?” “百分之八十,如果你肯信任我的话,会提升到百分之九卜。”伯墉的笑一向很能安定人心。 “放心,伯墉的医术很好,他帮我开过两次刀,两次都很成功地把我从死神手中救回来。”织昀出言支持。 “这种手术……很贵吗?我没有……太多钱……”若若犹豫,还了耕尉钱,她所剩不我了。 “钱我出!只要你快快复原,帮我把巧巧找回来。”声音是从站在门口的季墉嘴里传出来的。 “季墉……抱歉……”看到季墉,她眼里泛上咸水,为了找巧巧,他已经心力交瘁了,还持地来这里为她打气,她感动也感激。 “说抱歉没有用,快快把自己医好,我比较欣赏那个拿汽油和黑枪的甄若若,不喜欢这个病恹恹的你。”他走向她,拍拍她的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有人看到巧巧了,她在国父纪念馆和小朋友做跳舞表演。我们多了一个线索——巧巧真是在教舞蹈。” “真好……至少……她平平安安……”听到这个消息,若若好安心。 “放宽心,把自己身体养好,要赚钱、要念书,光明的未来还在等著你。” 若若点点头,是的,在人生的路上,有这群好友相伴,她不会孤独,虽然,他不在;虽然,她不会再爱;虽然,她的人生不再璀璨……但是,有哪个人的一生,是无怨也无憾的呢?上苍已经厚爱她了,不该再贪心多求。 若若没有回家,一直都没有。她不要这些衣物了吗?不!她那么小气俭吝,她不会放弃这些的,她总会回家。 家?这里还是她的家吗?耕尉酸涩地笑笑,他已经把她逼出这个家了,为什么还要想她? 想起她的娇媚、想起她的温柔,他的心变柔软了……如果,这就是爱情,那真是若若教会了他什么叫爱。但是,他再也不会对爱情低头妥协……人可以笨一次,不能容许自己一再犯相同的错误。 何况,若若只给得起虚假的爱情,她的最终目的只是他的钱,她从来未曾被他吸引。 在第一次见面的电梯里,她没为他意乱情迷;在仲墉、水水的家里,她说只要金字塔下面堆满金子,她就愿意拚命爬上金宁塔顶。 在他的办公室里,她说尽了和她结婚的好处,她说,只要给她五佰万赡养费,就会二话不说、掉头走人。 在和她的初夜里,她说,不介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他,只要让她当他的经纪人。 她不爱他,她只爱他的钱,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当成流动金库任她挖掘?他为什么要把她的爱情当真,引得自己不快乐? 愚昧!被爱情冲昏头的男人最愚蠢,他怎能让自己一再陷入?当年被颜采衣抛弃的经验,还教不乖他?早说要无心、早说要无情,怎么让甄若若一挖、二挖,就轻轻松松地挖走了他珍藏多年的心?不!现在他清醒了,再也不要让人摆布。 不管有没有若若,他的人生都要依他的意愿进行,他要把事业推到最高峰,他要娶一个身分名望都配得上他的女人为妻,结婚后,他仍要像现在一样,过著自由的单身生活,他要的东西,他都要亲手去实现,谁也别想更改他的意志。 翻过身,他把纹亭压在身下,两只粗掌在她赤果的胸前蹂躏。 “尉……我要……我要更多……”她地喘息申吟,雪白躯体不断扭动。 往常的邪佞又回到他的脸上……看著她交缠在他腰间的双腿,他不屑地一笑,哼!女人! 门砰地一声被摊开,织语在看见这幕时,尖叫一声反身跑到门外,她在门外大吼:“你这个要脸的烂男人,竟敢在若若的床上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你要见习的话,我不介意你进来看。”他没停下动作,腰部一挺,把自己送入邵纹亭的体内。 “这张床是我和耘尉特地为若若挑的,你要做那种下流的肮脏事,就到外面的旅馆人,不要污染若若的床。”她应该去买一瓶王水,来泼泼这对奸夫婬妇的。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一项东西是她的了,未来这里的女主人正是现在躺在我身下的这一位。”他捧起邵纹亭的臀部,猛力抽送几下,连发泄的快感都感受个到。 “你这么绝情,哪里值得若若处处替你说话?我警告你,如果这回若若没逃过鬼门关,我一定会回来一把火烧了这栋房子。”她发狠警告。 若若?鬼门关?耕尉倏地从邵纹亭的身上抽离,翻身下床。 “尉……不要,我们都还没有满足……”她握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他回身一瞪,凶狠的目光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抓过一条浴巾围住腰部,冲到门外,猛力揪住织语的手问:“你刚刚说什么?” “你在乎吗?”她很跩地瞪他一眼,转身往客厅走。“我只等五分钟,请你把自己整顿好,整整齐齐地到楼下找我,因为我老公绝不会赞成,我和一个果男面对面聊天,就算是他的亲大哥也一样!” 她傲慢地往楼下走去,耕尉恨恨的盯住她的背影看,才想对她厉吼,就听见她不疾不徐地说:“剩下四分钟。” 他气弱地大吐一口气,转过头回房间,乖乖地“整顿”起自己。 二分半后,他整齐地出现在织语的眼前。 “你说若若怎么了?” 他的口气冷冽,差点冻出她一层鸡皮。 “她的心脏病不能再拖了,今天下午伯墉要亲自帮她动手术,成功机奉是百分之二十,如果她存心不想活的话,机率会再住下掉一些。”她刻意把成功机中和失败机率对调。 明知这个大伯是耍不得的,她就是偏偏要来耍耍他,看看能不能耍出他的真心,反正将来东窗事发时,至少她还有老公给她靠。所以,她不怕。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 “是若若要求的,她不要你因同情而回头,何况告诉你有什么意义?你都要结婚了,难不成你要拖著半死不活的前妻上礼堂观礼?”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拧眉对上织语的嘲讽。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的问话。”她皮皮地跷起二郎腿,照他紧张的态度,水水的判断应该没错啊!为什么两个有情有义的男女会弄成这样?她不懂、真的不懂,大概书读得少,脑浆浓度太低了些吧!? “她什么时候有心脏病的?这不会是你们第二次联合起来欺骗我的吧!?” “你这个死男人!算我多事、多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不要再问我任何事!”她气得一起身,把手上的纸袋丢给他。 “请你清点一下,里面有离婚证书、五佰万支票、和她的存款簿、印鉴,不要到时说有少,不诬赖若若贪财,还是诬告我暗杠。” “她干嘛把钱还给我?” “拿那么乡钱干嘛?成立死亡基金会啊!不用了,一口薄弊花不了太多钱,我们这几个好朋友还负担得起,你把这些钱送给刚刚那个,在若若床上唉唉叫的女人,看来她的伤势还挺严重的。”织语的刻薄已达出神入化的境界,再无人可与之匹敌。 回头望著他的沉默,织语心中行著快意,狠心地走出贺家大宅,独留贺耕尉品尝嗽心苦痛。 她生病了?她一向健康怎会?是他们又在诓骗他,或事实真是如此? 不管,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看看她的脸、听听她的声音,然后,往后的生命中,再无交集…… 白白的床、白白的衣服、白白的脸、白白的小人儿躺在上面。 那是若若吗?为什么在几个没见到她的日子之后,她会变得如此瘦弱苍白?要不是她床头的名字写著甄若若,要不是她眉头烙著淡淡的愁,要不是她舒舒坦坦的睡姿是那么熟悉,他会认不出她就是他的若若。 他的若若?不!从写下那张离婚证书后,她就不再是他的若若了。 伯墉走到他的身后,拍拍他。“回去吧!不要让她醒了之后看到你,她是再也禁不起伤害了。” “为什么她身上要插这么多管子?”耕尉答非所问。 “那些是要测量她的心脏,有没有正常运作的仪器。”他要是没看错,耕尉眼底流露出来的是疼惜、是珍爱,既然有爱,何必互相伤害? “她瘦好多,手臂上的青筋都浮上来了。” “住院那几天,她的胃口一直不奸,还有——开刀前二十四小时是要禁食的,不过没关系,等她醒来,玫杏姨会再帮她补回去的。” “还要多久她才能再吃东西?”他根本没听进去伯墉说什么。 “耕尉,这不是你该管的,若若的身体找会照顾好,求你不要再来干扰她的心情,我从死神手中抢回若若,不打算再把她送回死神手中。”伯墉说了重话。 “以前,我不知道她有心脏病。”他喃喃自语。 “那是你不够小心、不够在乎她。”伯墉的语气近乎指责了。 “对!是我不够小心她,我从来都没有认真对她。”他附和。 “耕尉——若若不是颜釆衣……她是真的爱你……”伯墉轻道。 胞尉沉默了,若若不是颜采衣吗?颜采衣为了钱,一步一步有计划地接近他,等搜括了他的所有后,便翩然而去,带著他的钱和另一个男人远走高飞。 可是……他是真的爱她,在他生命的三十多年里,她是唯一曾打动他的女人,她纤弱清灵,她美丽哀愁,她浑身散发的是不属於凡间尘世的气质。 几乎是第—次见到她,他的心就遗落在她身上了,可是,从没想到她对他没有爱…… 从此,他流连花丛,玩遍每一个比颜采衣还漂亮的女人,他誓言要娶一个比她更美丽、更有背景、学识更丰富的女人,他要在媒体上营造出家庭和乐的幸福景象,他要让颜采衣后悔当年的选择……很幼稚,也很可笑的想法。 若若和她有何不同?她们同样爱钱,但若若没使过手段欺骗他,她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摊开她的贪婪、吝啬。 之前,他没因此排斥过她,甚至在她说了童年生活时,他心怜她的委屈,明许了她在他身上挖钱的举动。但……他还是不能娶她…… 因为,她不够漂亮,不能让颜采衣自惭形秽?因为她没有一个傲人的家世背景值得炫耀? 不!真正的理由是:若若太强势了!她强势地侵入他的心——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对自己立誓,绝不再对女人动心,唯有不动心,才不会受伤……可是,他的心还是陷落了……在若若入侵后…… 他爱上若若了吗?是的!有一点点,给他时间,他会爱上她的。 他不再爱颜采衣了吗?是的!在若若闯入后,他早已无暇回忆他的初恋,也许,假以时日,他会彻底忘记她。 他不要离开若若吗?是的!至少目前他无法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缺席,就像她没在他最脆弱时,转过身、撇下他。 他想娶若若吗?是的!在没有诡计、骗局的情况下,他愿意重新开始。 那么他还在坚持什么?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说不定伯墉是对的!若若不是颜采衣。 几个肯定句后,他厘清了自己的想法。抬起头,他坚定地看著病床上的若若。 “耕尉,芥若没有错,那场戏中她没有参与,她和你一样,是个被我们耍弄的对象,只是我们谁也没想到,她不在乎你将会是个残障的男人,还愿意终其一生照顾你。”伯墉把当时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我承认是我做错了。”水水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若若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她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她从个让自己哭、不让自己有压力,就连生气也是『皮气肉不气』,怎么也气不到心底深处,她很少让负面心情影响自己。 “但是那次为了你要娶邵纹亭,她成天躲在被窝里哭泣,把心脏药当成糖果吞,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本想找你摊牌,但是若若极力阻上。我想单恋总会随著时间慢慢痊愈吧!毕竟,你这种男人,是不可能降低标准看上若若的。 “要不是你在失忆那段时间,表现出对若若的依赖和占有,我真的不会把她推给你,我承认我做错了,害了朋友也害了你,现在,我们打算补救,请你不要再出现在若若面前,让我们把她的心一点一滴、慢慢修复起来好不好?” “你们一致认为我必须离开若若?”耕尉问。 “是的!”伴随这个异口同声出现的,是织昀、织语、仲墉和耘尉。 “不爱她就离开她,她才能完全恢复。”织昀说。 “唯有不看到你,她心里的伤口,才能快速结疤。”织语说。 “放了她吧!反正你不爱她、反正你已经决定娶邵纹亭,既然如此,你就行行好,让我们帮她彻底忘记你。”耘尉说。 “你们要若若忘记我?”他的声音里有著危险。 “是的,遗忘是最好的治疗药。”仲墉说。 他们一人一句,全要他离开。 “不!我决定和若若重新开始,这回你们谁都不准插手,再插手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他冷冷地撂下狠话,转身离去。 一群人不敢置信地瞠大眼睛,瞪著他的背影看。 “真酷!我好像开始有一点点欣赏他了。”织昀偎进老公贺伯墉的胸前说。 “我就说这个男人天生反骨,你越要他做的他越不要,你越不要他去碰的,他偏偏就要去弄弄。这种男人……贱啊!”织语脸上净是得意神色。 “好了!他要是和若若有了完美结局,可不可以拜托你对他的印象改变一些,毕竟他是我的亲大哥。”耘尉的良心在最后一刻觉醒。 “他们的未来会幸福吗?”水水不敢太胸有成竹了。 “会的,当耕尉确定要做一件事时,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把它做好,他现在决定要爱若若了,一定会倾尽全力爱她。”仲墉拥水水入怀,耕尉一定得爱若若,把她爱死、爱惨,因为他不想若若当他的二女乃。 窗外的孤挺花开得正灿烂,他们回忆起自己的爱情……唉,谁不是辛苦走过来的呢? 面对邵纹亭,耕尉竟没有欣赏好风景、好图画的心情。若若是几时把他这个习惯改了去,让他仍无所知觉? 想起若若,想起她瘦削的双颊,他的心紧揪成团,要不是赶著在她醒来前,把邵纹亭的事情处理完毕,他现在应该是守在她病床前,—步也不离开,等著她醒来、等著她张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他,就如他那时睁开眼,就看见她倚在他身侧酣睡一样。 心有点急、有点沉不住气,邵纹亭脸上的浓妆、故作优雅的姿态,都让他觉得恶心极了。 唉……若若连他的审美观也一并给破坏掉,害他的心里只容得下她那张不及高标的小脸,娶她,真让他有种为了一棵小草,放弃整片森林的心酸,但他心甘情愿。 “尉……你上次就这样跑掉,让我很难堪……”她娇声嗲气地走到他身旁坐下,手指顺势画上他的前胸。 胞尉抓住她的手,冷声说:“没有用的!你引不起我的。”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她不死心地攀住他的颈项,对他,她不会轻易放手,放掉了这个男人,放眼台湾,谁还可以与她匹配。 “除了若若,谁也无法和我配合得天衣无缝。”是的,只有若若,只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婴儿香,只有她不沾惹脂粉的清新,才能勾出他的心动。 从第二次出院后,他已经在太多女人身上做过实验了,不是吗?而实验结果只有一个——他的心已经让强势的甄若若入境,再也无法驱逐出境。 “我要退婚!”他简洁扼要地说。 “你对我上次的表现很不满意吗?没关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全力配合你,这同我一定会让你改观的。”是了!男人都喜欢女人上床是荡妇,下床当贤妇,上回她为了顾及大家闺秀的形象,无法表现得让他满足,难怪他那天会转身下床、毫不恋栈,不然,哪有男人会在那个紧要关头退位? 她的提议让耕尉灵光一闪,嘴角浮上一抹诡笑。是吗?要试一次是吧? 他抓起她的下腕,凑近她。“你说你会全力配合我的?你要让我对你改观?” “是!i她贴近他,把他的诡笑解释成被提起的迫不及待,原本抚著他胸膛的小手慢慢下滑,滑到她将取悦的“弟弟”上头。 “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上次你趁我昏迷不醒时落跑,这次我将不再容许你『临阵月兑逃』!”他语带双关地睨笑著。“今晚,我在家里等候你大驾光临。” 今晚……他会全副“武装”准备好等著她…… 当邵纹亭看到满屋子的“情趣商品”时,她的嘴巴吓得再也合不拢。 “请进!我美丽的女主角。”耕尉优雅地一躬身,扶住她的腰,宁强迫地把她拉进房里。关上门,没有起伏的单音节,让邵纹亭泛起一阵颤栗。 “你要不要先吃点『药』,免得待会儿挨不过去?”他暧昧地拿起一杯橙汁。 “这是……什么……药?”她被他的人情吓到了。 “是种让你舒缓全身肌肉和神经的药。这是第一回,特别给你优待,下一次,我可不让你吃了。” “为……为什么?”她张大眼睛紧盯著橙汁,猜测那是什么东西,是强暴药丸?药?还是迷幻药? “因为我喜欢我的女人在我身下哀叫乞求……”说著,他拿起铁钉在她腰际轻轻一刺,惹出她杀鸡尖吼,全身高高弹起。 “你……你变……态……”她反射性地推开他手上的杯子,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再不完整。往昔的勇气撂下她,自个儿逃跑了。 “变态?你是指这个吗?”他从床边拿起皮鞭扬了扬,恶意地说:“没办法!一定要用这个,才能让我high到最高点。” 他俐落地从她身后剥下她的衣服,凭藉著有力的手腕,硬把她拽上床,然后用手铐将她四肢牢牢铐住。 眼前的她像只四脚青蛙,为何以前他会认为,她美得像世界名画?看来,他的性格已经被彻底颠覆了。 “不……我不要……”眼看著耕尉拿在手上的瑞士刀,她吓得浑身发抖。 “很抱歉,我承认我有点嗜血,放心!我不会在你腿上划太大力的。” 他弯,用刀背在她柔软的大腿内侧划上一刀,虽然没见血,她却已经吓得狂舞猛叫。 “我又还没真划下去,你就喊成这样,往后我们真结了婚,一个晚上你要喊几次啊?要不要我先让附近邻居全迁走?”他摇摇头,轻叹一声。 “既然你不喜欢这个,我们来玩玩那个好吗?若若最拿欢玩滴蜡油了,她说那种感觉有一点灼热、一点激昂、一点说不出的快感……我想你会喜欢的。” “我不……我不要……真的……求求你……”蓦地,她想起外传贺耕尉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的消息。 原来,他是这样“用”女人的,难怪会用得那么凶,也只有甄若若那个变态女人,才会喜欢这种玩法、和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行!你说要配合我的,何况你现在如果不适应,结婚后怎么办?我是为你好……乖,我们再来试试。”他拿起打火机,点燃烛蕊。 “不要,求你……我真的不要。” “是你说想再要一个机会的,我也说过,这回绝不准你再临阵月兑逃了。”他狂虐地笑著,嘴角邪邪地噙著一丝冷酷。 “我错了,我不要机会、不要和你结婚……我要退婚!”她嘶吼锐喊,喊出满怀惊惧。 “退婚?不行!我已经发布消息了,上次是若若、这回是你,新娘换得这么勤快,大家会马上猜出我的特殊嗜好,往后你叫我到哪边再去找到愿意配合我的女人?”他缓慢地摇头,色色的眼光在她身上流连,眼看著蜡油就要滴上她的一身细皮女敕肉。 “我保证绝不对外说,求你放了……我……”她已止不住满眶的热泪。 “好、好、好……别哭、别哭,没办法,谁叫我最怕女人流泪,只要你肯负担我的损失……” “我愿意、我愿意。”她连声同意。“我明天……不!我今天就找我的律师和你谈!你有多少损失我都负现到底。”这个婚约她是一分钟也不肯多要了。 “唉……你不能挑起我的性趣又放我鸽子,现在要我找谁消火去?富家女就是这样子,一点苦头都吃不得。”他无余地拿钥匙帮她除去手铐脚缭,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要不是你父亲是乔乡建设的老板……”他摇梳头、叹口长气,显出一脸无可奈何。 那一晚,他顺利地和邵纹亭解除婚约。所以,古有明训——兵不厌诈。 记得、千万记得,有空让耘尉那死小子来帮他换一张新床,这张被邵纹亭躺过的床沾染了她的香水味,若若会不喜欢的——耕尉自我提醒著。 尾声 “你又买花来?我不是要你别再浪费我们老公的钱吗?他赚钱很辛苦的!”若若看著水水手上的一大把郁金香,天……那一定好贵。她心疼……咦?这回心疼的情绪果真没带动真正的“心疼”,伯墉哥哥的医术真是好得无话可说。 “我后悔了,你还没嫁给我老公就处处管我花钱,等你真正嫁进门,我还会有好日子过吗?”水水皱皱鼻子。 “至少,我会让咱们的老公在四十岁以前,存够两佰亿。”若若的精神很好,从开刀醒来后,她的体力一天比一天进步。 “还外汇存底咧!放心啦!这束花不是花咱们老公的钱买的,这是另—个仰慕者送的。”她说著把花插入花瓶中。 “别闹我了,我哪来的身价?一离婚就立刻冒出个仰慕者?”若若摇头苦笑地说道。 要谈身价,他……才有吧!他要结婚了吗?报纸上会登出他的结婚消息吧!想起他,若若帮作轻松的情绪马上变得糟糕透顶。 “他很有钱哦!他比贺耕尉帅、比贺耕尉温柔、比贺耕尉有钱途。一句话,要不要?嫁给他,你起码可以富裕五代。”水水在她耳畔游说。 “你帮我把花拿回去退还,告诉他,我这辈子不结婚、不交男朋友、不谈感情了。” “干嘛这么想不开?全世界又不只贺耕尉一个男人,此他好千百倍的人多的是。” “爱一个人已经爱掉我半条命,你不想我英年早逝,就别给我打这种鬼主意。”若若翻过身,不想再和水水继续这个话题。 “放心啦!伯墉已经把你的心脏整修好,以后不会再随便闹罢工了,再谈上百场恋爱,也害不了你的命。”水水仍不放弃。 背对著她,若若看著墙瞳,幽幽地问:“水水,如果让你舍弃仲墉换别的男人,你会再付出爱吗?” “那不一样,他是我老公。”拿什么当比喻都行,就是不能拿她老公。 “耕尉……也曾经是我的老公……是你告诉我,我这种行为、这种心思就叫的,在我认定了他是我的最爱后,这辈子再不会改变了。” “固执!他又不爱你,他都要爱别人、娶别人了,你还在这里默默爱他,这算什么?你想当现代王宝钏?拜托,台湾没有寒窑可以让你搬进去住!” “我不当王宝钏,因为她守著一份期望,有期望是苦的;我不同,我知道耕尉不会再回来,我只要守著我的相思、守著我的单恋……其实……单恋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而且,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没有失望就不会心伤……从此,我再也不会心伤了。”若若自圆其说。 筑好堡垒,她要把自己的心护卫得周周全全,再不让别人闯进来捣乱她的一池存水。 “白痴!单恋只会苦、只会痛,没道理会甜蜜的。”她的话只能哄哄智力测验不及五十分的笨蛋,她——颜箴水可不在那行列之中。 “不是!这些天我躺在这里,回忆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真的好幸福……”想起他的怀抱、想起那些求爱的夜晚……天!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再幸福也都是过去式了,人要往前看,不要回顾过往,那没意义的。甄若若你起来,别给我弄个『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乾。』来吓找,阳光底下的好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别单恋贺耕尉那根烂草。” 她关起耳朵,不再理会水水的聒噪,抱著枕头一遍遍温习和耕尉在一起的记忆……单恋会幸福吗?是的!会幸福,因为她把耕尉说过的爱,密密实实地包藏在心底,不曾或忘。 与君别后泪痕在,年年著衣心莫改……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把你和那个仰慕者配对。”她霸道地把若若揪起来。 “水水……”她无奈地喊一声,却在眼角扫过处,看到耕尉的身影。 “你非得那么粗鲁吗?”他拨开水水的手,下杪钟若若已经躺入他的怀抱中。 “你可以出去了。”他简短的下了命令,这回水水无条件配合。 胞尉把若若紧紧拥在胸前。 他听到了,亲耳听到她的爱情……他怎能不感动?一个不惧他将残废、硬要照顾他一生的妻子;一个不怕他琵琶别抱,硬要在角落想他、爱他一辈子的下堂妻……若若,你好傻、好傻……可是,我爱你的傻,好爱、好爱…… “说!为什么不告诉找你心脏不好?”他抑制著激昂情绪。 他没出现前,它还很好用的,是他出现后:心脏才会变得不好用……她没答,只是拚命地往他怀里钻,她要多收集一些回忆啊…… 她在做什么?他将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她怎能在别人的老公身上收集回忆? “你还来做什么?”若若懊恼地推开耕尉,他们早早两不相欠了! “我来看你和我的心脏。”他似笑非笑地说。 “你在说什么?”她不解地望著他。 “我不知道伯墉是怎么医好我们的,总之,现在你有两颗心脏,我却连一颗都没有,我想,他一定把我的心缝到你身上去了。” “你……是说……”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她的麻药还没退吗?怎会出现幻视、幻听?他说——他的心在她身上? “我是说——坐在你眼前的贺耕尉,没了你就不再完整;我是说——我在不小心之间爱上了你,违背了我说要和你当一辈子朋友的诺言;我是说——尽避你趁虚而入,但进来了就不能再逃走,我是说……” 他的甜言蜜语让她感动得珠泪滚滚,他回心转意了吗?他又要她了吗?他说了这么多话是在告诉她,他们可以回到那段甜蜜的日子了吗? “听懂我的意思了吗?”他轻声哄慰。 “听懂了,可是为什么……”她迟疑,是什么改变他的心意?她对他不如他对她那么有把握啊!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等出院之后我再找时间慢慢告诉你。”他抱住她,轻轻摇晃,寻觅了好久,贺耕尉终於在这个小女人的身上找到真爱。 “告诉找——『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爱绵绵无绝期。』是什么意思?”他突如其来一句。 “你背错了,是此恨绵绵无绝期。”若若小小声提醒。 “我说爱就是爱,你不要乱改我的词,难道你对我只有恨没有爱?”他的口吻恢复了那种不容人置疑的蛮横,他又成了沙文猪的双胞胎兄弟。 “好……你说对了,是我念错……”她又小小声地妥协,其实当小女人也蛮幸福的嘛! “说!要不要再嫁我一次?” “好……什么?” “你没听错,上次的婚礼太简陋了,我要再重新举办一次!不要这样子看我,我不想在病床上要了你……”是的!他才没伯墉那么变态,连在病床上都能吃了他的病人。 窗外,天正蓝、风正好……是个谈恋爱的好季节……尤其是对这对重新展开爱之旅的男女而言…… 编注:欲知贺仲墉与颜箴水之情事,请翻阅贪欢系列021《迷恋系列》之一“迷恋魔君” 欲知贺季墉与颜箴巧之情事,请翻阅贪欢系列03o《迷恋系列》之二“迷恋邪君” 欲知贺伯墉与罗织昀之情事,请翻阅贪欢系列050《迷恋系列》之三“迷恋魅君” 同系列小说阅读: 迷恋最终回:迷恋恶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