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律师小丈夫》 第一章 夕阳缓缓沉落在地平线的尽头,皎洁的月儿悄悄的从东方冉冉升起,为神秘的黑夜揭开了序幕。 桑子叶随手将背包往梳妆台一扔,便用力的将自己甩向她那舒适柔软的大床上,希望能藉此甩掉所有的不悦和霉运。 怎知衰神似乎看不惯她吃太饱、睡太好,床头上的闹钟,就在她伸懒腰、向瞌睡虫打招呼的同时,咚的一声,不偏不倚的往她的额头上敲下去。 她这会儿可真是欲哭无泪,轻揉微微红肿的额头,两眼无奈的直盯着天花板瞧,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又重重的呼出。 天!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从早到晚只有一句话可形容──祸不单行。 一大早出门上班时,她的眼皮像是在跳探戈,一个劲的颤个不停,当她用手轻揉捏着舞动的眼皮,嘴里不断的低声呢喃着“好事来、坏事去”时,一个不留神,右脚一滑,两格阶梯当一格走,只闻砰砰的巨大声响,她便像极了一颗保龄球的往下滚,滚得她天旋地转、头昏脑胀。 等到终于停,她用尽吃女乃的力气站起来,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用力拍打衣服和裤子上的灰尘,同时也飞快的浏览全身一次,谢天谢地,全身的“零件”都还在。 这时她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天啊!她在心中暗叫一声,离上班时间只剩不到半小时,如果坐公车的话,依台北市的交通状况,自己铁定会“阵亡”,这下该如何是好? 她着急的在原地来回走个不停。 蓦地,她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老天果真没弃她而去。 她正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时,眼角余光瞥到了那辆被她遗忘已久的摩托车……久到上面都积了厚厚一层的尘土。 桑子叶马上冲回家中找出机车钥匙,然后回到车房用力拍打车上的灰尘,随即跨坐而上,疾速而行。 其实她并不是爱挤公车,只是受不了车阵中的乌烟瘴气,偏偏公司附近又没有捷运,所以她只好勉为其难的当个辛苦的公车族。 车子骑到半路,她低头一看手表,天啊!只剩十来分钟了,心中一急,她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连闯七、八个红灯。 此时,一阵哨子声响起,一位雄壮的交通警察指示着她,要她将机车停到路旁。 她暗叫一声,“糟糕!”虽然知道绝无好下场,但她还是乖乖地将车慢慢骑向路边停靠。 一脸屎面的交通警察怀疑她是未成年骑车,任凭她如何解释,他就是不相信,最后,她由皮包拿出了身分证才使交通警察相信她是个成年人。 不过由于她未带行照、又连续闯红灯,所以她也很认命的接下两张热腾腾的红色罚单。 当她赶到公司时,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看到盛怒中的主管,她当下就做好心理准备要当炮灰了。 丙不其然,刚被上级炮轰而憋了一肚子气的主管正愁没地方发泄,看到迟到的她,立刻叫她到办公室将她训了一顿。 当她离开主管办公室时只觉全身虚月兑,垂头丧气的走向自己的位置,并哀叹自己的不幸。所幸一天上班下来倒也相安无事,这算是一件值得拍手叫好的好事了。 算了!天下之大,事事又岂能尽如人意,一觉醒来又是一条英雌巾帼。 桑子叶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自我安慰着,迷迷糊糊中安稳地睡去。 饼了好一会儿,睡得昏天暗地的她忽然从床上跃起,一阵咕噜噜的声音由小而大,似乎相当接近她的位置,“不会吧!我已经累得像只狗了,居然还有梁上君子要来找我周转。”她低声哀嚎,随即像只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寒毛,进入了备战状态。 奇怪,小偷怎么都没动静呢? 桑子叶在心中暗想,半晌,才发现原来那阵咕噜声是自己月复中五脏庙的众神,在要求她进贡了。 民以食为天,反正睡神都被衰神打跑了,又何必再蹂躏自己的肚皮呢,她背起了背包,拿了车钥匙,径自往门口走去。 不过这一次她可谨慎多了,打开大门,左瞧瞧、右看看,发现一切都处于安全状态,才愉悦地骑着老爷小车,乘着夜晚清凉的微风,觅食去喽! 晕黄的灯光,浪漫和谐且优雅的钢琴协奏充斥在这高格调、高品味的钢琴酒吧中,但是有抹难以察觉的诡魅、危险气氛在里头暗暗流动着。 司徒正义轻啜着威士忌,眼睛却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帅则帅矣,然而毫无灵魂的男人。昂贵且设计不俗的墨镜掩不住那双贼不溜丢的大眼,真是浪费了上苍赋予他的俊朗容颜。 许久,司徒正义缓缓开口道:“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祁伦常,你今天想必不是只单纯的想请我出来喝酒、聊天。有话就直说,你到底有何贵事?” “唷!司徒大律师,你这样说可就伤感情,今天我只是来送你一样礼物,顺便想交一交你这个朋友,并没有什么恶意。”祁伦常轻浮地双手一摊。 语毕,他便向身后的两名黑衣男子使了个眼色,他们随即打开了脚边的两个皮箱,皮箱里面装满了一迭一迭的千元大钞。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徒正义明知故问。 “既然大律师你都这样问了,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希望你帮我打一场辟司,且绝对要赢。” “天下律师何其多,你为何独独找上我?”司徒正义扬扬眉,顺手燃了一根烟。 “我不会拿我的自由开玩笑,更不想下半辈子都吃免钱饭,我知道你从未失败过,所以找上了你。” 在司法界,司徒正义这个名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他出道以来只要是他接下的案子,均没有败北的纪录,所以祁伦常才会不惜花大钱,不辞辛劳的亲自出面,要求他当自己的辩护律师。 “是吗?你凭什么肯定我会帮你打这场辟司?”司徒正义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凭什么,就凭我有──钱。”祁伦常用手指了指皮箱。 “钱?!”司徒正义冷哼,“你认为钱是万能的吗?” “或许钱并非万能,但可以肯定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而且我也不认为有人会嫌自己的钱太多。”祁伦常一副轻佻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 “所以即便是不义之财,你也会不择手段去争取?”司徒正义瞇起眼睛问,手中的威士忌却是悠闲的晃了晃。 “没错。”祁伦常毫不迟疑的回答。 “你还真是自私自利、无恶不作。”司徒正义平淡的口吻显出十足嘲讽。 祁伦常一脸有钱万事足的轻狂,十足的暴发户嘴脸,“随你怎么说,只要你肯帮我打赢这场辟司,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会让你要钱有钱、要房子有房子、要女人有女人。” “这的确是一个十分诱人的条件。”司徒正义面无表情地说,似乎在陈述着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祁伦常认定他开的条件足以使任何人动摇,于是不等司徒正义的回答便又说道:“今天这两箱钱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就算是订金,只要你这位大律师肯点头,那么这些钱就是你的,很诱人吧?只要官司打赢,后面的好处绝对一点也少不了你。” 司徒正义不语的将手中的烟捻熄,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这个为钱可以不择手段的人,眼光锐利得令祁伦常打了个冷颤。 他缓缓开口,“好,我为你打这场辟司,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祁伦常语带兴奋问道。只要司徒正义肯为他打这场辟司,别说一个条件,就算一百个他都答应,而且他相信没有什么条件是他做不到的。 人嘛!都是贪婪的,要的不外乎是金钱权势罢了。 “在这场辟司落幕之前,你必须完全的配合我。”司徒正义道出惟一的条件。 这么简单!这倒让祁伦常吓了一跳,“行,那么我们就这样一言为定。”他非常迅速的稳住自己的情绪。再怎么样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岂可让身边的小弟看笑话。 而且听说这些大律师癖好特别多,现在准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到时一定会来个狮子大开口。 “好!既然我们都同意这场交易,那你现在告诉我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司徒正义啜了啜手中的威士忌,以平淡的语调说着,但语气中的霸气却不容小觑。 “祁龙毅,你该不陌生吧?” 司徒正义只是点个头,并无接话的意思。 “他是我老子,他打算在十天后宣布引退江湖的消息,同时宣布下一任接班人。我是他的独子,照理说应由我继承才是,怎知他嫌我镇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竟将我除名在外,而他心目中的继承人居然是我的大哥、他的养子,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祁义!”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戾之气,且忿忿地喝了口威士忌,好像口中威士忌就是祁义的鲜血,要狠狠的饮尽。 “那天我去找我老子理论,结果一气之下就将我老子和祁义给杀了,怎知道过程却被祁义的女友看到,那婊子竟去报了警,现在案子正移交法院侦办中。那婊子虽然现在受到警方保护,可她就保佑自己不要落了单,否则被我逮到……”我准会让她碎尸万段,让她知道我是惹不得的。 “所以你才来找我。”司徒正义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没错。”祁伦常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全然不觉自己逆伦杀父有何过错,桀骜不驯的神情任谁看了都想狠狠的修理他一顿。 真是讽刺啊!取名伦常,就是希望能保有中国传统的伦常美德,谁知,竟然犯下了如此大逆不道的逆伦罪行,而且还不知悔悟地想透过法律漏洞让自己免于受到司法惩治。 “事成之后,你是否也打算将我灭口呢?”司徒正义语带不屑与嘲讽的问道。 “只要你对我忠心,我保证你这一生锦衣玉食,不愁吃穿。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而我又是一个惜才的人,所以只要我们好好合作,一定可以闯出一番名堂。但是如果让我发现有人吃里扒外,背叛我的话,哼哼……”祁伦常冷笑着做出一个杀头的动作。 司徒正义又岂是省油的灯,他可不是被吓大的,所以对他的恐吓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唉!他真替祁龙毅惋惜,他一生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王国,眼看就要败在这个不成材的祁伦常的手上了。 祁龙毅在黑道之中是个赫赫有名,人人敬重的老前辈,他重情讲义,从不作奸犯科,公道地主持着黑道中的秩序,维系着各帮派之间的和平。 老来得子,本以为是上天垂怜,谁知儿子竟不学无术、性好渔色、狡狯凶狠、不务正业…… 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却是让自己死不瞑目的凶手。 他又叹了口气,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这是警告我?”他冷冷道。 “你说呢?”祁伦常毫不回避的看向他。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隐隐间有着电光石火的犀利,谁也不肯相让。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往后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们再联络,祝咱们合作愉快,干杯。”祁伦常率先打破僵局说。 他拿起酒杯,在半空中和司徒正义的相碰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两人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司徒正义露出一抹诡异却又迷人的笑容。也不想想他叫什么名字,正义这两字可不是随便取的。 纵横司法界多年,何以没有败北的纪录,其中一项原因也是因为他从不接昧着良心的案件,看来祁伦常并没有好好探查他的资料,不然料他也没胆找上门来。 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更遑论是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祁伦常,该是你得到报应的时候了,“祁伦常,你准备等着坐牢吧!”他诡魅的笑着。 桑子叶在一顿酒足饭饱后,一扫先前的愁云惨雾,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她悠闲地骑着机车享受着微风吹拂,突然迎面而来一道刺眼的光线使她无法睁开眼,勉强定睛一看竟是一辆大卡车朝她驶来,她当下愣住不知如何反应。 眼看着大卡车离自己愈来愈近,她心中一急,竟加紧油门却又猛按煞车,以致机车“翘孤轮”,她就这样飞了出去。 不会吧!自己该不会这么短命吧?她还有好多梦想还没完成,可不想那么早就蒙主宠召、驾鹤归西呀! 半晌,奇怪怎么都没有痛的感觉,难道她已经……她缓缓的张开双眸,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放大的帅哥脸蛋。 天啊!地狱的使者都这么帅吗?而且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莫名的香气,难道现在的鬼差也时兴擦香水吗?还是这就是他们阴间特有的味道? 此时,一阵低沉又富磁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思。 “这是怎么回事?!”司徒正义一阵莫名其妙。他满脸疑惑的看着坐在他身上的人。 他才出餐厅门口欲前去取车,一转个弯,便看见天空出现了一团不明物体。 在他还来不及闪躲时,那团不明物体己不偏不倚、丝毫不差的“降落”在他身上,使他一个重心不稳的跌坐在地。 等到他一回神,才发现原来那团不明物体竟是一名女人! 桑子叶双眼直盯着眼前这个难得一见的大帅哥,想不到他连声音都出奇的好听,霎时令她的心漏跳了好几拍。 只是她觉得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看他的角度有点奇怪?难道地狱的空间、位置和凡间的不同吗? “妳怎么还不离开?”司徒正义有些吃疼地说道。 奇怪?这女人难道不知道被人当肉垫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吗? “离开?!”桑子叶疑惑地重复着,随即以无比哀怨的口气对他说:“你以为我爱来这里吗?” “小姐,现在很晚了,妳该起身回家了,不要再在这儿胡言乱语了好吗?”他不耐烦地皱起眉。 “回家?!我当然想回家呀!只是在这我人生地不熟,况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桑子叶幽幽的说道。 耙情这个女人迷路了?司徒正义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直盯着她瞧,一时之间也忘了她仍坐在自己身上。 桑子叶见他不搭腔,以为他要带她去报到,伸出手紧紧的捉住他的臂膀,可怜兮兮的开口,“求求你、求求你帮我向你的『主人』说情好吗?请他高抬贵手放了我一马,他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主人?!”他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她在说些什么啊?难不成是个迷了路的弱智女? 但是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双灿灿星眸闪着丝丝的哀怨…… 不对啊!那双清亮的大眼不像脑袋有问题的人,而且他竟兴起想要保护她的。 一想到此,司徒正义随即被自己吓一跳。他甚至不清楚她的身世、来历,他可能是太久没碰女人了吧!才会有这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到底答不答应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玉皇大帝因此而加你官职呢!”桑子叶不气馁地诱之以利。 天啊!难不成这个女人脑筋真的秀逗了?玉皇大帝、加官职,她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吧! 这小妮子可引起他莫大的兴趣,既然搞不清她的思路,他干脆把头枕在手臂上,一副好整以暇地凝睇着她,企图从她的话语中找出她真正的意图。 桑子叶见他不语,一时间心慌了起来。既然诱之以利行不通,干脆来个动之以情吧! “这位大哥,看你长得一表人材、风度翩翩,想必心地一定也很好吧!你可千万……不,是绝对不可以将我交给你的主人。”她对他的赞美是真诚的,要不是情况紧急,否则她会详细地述说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有多么地完美,就像是雕刻巨匠手下的鬼斧神工,而且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喔! 不过现在小命重要,“否则你会让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破碎。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妻小……不、不,是下有弟妹,他们非常需要我,我等于是家中的支柱,如果没有了我,他们一定会很可怜的,说不定还会流落街头,甚至饿死街头,比流浪狗还不如。”她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其实她哪有家人呢?就连父母是谁她都不知道,她不禁暗地佩服起自己,竟能在这危急的时刻急中生智,编出这么一个感人的故事。希望能感动他才好,她不能留下年老的干爹,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不,不可以的,所以只要有任何可以回家的希望,她都不会放弃的。 司徒正义轻笑出声,一只手肘支着地面,另一手轻抚她的乌丝,用着宠溺的语气说道:“小丫头,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并没有一个姓主名人的朋友。” 好奇特的感觉,此刻他竟有点舍不得让她自他身上离去。 “喂,你不要装傻啦!我并不是要找你那位姓主名人的朋友,而是那位支唤你做事的人啦!” “谁?!”司徒正义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就是阎罗王嘛!” “阎罗王?!”他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敢情这小妮子鬼故事看太多了。 “是啊!你不就是他派来接我的地狱使者?”桑子叶一脸无辜地睐着他。 “我?!”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面,“妳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问我?”她用一副你是白痴的眼神瞪着他。 “不然妳认为这是哪里呢?”他反问。 “当然是地狱呀!”她一副理所当然道。 这下司徒正义完全明白了,原来这个女人自认已经蒙主恩宠,这可真让他哭笑不得。 “小姐,这里是台湾,不是妳所谓的天堂或地狱。”他一脸无奈的表示。 “台湾?!”她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一副你给我骗的呆样。 身为律师的他怎会看不透她的想法呢,随即说道:“我没有骗你,这里真是台湾。” 见她仍一脸的呆若木鸡,他索性往她粉女敕女敕的面颊用力的捏了下去。 “喔,好痛喔!你在干么啦?”她吼着他,突然脑海闪过一个讯息,痛,她会痛呢!这让她犹如在黑暗中乍见一道曙光般的兴奋。 她伸出微颤的双手,轻触着身下这个充满阳刚味却又不失俊俏的脸庞。是温的!难道自己没死?啊!对了,他不是说这儿是台湾吗?呵呵!原来自己真的还没死。 “哇!原来我真的没死,真的没死啊!”她狂喜的吶喊,激动的扭动着身子,全然忘了身下还有块肉垫。 她这一扭,可把司徒正义搞得哀声连连。 “天啊!”他痛苦的申吟着。 “你怎么啦?”她关心的问道。 他闭起眼睛不理会她。 “你刚才……”她欲言又止。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看他时的角度好奇怪?至于哪儿奇怪,她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司徒正义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道:“我说这位小姐,妳的不觉得疼吗?” “不会啊!”桑子叶瞟了他一眼。他干么无缘无故的问她这个问题,莫非他是变态?可是看他一副西装笔挺的模样又不像。 他看着她在短短的数分钟内,一张小小的俏脸变换了数十种表情,他相信她的脑袋中肯定又运转着丰富的想象力了。 望着她的脸,他决定捉弄她一番…… 第二章 “虽然妳的尊臀不会疼,可我下半身的某一器官可受不了妳的挑逗喔!”司徒正义朝她邪邪一笑。 “我挑逗你?”桑子叶指指自己,再指向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原本就晶灿的双眼更是瞪得大大的。 “可不是吗。”他一副吊儿郎当样,一颗心早被那双活灵活现的瞳眸给吸引住。 “你……”干么不把话说个明白,这样吊人胃口很好玩是吗?这下她可生气了。 “别你呀我呀的,如果妳再不起来的话,后果我可不负责了哦!”司徒正义指了指她的,笑得可暧昧了。 桑子叶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这一望真叫她傻了眼,所有的愤怒立即全叫害羞给取代,红晕爬满了双颊。 原来她自始至终都坐在他的下月复部上,难怪她总觉得怪怪的,这下可好,当真是丢脸丢到外头来了。 她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起来,而她因羞赧泛红的双颊叫他看痴了,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收回心神站了起来,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掩饰自己慌乱的心绪。 她趁他不注意时偷偷的打量他,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起码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自己一百五十五公分的身高跟他一比,简直像个小孩子。 眼角余光瞧见她在打量着自己,他不禁起了开玩笑的心情,调侃地道:“小,难道妳没看过像我如此英伟俊俏的帅哥吗?瞧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哪有?”她心虚的垂下头,手却不打自招的往嘴角一模。 见状,司徒正义笑到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笑笑,笑死你算了。”她没好气的说道。 饼了半晌,他止住笑清了清喉咙,“这位小姐,我做了妳的免费坐垫这么久,如果向妳要求一点报酬应该不为过吧?” 闻言,桑子叶偏着头想。若不是因为他,她肯定会死得很难看,所以,他要求报酬是不为过。 “好吧!说出你要的报酬,如果我做得到的话,一定尽力去做。”她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表情。 他见她那认真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妳不用那么认真,我不会要求妳给我很大或很过分的报酬,我只要……” “要什么?”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一个吻。”当司徒正义说出这个要求时,自己也吓了一跳。至少他对自己的认识,是从来不会这样轻浮随便的。 “什么?”桑子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瞬间拔尖。 “我要妳吻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使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反常了。 “你要我吻你?!”她的声调顿时又高了几度。 “没错,反正妳又不吃亏。”既然都说出口了,打死他也要拗过去,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是过分了些。 “谁……谁说我不吃亏啦?”她气得舌头都打结了。 “我说的啊!妳本来就不吃亏,仔细算算我还亏大了呢!”他一副委屈状,再加上律师的三吋不烂之舌,区区一小女子岂可与他相比。 她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呆呆的接下了他的话尾,“真的吗?此话何解?” 她一副急欲求解的模样,惹得他在心里偷笑。 “妳想想看,在妳吻我的同时,是否也等于我吻了妳,既然妳吻了我,而我又吻了妳,那是否等于谁也不欠谁了?”他顿了顿,接着又继续道:“所以喽!吻我对妳而言并不吃亏,是不?” 桑子叶一径点头,似乎对他的话深表赞同。 “可是对妳而言,妳不用花任何的金钱或劳力就可以报恩,妳瞧我不是亏大了吗?”他说得还真如煞有其事般。 “你说的好像还满有道理的……”她偏着头,动着小脑袋瓜,衡量着得失。 又过了一会儿,见她不答话,司徒正义不禁关心问道:“妳怎么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忧心。 人家说亏本的生意无人做,而他似乎是挺笨的一个男人,否则怎会同她提起这件对他而言挺不划算的交易呢? 她愈想愈开心,不自觉地站在原地咧嘴傻笑。这下可赚到了,不花分文,还可还他人情,何乐而不为呢?况且……他还长得挺帅的。 “好吧!我答应你。”反正自己不也常和lucky亲来亲去的。 虽然说lucky是一只狗,可是亲狗和亲人的感觉,应该是相同的吧! “可你得先把眼睛闭上。” “ok!”他扬了扬帅气的剑眉,然后闭上了眼睛。 桑子叶望着紧闭双眼的他,心跳没来由的加速。 她踮起了脚尖,想将自己的唇凑向他的,阵阵清新淡雅的香味扑鼻而来,让她不自觉地多深吸了几口。 只是谁知他的身高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高了,她根本就碰不到他。 “喂!”她没好气的叫喊。 司徒正义被她这么一喊,张开了双眼,不解的看着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高?”欺负我长得矮嘛! “会吗?” “怎么不会?我根本碰不到你的脸。幸好我是个女人,否则……”她睨了他一眼。 “否则怎样?” “否则我们现在在一起,简直就像七爷、八爷。” 司徒正义闻言不禁笑了出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了。而她也被他的快乐所感染,两个人笑成一团。 “你一定很少笑吧?”桑子叶突然冒出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呢?”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也不知道,感觉吧。” “妳很相信感觉这玩意儿?”他问道。 “也不是啦!只是我的第六感一向很灵罢了。”她自豪的说。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这一个甫认识不久的女人。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她说得一点也没有错,他的确很少笑。 当然,他能有今天这番成就不是凭空得来的,在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找不到童年这两个字,当别的小孩吵着要糖时,他只能坐在书桌前读着各国语言;当别的小孩成群结队玩捉迷藏时,他却只能在武术馆中练柔道、空手道,抑或是枪械射击,只因他的父亲司徒轩是名闻遐迩、扬名国际的大律师,坚持着虎父无犬子的信念,进而对他寄予厚望。 而今他做到了父亲对他的期望,甚至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只是相对的,笑在他的生命中,已逐渐一点一滴的被遗忘了。 “其实你应该多笑的,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呢。况且人生苦短,又何必要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呢?你没听过及时行乐吗?人有时胡涂点会比较快乐。”桑子叶有感而发的朝他甜甜一笑。 的确,有时人胡涂点会比较快乐,只是他能胡涂吗?司徒正义望着眼前单纯的小女人,她傻气得令人心怜。 心怜?!又来了,为何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挑起他深埋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呢?他轻咳了几声,藉以抚平被激起的情绪,缓缓开口,“好啦!别再讨论笑与不笑、胡涂与不胡涂的问题了,妳不会是想藉此逃避给我的报酬吧?”他故意问道。 “我才没有,只是你长得那么高,我已经踮起脚尖了,但还是亲不到啊!”她很努力的解释以澄清自己的清白。 “真的吗?”司徒正义笑看着她。 “对啦!还有……” 声音未落下,她就被他腾空抱起,并且吻住了她的唇。 这突来的举动,令桑子叶手足无措。她挣扎的想开口抗议,怎知小口一开,竟使他的舌肆无忌惮的滑入她的口中。 顿时,她的脑筋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能想,只是紧紧的攀住他的肩头,顺着本能回应他。 就这样,她胡里胡涂的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那个混蛋、王八蛋,变态加三级的老,下次别再让我瞧见他,否则我铁定把他捉去喂鲨鱼。” 桑子叶双手托腮、杏眼圆瞪的死盯着电视萤幕猛瞧,口中不停的咒骂着。 自从发生夺吻事件迄今约过了一个礼拜之久了,而这一个礼拜,她的情绪也紧绷到最高点。 “我说叶子呀!妳到底是在看电视,还是哀悼妳的初吻啊?”宋凌梅刚洗完澡,顺手关掉了浴室的灯,便朝着好友的方向走去,一边拿着毛巾擦拭湿湿的长发。 “宋凌梅,妳这狠心的女人,人家已经有两、三天没见到妳,想都想死妳了,没想到妳非但未帮我缝补我这颗幼小易受挫的心灵,还一径的调侃我,唉!我真是交友不慎喔。”她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并顺手拿起了遥控器关掉电视。 “少来这一套,我还不了解妳吗?”宋凌梅一边说、一边用吹风机将头发吹干。 “就因为妳很了解我,所以我才喜欢三天两头往妳这儿跑呀!”桑子叶朝好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并用手肘轻轻的朝她肩膀撞了几下。 “妳喔!我真是拿妳没办法。”宋凌梅略带无奈的一笑。 “所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宋凌梅也,认识我可是妳修了三辈子才修来的福气,还嫌?” “是喔!那么我等下可得准备一些纸钱、香烛,朝观音娘娘虔诚的膜拜,感谢祂对我的恩宠,并赐给我妳这位最佳损友。”宋凌梅调侃的说。 “如果妳坚持的话,那么我也不反对,只是我认为如果妳能用行动来表现的话,会更好。”桑子叶不怀好意的笑着。 “什么行动?”宋凌梅不解的望着她。 “在此之前妳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告诉妳。” “什么问题?” “妳相信有神明的存在吗?”桑子叶神秘兮兮的问。 “妳问这干么?”宋凌梅狐疑的看向好友。看来包准没好事。 “妳别管啦!妳只要回答就好了。” 宋凌梅歪着小脑袋佯装思考半晌才回答,“半信半疑。” “妳所谓半信半疑的定义是什么?” “喂,妳今天真的很奇怪耶!问题那么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拜托一下好不好,妳别老叫我喂,我可是有名有姓的,还有,妳别想转移话题,如果妳不肯合作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那么,嘿!妳就别想知道我所谓的行动。”桑子叶语带威胁地道。 宋凌梅无奈的叹口气。她明白,要是不回答好友所提出来的问题,那么她就别想知道答案了,偏偏好死不死自己的好奇心和她有得比……唉!懊死的好奇心。 饼了半晌,宋凌梅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上帝或是其他神明也好,对人类而言只是一种信仰,一种心灵的寄托,祂们并不一定存在,至少到目前为止,尚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祂们的存在,不是吗?”到底神明跟她的行动有何关系?好友何时开始信教她怎么不知道呢?心中的疑问转啊转的,就是转不出一个答案来。 “照妳这么说,妳不信的成分较多喽?” “大概吧!”宋凌梅耸耸肩,“这和我想知道的答案有关吗?” “怎么会没关,关系可大了。”桑子叶笑得贼兮兮的。 宋凌梅仍是一脸不解、迷惑。 “妳想想看嘛,既然妳都认为上帝或神明只是一种信仰、一种心灵的寄托,祂们并不一定存在,那妳又何苦白白花那笔买香烛、冥纸的冤枉钱呢?祂们也不一定收得到,倒不如……”桑子叶存心想吊吊好友的胃口,故意在重点部分停顿。 丙然,她成功的引起了宋凌梅的好奇心,她像极了一个亟欲求知的小学生,直盯着好友瞧,“倒不如怎样?妳快说啊!” 这一次桑子叶可阿莎力的揭晓谜底了,“我的意思是说,妳倒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妳的谢意,譬如帮我搥搥背、洗洗脚、跑跑腿等,妳瞧这不是比较经济且实惠,说不定我会因此而感动得痛哭流涕……哎唷,好痛。”她说得口沫横飞,一不留神,就被迎面而来的抱枕吻住了脸颊。 而发射抱枕飞弹的人,当然就是觉得被耍的宋凌梅。 “妳好小人,竟然偷袭我。”桑子叶不平的嚷嚷,一双手也没闲着,连忙抓起身旁的抱枕欲往好友的方向掷去。 “什么我小人,还有我哪里偷袭妳啦?只不过是手中的抱枕不小心滑了出去,而它又好死不死的往妳的脸上贴,如此而已啊!”宋凌梅一副无辜样,接着又道:“况且我都还没有发火,妳倒反过来数落我小人,唉!枉费我如此的信任妳,而妳竟然……”她话未说完,就连忙闪避远方投掷而来的“炸弹”。 “少来这一套,谁叫妳自己要那么好骗,还怪我,妳瞧,这会我的脸都让妳打肿了,活像块波罗面包,所以……”桑子叶趁着好友全神贯注聆听她说话的当口,顺手又拿了个抱枕朝她扔了过去。方才被她闪过,她就不相信这回还可以闪过第二次。 炳!正中目标。她兴奋得拍手叫好。 “妳怎么可以偷袭我?”宋凌梅轻抚被砸中的手臂。 “我哪有,妳别冤枉好人。说也奇怪,抱枕竟自己从我手中滑出去,真是有够邪门,妳说是吗?”桑子叶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宋凌梅也拿了个抱枕准备再次发射。 不过这次可被桑子叶轻轻松松、漂漂亮亮的闪过了。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被她们用枕头打得面目全非,但在一片混乱中,仍可见两个年轻女孩快乐的倩影。 “叶子,说真的,妳最近变得很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要说来听听吗?”在结束一场激烈的争斗后,宋凌梅一面收拾残局一面问道。 “没有啊!我还不是跟以前一样,难不成是……我变美了吗?”桑子叶手也不停地回应。 只是两个女人的战争嘛!怎么搞得像是世界大战一样,收拾起来都觉得特别辛苦。 “妳很臭美耶!谁都知道妳漂亮,偏偏要在我面前炫耀是吗?”宋凌梅佯装生气地嗔怒着。 “拜托!现在的男人都喜欢妳这种小家碧玉的温柔女子,纵使我有天使的面貌也敌不过妳好吗?而且,妳到底要不要说清楚我究竟哪里不一样了?”桑子叶忙着将折好的衣服放进衣橱里。 “叶子,或许是我敏感吧,我总觉得……”宋凌梅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总觉得什么啊?”桑子叶好奇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妳不觉得,妳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吗?有时候妳甚至会对着杯子发呆或者一个人喃喃自语,要不然就是对着电视破口大骂。”有点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会有的症状。只是后面那句话她没敢说出来。 “妳以为我愿意吗?还不都要怪那,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般的怪里怪气。”桑子叶一径的推托,不想明说那个的确让她有些失了魂。 一想起那,她就一肚子气,无缘无故的害她失去初吻,这还不打紧,毕竟对于这件事,她也得负相当的责任,真正令她为之气结的是,他竟能轻而易举的走进了她的心…… “喂!才刚说完妳又在神游太虚了。”宋凌梅伸出右手在好友的眼前晃了晃,试图让她回神理理她。 “我哪有。”桑子叶像是做错事被抓到的小孩,嗫嚅的说。 “我哪有,亏妳说得出来。对了,那个害妳失去初吻的,是不是长得很老,还是很丑?” “不会啊,他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吧!怎么这么问?” “那是长得帅?还是像个外星人?”宋凌梅颇感兴趣的接着问。 “妳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吧!妳以为是演『x档案』啊?不过,妳问这些想要干么?到底有何目的?快快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喔!”桑子叶一脸警戒的瞅着她。 “妳那什么眼神?我只是觉得能让妳记得那么久的人,想必一定长得很特殊,毕竟妳的健忘、迷糊可是出了名的。”宋凌梅解释着。 桑子叶一脸无奈的耸耸肩,并没有正面回应好友的话。 宋凌梅不放弃的继续追问。“他真的长得很特殊吗?”还是被她说中了,分明就是个外星人? “他的确是一个挺特殊的人。”桑子叶又开始神游太虚了。 虽然那时候是万籁俱寂的黑夜,可她清楚的记得他那张恍如凿刻般有型的五官、伟岸结实的身材,以及隐隐散发的清新香气,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性格的高贵与野性。 “那他到底有多特殊?”宋凌梅不死心地摇着好友的手臂问道。 然而桑子叶并没有再回答她,因为她认为这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从那晚之后,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第三章 “放个音乐来听听吧!”桑子叶为了转移好友的注意力,刻意移开话题。 “好啊,正好我昨天新买了一片cd,要不要听听看?是凯文.柯恩的来台演奏精选辑喔!我超喜欢他的钢琴演奏。”宋凌梅一脸兴奋崇拜的模样。 “好啊!在哪?”桑子叶不忍心扫兴。反正有点音乐总是好的,至于是什么音乐就没差了,而且她也相信以好友的个性,不可能去听那种吵死人的摇头乐,或是舞曲之类的。 “就在dvd播放机旁边,自己去拿。”虽然来者是客,可是宋凌梅才没把她当客人看。而且她得赶紧收拾残局,否则等老妈一回来,准会被骂个臭头。 “妳到底放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妳过来一下,帮我找找看。”语毕,桑子叶便又埋头苦找,就在她移动dvd时,不由得怔住了。 “凌梅……”她心疼的喊道,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想不到好友仍将那混蛋的相片保存得如此良好,还将它藏在这么隐密的地方,难道……她不愿再想,只希望自己所猜想的都是错的。 “别喊了,就来了。”宋凌梅放下手边的打扫工作,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妳还没忘记他对不对?”桑子叶劈头就问。 对于好友突如其来的问题,宋凌梅感到一头雾水。 “忘记谁?”她不解的问。 “那个王八蛋柳言轩啊!”桑子叶咬牙切齿的说道,并将手中的相片用力的往桌上一丢。 “我……”宋凌梅霎时呆愣住,因为此刻她说什么都不对。 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忘得了他?年少的海誓山盟随着他无声无息的离去,终止了一出可笑的闹剧。 八年来真心守候、细心呵护的情感,更在他的毫无音讯中烟消云散。她恨他的无情,更恨自己的软弱,在他将她伤得体无完肤的同时,她却依然无悔的爱着他。 “那种臭男人,妳还想他做什么?他不值得妳这么做。”桑子叶忿忿不平的说道。 她永远忘不了两年前,宋凌梅昏倒在她家门口的那一幕。 天晓得当她望着好友那张失去血色惨白的脸时,她有多担心、多着急。 在经过一番折腾,好不容易等到凌梅醒来时,她却彷佛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女圭女圭,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不笑、不说话,美丽却没有生气,有躯壳却丧失了灵魂。 饼一阵子,好不容易她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谁知道泪水竟成了她惟一的色彩。 桑子叶难过、愤怒的摇晃着宋凌梅失了灵魂的躯壳,痛心疾首的要她开口说话、开口笑,可她却恍似听若未闻,依旧一动也不动的任泪水占据了她的脸庞。 桑子叶用尽心思的想要唤回以前的宋凌梅,可最后仍旧是徒劳无功,她无力绝望的跪坐在地上。天!有谁能告诉她,到底她该怎么做?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喊叫声,令她又燃起了希望之灯,她连忙慌乱的拭去脸上残存的泪痕,欣喜的望着床上的泪人儿。 “凌梅,妳终于肯开口了。”桑子叶紧张的说着。 “叶子……柳言轩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宋凌梅紧紧的抱着好友,泪水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 原来柳言轩一声不响地离开台湾去了美国,至于何故去美国,他的家人却不愿多加透露。 所以这样自私的一个人,凌梅为什么仍对他念念不忘?她不懂,真的不懂。 “凌梅,忘了他,再去寻求自己的幸福。如果他爱妳,珍惜妳的话,当初就不会将妳的真心当狗屎,如果他仍在意妳,两年前就不会弃妳而去。” “叶子,妳知道吗?我曾经试着遗忘他,努力的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可是没有用,我还是会想他、念他。妳知道吗?我好恨、好恨,为什么在他那么无情的伤了我之后,我仍旧那么的爱他。”说着、说着,宋凌梅的泪水再度决堤而出。 “凌梅,饶了自己吧!不要再拚命的往死胡同里钻,说不定他早在美国娶妻生子了。妳的人生还很长,不可以就这样抱着和他的回忆过一生,对于那种负心汉,是不值得的。错过了妳将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妳该试着走出阴影才对。”是啊!桑子叶真的不懂。 她从没有谈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恋爱,因此她不了解好友为何可以为了一个负心的男人流这么多泪,还傻傻的付出所有感情收不回。 “我会试试看。”宋凌梅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不过八年的感情要一下子就忘掉,谈何容易。妳愿意帮我吗?” “那当然!不过我要怎么帮?”桑子叶马上摆出为好友两肋插刀在所不惜,天塌下来有她顶的壮志豪情。 “简单,妳明天陪我出去玩一天。”宋凌梅露出小女生的娇甜笑容。 “好是好,可我明天要上班咧!”这下可让桑子叶苦恼了。朋友重要,还是全勤奖金重要呢? “妳秀逗啦!明天是礼拜天,妳想拿全勤也用不着连礼拜天都去上班,妳干么那么拚命啊?”宋凌梅太了解好友的小心思。顿了一会,感动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叶子,妳知道吗?认识妳真好。” “彼此、彼此啦!”两个小女子就这么烂漫的笑开了。 司徒正义呆然的伫立在偌大的客厅中,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事实。他──司徒正义,可是堂堂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闻名律师界的阿修罗,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离谱的事情。 他在大学未毕业前就已高分考上律师执照,一毕业就被有名的律师事务所网罗,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他的名号打响了律师界与司法界,问案的正义凛然,为了打击罪犯以维护正义的一方,他常没日没夜搜集告诉者的不利资料,就是为了要在法庭上来个迎头痛击。 而打官司的索价司徒正义亦会以客户的经济考量来收取,面对高官权势者他从不吝于狮子大开口,但是如果前来拜托的是一些社会上的弱势者,他仅只酌收少许费用,以免已是弱势族群的人因为长期的官司而更加颓圮。 另一方面则是他迷死人不偿命的俊美脸庞,只要是跟他交手过的女律师或是有过接触的女法官,甚至是女性的检察官,无不为他迷人的风采倾倒。 结过婚的又如何,她们仍可享有暗自迷恋的对象吧!就像在新闻上看到一些欧巴桑疯狂的迷恋勇俊扮是一样的道理。 只是,保母这个名词,跟他岸然的形象怎么会搭在一起? 而且钟点费又要怎么算呢?人家请他当个法律顾问,钟点可是开得跟天一样高,没有个六位数他还不肯接。况且,用六位数的价码应该可以找到好几个水平极高的保母了,用不着浪费在他这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律师身上。 他俊俏的五官瞬间有着变形的趋势,一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王叔,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这应该是他有史以来接过最棘手的委托吧!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吗?”坐在沙发中的王伟,有着硬朗结实的身材,是司徒正义父亲的结拜兄弟。 他虽已年近六旬,身体却硬朗得很,一点儿也没有老态龙钟的迹象,在他年轻时代,更是警界的一朵奇葩,为警界立下不少的汗马功劳。他的这一生算是没有什么缺憾,因为他的理想已达到了,而今惟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那孩子。 虽然他现在的身子骨还硬朗,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在下一刻倒下。 所以,他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看见那孩子有一个幸福的归宿,才能完全的放心。 而司徒正义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而且他相信,他一定会成为他的女婿。 他坚定的眼神望着司徒正义,露出一抹别具深意的笑容。 “王叔,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可不可以请你再说一次?”司徒正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实在不敢相信刚才所听见的事情。 “我是说,我要你帮我照顾我的女儿。”王伟重复道。 “我?!”司徒正义用手指了指自己,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总不会还要他帮她换尿布,肚子饿了要帮她泡牛女乃……他哪有这么多闲工夫啊! 不行、不行!这事一定要拒绝,到时一不小心让小娃儿饿死了,他拿什么跟王伯交代,而且他哪有照顾小娃儿的经验,怎么会找上他呢? “没错,就是你。”王伟朝他笑了笑。 “为什么是我?”司徒正义帅气的剑眉耸得老高,一张脸严重扭曲中。 “因为我相信你。”王伟的语气极肯定。 相信可以当饭吃吗?真是爱开玩笑,他这每天把二十四小时当成四十八小时用的人,岂有闲工夫去理会一个小娃儿。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王叔,你根本没结婚,哪来的女儿?”司徒正义忽地像是发现一道曙光,兴奋终于有借口推托这件不可能的任务。 “她是我的干女儿,可在我的心目中,她早就胜过了一切,对我而言,她可是比亲生女儿还要亲。” “干女儿?”哇哩咧!是该自认倒楣吗? “没错,你愿意听一段故事吗?”王伟露出父爱的慈祥,和他在工作上拚了命的狠劲实在难以想象是同一个人。 司徒正义被那种自然散发的光芒所撼动,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与感动。是因为从小缺乏父爱的原因吗? “在好几年前,我为了破获一个巨大的贩毒集团,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精心策划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计划,然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死守在他们的交易地点足足有一个礼拜之久,可是却迟迟不见他们的出现。”王伟娓娓道来,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一则事不关己的故事。 “原本我怀疑会不会是消息走漏,以致他们有所防备,进而更改日期或地点,可是就在这时他们出现了。我们轻而易举的将他们一网打尽,谁知道,就在我们一不留神时,却让他们的老大给跑了。他跑向他的跑车,并发动引擎,就在这时候……”他顿了一下,陷入了回忆中。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孩由车内跑了出来……不,应该说她逃了出来似乎更贴切,因为她的手脚都有着麻绳捆绑的伤痕。她看起来苍白脆弱得令人心怜,就在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时,那个老大将车飞快的朝我开来,由于事出突然,加上他的车速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千钧一发时,那女孩将我推开,而她却因我而受了伤。”提及往事的王伟倍感辛酸。 “然后呢?”司徒正义沉迷于故事之中。 “然后我将她送去了医院,可她却丧失了记忆,而那主谋者也不知在何时已逃之夭夭。” “所以你将她收为自己的干女儿。” “是的,我必须补偿她,即使是拚了我这条老命。更何况……”天下父母心,即使在工作上多么地盛气凌人,但是在讲到自己的儿女时,苍老在不知不觉中爬了上来。 王伟欲言又止让司徒正义不禁挑高了眉,他可以想象后面还有一长串有趣的故事,而他洗耳恭听。 王伟停顿了半晌后,才又继续说道:“她在出车祸时丧失了记忆,也让我更丢不下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布满细纹的眼角彷佛闪着微微的泪光。 “那她的身世呢?我相信追查一个人的身世对一位重案组的组长而言并不难吧,况且以你们的设备跟人力更不用说了。”司徒正义质疑着。 王伟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径自说着,“根据她身上所配挂的一只玉佩,上头刻的应该是她的名字,因此我以此为名叫她。当然我也追查到她以前所处的家乡,只是她的身世悲凉,让我起了私心,希望可以照顾她,并且让她摆月兑那段不堪的回忆。” “王叔,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我照顾她,而不自己照顾她?”他没有解释那位女娃儿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司徒正义听得出他语带保留,但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所以他也不想勉强,未加多问。 “正义,王叔会拜托你照顾她,当然不是只有照顾她这么简单,你还必须要保护她。”一股捍卫儿女的魄力毫不意外的表现在脸上。 “保护?” “是的,她虽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照顾自己,但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为什么我要保护她?” “你还记得故事里的老大吗?他就是祁伦常。” “祁伦常?!祁龙毅的儿子,祁伦常?”司徒正义震惊不已。 “没错,而我的干女儿就是从他的车上逃出来的,所以我认为他们之间一定有恩怨存在。”王伟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最近是不是接下祁伦常的案子?王叔不干涉你接谁的案子,毕竟大家出来都是混口饭吃。只是祁伦常的案子非常棘手,虽然他所做的坏事让大家恨得牙痒痒的,但始终没有办法罪证确凿将他逮捕归案,每次不是让他找了些人头顶罪入狱,不然就是有律师用高额的保金将他保出。”王伟咬牙切齿的模样可想见他对祁伦常有多感冒。 “是啊!王叔你别担心,其实到目前为止我已搜集了他不少犯罪的资料,只待时机成熟,他就可以吃一辈子的牢饭了。”讲到这儿,司徒正义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你目前是他的律师,所以如果我的干女儿能暂住在你那儿,就算祁伦常找到她,我相信他也不敢动她。毕竟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况且现在他可是有求于你,再不然凭你的身手,要保护她也是绰绰有余,可我这把老骨头……”王伟顿了下,一副无奈的模样。 没办法,为了桑子叶的幸福,他不得不出此下策,而且他的确是害怕祁伦常又会再度的伤害她。 “正义,难不成你要我这把老骨头跪下来求你,你才肯答应是不?”王伟作势要下跪。 司徒正义见状连忙扶他起来,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事到如今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好吧!我答应你,可是只要一等祁伦常落网定罪后,她就必须搬回去。”虽是征求王伟的同意,但口气中却充满了不可反驳的气势。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大让步。反正不用他把屎把尿,还可以勉强接受。 “没问题。”王伟爽快的应允,一扫先前满脸愁苦的模样。 “那她什么时候搬过来?” “明晚。”王伟迅速地答道。 “明晚?!”未免也太快了吧!也罢,反正横的是一刀,竖的也是一刀,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干爹,我回来了。你瞧,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北京烤鸭。”桑子叶一边打开大门,一边吆喝着。 “干爹,你看。”她孩子气的将手中装着北京烤鸭的袋子提高,并晃呀晃的,水灵灵的双眸眨呀眨的,模样可爱极了。 王伟一瞧见她回来了,朝她慈祥的笑了笑,并起身缓缓踱步至她面前,一手接过她手里的北京烤鸭,一手慈爱的揽住她的肩膀,和她一同走到饭桌前。 “我来处理吧!妳先到客厅去休息一下。”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晚餐就麻烦您喽!”她打开冰箱,拿了罐饮料直接往嘴里灌,猛一回头,吓了一跳。乖乖!客厅里头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影,她怎么都没发觉? “干爹,你有客人来啊!”她看向干爹,而他走至客厅朝她招手,示意要她过去。 桑子叶嘴里不停地猛灌饮料,这让她的小脑袋开始转呀转的。 吧爹很少会带客人回来的,顶多是警局的同侪,而那些叔叔伯伯们更是熟到不行,压根儿不需要特地介绍吧。到底来人是谁呢? 她望着坐在客厅中的客人。他有个结实的臂膀,将麻纱质料的衬衫衬得相当挺拔。那背影好像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天!她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只不过是要见她干爹的一个朋友罢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打个招呼就可走人,她何必想那么多呢? 她在心里扮了个鬼脸,缓和一下情绪,迈开步伐往厅里走去。 当王伟向两人互相介绍时,来者礼貌的起身示意,一抹优雅高贵的清香充塞她的鼻腔间。 在她蓦地想起这香味属于何人独有时,眼前所见也正好印证了她的想法。就在那一剎那,她的身体恍若被定格,嘴巴也因过度惊讶而忘了阖起来。 是他!是那个夺走她初吻的王八蛋。桑子叶不可置信的揉揉自己的双眼。 “是你!” “是妳!” 两人异口同声道,脸上皆有着惊讶。 司徒正义着实感到惊讶,不过一下子,他就恢复平淡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可是天知道,此刻的他心里有多么的激动…… 他一直有个预感,她和他一定会有再相逢的一天,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快,令他有点措手不及。 而且,最令他不能置信的是,她竟是王叔的干女儿,那么说来她就是王叔托他代为保护的人喽!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感到兴奋,原先的不悦和无奈,早在看见她之后就消失了。 呵呵!想必以后有她陪伴的日子一定不会无聊。思及此,他竟开始期待起和她一起同居的日子。 “怎么,原来你们认识?”王伟不解的看着两人。 看到干女儿酡红的双颊,他相信他们之间一定有着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没、没有,谁……谁和他认识啦!他是何方神圣,我根本没瞧过,又哪来的认识可言?”桑子叶着急的想否认,可是舌头却不争气的打结。 “是吗?”王伟斜挑着眉,兴味盎然的问。她眼睛一会儿瞟上、一会儿瞄下的,一副心虚样,肯定有问题。 “当、当……当然啦!”她打死不承认跟这认识,不然干爹一定觉得她变坏了,随随便便在大街上就跟男人接吻。为了她的清白,她就是不承认。 “叶子,干爹记得妳一向伶牙俐齿的,怎么今天说话结结巴巴的?”王伟一副不解的模样,但口气可是十成十的戏谑。 “哪……哪有,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你瞧我现在说话不就流利多了。”她心虚地干笑着。她一定要冷静,不然准会被看穿。 “是吗?可是气象报告说今天最高温不过十九度,大不了室内高它个两、三度,而且我还不知道有人会因为天气太热而结巴,妳真是太令人惊讶了!”司徒正义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丫头究竟想搞啥把戏,故意出声调侃。 “你……你不讲话没人当你哑巴。”不帮她就算了,还想扯她后腿,真是气死人了,这究竟有何居心? “叶子,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人家好歹是客人。”王伟面色一凛地出声。 “干爹……”桑子叶一脸委屈,红艳艳的小嘴嘟得半天高。 “没关系的,王叔。”司徒正义佯装好意地打着圆场。 话一出口,便瞥见她对着他扮鬼脸,未出声的嘴形在告诉他,“不用你假好心,哼!”语毕,小小脑袋狠狠地往旁边一撇。 是不用他把屎把尿的照顾,但个性却还像个孩子。瞧瞧方才的行为,真像小孩子抢不到糖吃在生气,啧啧啧!未来的日子可有得瞧喽。 “对了!叶子,干爹有事要对妳说。”王伟不是没看见小俩口间的波涛汹涌,只是他的计划不能被破坏,因此赶紧导入正题,以免让他们两个再这样斗下去,只怕计划还未说出就胎死月复中了。 “什么事?”娇俏甜美的小脸对着王伟甜甜的应着。 天啊!难怪有人说女人翻脸比翻书快,这下子他可见识到了。原本一副母夜叉的面皮,一转眼却可若无其事露出甜到可以腻死人的笑容,他真是大开眼界。 “叶子,如果干爹有事要妳帮忙,妳会不会帮?”王伟充满慈爱的轻抚着她的小脑袋。 “当然会啊!而且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水灵的瞳眸是那样的清澈,就像是一潭洁净未受污染的泉水。天真单纯的心思全表现在脸上,可是坚毅的神情表示她所说的并不是随口应应的。 “即使要抛下妳的自尊?”王伟试探性的问。 在刚才亲眼目睹他们俩之间的唇枪舌战,他明白要是直接对她说出要她搬去和司徒正义一起住的事,那她绝对会誓死不从。 所以为了她的幸福,他只好耍点小手段。 “如果抛下我的自尊能帮干爹解决困难的话,那我会答应,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要是失去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她的眼神顿时黯了下来。 “傻孩子,干爹怎么会舍得丢下妳不管呢?这么多年了,难道妳一点都不明白妳对干爹的重要性?在我的心目中,早就把妳当成是自个儿的亲生女儿了。”王伟爱怜的拍拍她的手,接着又道:“况且妳永远都不会只有一个人,因为我不放心,也不忍心。” “干爹。”桑子叶感动的唤道。“对了!吧爹,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要妳今晚搬过去和司徒正义一起住罢了。” “司徒正义是谁,为什么我要今天就搬去和他住?而且只有今晚吗?”她不解的望着干爹。 “叶子,先不要问干爹理由,总有一天妳会明白我的用意。”他语重心长的说。 她朝他点点头,“好,那我就暂时不问你理由,可是好歹要告诉我司徒正义是谁,还有如果我搬去和他住,那你怎么办?”她不免担心一个老人家如何自理日常生活,尤其年纪愈大的人愈怕寂寞。 “傻孩子,妳就别担心我了,我都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难道还不会照顾自己吗?”他岂会不知道丫头体贴的心性,只是寂寞了点,她的幸福比较重要。 “可是……” “别在那可是了,如果妳真的这么不放心,那我马上把陈嫂叫回来,这样妳总可以安心了吧!”王伟打断了她的话。他也很舍不得她离开,怕她再这样拖拉下去,他自己也会因不舍破坏全盘计划。 陈嫂是王家请的钟点女佣,平日只是来打扫房子及上街买菜,至少不让冰箱唱空城记,前几天她因为家里有事,所以请了几天假回南部去了。 “我非去不可吗?”桑子叶嘟哝着小嘴,怯怯地问着。 “当然,除非妳忍心不帮干爹的忙。”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干爹,你别这样,我答应就是了。那你现在总该告诉我司徒正义是谁了吧?”她无可奈何的问道。 王伟伸出手,一语不发地指着客厅中的第三人。 “他、他……他是司徒正义?!”桑子叶双眼睁得又圆又大。 在一旁看好戏的司徒正义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捉弄她,“没错,就是我。妳的眼睛用不着瞪得这么大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令她气得半死。而且为什么他就是司徒正义,司徒正义就是他?为什么不是别人? “干爹,我和他素昧平生,你怎么能放心的让我和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要是他把我卖了怎么办?”她不死心的说道,企图“力挽狂澜”。 “妳放心,他不会将妳卖掉。”王伟好笑的回答。 “干爹,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别让他的外表给蒙骗了。”她就被他给蒙骗过一次。干爹肯定不知道他为人狡诈,她必须达到告知的义务。 “叶子,妳和正义是否有过节?否则为什么如此反应过度?而且妳又为什么不喜欢他呢?”王伟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不解的问。 “哪有,我哪会跟他有过节?”她心虚道。见干爹似乎还要发问,连忙说:“好啦、好啦!我搬过去跟他住就是了,可是有一点我不懂,为什么干爹你会这么信任他?”她再度提出疑问。 “傻丫头,我可以算是看着正义长大的,所以相当了解他的个性,把妳交给他,我再放心不过了。”王伟话中有话,只是单纯的她并没有发现,“而且,他是个律师,妳跟他在一起会比较有保障,至少比较不会让人欺负。”且他相信他会带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律师?!”桑子叶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相信。 难不成现在的律师是这样无恶不作的吗?当街拐骗她这个纯情少女的初吻,此仇不报非女子,等着瞧吧,司徒正义! 第四章 “下车了。”司徒正义轻轻摇晃着驾驶座旁的睡美人。 “嗯!”桑子叶睡眼未开,只是随便的应了一声。 “小姐,起来了!” “别闹啦!再让我睡一会儿。”她懒懒的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像是在赶苍蝇一样。 “要睡上楼再睡,好不好?”他轻声地哄着。 “你好啰唆,我好困喔!”这床怎么这么难睡,而且今晚是怎么了?小虫这么多,一直吵人使她无法好好睡一觉。 她倏地翻了个身,柳眉紧蹙了一下,又呼呼大睡起来。 司徒正义望着桑子叶天使般的睡容,无奈的摇摇头。 难怪王叔会要他照顾她,因为她实在是太单纯了,单纯到在一个陌生人的车上也可以呼呼大睡,这让他不禁好气又好笑。 还好今天她是睡在他车上,要是睡在别人的车上,那她恐怕早就被吃干抹净,弃置在路边了。 凝视着她甜美的睡容,他看得有些痴然。 有多少的女人,花枝招展、浓妆艳抹,只为了能获得他的青睐,然而他对于那些莺莺燕燕总是保持若即若离的态度,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她这样,让他产生极大的保护欲。 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或许正是基于这基本的道义,他才会觉得自己对她有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吧! 他为自己异常的行为找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怎么信服的理由。 看来人是叫不醒的,又不能放她在车上睡,如果受了风寒,相信王叔是第一个不饶他的人,且像他这样风度翩翩的绅士,怎能让女士睡得不安稳呢?可是他又是位彬彬有礼的君子,不想落人口舌说他趁人之危,偷吃女人的豆腐。 两相挣扎啊!又是绅士、又是君子的,现在他不知道该扮演何种角色比较恰当? 几经思量,司徒正义先将车子安稳的停进车库中,双手轻轻一揽便将熟睡的人儿抱起,细步踏入屋中。 最后,他还是选择做个绅士好了,因为他这条小命还想多活个几年,不希望在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惨死在王叔的手下。 初升的旭日,懒洋洋的透过长长落地窗前的帘幕,惬意、慵懒的洒落在桑子叶纯真的睡颜上。 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当眼前的景像由模糊转为清晰时,陌生的环境让她呆愣了好半晌,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这是哪儿啊?这并不是她的房间,她怎么会睡在这里?一连串的问号像一颗颗炸弹,轰得桑子叶的脑海一片空白。 她跪坐在床上,细细拼凑着脑海里断断续续的记忆。 “啊!对了,我昨天好像答应干爹要暂住在司徒正义家一阵子,然后、然后自己就上了他的车,后来……后来呢?后来我好像睡着了,醒来就在这儿……”她自言自语的咕哝着。 低头望了望身上的衣服,竟是平日出门穿的外出服,怎么不是她喜欢的小熊睡衣呢?平日不管多累,甚至外出旅行个四、五天,要就寝前,她一定会换上心爱的小熊睡衣,否则她会睡得极不安稳。 可是昨夜的她想来睡得是不省人事,否则怎么连爬上这张床的印象都没有…… 正思考得认真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不免警觉的问。 “是我,司徒正义。” 看样子这是司徒正义的家。她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请进。”桑子叶由床上一跃而下,双手赶忙整理自己的仪容。 司徒正义推开了房门,斜倚在门上,只是静默地盯着她瞧,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被他直愣愣地瞧着,有些不自在,她赶紧将视线瞥往其他地方,随口道:“有事吗?” “昨晚睡得好吗?”他关心的问。 “很好。呃……昨天是你把我抱上来的吗?”她不得不问清楚,毕竟睡着后的她没有任何的印象,更别提是不是自己爬上人家的床。 他扬起一抹让人猜不透的笑容,“没办法!睡着的妳似乎很难叫得起来,又不能把妳放在车上,这样有失我做主人的待客之道。” “呃……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她尴尬的爬了爬刚睡醒显得凌乱的头发。 “妳不要那么紧张,我没那么可怕,把这当成妳的家,不用拘束。好了,赶快梳洗一下,然后下楼吃早点,否则上班会迟到的。”他好笑的提醒她。 他不能否认,刚睡醒的她有着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慵懒风情,散乱的发丝似乎也可以解读成一种新颖的造型,使他一进门就被吸引。 “我才来第一天,不可能马上把这当自己家,多少仍会有些拘束感,不过还是谢谢你。等等我梳洗完就下楼,还麻烦你来叫我起床,真不好意思。”桑子叶有礼的对着他颔首,算是对他简单的感谢方式。 “那我先下楼了,快点,我等妳一起吃。”语毕,司徒正义随即转身出去并带上了门。 “嗯。”她不知道她的应答他是否有听见,不过她欣赏他的君子行径,有礼却不逾矩,忽然间,她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这么讨厌他了。 蹦蹦跳跳的到浴室梳洗,她心里喜孜孜的。 想不到这只还挺温柔体贴的,不会趁人之危,有君子风范,好吧!就冲着这些,她决定原谅他第一次的无礼。 她边想边对着镜子中满嘴泡沫的自己傻傻地笑了起来。 当桑子叶见到饭桌上各式各样的早点,有西式,有中式,更有一些是她喊不出名字的东西时,愣住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她诧异的问。 “不是,是我买的。”司徒正义爽朗的笑声遍布屋内。“想吃我做的早餐啊?有机会的,到时我可以让妳品尝我最拿手的皮蛋瘦肉粥,吃过的人都说好吃喔!” “那为什么买那么多?我们又吃不完,你不觉得好浪费吗?”她顺手拉了张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疑惑的看向他。 虽然满心疑惑,可是看见桌上的小笼包、烧饼油条、豆浆、花生汤、水煎包……还有西式的总汇三明治、汉堡、女乃茶、咖啡……天啊!竟然还有广式蛋塔、叉烧包等等,让她瞧得是口水直流,忍不住贪婪的深吸一口气。 看见她的反应,他又是一阵大笑,“我不知道妳跟好兄弟是拜把的,原来妳也是吸味道就可以饱的,看来我以后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为妳准备食物嘛!” 一番话让桑子叶霎时满脸通红,惊觉自己肚子饿得做出了幼稚的动作,确实可笑,但是顽强的自尊让她不愿意承认,于是丢了记白眼过去,“先生,很幽默喔!” 司徒正义只是微微一笑,“做律师的是该幽默点,不然整天面对死板板的法律条文,人会犯傻的。” 他不会也不准备告诉她这是他特地为她准备的早餐,为了这些看来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清晨五点就爬起来逛遍大街小巷的早餐店,最后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见她没有动手,他挑着眉看她,“怎么,这些妳都不喜欢吃吗?” “不是啦,只是我一看见这么多的餐点,每一样都好像好好吃,我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吃。”她的眼睛从头到尾扫了好几遍,思索着该从哪道下手比较好。 “傻丫头,妳可以每样都吃啊!这样妳就不用费尽脑汁去想,要从哪里下手才好是不?”他宠溺的说道。看着她像个小孩子见着五颜六色鲜甜的糖果一样,粉女敕的小舌不时伸出轻舌忝着唇瓣,模样煞是可爱。 偏偏这项举动对他也是一项诱惑,让他有种想要弃桌上美食不吃,而改吃她甜美双唇的冲动。有机会要告诫她不准在外面乱舌忝唇瓣,以免惹来的觊觎。 “有道理!你真聪明,不愧是大律师。”桑子叶顺手接过他递给她的牛女乃,喝了一口后,突然频频摇头。 “怎么了,是不是牛女乃坏掉了?”司徒正义关心的问道。 “不是啦,我是想到,如果我每样都吃的话,那对你来说就不公平啦,你那么辛苦的准备早点,还吃我吃剩下的。这样好了,不如我们把每样早点都平均分成两份,一人吃一份,你觉得如何?”她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好呀!”他点点头,心中为她的体贴而感到窝心。 “快点吃吧!否则妳上班快迟到了。”他提醒她时间上的控制。 她吃着吃着突然抬头看向他,“怎么没有看到其他人来吃早点?” “这里只住我一个人,不过每个周末会有一个钟点女佣来打扫。”他简短的说。 “什么?!你该不会告诉我,这儿只有你和我而已吧!”她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没错,但妳大可放心,我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登徒子。”司徒正义一脸无害,笑笑的说。 桑子叶听到他的话后,脸又红了起来,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不好意思。 “对了,你的父母呢?为什么他们没和你一起住?”她随口问,顺手又拿了个三明治。嗯嗯,真好吃,每天这样吃恐怕会肥死吧?不过现在的她甘愿肥死,也不愿看着美食干瞪眼。 “他们移民到美国去了…… “妳吃饱了吗?”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不会吧,还有这么多东西耶!她依依不舍、留恋再三后回了声,“嗯!”无奈地朝他点点头。 “妳可以打包带到公司吃,因为再不走妳就会来不及了,走吧!”他望向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不忍地哄道。 “那你也打包一份到公司吃好了,我看你都没啥动到,这样对身体不好喔!而且我已经吃了三份早餐,实在不能吃了,不然我会变成一只大母猪。” “好!走,我送妳去上班。”司徒正义随手拿了一份东拼西凑的早餐,起身欲往外走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麻烦你这么多,我会很不好意思的。而且平日自己上班也习惯了,你这样载我载成习惯,以后我会变得很懒喔!”桑子叶连忙推辞。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摇着头。 “为什么不行?”早上才刚称赞他是君子,现在又变成霸道的大男人了,把话收回来不给你了,哼! 看着她不高兴的表情,他耸耸肩,“好吧!既然妳坚持自个去,那我也不再反对,毕竟脚是妳的,我控制不了。”他一反先前的坚决,因为他有十足的信心,在她出门后的五秒内,她必定会回头来求他的。 而就在她的右脚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她后悔了。 原来这一带是倚山面海的高级别墅区,风景美得令人炫目,可是路上却看不见半辆公车,只有稀疏的几辆宾士呼啸而过。 这下可好了,进也不是、退也不行,看来只好拜托屋中霸道的大男人,否则今天绝对无法准时的打卡上班。 桑子叶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旋过身来,换上一副甜腻虚伪的笑脸,走回屋内来到他的身旁,然后用一种足以让男人浑身酥麻的娇柔嗓音说着,“司徒大律师!麻烦你送我去上班,好──不──好啊?”好恶啊,她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满地,可是电视中的女人在撒娇时都这么演的,忍着点吧! “我?!”司徒正义不想这么便宜她,因此故作惊讶道:“可是妳刚才不是说要自己去?”其实他全身上下无一不被电得酥酥麻麻的,只是怎么有种置身在风月场所的错觉呢? “拜托啦!人家上班快迟到了。”她一脸无辜、尴尬的玩着手指头,她都牺牲这么大了,还不肯答应啊? 没办法,这个月才过七天,她就迟到了三天,要是今天她再迟到,那么她铁定要回家吃自己了。 看着桑子叶那副恍如小媳妇被恶婆婆欺压的模样,司徒正义不禁软了心,有些怪罪自己这样愚弄她,“小丫头,走吧!”他轻点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顺手拿了车钥匙。 “嗯!”她朝他点点头,给他一记灿烂的笑靥。 夜幕低垂,夜凉如水,宋凌梅走在繁华的台北街头。工作了一天,也累了一天,此刻的她只想回家洗个香喷喷的热水澡,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可她走至家门时,一个再熟悉也不过的背影令她讶然。 她强迫已到眼眶的泪水退回去,她不要在他的面前显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两年前的他不是不要她了吗?那么两年后,他又为何出现在她的面前?难道他还想再介入她的生活,然后再狠狠的一脚将她踹开吗? 思及此,她不敢再往下想去,而她的泪,已再也收不回去。 “凌梅?”柳言轩喊着,难掩心中的激动。 是她,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小女孩,两年不见,她依旧和往昔般清丽动人。不同的是,岁月的洗礼,令她多了份女人的风情神韵。 “你来做什么?”宋凌梅背对着他,用手拭去了满面的泪痕,力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但语调仍不经意透露出内心的激动。 “凌梅,我……”柳言轩欲言又止,看着她那强装的无情冷淡,他的心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心疼。 他是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的一时冲动,造就现在沉浸在痛苦中的两个人。 “我、我什么?两年前你不留下任何理由的弃我而去,现在你又回来做什么?看我是不是还在痴痴的等你回来,还是你要来向我炫耀你的爱情生活美满?”她冷着声音,瞇着眼看着他,其实内心已是伤痕累累。 “不、不是的,凌梅妳听我说……我……” 她一声声的指责,像极了一把把锐利无比的箭,无情的刺着他的心。 天晓得他有多爱她,两年前他的离去对她而言是一种伤害,可对他而言,又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两年前我只求你一个解释,但你不说,现在的你又想要说什么?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很幸福,不希望再被人打扰。”语毕,宋凌梅将头转向一边,不愿去看他的表情。 “不,凌梅……”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也试图唤回她的感情,他相信她对他一定还有爱情存在,“凌梅,给我一个机会解释……” “并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她打断了他的话,“两年前已给了你,是你自己放弃的。” “凌梅,我爱妳!以前是,现在也是啊!”柳言轩顾不得现在他们是在路边,急切的表白,只希望这句话可以换得解释的机会。 她无言的背对着他,紧闭着双眼,却止不住泛滥的泪珠。 两年了,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反而经过岁月的洗炼让他显得更加沉稳迷人。 可是,她还能相信他吗? 两年前,因为他的一句我爱妳,她像飞蛾扑火般的将自己灼得遍体鳞伤;两年后,他的一句我爱妳仍深深的撼动着她的心。 只是,她还有心去爱吗? “罢了,我的心早在两年前就狠狠的被践踏死去,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宋凌梅哽咽的说,接着头也不回地奔回家去。 “凌梅,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再回来找妳的,因为我是真的爱妳啊!今生今世都不会改变,这辈子除了妳,我谁也不要!”柳言轩朝着她离去的背影狂吼,吼出对她深深的爱意与思念。 一阵电话铃响划破了夜半的宁静,也惊醒了正在好梦中的桑子叶。她不悦地颦起双眉,蠕动了一子才睁开眼睛看了看闹钟。 拜托,半夜两点半耶!谁这么无聊该睡觉的时候不睡觉,在这种时候还想找人聊天?如果是恶作剧的电话,对方一定会被她骂个臭头。 “喂!请问你找谁?喂、喂……”她不客气地对着电话吼叫着,可是对方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不要真的被她猜中是恶作剧电话,如果被她查到是谁这么无聊,准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喂,你到底要找谁?你不睡别人还要睡,你知道现在几点吗?现在可是半夜两点半耶!”桑子叶的话还没说完,即被话筒传来的啜泣声给吓得睡意全都跑了。 不会是半夜鬼来电吧?她桑子叶平日光明凛然不做亏心事,只不过偶尔买东西会杀价,可是也用不着这样就找上门来吧! 对方的啜泣声始终未停,让她听出了些端倪。 “凌梅,是妳吗?妳不要光哭,回答我啊!”她急切的问。 “叶子……他回来了,呜呜呜……”宋凌梅哭得更凶了。 “凌梅,妳先别哭嘛!他是指谁?妳这样我好担心啊!”此时此刻桑子叶是躺不住了,着急的坐起身来直对着话筒中的人哄着。 “柳言轩回来了。”宋凌梅抽抽噎噎地说道。 “什么?!他回来了。”桑子叶霍然站起身。 “嗯!”宋凌梅吸了吸鼻子。 “妳怎么知道?”桑子叶讶异的问。 “他今天来找过我了……” “他有没有对妳怎么样?”桑子叶着急的问。如果那个混蛋敢动好友一根寒毛,那她绝对会把他扁得满地找牙。 “叶子……”宋凌梅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样了?妳快说,他到底回来找妳干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回来做什么……本以为我可以在妳的帮助下开始新的人生,可是,他这么一出现又害我陷入一片混乱。妳知道吗?他居然对我说他爱我。这两年来我一直叫自己去恨他、怨他,但他这一句话,却叫我将他的好全记起来,让我知道原来我还是爱着他的。”宋凌梅说到最后又哭了起来。 “凌梅,妳先别哭,我想我们先弄清楚柳言轩回来的目的,如果他是真的回来向妳认错,我想妳可以再给自己也再给他一次机会。”桑子叶并不是在为他说情,而是她不忍心看到好友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 “有用吗?” “凌梅,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如果妳什么都没试就放弃,只怕妳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她哄劝着。 “那我该怎么做?”宋凌梅抽抽噎噎的提出疑问。没办法!现在她的脑袋真的是一片空白。 “听听看他怎么说喽!如果他真是一个无情汉,那妳就该清醒了;如果他是一个有心人的话,那妳也可以开始开展属于自己终身的幸福道路,好、坏都是一个答案,但却可以决定两个人的一生,不是吗?” 闻言,宋凌梅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第五章 “嗨,这边。”林霖戚的手在空中挥了挥。 当司徒正义一进到pub时,即眼尖的瞧见大学时代的死忠兼换帖──林霖戚。 他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征信社大老板,搜集情报的速度是又快、又准确,他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打赢不少重大官司,他可称得上是一大功臣。 大学时代他们就是一群风云人物,那张帅脸就不用说,偏偏优点又一大堆,让旁边的男生不得不怀疑自己跟他们是不是同性别的群种。 那时候,林霖戚的外号就叫007,虽然背景雄厚,但是一票死党却老拱着他毕业后开家征信社,当个名副其实的007。 当时大家的玩笑话,没想到今日却成真,而且规模庞大,黑白两道通吃,这也是他搜集情报迅速又准确的原因。 “你怎么那么早就来?”司徒正义不疾不徐的问,并拉开椅子,悠哉的坐在他的对面。 “守时是我的美德之一,而且大律师的顾问钟点费可是贵得惊人,我得好好保握时间才行呢!”林霖戚戏谑的调侃,“你要不要先喝点什么?”右手正欲伸直引起不远处服务生的注意。 司徒正义连忙摇手。“不了,我等一下还有事要办,所以我只打算跟你拿了东西就走人,要叙旧等改天吧!” “什么事,和女人的床上约会?”林霖戚嘲笑着。一直以来他的名字跟一些莺莺燕燕就是月兑离不了关系,是真是假他这老朋友也不好多过问。 “我又不是你。”司徒正义没好气地答道。 “老兄!你这样说可就伤感情,像我有什么不好?撇开英俊潇洒不说,我的翩翩风度就不知迷死多少女人了。”林霖戚自恋地陈述着他认为的事实。 “是喔!风流情圣。”语毕,只见坐在对面的林霖戚送他一记超级大白眼,因为风流情圣的封号应该是给讲这句话的人,而不是他。 尽避他自恋,可是对感情有着些微洁癖,不是他爱的女人绝对不碰。 司徒正义刻意踩在他感冒的地方,因此对于他的白眼,并不以为意,毕竟他们之间的友谊,早已胜过了手足之情,彼此之间也早已拥有了高度的默契。所以在他面前,他才会毫无顾忌的撤掉冷酷的面具,当然,也会顺便调侃一下老朋友,不然实在说不过去。 而林霖戚对司徒正义可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撇开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脸不说,他的身手俐落,更是他所自叹弗如的。虽说他自个儿也懂得一些拳脚、枪法,可就是不如司徒正义的准确、快速。 最令他激赏的莫过于司徒正义的行事态度了,积极却不冲动,果决却不失分寸,分析事情更有自己一番独到的见解。 只是有时候那张律师嘴会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扯烂它。 “情圣,我要你帮我办的事,办好了吗?”司徒正义丝毫不敢浪费时间,因为等等有个非常重要的约会。 “大哥交代的事小弟哪敢怠慢?你要的资料都在这。”林霖戚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谢啦!”司徒正义接过来。 “都十年的老兄弟了,还那么见外。” 司徒正义无语,只朝他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步出纸醉金迷的pub,优美的和弦手机铃声恰好在此时响起,帕海贝尔悠扬的卡农旋律飘散在黑夜的沉寂中,他看了下来电显示,是桑子叶打来的。 “喂!今晚我要见一位从美国回来的老朋友,会晚点回去。如果妳累了自个儿先睡,不要等我了,不然妳明天上班会起不来的。”他就像晚归的丈夫同妻子交代去处,并且还不忘体贴的叮咛几声。 “那你记得要吃晚餐喔!不要忙起来又忘了吃饭,这样对身体不好的。”桑子叶在话筒的另一端也不忘提醒。“我会斟酌情况,如果我累的话会先睡的,你不用担心了。bye!” 司徒正义阖上手机,一通电话让他原本紧绷的心情顿时松懈了下来,他不否认,有人担心、关心的感觉真好。 以前总是忙到十点、十一点才意兴阑珊的回家,因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他不想一个人承受那份席卷而来的孤寂。只是这种情况也累坏了他的小助理,虽然他都说可以下班了,可是他却是丝毫不敢懈怠,硬撑到九点、十点才敢离开事务所。 自从桑子叶搬去一起同住后,不管再忙,他都尽量在七点以前将事情处理完,然后下班回家陪她吃晚饭。最高兴的莫过于他的助理了,终于可以不用拚了命的加班,落得妻子独守空闺。 想到灯火通明的房子,有个娇小的身躯正百般无聊地窝在沙发中,转着电视遥控器,就算眼皮再沉重,也要等到人回来。 思及此,本来悠闲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厚实的大手又从西装的内袋中拿出当下最流行的时尚手机,拨了一组他很久未拨出的号码。 “你是这样来安慰老友的吗?一点诚意都没有,而且你要改地方见面,好歹请提早讲,不要临时才打电话给我,并且要我十分钟内赶到。”斯文苍白的男子看得出心事重重,但是面对久未见面的老朋友仍不忘调侃抱怨一下。虽然他是来寻求好友的意见与帮助,但是他也不愿一开始就把和老友重逢的喜悦气氛给弄僵。 司徒正义轻啜了一口咖啡,只是沉默不语的盯着对面的男子。 两年多了,虽已不见当时的病容,但是脸色却未有所好转,可见他此次所碰到的确实是个艰难的问题,否则已病愈的人怎还会有如此苍白的脸色。 “你的病不是痊愈了吗?难不成又引发了什么并发症?你昨晚那么急切的找我究竟是为了何事?”司徒正义隐约觉得不对劲,生怕自己的揣测是真的。 “你何时想象力变得这么丰富?”柳言轩干笑着,却不自觉地伸出右手轻抚自己的脸庞,彷佛知道他的意思。“大病一场后,我知道自己变得十分削瘦,像个要死不活的人一样,只是现在却有件令我更加生不如死的事情在等着我……”薄唇扬起一抹令人心疼的苦笑。 司徒正义见好友的愁容,剑眉不禁拢聚着,“你是指那位你深爱的女人?” 柳言轩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跟她解释啊!当初并不是你不要她,更不是因为不爱她了,我相信她是个明理的女孩子。”司徒正义非常了解当初的情形,毕竟当时他也非常赞同老友的做法。 “我想跟她解释,可是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可见当初我对她的伤害有多深。”柳言轩幽幽地说着,语气中流露出哀戚。 “她有新欢了?还是结婚了?看来那女孩也没有你当初说得那么好嘛!” 柳言轩脸色陡变,语带不悦地低吼,“你别乱说,凌梅是个好女孩,我不准你这样污蔑她,当初是我对不起她在先,就算今天她有了对象,我也应该祝福她的。不过,我相信她目前还没有对象。” “喔!你怎么能如此肯定?”司徒正义挑了挑眉。 怎么能肯定?柳言轩想到那晚与凌梅的相见,想到她泪眼婆娑的忧伤神情,心又是一阵绞痛。“我就是能肯定。” “老友!”司徒正义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为他打气一样。“我相信你还是很爱她的,我也希望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要有所遗憾。你和她八年多的感情,我相信对方的心意跟你是一样的,所以不要让误会造成你们之间的遗憾,去说清楚,我相信她会谅解的。” 柳言轩眼底闪过的欣喜与自信顿时淹没了方才的忧郁,他感激地双手紧握住好友的右手,“谢谢你!” 司徒正义的左手覆上他的手,像是好哥儿们的彼此激励打气,“不管怎样,别忘了我这个好哥儿们永远都是支持你的。” 两人彼此对望了好一会儿,忽地爆出爽朗的笑声,丝毫不在乎占地坪数不大的小小咖啡馆内其他客人的眼光。 半晌,柳言轩先开了口,“有重要的事吗?还是有非常重要的约会啊?”意有所指的问着,他注意到他在一进咖啡馆后便不断看手表的小动作。 司徒正义像是做错事被发现,不由得心虚起来,“没有啊!只是、只是要赶回家而已。” 竟然口吃!这是咱们的大律师吗?口吃可犯了律师的大忌啊!柳言轩自然是不放过可以开开好友玩笑的机会,“有人等门啊?看来咱们的大律师也陷入情网喽!” 被说中心事的司徒正义霎时间满脸通红,无言反驳,因为好友说的是事实。 “好啦!不耽误你回家的时间。”柳言轩从身后拿出一只精致的盒子,“这是我特地从美国带回来给你的,我想你上法庭辩护时的习惯应该还是没变。” 看见熟悉的盒装,司徒正义困窘的脸庞漾开了一抹阳光般灿烂的笑颜。“谢谢你!每次都麻烦你从国外带回来给我。只是这次你回来得突然,也没想到要托你带,没想到你还记得。”司徒正义兴奋的接下,并且迫不及待的打开方正的盒子。 那是一瓶长方扁平、墨绿描金样貌的香水,烫金的tsar英文字体深深地描绘在瓶身上,彷佛在向世人宣示它是充满高贵气质的“沙皇”,也象征着它的寂寞尊贵与高傲。 司徒正义习惯在上班前搽上一点,像是伪装,也像是企图给人的一种错觉。尤其上法院时,他希望给人一种王者般的威严,不容人质疑与忽视。 “有无兴趣听我一言?”柳言轩忽地问道。 司徒正义兴味地把玩着手上的香水,随口应着,“你说吧!” “竟然有了想厮守一生的伴侣,也许你该换换香水了,别再用这种大男人味重的香水,这只适合你上法院辩护时搽,在家可别用啊!” “谁说我有伴侣了?你别乱讲话。”司徒正义心虚地辩驳,“况且谁能绑得住我这猖狂且游戏花丛的大律师?” 柳言轩见他紧张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看来他这老友确实是跌入花丛中了,只是他只钟情于其中一朵花而已,其他的对他而言只是一堆草。“那是我误会喽!不打扰你回家的时间了,有空我们再联络吧!”语毕,他推开椅子起身就要离去。 只是离去前,他忽然又回过头对着他说:“请喝喜酒时,不要忘了我喔!”话一落,人急忙地跨出店门。没办法!他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老友这般的嘲弄,司徒正义尽避一肚子气,可是他的一番话却也让他脑中浮现另一个想法。 厮守一生的伴侣!听起来似乎挺不赖的,只是那个伴侣嘛…… 叩、叩! 一阵阵清脆的敲门声让司徒正义暂停手边的工作。 “进来。”他双手交握在胸前,将身子闲适的埋入真皮座椅里。 桑子叶一脸睡眼惺忪的端着一杯热呼呼的牛女乃进来,身上穿的正是她心爱的海蓝色小熊睡衣,模样像极了半夜起床找妈妈的小女孩。 “不是睡着了,怎么起床了呢?”他看着露出小女孩慵懒娇态的她,不禁想起晚上柳言轩的一席话,语气中流露着更多的关心。 “我听到你回来的声音,因为不知道你吃过饭没有,所以想说起来帮你泡杯热牛女乃,这样等会儿你也好入睡。不过都已经一点了,你还在忙什么呢?最近事务所的案件这么多啊?让你忙到回到家还要工作,这样对身体不好耶!”她将牛女乃小心的放置在他办公桌的一角,生怕他一不小心打翻了牛女乃而损毁了重要文件。 “谢谢妳的牛女乃。虽然我吃过晚餐了,不过也只是随便吃吃,现在肚子倒是真有些饿了。有些文件我还没看完,所以想说先把这些工作告一段落再休息。”他扯了扯颈项上的领带,试图让自己放轻松些。 “真的这么忙啊?看来当律师也挺辛苦的,不过当律师的老婆应该也不好过吧?”她抓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一张小脸十分认真的思索着自己提出的问题。 司徒正义闻言,颇有兴味地将眉挑得老高,“喔!此话怎说?”他相当好奇眼前这小女子又有什么高见了。 “你看,你每天都要忙得这么晚,当你老婆的不就每天都要等门等到这么晚,而你回到家又开始处理公事,漫漫长夜对一个女人来说,会是多么地寂寞难耐。”桑子叶认真的说道,也认真的同情她口中的女子。 “妳这是暗示吗?”暗示他今天太晚回家,害她无聊了一个晚上吗?看来以后尽量不要一个晚上排两次约会,否则会冷落了她。 “我……我哪有什么暗示啊?我可是很认真的耶!”她慌乱地为自己作辩解。只是她在紧张什么?没事自己对号入座,真是大傻蛋一个。 “你现在是不是接了什么好玩的案子?”她转移话题。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意图,可是恶魔撒旦可不会同情天真单纯的小天使,“妳的意思是妳今晚寂寞难耐吗?”他压根不理会她问的问题。 娇俏的小脸顿时涨红。今晚她真的是有些无聊,但是还没有夸张到不能过啦! 只是已经习惯晚餐有人陪,嘻嘻哈哈的时间倒也过得飞快,可今晚不知为何,时间过得好慢好慢,以为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看了看手表,竟然才过十分钟而已。且平日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综艺节目,今天怎么觉得其实很无聊,主持人讲的笑话更是冷到不行。 今晚她还刻意泡了玫瑰精油澡,以为这样可以耗去大半时间,谁知澡洗完了,他却还没回家,时针也才走到十一的地方。 很想打个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回来?可是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个房客,并没有权利去干涉他的私生活,更别说来个夺命连环call。 躺在床上不停地来回翻转,辗转反侧的心情让她心烦,一晚的矛盾挣扎使她迷迷糊糊的睡去。只是她睡得很浅,因此他回来的时候尽避已经小心翼翼,但仍惊醒了她。 桑子叶决定继续顾左右而言他,“你到底在忙什么好玩的案子?说来给我听听嘛!”他硬要扯,她也可以执意扯别的,看谁厉害。 “只是一些普通的刑事案件和民事诉讼罢了,没什么好玩的。”恶魔撒旦还是心软了,玩弄小天使是罪恶的,虽然撒旦已经是集万恶之大成者,不过今天还是放过她吧! “骗人,如果没有,你干么每天都工作到三更半夜?”桑子叶嘟起小嘴抗议着。 “妳怎么知道?看不出来妳还挺关心我的嘛!”司徒正义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他已经放过她了,是她自己又要往里头跳的,怪不得他啊! “我哪有,我只是被你吵醒了,出来走走、喝杯水,刚好瞧见你书房的灯还亮着,如此而已。”她红着脸为自己辩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太沉不住气了,凭什么这样去质问人家,难不成跟律师相处久了,讲话也开始学会了咄咄逼人。 “真的?”他带着怀疑的双眼直盯着她瞧。 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她一阵心慌,“当……当然啦!”她索性撇过头不再看他。怎么有人的眼睛生得这般好看?被那双眼电到,应该少有人可以全身而退的吧? “喂!”桑子叶的好奇心被桌上的牛皮纸袋给吸引住。 “干么?” “你桌上的那个纸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她指了指牛皮纸袋。 “那只是一些资料罢了。” “是关于什么的,我可以知道吗?”不要怪她好奇,因为现在很多被狗仔偷拍的大人物,因为一时气不过,不管人家是不是报导属实,也要告上一状,表示自己是清白的,否则岂不是默认了。 因此她很好奇里头是不是某位大人物的案件,那应该会有一些八卦照片喽!想到这,她强盛的好奇心被点燃了。 “这没什么好看的,只是一些旧资料。”司徒正义随口敷衍着。 “既然是旧资料,你为什么不干脆将它扔了?”一定有鬼,所以才不让她知道。 “等我有时间再说吧!” 牛皮纸袋内装的是林霖戚辛苦搜集有关祁伦常的罪证,如果没了这些资料,要让祁伦常入狱可就难了。 司徒正义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只好随便的敷衍,希望她不要再追问下去。 “对了,叶子,妳今天回去看妳干爹,他的身体还好吧?”他岔开话题,关心地问道。 “还不都是那样子。”桑子叶有些不悦,可是思及自己只是房客,实在不好再多问下去,否则以她的好奇心,准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 “是吗?”他偏头沉思。他不是瞧不出她的不悦,不过也不可因此坏了大事。“啊!对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叫嚷,着实令她吓了好大一跳。 “干么?”她没好气的说。不给看就算了,还故意吓人,不安好心眼。 “厨房好像还有一些高丽蔘,妳明天全部都带回去交给陈嫂,让陈嫂炖给王叔喝,那对王叔身体很好。” “啊……喔!好,谢谢你。”桑子叶忽然觉得好感动,也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 “傻丫头,和我干么那么客气?”司徒正义微笑道,“还有,妳明天有空吗?” “有事吗?”她微偏着小脑袋,不解地问。 “妳先别管,明天妳有没有空?”他又问。 “白天我要上班,难道你不用上班啊?还是律师都可以这样随意跷班的?” “那晚上呢?”他刻意不理会她的嘲讽。 “有啊!你到底要做什么,干么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他只是耸耸肩,并未多加解释。 “你明天到底有什么事?难道不能告诉我吗?好歹要把我卖了,也要让我知道我被卖给谁啊!”她不死心的说。 “傻丫头,妳想象力很丰富喔!而且……”他睐了她一眼。“妳就算要卖,拿去称斤论两卖可能比较划算喔!” “不说就算了,竟然还取笑我,讨厌鬼、小气鬼。”桑子叶生气地朝他吐了吐舌头,“不理你啦,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 “晚安!”他好整以暇地回应着。 当她走至书房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来这的目的,于是又心不甘情不愿的折了回去。 司徒正义没有说话的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嘴角带着一抹有趣的笑容。 “笑什么?我只是忘了给你一样东西才又走了回来,拿去!”她丢了一个红色小袋在他的桌上。 “那是什么?”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只小袋子。 “护身符啊!” “妳为我求的吗?”他难掩心中的感动,一道道滚烫的暖流流窜至他的心。 “你少臭美了,我只是去庙里拜拜,看这护身符挺别致的,所以才将它带回来,顺道送给你而已。”她口是心非的道。 司徒正义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她对他的关心,既然她不肯明着说,他也不打算揭穿。 “不管怎样我还是谢谢妳。”他朝她扬起一抹迷死人的笑容。 桑子叶霎时愣了一下。方才被他的眼神给电到,现在又被他的笑容给摄走魂魄,这个男人太危险了,随时散发着几千瓦的高压电流,她还是离远点好。 她慌忙地朝他点点头,旋即转身离去。就在她跨门而出的那一剎那,她又倏地回首,朝他真心说道:“我希望你能将这护身符随时戴在身上,因为它会保佑你的。” “我会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低声保证。 第六章 此刻桑子叶真觉自己像个白痴般的任人耍弄,望着一屋的空荡荡,竟有股想哭的冲动。 明明就跟她约今天晚上,可是人呢?本来以为他因为有事耽搁了一点时间,于是满心欢喜地先去梳洗了一番,毕竟上了一天班,显得有些狼狈。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肚子饿得半死又不敢先吃饭,心中想着至少也要等他一起回来吃。 她像一团烂泥般瘫坐在沙发上,双眼直直的望着墙上的大时钟,眼看着时间不断流逝,心也愈来愈沉、愈来愈闷了。 “该死的司徒正义!你混蛋、王八加三级……”桑子叶不断的咒骂着,为了他,她今天差点被当成鱿鱼给炒了去。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好奇心出奇的重,昨天因为他那神秘兮兮的模样,害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心情上班,脑海中尽想着他到底在要什么把戏?一心期盼着晚上的到来。结果一不留神,差点将公司三十万元的票子写成三百万发出去,还好被人发现了,否则她可承担不起后果啊! 此时,一阵刺耳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这时候会是谁,是司徒正义吗?不,应该不是,毕竟这是他家,他有大门钥匙,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按门铃呢?既然不是他,那会是谁?都这么晚了。 她迟疑的走去开门,当一看见门外的人时,一张脸便垮了下来,“是你啊!你不是有钥匙,干么不自己开?”她不禁气呼呼地埋怨。 “怎么啦?”司徒正义嘻皮笑脸佯装不懂,径自绕过她走进客厅。 瞧他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她心中的怒火不禁烧得更炽、更旺了。“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害我一个人快被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给烦死了,而且……而且我肚子好饿喔!你到底是不是在耍我啊?”桑子叶的表情活像个怨妇,惹得他一阵闷笑。 “我有吗?”司徒正义装傻的问。 “我有吗?亏你讲得出来,你这不守信用的小人!”她气得火冒三丈,眼泪直在眼眶打转。肚子没法受饿的她,实在委屈得紧。 看到她似乎气得不轻,他决定不再捉弄她。他知道她是禁不住饿的,所以不敢浪费时间,准备带她去大吃特吃一番。 “走,我带妳去一个地方。”他兴匆匆地拉住她的手。 “我不要去!”见他一脸毫无悔意的模样,她不愿轻易妥协,甩掉他的手坚决的说。而且她肚子实在饿到哪儿都不想去了,除非他要带她去填饱五脏庙。 “真的不去?”他挑高浓眉,一脸兴味。 “要去你自己去。”她径自旋过身,朝二楼方向走去。 司徒正义看着她那倔强的背影,不禁笑了笑,看来这次自己似乎有些过分。 他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走开,我要上去睡觉。”桑子叶气恼地嘟着小嘴。 “现在才十点而已,况且妳都还没吃饭。”他有想到她的五脏庙还未进食,而且饿着肚子的她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你管我!” 他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妮子的脾气可真不是普通的倔! 他知道要是再跟她耗下去,肯定会没完没了,索性一把将她扛到肩上,大步往门口迈去。 “放我下来,你这个暴君,放我下来!”她使劲的挣扎,但徒劳无功。 “妳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等目的地一到我自然会放妳下来。”他细语地哄着。 “你去死啦!我叫你放我下来,你听不懂是不是,放我下来啦!”她气愤的抡起粉女敕小拳,使劲的搥打着他的背。 “别打了!”司徒正义终于忍不住紧蹙双眉。怎么女人发起脾气来像个泼妇一样,也不怕伤到自己? “知道痛了吧?那还不快放我下去。”桑子叶没好气地命令。 “我的背是不会痛,只是我心疼妳那双手会被妳弄得红肿。”真是顽固的小丫头。 他的话令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接下来的时间,她只是静默着不出任何声音,任由他扛着她。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只知道自己坐上了他那舒适豪华的房车,然后开了一段不算近的路程。因为她整颗心乱得可以,所以一路低着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妳老低着头,怎么看得到窗外的美景?当然更看不到眼前那片海滩上的奇异景象喽!”司徒正义将车停稳,转头看着一路都低着头的她。 “海滩?!”他的话引起了她极大的好奇心,微抬起螓首,依着他手指的方向,缓缓地望了过去。 这一望,可差点让她的下巴掉了下来。 “喜欢吗?”司徒正义问道,随后径自下车。 桑子叶也跟着下车,“这是你弄的?”难不成他晚回来就是在弄这个? “嗯!”他点点头。“走,我带妳过去瞧瞧。”他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执起了她的手,直冲向目的地。 她还未从方才的混乱中清醒,现在又要接受另一波的冲击,她真怀疑自己的心脏是否受得了? “丫头,生日快乐!”到达目的地,他凝睇着充满孩子性的她,知道自己是陷下去了。 “生日?!” “今天是妳生日,难道妳忘了?” 她歪着头,很努力、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对啊!今天是她生日。 “喜欢吗?” “喜……喜欢。”她好感动、好感动喔! 眼前的一切,好似幻梦一般。 静谧无人的沙滩铺满了成千上万朵红玫瑰,放眼望去,似乎永无止境的没入地平线彼端。 花簇之间,娇小可人的满天星为这火红的花海点缀几许柔美,铺下司徒正义真诚的祝福──叶子,生日快乐! 桑子叶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五味杂陈、百感交集,除了干爹之外,第一次有人对她那么好。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因激动语气有些颤抖。 他笑而不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她强忍住因感动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傻瓜,对一个人好,还需要理由吗?”他反问,伸手轻点了下她的鼻尖。 “谢谢你!”她给他一个微笑,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见到眼前的一片花海,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是否也对其他的女人一样那么好? 见她突然不语,他好奇的推了她一下,“妳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有啊,只是在想,当你的女朋友真是幸福,可以常常收到不同的惊喜和浪漫。”她望着海淡淡的说,企图掩饰自己的心情。 司徒正义闻言挑了挑眉,“妳这是在吃醋吗?” “我……我哪有。”桑子叶辩道,但仍止不住一抹红霞飞上她的脸。 他也不点破她,但他的心中有着一丝兴奋,他现在可以确定她是有一些在乎他的。 “虽然我身边不缺女人……”见她惊讶地瞪大双眼,他连忙解释,“可是却没有交到一个真心的女朋友,一方面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一方面是还找不到一个值得我交心的女子。” 他的话使她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其实是有一次在和王叔讨论事情时,无意中提到妳,他说妳一直希望能够有一个特别的生日,现在既然由我来照顾妳,那么妳的生日理应由我来负责,只是不知道今天的惊喜符不符合妳心目中的特别?” “特别……真的好特别,司徒正义,谢谢你,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一天的。谢谢你!”说着,桑子叶的泪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我知道妳很感动,但也不用哭嘛!”看到女人哭就慌了手脚的司徒正义,慌乱地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递过去。 “人家感动,所以喜极而泣嘛!”看到他递过来的卫生纸,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紧皱着的小脸顿时让笑容化开了。“你这张卫生纸该不会是今天擤完鼻涕没有丢,然后放在外套口袋中的吧?” 他尴尬地爬了爬头发,一副欲语还休的窘样,“不是擤鼻涕的啦!是我上完厕所用来擦手的。” 她一时也顾不得什么感动,一双杏眼瞠得老大,“你手有没有洗干净啊?你是上大号还是小号?”她赶紧将那团看起来不像卫生纸的白色物体嫌恶地抛开。 “这很重要吗?有差吗?”不管是大号还是小号,他事后都有洗过手啊! “当然有差啦!至少感觉就差多了。”桑子叶愤懑地丢了一记白眼过去。 司徒正义一脸无辜,“谁叫妳要哭,我一时慌乱不知该拿什么给妳擦眼泪,顺手就模到这团卫生纸。有总比没有好嘛!” 看见他无辜的表情,娇俏小脸顿时闪过一个古灵精怪的表情,她一个箭步上前紧靠住他,雪白双臂迅速地环绕住他的颈项,娇艳双唇在他脸上轻点了一下。 他不能否认被吓到了,只是律师的理智让他很快的回复清醒,在她还未完全退开前,一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使她牢牢地贴在身上。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妳不知道男人是贪心的吗?”他邪魅地轻笑着。 她笑得灿烂,“我只是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妳说呢?”话一落,他温润的双唇也随即落下,轻覆在她的唇上,不安分的舌在她的唇齿间徘徊。 他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而她的双臂不知何时又缠绕住他颈项,让两人的身躯紧紧地贴在一起,彷佛成了一个单独的个体,而非两个人了。 静谧的海滩,只有一弯新月及灿烂的星子伴随着交迭的身影,耳边传来的潮来潮往浪声,此刻成了浪漫的催情音乐…… “表哥!你不是上星期回美国去了吗?怎么还在台湾?美国的事忙完了吗?”沈依婷蹦蹦跳跳的来到表哥身边。 “小表,妳还是老样子,都几岁了还没个女孩子样,当心以后嫁不出去。怎么有空来,是不是我妈又拖着妳要陪她买东西了?”他调侃道。 “表哥,我都已经二十一岁了,不要老跟我爸妈一样把我当小孩看,也不要再叫我小表!而且追我的人有一大堆,我一点也不担心嫁不出去,所以此事也不劳你费心。对了,你穿得这么正式要去哪儿啊?约会吗?请我吃一顿我就不当你的电灯泡,怎样?”她娇滴滴的撒娇。 “什么约会,不要乱说,我是要代替我爸去参加一个开幕酒会。对了,我正好缺一个女伴,怕到时会很难月兑身。怎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一道去?帮我挡掉一些莺莺燕燕。” “好啊、好啊!我也有好一阵子没去参加正式的酒会了。可是,我穿这样……”沈依婷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家居便服,再看看表哥身上一袭剪裁合宜、时尚感十足的铁灰色手工西装。 这怎么可以呢?女伴的风采是一定要压过男性的,否则这种酒会就算去了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柳言轩不是不懂女孩子的那点小心思,“没关系,还有足够的时间,我先送妳回家换衣服。”他体贴的说。 “真的吗?我上星期正好买了件小礼服,,而且还是当季新款喔!没想到今天刚好派上用场。放心!我不会让你丢脸的。”她开心的挂保证。 接着她勾着他的手臂,两人状似亲密的走向他银色的休闲式房车,他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随即自己坐入了驾驶座,便往目的地出发。 只是柳言轩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全落入一双瞳眸中,也让一颗满怀希望的心,坠入无底的深渊…… 看着桑子叶在厨房穿梭的背影,司徒正义的心一片暖烘烘的,第一次感受到有家的感觉。 但另一方面他也不由得替他可怜的厨房担心不已,听着断断续续不时由厨房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实在是不难想象她奋斗的情形,和他的厨房壮烈牺牲的程度。 “妳煮好了吗?”他不抱太大希望的问道。 “快好啦!你再等一下,别催我……呀!都是你,又烧焦了。”她手忙脚乱,没好气的回答。 他一双英挺的剑眉不禁又蹙得老紧,什么叫做“又烧焦”? 忽然优美的和弦铃声响起,他紧皱着脸,连讲话的语气也有些──令人生畏。 “喂!我司徒正义。”他低吼着,眼角还不时往厨房瞄去,怕有什么临时状况,还可以马上反应过来处理。 “老兄,你是吃了炸药喔!打电话给你,也犯不着这么生气吧!是不是我打扰了你『办事』啊?”电话中不知死活的正是林霖戚,而且还不怕死的在这种情况下开他玩笑。 “你才有病咧!你的征信社这么闲,闲到让你无聊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在办事?”在面对生死交关的当头,应该是没人禁得起玩笑吧! 还记得桑子叶第一次做饭的盛况,差点把厨房给烧了,整间屋子都是浓烟,让人以为是失火了。 “你以为我这么关心你的性生活是否美满?要不是有最新消息,我才懒得打这通电话给你。嗯……当然啦!如果你不举的话,做兄弟的是该为你尽点力,放心,我会介绍你最好的泌尿科医师。”林霖戚仍不知死活的继续调侃。 提到正事,司徒正义又拧起了眉头,“是祁伦常的?”他必须确定是否就是他要的东西。 “不然你希望是谁的?兄弟劝你一句话,千万不要纵欲过度,搞到最后精尽人亡。你看你,一定是纵欲过度昏了头,男人是要有适度的发泄,但绝不要过度……”否则死在床上,多难看啊! 话未说完,就被司徒正义给打断,“你是够了没有?”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好脾气可以继续听他的长篇大论。“明天送到事务所给我,我们顺便再谈谈目前的情况,这次我一定要让祁伦常锒铛入狱,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话说完,也不等林霖戚回答,就径自切断通话,此时厨房正好传来桑子叶的声音。 “司徒正义,好了,可以开饭了。”她端出一盘又一盘的菜上桌。 他走至餐桌旁,直盯着桌上一碟碟的“佳肴”,表情有着说不出的怪。 “叶子,这黑黑……黑黑的是什么东西?”他不敢说那黑得像炭的玩意儿是什么,就怕伤了她的心。 “糖醋排骨啊!”桑子叶一脸心满意足的用围裙擦着小手。 “那这盘有点白又不会太白,有点黑又不会太黑的东西又是什么?”司徒正义又小心翼翼地问着。 “蛋炒饭啊!”一张小脸仍是挂着灿烂的笑容。 忽然他看到一碗依稀看得出是什么的食物,“这该不会是我们的饭后甜点,豆花吧?” 她白了他一眼,“这是蒸蛋。拜托!你的眼睛是长到哪里去,这看起来像豆花吗?” 天!桌上没有一盘可以完整的看出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食物。 “叶子,妳、妳确定这就是我们的晚餐?”他尽可能婉转的问,以避免伤到她那幼小的心灵。 “怎么,有问题吗?”她一脸疑惑,好似他问了一个超级可笑的问题。她可是十分满意呢!毕竟这五菜一汤花了她一下午才做出来。 “不是,妳不觉得这些东西有点奇怪?” “司徒正义,你接下来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不吃吧?”桑子叶又送了他一记超级大白眼。 他顿时不出声,当是默认了。 “不吃拉倒。”她生气地将桌上一盘盘的食物往垃圾筒倒。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她心中顿感悲伤,想不到好心为他做一顿晚餐,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住手,别倒了,叶子。”司徒正义出声制止,深邃的黑眸直瞧着她贴满ok绷的双手。 “干么,不是不吃吗?干么叫我别倒?反正摆着又没人吃,我一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她没好气的说。 “妳的手怎么了?”他绕过餐桌走到她的身旁,试图要看仔细点。 “手?什么手?”她有些心虚,马上把手藏到背后,“喔!这个啊……没什么啊。” 他二话不说的拿出医药箱,“把ok绷拿下来,我帮妳擦药。” 桑子叶原本想开口拒绝的,可是见到他那不准她说不的眼神后,马上乖乖忍痛的拆下手上的ok绷。 看着她满是伤口的双手,司徒正义心中一阵心疼,恨不得自己能够为她痛。为了不使她感到疼,他擦药的动作是连自己都吓一跳的轻柔。 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她心中一股暖流流过,伤口不再感到痛楚,也不再为他不肯吃自己做的料理而生气。 “好了。”包扎好,他将医药箱摆回原处,“吃饭吧!”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他指着桌上的菜,示意她过来坐下。 “只剩下三样菜了,我再进去炒个菜。”她了解他的意思后马上说道。 “别忙了,这样就够了。”语毕,他为自己和她各添一碗饭,然后径自吃了起来。 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模样,她连忙坐到他身边问着,“好不好吃?好不好吃?” 见他不说话的埋头苦吃,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巴,“呸……好咸啊!”她的脸顿时皱成一团,“别吃了,好难吃啊!”她拉着他的手阻止他再吃。 “既然煮了为什么不吃?”司徒正义抬起头来对她笑着。 “可是好难吃……”她心虚地看着他一脸的心满意足样,霎时间,她迷上了这份感觉,更迷上了他那不做作且幸福的表情。 “我不会这么觉得啊,还挺合我的口味,况且这是妳亲手为我做的,我怎么可以不把它吃光?”他语带宠溺的说。 她顿觉幸福笼罩而下,真希望这一生都能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饭…… 第七章 宋凌梅悄悄的躲在窗帘后看着楼下伫立的人影。 一个礼拜了。这个礼拜来,他几乎天天晚上都在她房间的窗口下出现。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见他?十天前,她得知他又从美国回来,渴望见他的冲动,让她到柳家位于天母的豪宅,正在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和他说话,就见他走出大门,然后一名似乎和他熟识的女孩子出现,接着他们就亲密的离去…… 她并不怀疑他在这两年内会交其他的女友,可是亲眼目睹却又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凌梅,妳怎么还没睡?都这么晚了。”方恩竹慈爱的拍拍女儿的肩,和蔼的说道。 “啊!妈,您什么时候进来,我怎么不知道?”宋凌梅着实被吓了一跳。她实在是太专注看着楼下那俊俏清秀、修长挺拔的男人。 “我进来好久了,只是妳从头到尾都一直盯着楼下看,所以才没察觉到。怎么,妳还是不肯下楼去和言轩说清楚?”方恩竹岂会不懂女儿的心思。当初长达八年的爱恋,尔后两年多来的痛彻心扉,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心疼,但是也不插手处理,除非女儿要求,否则年轻人的事情,老人家出面只会让情况更加难堪而已。因此她只是小心注意女儿的情绪状况,以防她做傻事,其他的她只能求助桑子叶,希望她没事就多来陪陪女儿。 “妈,我不知道,我好怕知道真相,真的好怕。”宋凌梅扑进母亲的怀里,像是亟欲找个避风港。 “傻孩子,逃避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如果妳不去面对这件事,它永远都会是妳心中的一个疙瘩,与其让它使妳不好受,妳为什么不让它消失呢?”方恩竹轻抚着女儿的乌丝,另一只手则轻拍着她的背。 这些小动作让宋凌梅有种莫名的心安。 “我……我又该怎么做呢?”她不知如何向母亲说出心中的感受。 “下去找他,然后和他把事情讲清楚。妈相信言轩这孩子心中还是有妳的,否则他不会痴痴的守在楼下这么多天。”柔柔的嗓音有着无形的魔力,那是一个会让人安心的魔力。 “真的吗?”宋凌梅从母亲的怀中退开,充满忧郁的眼神带着怀疑。 “是真是假,当面问他最清楚了,不是吗?”方恩竹微笑道。 看着母亲鼓励的眼神,宋凌梅决定下楼面对柳言轩把一切摊开来,是好是坏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好,妈,我决定下去面对他。”语毕,她坚定的走出了房间下楼去。 半晌方恩竹透过窗口看着楼下两个年轻人的身影,不觉心生安慰。她相信女儿很快就会苦尽笆来,得到一个好的归宿。 “凌梅,妳终于下来见我了。”柳言轩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下楼和他见面,他以为自己往后就只能望着她的窗口过日子,想不到……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想,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听听你对两年前为什么离我而去的解释,这才是我出现在你面前的目的。”宋凌梅强压住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冷淡地道,脸部也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 分手?!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他们真的分手了,他这一个礼拜来为什么要为自己找罪受?他爱她啊!为什么她总是不懂他的心呢? “凌梅,对于两年前的事,我会给妳一个完整的解释,可是我绝对没有和妳分手,也不是故意要弃妳而去的,否则我为何又会出现在妳面前?我知道妳对于两年前的我相当不谅解,我也知道不应该无声无息的前往美国,但这都是不得已的。”他悲痛的表示着。 她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经不再爱我了,为什么不放我自由呢?你这么做对任何人都没好处啊!”她刻意的强调任何人三个字。 “谁说我不爱妳,如果我不爱妳,又为何天天站在这,只希望能见妳一面?如果我不爱妳,为啥要费尽心思只盼望妳能听我解释?凌梅,公平点,不要就这样否定我对妳的感情好吗?” “天啊!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你怎么能够在说爱我的同时,怀中还有别的女人呢?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宋凌梅痛心的说。 “女人?凌梅,我不懂妳在说什么,我心中只有妳一个,我不可能再去抱其他女人,妳要相信我啊!” “你不要再说了,我在你家门口都看到了。” “妳什么时候看到了?”柳言轩问。 “上上星期六。” 上上星期六?他陷入沉思中。他上上星期五才回国,第二天他有去哪儿吗?对了,他代替父亲去参加一个开幕酒会……啊!她看到的一定是沈依婷,一切都是误会。 “凌梅,妳误会了……”他忙不迭地向她解释着。 “我相信我的眼睛,你跟她那么的亲昵,难不成这是你在美国学到的绅士礼仪吗?”她冷冽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样好了,妳和我回家去。”柳言轩牵起她的手,要她跟着他回家一趟。千纠百缠的误会如果不解开,那他一定会痛苦一辈子。 “做什么?”宋凌梅甩开他厚实的大手,但是从他手掌传来的那股暖流与熟悉,不是甩开就能抹煞且忽视掉的。 “让妳知道妳所看到的是对还是错。”他眼神坚定地说。 她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好,我去!” 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以及熙来攘往的下班人潮,站在路边的桑子叶引颈盼着,一颗心忐忑不安。 平常,只要她一下班走出办公大楼,便可以见到司徒正义在楼下等着接她回家,可是今天她都已经等了他一个多钟头,却依然不见他的踪影,更别说他那台显眼的宾士银色双门跑车。 桑子叶不禁为他担起心来,害怕他出了什么事。她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可是……可是她爱得起吗? 对于一个忘记前半生,甚至只能由玉佩上的字来知道自己名字的人,她能够爱吗?尤其对象是一个人中之龙,搞不好,她以前做过许多见不得人的坏事。如果真是这样,她怎么配得上他? 天啊!为何要出这种难题给她?她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喂!常哥,你看,那边那个女人长得还真漂亮。” “在哪?”祁伦常闻言赶忙东张西望,希望赶快见到小三口中的漂亮妹妹。 “在彼边啊!有没?”小三操着一口台语,流利的说着。 “你有病啊!那边那么多人,我怎么找?”语毕,祁伦常不满的打了一下小三的后脑勺。 “常哥,就是那边穿着蓝色牛仔裤、鹅黄色针织衫,绑个马尾的女人啊!”小三只能无辜的模着后脑勺,一只手指向桑子叶的方向,希望他们老大可以看清楚点,不要动不动就拿他脑袋出气。 祁伦常顺着小三所指的方向望去,这一望可让他傻了眼。 一方面是因为那名女子的清丽月兑俗令他舍不得将视线自她身上移开,虽然他玩过的女子并不少,不过多是酒店的女子,或是低下阶层那些艳丽却粗鄙的女人,偶尔也可以换换口味试试。而另一方面,她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认识她吗? “常哥!你怎么了?”另一名小弟嚼着槟榔,满嘴血红地问。 “别吵,我在想事情。”祁伦常很努力的回想是否跟那位女子有过什么关系,否则他怎么会觉得自己曾经见过她,而且不只见过,还有着一段他记不起来的渊源。 奇怪,她到底是谁……“啊!我想到了。”祁伦常忽地拍手大叫,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常哥,你想到什么?”小三问道。 “我知道那女人是谁了!”祁伦常眼中闪过令人猜不透的邪恶。 桑子叶,那个臭婊子,想不到才几年不见,她倒是愈长愈漂亮,也愈发标致了。 “常哥,你认识她?”小三一脸看好戏地问着。 “阿华,倒车。”祁伦常不理会他的问话,径自对着司机下命令。 “常哥!这边是单行道,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一定会有条子在前面路口等着。”阿华面有难色的说。 “啰唆,叫你倒车,你就给我倒,哪来那么多废话,看来你是不怕我喽?”祁伦常恶狠狠的说。 见老大生气了,阿华连忙依言行事,而路口果真有警察正在指挥交通,只是刚好有件小车祸让那些交警忙于处理,他趁此时,赶紧踩着油门向前驶去,不然以他们的身分,准又会被那些吃饱没事干的条子找麻烦。 “下车!”到达目的地后,祁伦常命令道。 就这样,以祁伦常为首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步向桑子叶,并团团的包围住她,令她陷入了进退无路的困境。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她害怕的说。 祁伦常朝手下使了个手势,不久她便被捂住口鼻,被人连扯带拉的推进了附近的死巷子里。 “放开她。”到了人烟稀少,连猫狗都鲜少经过的死巷,祁伦常开口说道。 一伙小弟立刻将她放开,但因为她不断的使劲奋力挣扎,因此当他们一松手,她脚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她打量着眼前这群绝非善类的人,有些害怕、迟疑的开口,“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捉我做什么?我没钱、又没姿色,就算你们把我卖了也卖不到好价钱,所以,让我走吧,我绝不会去报警的,我保证!”装无辜的苦苦哀求。 “想走?!妳别作梦了。”祁伦常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你们到底想怎样?我不认识你们,跟你们又没有瓜葛……”桑子叶不由得急了。司徒正义没看到她的人影会不会就这么走掉,他会知道她被人抓来这儿前来救她吗? “不认识我?别装蒜了,桑子叶!”祁伦常扬起一抹冷笑,并走近她。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一阵不安流窜过她的心扉,心底暗暗企盼着司徒正义可以及时出现。 “你……你想干么,别……别过来啊!”她害怕的连连后退。 “我还能干么?”他将她逼到巷子底,让她没有后路可以再躲避。“臭婊子,妳再退啊!除非妳能穿墙而过,否则这一次妳休想从我身边逃走。几年前我没能得到妳,今天……哼哼哼!” 空气中扬起的邪笑,让她从头冷到脚。 他压根不顾她的害怕与挣扎,便开始对她上下其手,旁边一群小弟的叫好声随之响起。 身上的鹅黄色针织衫已被推至颈间,露出浅黄的绣花内衣,祁伦常婬思着内衣下雪白如凝脂的浑圆,裤裆间更是为之一紧,充满唾液的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在她身上与脸上不断亲吻着。 “不要,你放开我,不要……”桑子叶奋力的挣扎却仍挣不月兑他的魔手,泪水早已忍不住地在她脸上奔流。天啊!谁来救救她、救救她啊!司徒正义,你在哪里?司徒正义……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四周响起了一阵哀嚎声。 她张开眼睛,只见所有的人全都倒地不起,而祁伦常正吃着拳头。一会之后,祁伦常倒在地上吃力却语带凶恶的说:“司徒正义,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又为什么要打我?我可是你的客户,得罪了我你不怕得不到好处吗?” 司徒正义?!听见这个名字,她不禁放松紧绷的神经,独自蹲在墙角低低的啜泣起来。 “客户又如何?就算是天皇老子,只要让我看到他在做坏事,我一样照打不误。”司徒正义眼神狠戾地瞪着他,“滚,如果你要打赢官司,现在就给我滚,带着你的人一起滚,最好短时间内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们走着瞧。” 小三一群人赶忙扶起受伤的祁伦常仓皇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对着他们叫嚣、恐吓。 就在他们彼此错身而过时,祁伦常不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司徒正义,你给我记住,等官司一结束,我一定会好好的伺候你;桑子叶,妳别以为我会这样放过妳,下一次妳就不要被我逮到,否则……呜!忍着痛,他在众人的扶持下恨恨的离开巷子。 看着他们一群人走远,司徒正义连忙跑到桑子叶身边,月兑下外套为她披上。 “没事了,他们都走了,没事了。”他将她揽在怀中轻声的安慰着。 “司徒正义……呜呜呜……”她依偎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希望能将恶梦就这样哭掉,狠狠的哭完,梦也醒了。 但,这也只是希望罢了。哭完后,她仍得面对现实,以及心中所受到的创伤。 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她,他整颗心狠狠的揪着、疼着。一方面他不能原谅自己今日因工作忙碌而迟了约定的时间,更在心中发誓着,他一定要给祁伦常好看,否则他誓不为人! “叶子、叶子!妳洗好了吗?妳怎么了?妳回答我啊!快开门!”司徒正义有些着急的敲着浴室的门。 自从他们一同回到家后,她便马上冲进浴室,一进去就是两个小时,让他不得不担心她是否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浴室的门打开了,桑子叶全身湿淋淋、惨白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径自走回房间去。 见她没事的走出浴室,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可是,见到她那张死白且了无生气的脸,他不得不又提起心来。 “叶子,妳开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妳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啊!”他敲着她的房门大声问。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他不由得急了,一脚踹开她的房门,映入眼中的却是正在发呆的桑子叶。 窗外的月光穿透过窗帘洒迤而进,倚坐在床边的她在月光辉映中,彷佛从月光中走出的仙子。只是她似石膏般地静默着,没有任何的动作,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她脸上深刻的泪痕,宛如镌刻般地残留在她的脸上。 “叶子,妳还好吧?”司徒正义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关心地询问着。 “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去休息吧!我很好的。”她语气异常地冷漠,犹如从地狱中飘出的呓语,没有任何的感情。 虽然她婉拒了他的关心佯装坚强,可是他发现她弱不禁风的肩膀微微颤动着,整颗心不由得纠成一团。一双结实的臂膀将她紧紧环绕住,牢牢地包在他怀中。 “妳不是只有一个人,妳还有我的,而我永远是妳的依靠。”他深情地在她耳边呢喃。 只是当他说完这些话时,怀中的人儿忽地挣扎起身,月兑离了他的怀抱。 “叶子,妳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不要这样默不作声,妳知道这样我有多担心吗?”他又靠近她身旁想要搭住她的肩安慰她,但她快速的往角落一闪,让他的手扑了个空,为之错愕,“叶子……” “不要碰我!”桑子叶蜷缩在角落里,“我是个不干净的女人,你不要再对我好了,你出去,让我自己一个人,求你……”卑微的请求中有着深沉的绝望,哽咽的声音更显示了浓浓的悲伤。 司徒正义心疼地走到她的身边,“叶子,我……” “走开!你出去、出去!”未待他说完。她便突然发疯似的站了起来,伸手要将他推出房间,“你出去!” “桑子叶!”他突然的大喝一声,令她霎时愣住。 见她不再无理取闹,他才以轻柔低沉的嗓音说着,“叶子,妳听我说,妳不脏,妳是干净的,在我心中妳永远是纯洁的,妳懂吗?”他厚实的手掌缓缓地抚上她满是泪痕的面颊,并且用着极轻微的动作拂去她一颗又一颗滑落的斗大泪珠。 她不可置信地张着迷蒙泪眼凝望着他。 在她依旧灿亮的双眸中,他可以读到她心中的绝望、悲伤,以及各种五味杂陈的情绪。 他心疼的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对不起,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我的迟到,妳就不会遇到这种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妳能原谅我吗?”他难过的说。 靶觉怀中的人摇了摇头,“叶子……”司徒正义迟疑的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口中念了无数次的对不起,但是心中依然无法获得舒坦。 “我没有怪你,你不用自责,你这样错怪自己只会让我更难过而已。”桑子叶闷在他怀中抽抽噎噎地说。 “那妳答应我,不要再记得今天晚上的事,也不要再说自己脏,更不要再做傻事,好吗?妳的生命不是只有属于妳的,还有王叔,还有许多关心妳的人,当然……还有我。”他捧起她的脸认真的说。 “我……”迷失在他深情的眼眸中,桑子叶不由自主地点了头,泪水再次盈满了眼眶。 “嘘,不要哭了,看到妳的眼泪就会让我的心都纠成一团。”他低头吻去了溢出眼眶的泪珠,也吻上了她的唇。 靶受着司徒正义的温柔,桑子叶还是不能自己的让眼泪流下,可是她了解这是愉快、安心的泪水。 她知道,她已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就在他的怀中…… 第八章 柳言轩刻意地与宋凌梅保持距离,毕竟她对他仍有误会,尽避他渴望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中,可是现今的情况让他不得轻举妄动,否则毁了自身一辈子的幸福,太划不来了。 当两人偕同进入柳宅客厅时,柳言轩急切地吩咐着候在一旁的王妈,“王妈,麻烦妳帮我拨通电话给陈医生,请他马上过来一趟。” 此刻所有在客厅的人都瞪大了双眼,尤其是柳家夫妇,因为他们的儿子从来没有带过女孩子回家。 从惊讶中回复过来的王妈听到要找医生,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少爷,你身体不是康复了吗?为何还要找陈医生?” “王妈,妳不用担心,我健康得很,只是有些事必须麻烦陈医生来解释,还要请他将关于我的病历资料全都带过来。还有,待会请依婷到书房来找我一下。” “好。”王妈点头后便离开。 一直没有发言的宋凌梅正奋力想挣月兑柳言轩不知在何时握住她的手,可是他却不以为忤,还是稳稳的牵着她。 察觉似乎有很多双目光正投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客厅中除了他们外,还有四个人,想起了刚刚自己的举动,一抹红霞不禁飞染上双颊。 看着眼前女子的举动,柳家的大家长──柳庆堂,微微一笑道:“言轩,进来这么久怎么不向姨丈、阿姨问好,也不请人家小姐坐呢?” 知子莫若父,由儿子的眼神中,他知道这个女孩子对儿子来说肯定是不寻常的。 “看我真是的,忙着向王妈交代事情忘了向大家请安。姨丈、阿姨好,欢迎你们来玩;爸、妈,我向你们介绍一下,她姓宋,叫宋凌梅。凌梅,他是我父亲,这位是我母亲,这两位是我的姨丈和阿姨。”柳言轩由右手边开始介绍起。 “伯父、伯母、姨丈、阿姨你们好。”宋凌梅微微欠身,有礼貌的一一向他们问好。 “妳好!”柳庆堂含笑的向她颔首,打从心中喜欢这个有气质的女孩子。和老婆对看一眼,两人随即都明白对方的心意,看来抱孙之日不远矣。 “爸、妈,不好意思,我和凌梅还有事,所以不陪你们聊了,姨丈、阿姨,玩得开心哦!”说完,柳言轩手轻搂着她,引领她往楼上走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承认他是有点故意的,因为他知道她在此时已不敢贸然反抗。天知道能这样搂着她,对他来说可是企盼许久的,也许当离开大厅后,她可能会甩他一巴掌,但是他相信只要误会解开,挨巴掌也是值得的。 就在小俩口相偕上楼去的当口,厅堂中的四位长辈早已热络的谈起一些婚礼的相关事宜了。 “表哥,听王妈说你找我?”沈依婷蹦蹦跳跳的往柳言轩的书房走去,人未到,声先到。“表哥!”她打开书房的门,一张小脸探了进去。 当她踏进书房的那一刻,宋凌梅整片脑子乱哄哄的,她……她不是他的新女友吗?怎、怎么这会儿成了他的表妹,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敢相信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柳言轩但笑不语,这个误会让他吃了那么多天的苦,待会误会澄清后,看她要如何补偿他。 “小表,过来,表哥向妳介绍一个人。”他向表妹招招手。 沈依婷好奇的张大双眼看着表哥,“谁?她吗?”她直盯着宋凌梅瞧。其实方才经过大厅时,听到四位老人家在那边高谈阔论,她心中就依稀明白此次前来的目的为何,而解释的对象自然就是她未来的表嫂喽! “对,就是她,妳未来的表嫂,宋凌梅。”他语带得意的说。 “你别胡说,谁要做你的妻子了?”宋凌梅脸红的对他低吼,然后别开脸不再看他。 柳言轩无奈的对表妹耸肩摇头。 “表哥,看来人家并不愿意当你的老婆耶!”沈依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柳言轩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搂住了她,知道她必会挣扎,遂马上开口,“凌梅,妳先听我说完话好吗?”见怀中的她安静了下来,他继续道:“那天我是要去参加一个开幕酒会,因为怕酒会上那些名媛淑女会缠上来,因此我请依婷充当我的女伴,这样才可以挡掉不必要的桃花。” 他把整件事情的因果都说了,“这样,妳可以相信这全是误会了吧?” 不忍见表哥那副悲惨的表情,沈依婷开口帮忙,“凌梅表嫂,这真的全是误会,而且我跟表哥从小靶情好,所以对他会比较没大没小,他也从不把我当女生看,所以那天的举动妳就不要误会了,不要不理表哥、生表哥的气!”她自得其乐的就先叫起嫂子来,说实在的,她还挺喜欢这未来的表嫂。 看样子似乎真的是自己错怪他了,宋凌梅低着头、红着脸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就可以了吗?那我为妳所受的苦妳要怎么补偿我?”柳言轩一脸“正经”的问道。 “你、你想怎么样?” “嫁给我!”他深情的说。 “对呀,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妳就当我的表嫂嘛!好不好?”沈依婷也跟着帮腔。 见她仍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他的心不禁凉了半截,“凌梅,妳仍是不愿再接受我吗?” 宋凌梅挣月兑他的手臂,站到一旁看着难过的他和一脸不解的沈依婷,“我……”她不知该怎么对他说她的心中仍对两年前的事有着疙瘩,阴影仍在她心中盘旋不去,在没有得到确切的解释前,她害怕相同的事再度发生,所以,她无法在这个时候答应他的求婚。 此时,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房外的人不待柳言轩有何表示,便径自开门而入。 “陈医师。” “逸文。” 沈依婷和柳言轩同时对来人打招呼,而宋凌梅则是抬头凝望着对方。 “言轩,你那么急找我来做什么?如果我的未来幸福毁在你手上,看你要怎么赔!”陈逸文皱眉问。一顿美好的烛光晚餐就因他有急事找他而打断。 “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解释两年前我随你去美国的原因。只要你先帮我搞定我的幸福,你的幸福我会好好替你解释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陈逸文瞄了在场的两名女子一眼,把眼光停留在没见过的女子身上,当下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和他交换了一个该你接棒的眼神,沈依婷明白这里已没有自己的事,便悄悄的离开了书房。 陈逸文走近宋凌梅的身边,“想必妳就是宋凌梅宋小姐吧!我叫陈逸文,是言轩的朋友。” “你认识我吗?”宋凌梅好奇的问。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言轩在医院时常和我提起说他有一名爱到心坎里的女子,所以,虽然我没见过妳,可是由他口中描述,我想那名女子应该就是妳。”陈逸文温文的解释。 “医院!什么医院?”宋凌梅一颗心全被这两个字给挑起,其余的话彷佛都自动消了音似的。 陈逸文皱眉的望了好友一眼,后者回他一记无辜的耸肩,然后他把随身所带的资料拿了出来,交给她。 “妳看了这些资料就明白一切,明白他为什么会在医院了。” 她狐疑的望了柳言轩一眼,而他不知何时已走到窗前面窗而立,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低头开始翻阅手上的资料,结果愈看脸色愈惨白。 “怎么……怎么会这样?”她不住的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宋小姐,妳还好吧?”陈逸文关心的问。 “为什么当时你不告诉我?要让我误会你?”宋凌梅哭泣的对着柳言轩问。 “凌梅,不是我不告诉妳,而是我真的不知从何说起?我一直有先天性心脏方面的疾病,两年前的一次发病,我的主治医师告诉我,我最多只能再活三年,我父母为了救我,访遍了各国名医,最后在我一个好友的介绍下认识了逸文,于是我就和他一起到美国动手术。”他转过头对她说。 像是为了证实他的话,陈逸文朝她点点头。 “我不知道此行一去是忧是喜,动手术原本就有风险,更何况是我这种手术,如果没有成功,而我又要妳等我,那我岂不是误了妳,所以,在无可奈何之下,我只有狠心的离妳而去。”讲到这彷佛往事重现,心中泛起的悲痛及不舍使柳言轩神情闪过一抹神伤。“妳现在明白了一切,能够原谅我吗?”他痴情的望着所爱的人。 宋凌梅的泪不住的溢出眼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所受的苦,还这样的误会你,我……” 柳言轩伸手搂住她并打断她的自责,“别哭了,现在我已恢复了健康,半个多月前我回美国复诊,一切都没问题,所以,我现在可以好好的陪在妳身边,好好的爱妳,妳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凌梅。”他轻声问道。 “愿意,我愿意!”宋凌梅在他怀中感动的直点头,“可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碰到什么事,都不可以再弃我而去了。” “不会了,以后再也没有事能将我们分开了。”语毕,他对着她诚心的印下此生永远不变的誓言。 而窗外的银色月光,似乎也在用最愉快的心情,祝福这一对苦尽笆来的情侣。 “不,不要……爸爸求求你,救我、救我……你、你是谁?别……别过来别过来,别……爸,爸你在哪儿?你不要不理我,爸,不要扔下我,爸……”桑子叶拚命的摇头大叫。 “叶子,醒醒、醒醒啊!”司徒正义摇着她,希望她能从恶梦中醒来。 最近的她似乎时常作恶梦,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可是看着她难受的模样,他的心也跟着纠成一团。 “走,走开,别靠近我,走。”桑子叶猛然惊醒,在看见他的剎那,毫不犹豫的投向他的怀抱,大声的哭了起来。 靶受到她的不安,他更加的抱紧了她,“别哭,那只是场恶梦,醒来就好了。”他柔声安慰。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我的过去了。”她仍是哭着说。 “妳想起妳的过去了?那很好啊!”发觉她猛地挣月兑了他,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妳怎么了?” 她歉然的看了他一眼,“谢谢你,我没事了,你不用陪我,快回去睡吧!我真的没事了。”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马上躺平,闭上了眼睛。 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看到她似乎真的没事的模样,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轻轻的道:“好吧,既然妳没事,那我就回房了,有什么问题大喊一声我就来。”他说完,就轻轻的起身离开了。 听到门阖上的声音,桑子叶张着眼直盯着天花板,任泪水不断的在脸上横流。 接下来几天,她刻意的早出晚归,还回干爹那将她的机车骑来,不再让他接送她上下班。 他觉得她最近变得很奇怪,可是问她,她却总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让他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天,他觉得非得和她好好谈谈不可,于是一下班便到她公司去找她,可是她同事却说她已经走了,于是他便又立刻赶回家,但一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告诉了他,她还没回家。 实在想不出她会去哪里,所以他决定在家等她,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看眼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半了,她怎么还没回来?他不禁有些急了,匆忙拿起车钥匙准备出去找她时,却见她打开大门走了进来。 “妳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司徒正义着急的问,突然他皱起鼻子,“叶子……妳喝酒了?” “对呀!可是也没有喝很多,否则我怎么骑车回来?”桑子叶笑着对他说,“我累了,要睡了。”说完,就往楼上走去。 “等等!”他拉着她的手,“妳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喝酒?” “放开我!”她冷冷的说。 “我不放,除非妳把话说清楚。” 她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在转头看见他眼底受伤的神情时,还是心软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想伤害你啊!”她丧气的坐在楼梯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妳告诉我,我才能帮妳啊!”他也紧挨着她坐了下来,并伸手抱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如果……如果我的过去很不堪,你还会不会喜欢我?”她问道。 “傻瓜,我爱的是现在的妳啊!妳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所以我无法去批评、讨厌它,不是吗?” 他的话解除了桑子叶的心防,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知道祁伦常吗?” “他怎么了?”司徒正义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他是我的未婚夫。”她淡淡的说,彷佛这一切不干她的事。 她的话犹如一颗炸弹,炸得他晕头转向的,“妳不是说真的吧?”搂紧她的手泄漏了他的激动。 “我没有骗你……” 她像是回到了从前,缓缓的对着他诉说自己的过去…… 第九章 “爸,小杰,爸。”桑子叶一进门便兴高采烈的叫唤着。 “妳叫魂啊,一回来就鬼叫鬼叫的,吵死人了。”桑德不甚耐烦的说,一双盯着电视且泛着红丝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爸,小杰呢?”她放下了背包,难掩内心的狂喜兴奋问道。 “他还没回来!”他简单答了句。 “还没回来?”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奇怪,都六点半了,学校不是早下课了吗?” “刚才他打电话回来说要留在学校和同学打球,大概晚一点就会回来。” “喔!”桑子叶语气中有些失望。 “喂!妳还站在那干么?还不快去买便当,妳想饿死我是不是?” “没有啦……爸,我想、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我……”桑子叶支支吾吾的。 “有什么事妳就说啊!”桑德不耐烦了。 “爸,你先看这个。”她递给父亲一份报纸。 “妳给我报纸干么?” “爸,你看嘛,看那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她用手指了指报纸,接着又开心道:“爸,我考上了,我考上台大了!” “考上了又怎样,妳该不会想告诉我,妳想北上念书吧?”他冷冷的说。 “嗯!爸,你也知道我努力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刻,而且台大更是我的梦想,我真的很想去台北念……”她来不及说完,就被无情的打断。 “念,念个屁啦,我哪来那么多钱给妳上台北。”他一脸不屑。 “爸,我不要你的钱,我可以白天上课,晚上打工,我绝不会向家里拿一毛钱,真的,我发誓,爸,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去,好不好?”她求着父亲。 “桑子叶,我告诉妳,妳这辈子别妄想要上大学,我不会让妳离开这个家一步的,妳听清楚了吗?”桑德瞪着她说。 “爸……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因为我是妳爸,凭我将妳拉拔长大,凭我在妳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所以,我现在有权利替妳做决定,有权利从妳身上连本带利的拿回那些钱,因此我当然不可能让妳去台北。” “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桑子叶发觉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男人,突然变得好陌生。 “我已经收了祁家五百万的聘金,所以不管妳答应与否,下个月初二,妳都要出嫁。”他不带一丝感情冷冷地道。 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她的亲生父亲,竟然会因为钱将她卖给了一名她从未谋面的陌生男子,而且那名男子还是地方上赫赫有名的恶霸。 “爸,我不嫁,你不能就这样决定我的终身大事……爸,你做什么?放开我!爸,放开我!”她惊慌的哭喊,拚命的想挣月兑父亲的手。 桑德不由分说的抓起她,就往她的房间走去,并且用力地将她推进去,接着将门关起来,并加装了一个他早已预备好的锁,“嫁不嫁由不得妳,我欠他们五百万的赌债,只好由妳来偿还,而且他们又另外给了我五百万聘金,这等好事我岂有不接受的道理。所以在妳出嫁之前,休想踏出房门一步。”语毕,他随即转身离去,丝毫不顾房内的女儿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放我出去!爸,放我出去。”桑子叶拍打着门,绝望的哭喊着。 桑杰一进门便见到姊姊被父亲锁在房中的情景,讶异不已,“爸,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姊姊锁起来?” “你不要管,我有我的道理。”桑德不想多说,“你刚打完球,肚子饿了吧?拿钱去买便当。”说完便拿出两百元给他。 “可是……”一双明眸大眼不住地往传出抽泣声的房间方向望去。 “叫你去你就去,啰唆什么?”说完,桑德将钱丢在桌上转身回房间去。 见父亲离开,桑杰马上冲到姊姊的房门前,“姊、姊,妳还好吗?” “小杰!小杰是你吗?”听到小弟的声音,桑子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小杰,快放我出去。” “姊,到底是怎么回事?妳告诉我啊!” 她于是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弟弟,讲到伤心处,眼泪更是忍不住地往下掉。 桑杰听了之后不禁忿忿不平,“爸真是太过分了,不让妳北上念书就算了,竟把妳的幸福就这样断送。姊,妳放心,我一定会救妳出来的。” 想起平日姊姊对自己的百般爱护,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被父亲推入火坑。在地方上,谁不知道祁伦常的恶名,只是他不明白爸爸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然而,连着几天他却无法履行诺言,一来他还得上学,无法全心想办法救出姊姊,二来,父亲似乎知道他的意图,不仅防他防得紧,连大锁的钥匙也片刻不离身。 桑子叶的大喜之日,终于到了。 但她却一丁点儿也没有新嫁娘的喜悦和羞涩。 当结婚进行曲响起时,她像一个美丽的洋女圭女圭任凭着父亲摆布,踏上了红毯的那一端。 “不,停止,停止一切,姊,快跟我走!”桑杰冲进教堂内。 “小杰,你在干什么?你给我滚回去!”桑德又气又急的说。 听见弟弟的声音,桑子叶像是突然回过神般,看看父亲,又看向弟弟,最后毅然决然的扯下头纱,“爸,原谅我的不孝,但女儿真的不想就这样嫁人,对不起!”语毕,不理众人惊愕的眼光,她头也不回的和弟弟奔出教堂。 看着女儿身着白纱的背影,桑德心中顿时清醒,想起了在妻子病榻前所许下的承诺,他答应妻子会为女儿找一个幸福的归宿…… 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明知祁伦常是不可能给女儿幸福,但他却为了五百万而赔上她的一生。 “追,给我追。”祁伦常气急败坏的对着手下喊道。 妈的,那贱女人居然给他搞这种飞机,难道她不知道今天到场祝贺的都是一些有名望、有地位的人,这下可好了,叫他以后的面子往哪摆? “祁哥,我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桑德乞求道。 “哼!放过?你说得倒容易,现在这种场面你叫我怎么收拾?别忘了这门亲事可是你自己亲口应允的,况且你也拿了我五百万的聘金,还是你打算将欠我的五百万赌债连本带利的一次还清?”他丝毫不留情面的说着。 “祁哥,钱我不要了,还给你,那些赌债我会想办法还给你,请你别为难那两个孩子。”桑德双膝下跪,希冀他看在他一个老人家对他如此乞求的份上可以网开一面。 “为难?我告诉你,他们今天让我颜面尽失,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为难。”祁伦常本就是一个没有仁义道德的禽兽,当初可以出老千让他步入他的陷阱,今日又岂会因为他的下跪而轻易原谅。 桑德知道无法再和他谈下去,便掉头冲出教堂,希望看到孩子能顺利离开。 可是当他一步出教堂时,便看见一名陌生男子举着一把手枪,瞄准了桑杰的背影。 “小杰,小心啊!快跑。”语毕,桑德便冲向那名握有手枪的男子。 “砰!”的一声,随着枪声的响起,所有观礼的人都愣住了,桑子叶和桑杰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爸──”桑子叶和桑杰异口同声的嘶喊,泪水已模糊了他们俩的视线。 “别……别回来……快逃、快逃……爸对不起你们,爸先走一步了,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们的妈……妈了……”桑德说完后就断了气。 桑子叶频频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父亲,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落下。 “姊,别看了,快跑,否则他们追上来,我们就跑不掉了。”桑杰强忍着悲伤,死命拉着姊姊逃命。 咬紧牙根,桑子叶抹去泪水不再回头,她和桑杰死命的逃,希望能逃离祁伦常的魔掌。 这日,已是桑子叶逃离祁伦常那班人追踪后的一个月。 “姊,我出去了,没事妳就少出门。”桑杰再三叮咛后,便出门去工作了。 暗中匆匆托人料理完父亲的后事,他们姊弟俩便逃离家乡,而桑杰不顾她的反对,到学校办理休学。 他现在是桑家惟一的支柱,姊姊现在不能在外抛头露面,而生活又得继续下去,所以他只有去打工赚钱以维持家计。 桑子叶也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打算等到事情过去后再重考。 虽然心中着实不舍,但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而且在心里,她对弟弟有着一份很深、很深的愧疚。毕竟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也用不着小小年纪,就得承受这些沉重的负担……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令她回了神。 她甩甩头,无奈的笑笑。八成又是小杰忘了东西,折回来拿了。 她收起黯然的眼神,走去打开大门。 “小杰,你──”话还没说完,门随即被撞开,她也因这突来的冲撞而跌坐在地上。 “你们是谁?”桑子叶由地上站起来,有些害怕的问,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面善。 “桑子叶,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妳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声音自宾士车里缓缓的飘进她的耳朵,令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她想看清声音的主人,无奈隔着漆黑的车窗,她什么也看不到。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暗自祈祷车内的人和她心中所想的人不是同一个。 “祁哥,下车了。”小三恭敬地为祁伦常打开车门。 当他跨下车子的那一剎那,她全身的血液恍若被抽干似的。 不、不可能,不可能会是他,她和小杰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才离开故乡,躲到这个人烟稀少的小乡镇,他怎么还可能再找到她?她简直快要崩溃了,父亲惨死的悲剧似乎又在她眼前重演了一次。 “怎么,不高兴看到我这个未婚夫?”他冷然的说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桑子叶,如果妳够聪明的话,现在就乖乖的跟我回去。”他冷冷的说。 “你休想,我死也不会跟你回去。”桑子叶一脸倔强。 “真的吗?妳不要太早下定论喔!妳可别忘了,既然我有办法找到妳,同样的,妳以为我会找不到妳亲爱的弟弟桑杰吗?”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其实,他早就想要她了,打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被她的清丽月兑俗所吸引,所以他便设计桑德在他赌场里欠下了大笔赌债,然后以此为要胁,要他将女儿嫁给他,他在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答应这门亲事,并收下了当作聘金的五百万元。 原本他以为一切都会顺利的照着他的计划进行,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会在婚礼当天演出逃婚记,让他在亲朋好友面前丢脸。 现在,他又再度找到了她,他在心中发誓,这一次她绝对无法再逃离他的手掌心了。 “你、好、卑、鄙!”桑子叶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愤恨的眼神紧盯着他。 她知道自己输给了无恶不作的禽兽,因为她不能漠视惟一的弟弟生命受到威胁,所以她只有向眼前这可恶的男人低头了。 “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妳跟我回去,重新再结一次婚,并保证上一次的事不会再发生。我不以为,我有足够的度量去忍受我未来的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演出逃婚记。” “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你绝不动小杰一根寒毛,而且我要确定小杰绝对平安后才嫁给你。”她深思了以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没问题!”他带着胜利的冷笑。 “喂!小杰吗?我是姊……”桑子叶对着电话那端的弟弟说。 “姊,妳到底跑去哪里?我不是告诉过妳没事就别到处乱跑吗?”桑杰对着话筒咆哮。 回到家中见不到姊姊的踪影,他简直快疯了,差点把整间屋子给翻过来找。 “妳现在到底在哪?”他问道。 “我……我……”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而坐在她对面的祁伦常正用嘲讽的眼神紧盯着她,似乎在警告她最好别耍花招。 “我在朋友家。”她心虚的说。 朋友?!姊姊在这怎么会有朋友?“姊,妳在哪个朋友家?告诉我住址,我去接妳。”桑杰发觉有些不对劲。 “不用了小杰,我打算和朋友到台北去实现梦想,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跟你联络,你不必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去美国找干妈吧!我相信她会好好照顾你的,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知道吗?我不多说了,再见。”桑子叶强抑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断然挂断了电话。 她现在衷心希望弟弟能听她的话离开台湾到美国去,只有离开台湾,祁伦常对他的威胁才会降低,他的生命也才能得到更多的保障。 “姊!”桑杰朝着电话大吼,但回他的却只是一声又一声的嘟嘟声。 “这下你该满意了吧!”她面无表情的看向祁伦常。 他却不置一词,只是朝她耸耸肩,并逐步的朝她逼进。 “你想做什么?”桑子叶犹如惊弓之鸟,只要他进一步,她就退两步。 “没想做什么,只是要行使做丈夫的权利而已。”他边说边月兑掉身上的衣物。 “我和你之间还没有正式的夫妻之名,所以我不认为我该和你履行夫妻之实……” “反正妳迟早是我的女人,又何必斤斤计较时间的早晚呢?” 这时,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令桑子叶松了一大口气。 祁伦常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并停止解开皮带的动作,不悦的开口,“进来。” “祁哥,高雄那边出了问题。”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部下进来后简短说道,并面有难色的看向他。 “好了,我知道,你先去大厅等我,我一会儿下去。还有你待会儿顺便叫几个人上来看住她,不准让她给跑了。”祁伦常命令道,然后转头看向她。 “妳最好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痴心妄想可以趁机逃走,否则……”他对着她冷笑两声,便穿上衬衫走了出去。 房门一关上,小弟立刻和祁伦常报告消息。“你说什么?”他气得脸涨成猪肝色。 “祁哥,高雄那边来电说,好像是原本的交货日期走露了风声,被条子盯上了,而且盯得很紧,所以对方认为我们没有诚意,要放弃和我们合作。” “开什么玩笑,那批货可是价值五千万,他们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况且既然条子都起疑了,那货放在我们这不是更危险,你传我的命令下去,这次交易更改日期,我亲自押货。” 桑子叶对着天空的白云发着呆,知道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挂心的了,因为小杰已经离开了他们之前所住的地方。 几天前,她瞒着祁伦常,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这儿的管家答应让她打电话给小杰,所以她知道了这个消息。 泵且不论他是否前往美国去投靠干妈,毕竟他离开了。 虽台湾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大,但人海茫茫的,想找一个人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如果有一天祁伦常发现她离开了,她相信一定不会连累到弟弟。 想到就做,她随即起身梭巡身处的环境,然后向窗外探望有无人在楼下守着,见无人看守后,便拿起床单将之剪成条状,然后两两成结做成一条绳子,再由二楼往下抛去,准备趁此好机会离开这个是非地。 这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祁伦常的叫唤,“桑子叶。”随即,门被推开。 桑子叶来不及收回跨出窗台的脚,只能瞪着大眼,和进来的人四眼相望。 祁伦常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全身带着怒气的走向她,把她由窗台上抓下来,“啪啪”反手就给她两巴掌。 血丝缓缓的由她的嘴角渗出,她仍是瞠着眼睛瞪着他,一副抱着必死决心的倔表情。想逃跑的企图被发现了,他一定不会放过她,反正现在也没啥好顾虑的,他要怎么对她,她都不在乎了。 看着她不屈服的表情,他更火了,“妳还想逃?妳真那么不怕死吗?别忘了妳弟弟的命还掌握在我手中,虽然我现在一时找不到他,但不代表我永远找不到他。”他恶狠狠的对着她提出警告。 努力抑制着泪水不让它溢出眼眶,她仍是不肯服输的看着他,虽然心中无法否认他的话,可是她仍存着一丝希望,希望小杰能逃出魔掌。 “妳别心存妄想了,我告诉妳,我这一生永远不会放过妳的。”说完,他便强势的吻上她的唇,手开始解着她衣服上的扣子。 桑子叶了无生意的躺在地上任凭他施在她身上的暴力,空洞的眼神直望着天花板,浑然不觉泪水滑下了脸庞。 察觉身下的人毫无反应,祁伦常不禁抬起头看她,见到她那要死不活的模样,不由得一阵火大。从来没有女人不屈服在他的挑逗之下,她是第一个,也是最伤他男性自尊的一个。 “妈的!”愤怒的骂了一声,他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反手又是一巴掌,“妳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妳吗?”说完,他把她扔到床上,准备开始另一波的侵略行动。 她像是毫无知觉般丝毫不感脸上火辣的疼痛,也不拭去由嘴角流出的鲜血,她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蓝天,眨也不眨的眼睛让人无法从中知道她在想什么。 此时,祁伦常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知道若非急事,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手机给他。诅咒了声,他瞪了眼床上的人恨恨的走向衣堆找出声音来源,“喂!” “祁哥,东西和车子都准备好了,交易时间改为今天晚上十二点。”电话那头的人说。 “我知道了,待会就下去。”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她,并把地上的衣服扔给她,“把衣服穿上。” 见她仍无反应,他不禁火大的咆哮,“妈的,叫妳穿上衣服,妳没听到是不是?又想讨打啊?” 桑子叶慢慢坐起身,然后如行尸走肉般的套上自己的衣物。 见她穿好衣服,他拿了条绳子走到她身边,将她的双手、双脚绑起来,为了防止她在他出去的时候又想逃走,他决定将她带在身边,也为了不让她有机会跳车,他更加重了在绳上的力道。 “我告诉妳,妳这一辈子永远逃不开我的视线范围。” 由于他只专注在绑紧她的要事中,所以丝毫没有察觉她眼中那抹令人生惧的恨意。 桑子叶轻倚在司徒正义的怀中,缓缓叙述着当年的往事,然而她却没有勇气望向他,因为她怕见到他眼中的轻视及不齿。 “后来呢?”他低哑着声音问道。 他真的不敢想象她是如何度过那段灰暗的时光,更憎恨自己让她发生了那件意外,让她回想起以往的不堪。 “后来,后来我便和他到了高雄,而这时我才发现他正在进行一场毒品交易,就在双方即将完成交易时,突然警笛大响,四周围忽然出现了好多好多的警察。由于事出突然,所以祁伦常他们根本来不及防备,于是一伙人尽数被抓。”她十分平静的叙说着后来的状况。 “而祁伦常在一些较忠心的兄弟掩护下,顺利逃回他的车内,就在他打开车门的同时,我狠狠地将他撞开并滚下了车。祁伦常不甘心这次交易就这样飞了,也不甘心我跳车的举动使他男性自尊大大的受损,所以,他对我撂下了一句话……”说到此,桑子叶不禁由心底冒出一道冷颤。 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她跳出车门的那一剎那,他所说的那句话,以及他脸上憎恨、愤怒的表情。 “桑子叶,妳会为妳的背叛付出相当的代价,有本事妳就不要让我找到妳,否则我会无所不用其极,让妳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说完,便开车疾驶而去。 祁伦常果然没忘记他的话,果真让他找到了她,虽然他还没让她付出代价,可是她知道自己的下场。既然知道了后果,她就不能自私的把身边的人给拖下水,尤其是司徒正义,这个她想倾尽一生所爱的男人。 彷佛感受到她的无助和颤抖,他将她搂抱得更紧,让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支持和力量。 她就这样静静的感受着他的温柔,以及从他身上所传来的丝丝暖流。 饼了半晌,她才又开口道出当年的一切。 “后来,祁伦常像发了疯似的,猛加油门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警察冲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撞上其中一名警员时,我心一急,便将那警察推开,之后当我再度醒来,已身在医院,对过去完全陌生了。” “妳救的那名警员,是王叔吧?” “嗯!没有错。也因为他,我才过了一段有人疼爱、有人呵护的美好岁月。”桑子叶鼓足勇气,抬起头面对着他。“你会因为我曾有过那段过往而瞧不起我吗?” “傻瓜,我怎么会瞧不起妳呢?相反的,我更以妳为荣,不管妳的过去为何,妳都还是妳,不是吗?妳的善良、纯真,并没有因时间、环境的变迁而有所改变,况且妳忘了我曾说过,我不会去在乎那些已发生过的事,我只要参与妳的现在、妳的未来。”司徒正义出自肺腑的说。 看着他一脸的真诚,她好感动,泪水也不听使唤的无声滑落。 被了,有他这些话就够了,她这一生不再求什么了。 失去了父亲,小杰又下落不明,所以,她不能再连累司徒正义及其他人,绝对不能……蓦地,一个主意在她心中成形。 明天,明天将是开始,也将是结束。 “傻瓜,妳怎么又哭了?别哭啊!再哭我会心疼。” 司徒正义轻轻捧起她的脸,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心疼的印上她的唇,希望可以拂去她心中所有的悲伤。 望着刚整理好的行李,桑子叶心中涨满了浓浓的不舍与哀愁。 饼了今晚,她将离开这个让她充满美好回忆的城市,到一个别人不认识她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可是她知道惟有如此才能使祁伦常不找她身边的人的麻烦。 再次环顾这住了一段时间的房间,她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出房间到了司徒正义的房门口。 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也许今生都不能了吧!所以,她决定为自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以度过未来的每个日出日落。 她轻叩了门却无人回应,但是她知道他在里头,于是便自己开门进入。 听到浴室中传来冲洗的声音,她知道他正在洗澡。 紧张的心情让她无法平静坐下来,因此只能在房中不断来回地踱步,突然,一张相片吸引了她的目光。 相片中是她和司徒正义的合照,那一天是干爹的生日,他们一同回去帮他庆生,相片中他们笑得好开心、好幸福。 “叶子!妳怎么来了?这么晚还不睡,有事吗?”他从浴室走出来,看见俏丽的身影不由得讶异地问。 听到他的声音,她收回沉浸美好回忆中的思绪,放下手中的相片,回过头看他。 霎时,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刚洗完澡的他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大浴巾,湿淋淋的头发不驯的贴在头上,更显示出他的潇洒,而健壮的体格,更是叫人不容忽视他的魅力。 勉强定下心神,桑子叶拉着他到床边坐下,“我帮你擦头发。”接着她便到柜子里拿了一条大毛巾,动作轻柔的擦起他那湿漉漉的短发。 司徒正义一脸莫名的任由她擦着自己的湿发,正想转身问个究竟,却发现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双不安分的小手,而她湿热的唇正偷袭着他的耳。 蓦地一惊,他赶快抓住她的手,回过身去开口问:“叶……叶子……”猛地吞了好几口口水,他的话竟梗在喉咙里。 不知何时她已月兑去上半身的衣物,见他突然回过头,少女的矜持使得她惊呼一声,然后双手环胸不敢看他。但她却不知这副娇羞的模样对他来说,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行,他顺手拿起她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妳一定累坏了,回房间睡吧!”然后他便走向浴室准备冲个冷水澡以克制自己的。 然当他才移动步伐时,她又从后头抱住了他,“抱我!”她小声的说。 他喉头一紧,“叶子,妳不知道妳现在在做什么,快回房睡吧。”他沙哑的说。 “你不喜欢我吗?”被拒绝的她,眸中闪着无辜且受伤的泪光。 “我当然喜欢妳,而且我爱妳,所以我不想做出伤害妳的事。”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桑子叶在他的唇边低语,然后又吻上了他,“抱我。”一双手不安分地厮磨着他光果的上身。 在她双手所施展的魔法下,还是战胜了理智,司徒正义的手臂环上了她娇小的身躯,唇舌也开始侵略她的每一寸肌肤,而从她嘴中传出的娇喘更叫他欲罢不能。 勉强找回一丝理智,他看着她问:“叶子,睁开眼睛看我,妳确定这真的是妳要的吗?” 望见他眼中的激情和温柔,她的心醉了,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深情款款的说。 随着剩余的遮蔽物落了地,今天的夜充满了爱的低语…… 第十章 夜半醒来却发现枕畔无人,司徒正义倏地惊醒,触模枕头发觉犹有余温,他知道她才刚离开不久,连忙起床套上裤子寻找佳人的踪影。 经过她房间时,发现半掩的房门内有微弱的灯光透出,他轻轻的推开门一探究竟,只见她伏在桌前不知在写些什么。 突然,见到在书桌旁的行李,他心头一惊,连忙冲到行李旁质问,“妳这行李是要做什么的?妳给了我妳的一切后,却打算一声不响的离开我,这算什么?”在盛怒中的他,声音不自觉的上扬。 桑子叶吓了一跳,本以为他会好眠的一觉到天亮,她抬头看向他,“你怎么起床了?我以为……” 她这一抬头,司徒正义才发现她满脸泪痕,也才发现她是在写信,不由分说地一把抢过那封信看起内容,但是愈看,剑眉蹙得愈紧,“这是怎么一回事?”方才的怒气加上此时的气愤,他的音量变大了许多。 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的桑子叶,被他吓到了,泪流得更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默默地任由他骂。 深呼吸了几口气,他强压下自己不悦的心情,放柔了声音,“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边说边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我……”见到他不肯妥协的眼神,她的脑子半天想不出一个借口。 司徒正义的眼睛微瞇了瞇,考虑着是该把手移到她美丽的颈子上,还是干脆吻她个够好叫她心甘情愿的说出理由,“妳要离开我?妳离开的理由是因为怕祁伦常伤害到我吗?” 惊讶的张大眼睛看他,她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司徒正义知道自己猜对了,“为什么?”他不解的问,“妳难道不相信我能保护妳,自然也能保护自己吗?”说到这里,他月复中的一把火又旺了起来。 桑子叶低头不语,她知道这不是原因。 以为她默认了,他不由得自尊心大受损伤,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妳不相信我?为什么?如果妳不信我,又为什么……为什么……”要献身给我?然而这五个字他说不出口。 见他放手后颓丧的走到床边坐下,她心疼的走上前环住他的颈子。“我相信你,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妳相信我,那又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不祥之人,和我在一起只会带给你不幸。”她幽幽的说。 “妳怎么会这么想?”他心疼的反身搂紧她。 “我怎么能不这么想?我父亲和弟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他顿时沉默了下来,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向她说,可这会儿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靶受他的温柔好一会儿后,桑子叶轻轻挣月兑他的怀抱,“我要走了。”因为再这么下去,她会永远舍不得离开他的。语毕,她拿起行李准备离开。 司徒正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她的手,抢下她的行李,“叶子,妳不要走,妳相信我一次,我会证明妳不是不祥的人。”他信誓旦旦的说。 她的疑惑表情说明了她的不解。 司徒正义为了使她安心,便将他要如何扳倒祁伦常的计划从头告诉了她,“所以,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让祁伦常从妳的生命中永远消失,相信我。”他紧张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蓦地,她投入他的怀中,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答应我,不要再有离开我的念头了,好吗?”他紧紧将她锁在怀中。 她以点头代替了回答。 得到了她的应允,他不由得大喜,开心的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对她许下此生不变的誓言…… 此时从窗外射进点点金光,似乎象征着最黑暗的时光已经过去,而灿烂的光明在等着这对有情人。 这几天来,桑子叶在司徒正义的温柔呵护下,已逐渐的走出过去的阴影,现在的她,也已能和他坦然的谈起祁伦常。 “义,祁伦常的案子还顺利吗?”她端着水果不疾不徐的走向他。 “再顺利不过了,就等最后一次的开庭,我会让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司徒正义得意的说道。 她放下水果偏头看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则索性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在想什么?”他一手环住她的纤腰,另一手则拨弄着她宛如黑瀑般的长发。 “义,我在想祁伦常要是对你起了疑心那该怎么办?” “看着办喽!不过妳不用担心,为了妳,我会更加把劲的。而且,别忘了,我可是非常狡诈的律师喔!”他有信心的说,随着话尾的消失,吻上了令他留恋不已的唇。 桑子叶由他眼中看到了他的自信,这令她宽心不少。 只是,一阵杀风景且刺耳的门铃声响起,硬生生地打断了两人的恩爱缠绵。 “我去开门。”她双颊酡红地站起身,还不忘顺一下被弄绉的衣服。 “还是我去吧!”他赶在她开门前起身向玄关处走去,此刻的他,有一股想砍死来者的冲动。 在开门前,他突然回头调侃她。 “亲爱的老婆大人,妳要是再不赶紧将桌子收一收,待会儿可会有人说,司徒正义啊!你真命苦,你未来的老婆是不是不会整理房子啊?你可要多花一笔钱请个钟点女佣来打扫。” 他唱作俱佳的滑稽表情,逗得她噗哧一笑。“我又不是你的女佣,为何一定要我打扫?”嘴上虽这么说着,她双手却没有闲下来整理桌上的一片狼藉。 “因为妳是我最亲爱的老婆大人啊!”他宠溺地说。 “那你可以退货啊!”桑子叶朝他吐吐舌,扮了个鬼脸。 “no、no、no,妳没听过货物既出,概不退还的吗?而且……我哪舍得让妳做家事,以后我做就好了。”司徒正义一脸的慎重,令她笑岔了气。 看着她那醉人的笑靥,他的心漾满了无可言喻的幸福。 他打开大门看见来人后,朝里头开心的喊道:“叶子,快过来,我要跟妳介绍一个人。” “谁呀?”她慢慢的走了出来。 “就是我一直跟妳提起我的玩伴兼死党,柳言轩,他带着他的……”他未完的话被她的惊呼声给打断了。 “凌梅、柳言轩!你们怎么来了?”她讶异的说。 “叶子!妳又怎会在这儿?”宋凌梅也又惊讶又兴奋地喊着。 “怎么,原来你们认识啊?”司徒正义一脸不解地问,“那我就不用再为你们相互介绍了。大家先进去坐再说。”他热络地招呼着。 “何止认识,简直就是熟透了。”桑子叶没好气的边走边说。 “这世界可真小,司徒正义,她该不会就是那位暂住在你家的客人吧?”柳言轩以非常暧昧的语气说着。 司徒正义朝他点点头,是认同了他的话,也默许了他语气中的暧昧。 “天!这一切怎么这么巧?”宋凌梅兴奋地勾着好友的手。她真的很高兴有这样的结果,至少好友也有一个不错的归宿了。 原本她和柳言轩打算分别邀请司徒正义、桑子叶来为他们的婚礼担任伴郎和伴娘,进而介绍他们认识,没想到月老却早先了一步,这让她有些许的失望。 但看到他们眼底有着对彼此的爱恋眷顾,她欣慰的朝柳言轩一笑。 柳言轩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不语,他知道好友绝不会辜负桑子叶的,而他也绝不会辜负身边的美娇娘。 “我来找你是要宣布一个好消息的,既然你跟叶子都在,正好让我们少跑一趟。”当大家都坐好后,柳言轩便迫不及待的开口,“我们下个月要结婚了,而你们俩正好是我们伴郎跟伴娘的最佳人选。” “哇!抱喜、恭喜!”桑子叶兴奋的道贺。她替好友雨过天青的爱情感到高兴。 “我们想请你们俩做我们的伴郎、伴娘,可以吗?”宋凌梅看看司徒正义又看看好友。 “当然可以,妳知道吗?我盼这一天盼好久了。”桑子叶开心的直拉着好友的手。 “你呢?司徒正义。” “没问题,荣幸之至。”司徒正义露出一抹笑容。 “柳言轩我警告你,以后你可不能让凌梅伤心、受委屈喔!否则我绝对不会轻易的饶过你。”桑子叶忽地一手扠腰、一手戳着柳言轩的胸膛,恶声的警告着。 “是的,母夜叉大人。”柳言轩朝她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的,惹来大家一阵笑。 “叶子,妳变漂亮了,难怪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不一样。”宋凌梅戏谑道。 “的确,经凌梅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不过叶子,我总觉得妳好像一个人,但是像谁呢……”柳言轩皱眉沉思。 “少来了,我看你们八成是犯了结婚症候群之一──疑神疑鬼。”桑子叶没好气的瞟了他们一眼。 司徒正义这时悄悄来到她的身旁,一手亲密地扣住了她的纤腰。 柳言轩在静默半晌后忽地大声一喊,“啊!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司徒正义没好气地问。他一声大喊,大伙都被他吓了一跳。 “我想起叶子像谁了,美国『飞鹰』集团总裁──桑杰!” 桑杰?!桑子叶听闻后震惊得不敢置信,霎时红了眼眶。 “你怎么认识他?他的左眉上是不是有一道伤疤?”桑子叶激动的抓住他的肩膀问。 “我和他是有生意上的往来,可是叶子,妳怎么会知道他左眉上有一道伤疤呢?”柳言轩疑惑之情表露无遗。 “叶子妳还好吧?”宋凌梅担忧的睇着一脸苍白的好友。 “天啊!义,他是小杰……”桑子叶激动的抱住他,泪水狂奔而下。 司徒正义未发一语,只是静默且怜惜地将她搂得更紧。 “太好了!小杰没事,太好了!”她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中低泣呢喃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凌梅和柳言轩一头雾水的看向紧紧拥抱着的两个人。 见他们不解的模样,司徒正义将事情的原委,包括桑子叶曾失去记忆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叶子,恭喜妳找到妳弟弟。今天可真是个皆大欢喜的日子,不是吗?”宋凌梅真诚的祝福好友。 “谢谢。喔!太好了,小杰……义,等祁伦常的案子一结束,我们就到美国一趟好不好?”桑子叶微仰着螓首,似是恳求,也像是撒娇。 “嗯!”司徒正义点头应允,轻柔地拭去了她眼角残存的泪痕,有些心疼。最近她流的泪太多太多了,以后他绝不再让她难过、哭泣,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着。 她朝他露出一抹开心的笑靥。 小杰!分离这么久终于有机会相见了,她诚心地感谢老天爷对她的保佑。 接下来这几天,司徒正义和林霖戚这两位难兄难弟马不停蹄的搜集祁伦常的犯罪资料。 他们将胜负全赌在今天下午的最后一次开庭审理。 丙然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被律师反咬一口,甚至指证历历地将犯罪过程娓娓道来,祁伦常的杀人罪名成立,而另一方面,他们更将过去他所为的违法事,如贩卖人口、走私毒品……等,有系统且完整的资料呈上法庭,人证、物证俱在,霎时令他百口莫辩。 就这样,祁伦常被收押禁见,然后再接着几次开庭,他被判决死刑。 “司徒律师、司徒律师,首先恭喜你又将警方倍感头痛却又莫可奈何的歹徒给绳之以法,但有一点,可不可以请你说明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由被告律师转为原告律师,替原告说话?” 当司徒正义步出法院时,一窝蜂的记者便全拥了上去,将他围得动弹不得,其中还有不少女记者,看到西装笔挺、英姿焕发的他,红了双颊且眼冒爱慕。 他们这些跑新闻的记者也都知道到底谁是谁非,毕竟祁伦常的恶行可是众所皆知,但每当东窗事发时都是由几个小喽啰做替死鬼,为他顶罪。 警方苦无证据对他束手无策,只好任他逍遥法外。 如今威名镇四方的司徒律师,轻易的就让祁伦常给定了罪,怎不叫人在兴奋的同时却又感到不可思议呢? “司徒律师、司徒……” 司徒正义在警方的协助下,终于成功的坐上他的跑车,并摆月兑那群恼人的记者。 现在的他无心听别人的喝采,毕竟那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此刻他只想将这胜利的喜悦和他的爱人一起分享。 晚上去吃顿大餐好了,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 “喂!司徒正义,事情不好了,祁伦常在送监途中逃掉了,详细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怕他会对你和叶子不利,你自己可得当心点,必要时打手机给我,记得有他的消息可千万别单枪匹马的自己去,我怕他会狗急跳墙。我已经知会了黑白两道的兄弟,会请他们帮我多注意一点。”司徒正义正从事务所回家的途中,在车上接到了林霖戚的电话。 “我知道了,阿戚,你自己也得当心点,毕竟你帮我搜集他的犯罪资料,恐怕你也会被他给盯上了。”他一交代完便连忙拨了家里的号码。 家中的电话响了许久就是没人接听,他一颗心当场悬在那里,恨不得可以马上飞回家。 叶子,等我,妳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这时的司徒正义已顾不得什么交通安全了,以超高速驶回家,途中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超速照相也不知被拍了几张。 “叶子、叶子!”他一进家门,立刻唤着爱人的名字,心中充满着不安与惶恐。 忽地,一阵刺耳的枪声响起,“叶子!”他像发了疯似的喊着,并冲向声音的来源处。 当他冲到桑子叶的房门口时,本以为会看到全身血淋淋的她,谁知,只见她一脸苍白地瘫坐在地,手上拿着一把枪,祁伦常则血淋淋地倒在血泊中。 司徒正义连忙冲向她,而她见到他出现,更快一步地扑进他怀中。“义!”话一落下,她人也顿时失去知觉地昏了过去。 “叶子,妳听到我的声音了吗?妳要加油,为我,也是为我们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是谁在呼唤她?是谁?为何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为何她眼前是雾茫茫的一片?为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又是一阵阵叫唤她的声音,这回她顺着声音来源往前走去,终于见到了一丝光芒,她开心的加快了脚步,瞬间,眼前一片光明。 “义、义!”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口中唤的是她最想见到的人。 “妳醒了,我去叫医生。”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既模糊又熟悉的脸孔,“你、你是?义呢?” 她细如蚊蚋般虚弱的嗓音被眼前的男子给忽略,他激动地执起她的手,“妳让我好担心,谢天谢地!妳终于醒了。” “你是谁?我要找司徒正义,麻烦你帮我叫他进来好吗?”桑子叶有些紧张地甩开被他抱着不放的手。刚发生完那种事,她没办法去相信一个陌生的男子,就算是司徒正义的朋友,也用不着这样拉着她的手不放。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即进来的人让她松了口气。 “叶子,妳醒啦!真是太好了。”宋凌梅兴奋地放下手中的水果,快速地走到病床边。 “凌梅,义呢?我要见他。”她激动地抱着好友的双手,一双翦翦水眸透露着不安与惶恐。 闻言,宋凌梅不知所措地看了眼身旁的柳言轩,迟迟未开口。 桑子叶觉得情况不大对劲,着急地询问:“凌梅,妳回答我啊!妳为什么不说?还有,这个男人又是谁?”难不成义出了什么事?难道祁伦常把他给……思及此,她害怕地眼睛一闭,滚滚的泪珠顺势滑下。 柳言轩知道她误会了,“司徒正义没事,难道妳不记得昏倒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到司徒正义没事,桑子叶睁开眼,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他,希望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祁伦常已经死了,子弹正中他的右脑门,当场回天乏术。妳一见到司徒正义便昏倒在他怀中,已经昏迷了三天。”柳言轩解释。 桑子叶疑惑地看向好友,一方面也在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见好友十分肯定的点着头,让她终于放下心。 “可是妳仍得静养,我不准妳乱来。” 闻言,桑子叶才又想到陌生男子的存在,可是对他方才的霸道语气有些恼怒,“你凭什么这样命令我?”她生气地转过头面对他。 真的好熟悉,可是为什么她想不起来他是谁?她的小脑袋像跑马灯一样,闪过她所能想起的记忆。 “叶子,小杰是为妳好,毕竟妳肚子里头还有个小婴儿,这不是开玩笑的!”宋凌梅发觉情势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 “小杰?婴儿?”突如其来的两个名词让桑子叶错愕,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是啊!我们以为妳见到久别重逢的弟弟肯定会非常高兴,没想到妳会是这种反应。”柳言轩对于她的态度感觉不解。他以为她会喜极而泣,而非像此刻的怒目相向。 桑子叶这才定眼细瞧,看到那名男子左眉上的一道浅浅疤痕,本来憔悴虚弱的面容倏地漾起了笑容,“小杰!”她兴奋地起身抱住弟弟。 “姊,妳知道吗?我找了妳好久。为了妳,我日以继夜不停地工作,就是希望找到妳后,我们姊弟俩可以过着富足的生活。就在我的私家侦探告知我妳的消息时,碰巧柳言轩也来找我。只是没想到妳吃了这么多苦,跟我去美国吧!我会照顾妳的。”桑杰缓缓地说道。 桑子叶忽然推开他,“我有一位深爱的男人,我往后的生命是依附着他的。”想到爱人,她的眼睛漾着一抹柔情。 桑杰看到她幸福甜美的模样,心中感到一阵刺痛,“他不可能给妳幸福,否则怎么会三番两次让妳遭受到危险?”他不放心那个男人,虽然他知道姊姊深爱着他,否则那一脸的幸福是从何而来。 “你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她惊讶地问。 “我的私家侦探都查到了,所有在我们分手后的事情,他都跟我报告过了。”他有些心虚,毕竟这是侵犯他人隐私,但是情况特殊,逼不得已他也只好这么做。 她慈爱地拉起弟弟的手,“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用多做解释,因为你一定也知道他有多爱我,为了我做了多少事。至于身陷危险并不是他的错,毕竟这些也是他所无法预料的。” 他撇了撇嘴,就像个不服气的小伙子,“我去叫他!”旋即走出病房。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司徒正义飞也似地冲进病房,并将她拥在怀中,“我好怕妳就这样离开我,妳一直昏迷不醒,我在外面好担心、好担心,但是我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祈祷老天爷还我妻子。” 他深情的告白让病房中的宋凌梅跟柳言轩知道不可扰人好事,于是悄悄的退出去,留给他们两个人去浓情蜜意。 “你一直在外面?”桑子叶诧异地问着。 他轻轻地颔首,“因为桑杰觉得是我害了妳,因此不肯放我进来看妳,只有一次趁他出外买东西时,我才能偷偷溜进来看看妳。妳好憔悴!”他轻抚她有些削瘦的面颊,恨不得自己能替代她。 “原来那不是梦!我在昏迷中曾听见你在呼唤我,为了见你,我努力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路。还好,我回来了!”说完,她将整颗头埋在他宽厚的胸膛中。她好想念这份温暖的依靠,就像避风港一样,让她安稳地停泊在里头。 “嫁给我吧!带着妳肚子中的小宝贝一起嫁给我。” 她将小脸抬起望着他,“我答应!”幸福的笑容漾在她的脸上。 站在门边的桑杰悄悄地退去。司徒正义,老姊就交给你了,只要被他的私家侦探查到他有对不起老姊的地方,他肯定会马上把她带回美国。 步出医院,阳光灿烂地散发出光芒,他微瞇起眼看向天际,喃喃的说着,“老姊,一定要幸福哟!” 挥别过去,崭新的生活正在前头等着他们!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