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坏爹地》 楔子 熙来攘往的桃园中正国际机场大厅,夏怡安眼眶微微泛红,她蹲子,抱着六岁的女儿,哽咽道:“小蕾乖,以后都要听小妈咪的话,知不知道?” 粉雕细琢的夏蕾用力的点点头,“好,那大妈咪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哦。” 夏怡安那双美丽的眼眸瞬间涌上泪水,她立即起身,背向夏蕾,不想让女儿看到她流泪的样子。 “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蕾的。”夏乔安握住姐姐的手。 她做了个深呼吸,将眼泪逼回去后,挤出一丝笑脸,跟眼前这相依为命,也是唯一的亲人点点头,“一切都拜托你了。” 说完,她再蹲子看着她最爱的小人儿,“不可以再跟幼稚园的小朋友打架了,好不好?” “大妈咪说geroge吗?他别说我是没爹的小孩,我就不跟他打……” “妈咪不是说过,别理他的吗?” “我不想理啊,可是他就偏爱帮我宣布这事儿,老是笑我,还笑我没弟弟,他有弟弟就了不起,说我什么也没有,没爹地、没弟弟,也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小蕾,他说他的……” “士可杀,不可辱……” “什么?”夏怡安皱起一双眉。 “我看电视学到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士可杀,不可辱!” 一个六岁小女孩说这话,姐妹俩只能摇头。 “姐,你这个女儿不打架是不可能的,你就放心的到南非去,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夏乔安微微一笑。小家伙是个带着天使面具的小恶魔、捣蛋大王,三天两头,幼稚园老师就打电话求救,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一切都麻烦你了,真的很麻烦你。” “我们是姐妹,别客气了。” 几分钟后,夏乔安牵着小外甥女的手,看着飞往南非开普敦的飞机没入云层,消失在她们的视线。 夏乔安一低头,这才看到小外甥女的眼眶满是泪水,红红的小嘴抿得紧紧的,就怕自己哭出来。 她的眼眶也跟着红了,姐姐工作了多年的外商公司因撤资,而将台北分公司结束了,姐姐因为能力强,由母公司邀至南非担任要职。 姐原本不想去的,但因为她们的母亲早逝,父亲病重那年,她们又向亲友借了太多医药费,所以,这几年下来,她们姐妹俩除了基本生活费外,所得薪资都拿去还债了,而今只剩五十多万的债款。 她们的希望就是能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能让小蕾有更好的教育环境,所以即使离家千百里,姐姐为了早点还完债、早点买屋、能让小蕾有好的生活,她还是离开了这个她舍不得、也放不下的地方。 不过,就苦了这个从小就没父亲的小女孩了。 “来,小蕾,小妈咪带你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嗯。” 夏蕾并没有破涕为笑,想到大妈咪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看到,她还是好想躲到棉被里哭。 但她知道小妈咪想让她开心,她也不好让她担心。 因为大妈咪比较忙碌也常加班,所以大半时间都是小阿姨陪她的,久而久之,她就喊她“小妈咪”了。 大妈咪也常说,她只是一个五十九分的妈咪,小妈咪补足了其他的四十一分,所以她才能拥有一百分的母爱,日后,她也要好好的孝顺小妈咪…… 速食店里,夏乔安心疼的看着在游戏屋里溜滑梯的夏蕾,有双圆亮瞳眸的她,绝对是游戏屋里最漂亮的小女孩。 而她的容貌完全遗传自她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欧建帆,她很确定,虽然未曾谋面,但小蕾的五官跟姐姐放在皮夹里的欧建帆照片是一模一样的。 但她不懂,从姐休学怀孕生女,直到后来又半工半读完成学业,现在小蕾六岁了,远在澳洲的欧建帆是一通电话也没有,这样的男人哪需要将他的照片放在皮夹里思念? 由于姐是个将心事都摆在心上的人,所以她也无从窥探她的内心世界,更甭提她七年前那昙花一现的感情了。 “小妈咪,我不想玩,我想回家了。”夏蕾离开游戏屋,看着她道。 “嗯,走吧。” 在麦当劳里用餐的客人跟服务生,在这对“母女”推门走出去后,目光仍忍不住的追随了好一会儿。 因为这个妈咪美丽动人、身材姣好,女儿更是长得粉雕玉琢。是一对相当出色的母女。 相信小孩的父亲也是一个大帅哥吧,众人这么猜测着…… 第一章 “你怎么又打架了?!” 安德森双语幼稚园里,夏乔安跟老师道歉后,接走还鼓着腮帮子的夏蕾踏出校门时,还是忍不住的问了。 “有弟弟了不起!有爹地就了不起吗?!哼!”夏蕾气呼呼的。 “小蕾——” “小妈咪,那只‘青蛙’不惹我,我是不会打他的!” “他叫geroge——” “就是台语的‘啾几’,国语的‘青蛙’!” 夏乔安在心里叹了一声,没再跟她辩下去。女娃儿虽然只有六岁,但她绝对是个早熟的孩子,再加上智商一八o,是个天才儿童,惹的麻烦自然也就多了。 唉,要不是姐姐希望她能当个平凡的孩子,跟普通的小朋友一样从幼稚园毕业再上小学,她早该提早入小学,成为资优班学生了。 只是她偏偏不甘于平凡,一颗早熟的心、超龄的想法,老是跟班上同学格格不入,最近更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但为了让在南非工作的姐姐放心,她还是没将小蕾的情形告诉她。 只是小蕾顽劣又古灵精怪,影响他人上课情绪,老师已经婉转的透露希望她转学或休息,等到八月上小学…… 这该怎么办呢? 思绪烦杂的她在心中再叹一声,低头看了个子已到她腰上的小女孩,那张漂亮的小脸儿还气呼呼的。 她抬起头来,不经意的瞥到对街一个挺拔壮硕的背影,男人正巧转过头来,她脸上血色“刷”地一白,猛抽了一口凉气,但苍白的脸随即又因怒火而涨红,她那双水灵眸子更是窜出两簇火花。 没错,就是这一张脸,就是这一张五官俊俏深刻的脸! 虽然他的眼神多了一抹桀骜不驯的狂野,但眼眸一样深邃迷人,浑身上下也有一股不可一世的气势,但她认得出来是他!就是他!“小蕾,走,去叫爹地!” “嗄——” 由于男人又转过身,夏蕾根本没有看到小妈咪说的“爹地”,所以在小妈咪没有理会红灯,带着她直接穿越马路小跑步的跑到对面,一手揪住一个穿着西装男人的手臂时,她还是一头露水。 不过,当那个好高好高的男人转过头来,微蹙着两道浓眉看着她们时,她的嘴巴顿时大张,眼睛也瞪大。 “真——真的是……是爹地!”“对!喊他爹地!” 夏乔安抿着唇,火冒三丈的瞪着这个对姐姐始乱终弃的男人!“爹地。” 不同于夏乔安,惊喜万分的夏蕾是又叫又跳,最后还抱着爹地的腰,脸上的笑容跟头顶上的五月阳光一样灿烂。 “小妈咪,真的是我爹地,真的是!他跟照片一样,一模一样……小妈咪,我爹地耶……” 潘子达低头看着开心得几近尖叫的小女孩,他的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 他摇摇头,再抬起头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眸光看着站在旁边,眼睛冒火的美人,她正以一种恨之入骨的眼神瞪着他。即使如此,他仍注意到她长得很美,朱唇皓齿、肤如凝脂、身材高挑匀称、乌亮的黑直发就像洗发精广告里的模特儿闪闪动人。 至于正紧紧的抱住他大腿的小女孩也是个小美人,一双慧黠灵活的黑白大眼,白里透红的皮肤,很漂亮,也很眼熟——他低头再看看那张笑得眼睛都眯成一直线,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的小女孩。 “你不用说什么吗?”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他再度抬起头来,对上那张美丽,但语调上冷若冰霜的美女。“说什么?”他顿了一下,抚着下颚道:“说你这个妈咪不该带着孩子在街上乱认爹吧?!” 夏乔安冷笑,她早猜到他会否认的,但既然让她遇上了他,她绝不善罢甘休!她要代替姐姐跟他讨回一个公道! “爹地,你是我爹地,我跟我小妈咪是不会认错的!”夏蕾听懂他的话,连忙说道。 大妈咪皮夹里的照片,她可是看了好几年,不会错的。 “这位妈咪,看看,你误导你女儿了。” 误导?是他误认她是夏蕾的妈咪吧!哼!这个男人一定是公子,对姐姐的长相可能也没什么印象,或者对他曾经上过床的女人都没有印象了。 无所谓,反正看他要睁眼说瞎话多久?装蒜多久?! “我没有误导,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小蕾,看看她的五官,她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闻言,他这才想到他觉得这小女孩眼熟极了,她的眼、鼻、口、脸形跟他还真像,若拿出他小时候常被误认是个漂亮小女孩的照片一比,可能还分不出谁是谁。 但就算这么像,也不可能是他的女儿,她看来都六、七岁了,他哪有这么大的孩子。 “这位妈咪,别把别的男人的账算到我头上,我不当冤大头的。”他的眼神看似温柔,但却隐含着警告。 “你说什么?”夏乔安脸色丕变。 “我说你这个妈咪别把别的男人的种,说成我的!” 她咬牙,“明明就是你,我不可能认错的!” 他耙耙浏海,“我们有做过爱做的事吗?” 夏乔安皱眉,“什么?!” 潘子达指指自己的头,笑道:“我的记忆力不输电脑,所以我可以确定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跟你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这孩子明明是你的。” “笑话!” “你敢不承认!” 随着两人的声音愈来愈大,旁边围观的路人愈来愈多,因为这对俊男美女太显眼,而且因两个大人争执而眼眶泛红的小女孩,让人看来更是楚楚可怜,还有人蹲于去拍她的背安抚。 潘子达眼见一些不以为然的眸光陆续的往他身上聚集,再看到这个凶巴巴的女人拼命要他认女儿后,他气得脸都快绿了!“小姐,你的厚睑皮已经到了无坚不摧的地步,我根本不认识你,怎么可能跟你生孩子!” “欧建帆,你不是人!”夏乔安也是气煞了粉脸。 “啥?”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你刚刚喊我什么?” “欧建帆,你要装耳聋,还是装失忆?!” “拜托,太可笑了,我跟你吵了老半天,结果你认错人了?!”潘子达简直哭笑不得,“对不起,我不叫欧建帆,也不认识什么欧建帆,我叫潘子达。” “不管你改了什么名字,我都认得你这张脸,即使烧成灰我都认得!” “改名字?嗤,你也想太多了吧,我何必改名字,这个妈咪,你真的是认错人了!”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国际驾照给她看,“我刚从美国来台,还没有这里的驾照,但英文姓氏,欧跟潘差很多,你不会看不懂吧。” 她接过手一看,还真是潘,英文名字叫vance,但又如何?“改名字不难,如果你一直叫潘子达,那你更混账,竟用假名字骗女人……” “喂,你愈说愈离谱了!”他不高兴的打断她的话。 “一定是这样的,明明就是你!” “这个妈咪,你的工作是编剧吗?若要编故事,麻烦别找我当男主角,我还有约会,没空跟你啰唆!” 什么态度?看到夏蕾在一旁哭得泪如雨下,夏乔安火了!生平头一次,她有了打人的冲动,而且,也付诸行动了。 她握紧手提包,用力的往他打过去,“我打你这个薄情郎,我打你这个始乱终弃的男人!我打!我打!” 有没有搞错?长得那么漂亮,打起人来居然那么野蛮?!活像个母夜叉! 冷不防的被打了两、三下的潘子达,一手扣住她的手臂,怒吼了一声,“别打了——” 她是不打了,但她改用踢的,而且就往他那不知道害了多少女人的胯下部位踢过去。 潘子达倒抽了口凉气,没想到她这么狠,他急忙一闪,虽被踢中了大腿,但总比被踢成太监好。 “你够了!”他用力一推,夏乔安跌坐在地上。 “小妈咪!”夏蕾哭得跑过去,伏在她的肩上痛哭着,“爹地……呜呜……爹地不要我……小妈咪,那只青蛙说的对……呜呜……我是没人要的小孩……呜鸣……” “别哭!别哭!小妈咪爱你,小妈咪要你……”她紧紧的抱住她心疼极了,对那个腰杆挺得直直的男人更加生气。 “喂,你算不算男人——” “是啊,推倒老婆,也不认小孩……”路人看不过去,两个少年仔跳出来替她们打抱不平。 潘子达冷冷的瞪着两人,再看看那对还坐在地上的母女,抿紧唇,他猝然转身的走到停在路边的朋驰跑车,上了车,在背后一大堆指指点点的辱骂声中,绝尘而去。 气得浑身发抖的夏乔安急忙拉着夏蕾起身,记下他的车号,感谢路人的安慰之后,回到租赁的房子,安抚夏蕾沮丧的情绪,一直等到她哭累了睡着后,才打了一通电话给一名当警员的朋友,请她私下帮忙,帮她查阅那辆朋驰跑车车主的个人资料…… ☆☆☆ 湛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偶有一、两朵白云轻轻掠过。 熙来攘往的台北东区,一栋花岗石外观的办公大楼里,潘子达余怒未消的步入“东卫银行集团”位于二十一层楼的办公室。各部门的人一看到这个才从美国回来,继承银行集团经营权的少东一脸“青荀荀”,不似以往的优雅泰然,不由得交换目光,个个面露困惑。 潘子达在进到私人办公室后不久,与他一起回来的好朋友兼人事经理唐波罗也来到公司。 一会儿,唐波罗的爆笑声,突地从潘子达紧闭的办公室传了出来。“哈哈哈……” 外面的职员回头看了看,再竖直耳朵想听听有什么趣事,但除了笑声,什么也听不见,众人只能耸耸肩,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而办公室内,一身蓝色西装,体重重量级的唐波罗,就坐在一脸铁青的潘子达面前,捂嘴而笑。 他们是高中、大学的死党兼好友,毕业后,理所当然的进入好朋友的家族企业担任要职,这一次,潘子达那个老顽固爷爷要自己孩子到台湾接管这个已经开发了三年,但市场占有率还不到三成的东卫外商银行在台分公司后,他当然也要跟喽! 不然,在那个年纪都七十七,但身子硬朗、耳利眼明的老头子底下做事,可是一点都不好玩。 “你笑完了吗?笑完了该告诉我,你安排的秘书人选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人?”潘子达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笑得浑身颤抖的好朋友。 唐波罗将一肚子的笑意咽下,这才答道:“那可怪不了我,我面试好,安排了七、八个来上班,每一个都上不了一天班,就被你fire了。” 他半眯起黑眸,“你安排的那些算什么秘书?见到我只差没流口水,交代事情时,又心不在焉,她们能干嘛?” “那还是怪不了我,是你说一定要美女,要赏心悦目。” “有头脑、有脸蛋的女人,你安排不出来吗?” 唐波罗搔搔头发,有些心虚的道:“应该可以。” 其实早就安排好了,但为了不要做得太明显,所以才故意排那些花瓶打头阵。 “那还不快去安排。”他点点头,站起身,但还是很想再问:“你刚刚说半路有人带着孩子跳出来认你当爸?那小孩像不像你?” “我气得半死的事,你当玩笑看?” “哈哈哈……我好奇嘛!” “去把秘书人选傍我找来!” 唉,实在是好朋友的脸色欠佳,要不然,唐波罗实在很想再问清楚一点,因为美眉无数的潘子达实在是太好命啦,美女级的女人在他的生命中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就算争风吃醋也不会当着他的面吃,大少爷他日子过得可惬意极了。相较之下,三十年来只交过两个女朋友的他就悲哀多了,潘子达可以脚踏多条船,而且站得稳稳的,他不过才踏了两条船,谁知就翻了。再来因为体重直线上升,连个踏板也没得踏了。 不过,怨不得谁的,老天不公平嘛,他单眼皮、一张脸普普通通。但潘子达生来就是引诱女人犯罪的,他像一头英俊的野兽,粗犷的男人味、俊俏的外貌、一百九十五公分的身高、身材挺拔壮硕、看不到一丝赘肉,女人们为他意乱情迷是正常的。所以他会成为公子,会成为美丽坏男人,千错万错都是那张“费司”惹的祸…… 还好,有那个顽固老爷爷从小到大盯着,这个美丽坏男人也懂得一分为二,学业、工作是一回事,把马子是另一回事,他分得很清楚,也各有斩获。 唉,思绪烦杂的唐波罗摇摇头。看看台湾的女人会不会比较有眼光些,要找好老公,他可是比潘子达更有资格。 思绪间,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了电话给“内定”的秘书人选,要她明天一早来公司上班。 ☆☆☆ 翌日,心情好一点的潘子达到公司上班,但过了九点,还没看到唐波罗安排的秘书后,他又是火冒三丈! 这个同学兼好友,要不是他罩他,依他那糊涂性子,他就早该卷铺盖走路了! “卡”一声,门开了,潘子达头也没抬的看着桌上的文件,但眼角余光瞄到了一双姣好白皙的美腿。 “终于来了,你这个秘书比我这个上司还大牌,公司八点半上班你不知道?进办公室要敲门,你不知道?” 那双美腿的主人没有说话,而是一步一步的走近他,一双修剪干净、没有涂上指甲油的手伸向他,拿走他桌上的文件。 “先去泡杯咖啡,那些文件我还没有看……”他话还没有说完,“啪”一声那些文件被扔到地上。 “你在干什么?”他霍地抬起头来,一看到站在前面的女人后,他锗愕的瞪大眼睛,“是你!” “是我。”冷若冰霜的夏乔安一脚就踩在那些文件上。 “你就是波罗找来的秘书?” “我没那么倒霉!”她冷冷的道,“我是刻意来找你的,小蕾昨晚不停的做恶梦,哭着你这个爹地不要她。” “都说了,我不是她爹地……”他皱眉,“你怎么找得到我?” “那是我的事。”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姐姐爱上的男人,背景如此显赫,竟是一家外商银行集团的副总裁。 “你出去,我还要办公。” “可以,只要你答应我去幼稚园接小蕾。” “无聊!”他直接按内线,打算叫人将这个在大街上随便认老公的女人赶出去。 但夏乔安可没那么好打发,她马上按掉电话,咬牙切齿的道:“无聊?我告诉你,小蕾她不无聊,她是你一次射精造成的。” 闻言,潘子达漂亮的眉宇一蹙,“你讲话很粗鲁。” “看跟什么人说话!” 意思是他很粗俗?!他撇撇嘴角,“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边说边走出专属办公室。打算待会儿直接将她送出公司大门。 她想也没想的追上前,“先对你昨天没有承认小蕾的行为道歉,然后,营造并促进良好的亲子关系,尽一个做父亲该尽的责任。” “亲子关系?!笑话,我每一次——”注意到办公室众人低头但偷瞄的眸光后,他压低声音,咬牙低吼,“套一句你说的话,我每一次射精都很小心,不可能有孩子,所以也没有你所谓的、可笑的亲子关系!” 见他转身又走,她气呼呼的又追上前,“你用什么牌子?” “啥?” “,你知道市售有大半都是不合格的!” “我用的都是合格的。” “你在做那种事时还会检查吗?” “你——”真是遇上一个“番仔”!他咬咬牙,回头瞪着亦步亦趋的说个没停的女人,“总之,我绝不会做爽快一次、痛苦一世的事,这一点我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 他走到一名职员面前,冷冷的看着她,“林小姐,这位客人要离开了,送她到电梯。” “是,副总裁。” 夏乔安直勾勾的瞪着转身的男人,恨恨的道:“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随便你!”他懒得理她。 于是,她被请进电梯,但她不甘愿,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第二章 “夏蕾,it“stimetogohome。” 安德森双语幼稚园里,老师一直广播着这句话,但在楼上的夏蕾却一直没有下楼来。 “奇怪,我上去喊她,大概玩得太开心,没听到。” “没关系,洁西老师,我上去就好了。” 夏乔安跟老师点点头,在楼梯口前月兑下高跟鞋,走上三楼。黄昏的斜阳将学校照得红澄澄的,现在的时间已经六点了,留在学校的孩童已经没几人了。 “夏蕾,夏蕾,没人要,夏蕾,夏蕾,没人要……”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在放着英文儿歌的乐声中响起。 “出来啊,来打我啊,夏蕾,你没人要,没爹地、没弟弟、没妹妹,哈,哈,哈……” 夏乔安的眼神一黯,她走上三楼,看到夏蕾小小的身子就蜷缩在游戏屋里,面无表情的瞪着geroge。 “来打我啊,打啊——” “gefoge,你不可以这样子哦。”夏乔安走了过去,长得方面大耳的小男生连忙闭嘴,跑到另一边去玩。“小蕾,回家了。” 她点点头,沉默的走出游戏屋,牵着小妈咪的手回家去。 从遇上潘子达的这几天来,小蕾一直是这样子,以前的活泼开朗不见了,也不再恶作剧,安静得让人心疼。 晚上,她在她床边念完一个童话故事后,小蕾并没有如同以往闭上眼睛。“怎么了?该睡了。” “小妈咪,我爹地……我爹地真的不要我,是不是?” 夏乔安咬着下唇,挤出一丝笑容道:“没有的事,小妈咪仔细想过了,那天是小妈咪没有将事情讲得很清楚,所以他是误会了小妈咪才不认你的。” “真的?” “真的。”她低头亲了她的额头一下,“这件事小妈咪会去解释清楚的,你不用担心,还有,小妈咪明天一早就要去帮新娘子化妆,而且得跟着她一整天,回来会很晚了,所以我已经跟楼上的李女乃女乃说好了,她会去接你下课,你若困了,就先在李女乃女乃那儿睡,没关系。” “嗯。”情绪似乎被安抚了,夏蕾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夏乔安就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她轻声的起身,将被子拉好后,将灯切换成小灯后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电脑,看看伊媚儿,一堆广告信件外,就只有姐姐一封关切她们的信。 一切都好吗?我的工作很忙,但一直挂念着你们,小恶魔没带给你大多的麻烦吧? 版诉她,我好想她。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姐 夏乔安瞪着荧幕好一会几,才回了一封她们一切都平安的信给姐姐,即将电脑关上。 潘子达的事暂时还不适合告诉姐,毕竟那个男人用假名字骗了她,也不肯承认小蕾。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决定逼那个男人愿意像个男人般的负起责任后,再由他亲自飞到南非去见姐姐,请求原谅……翌日,凌晨四点多,夏乔安带着还睡眼惺松的夏蕾到工作的圣蒂娜婚纱摄影礼服公司,好朋友也是工作伙伴赖雅琪,已经在帮一名要到台中结婚的新娘子化妆了。 “不好意思,小蕾就待在这儿了。” “知道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行了。”外貌艳丽但有一颗好心肠的赖雅琪微笑道。 夏乔安再看向夏蕾,她揉揉眼睛,点点头,“我也知道的,小妈咪,我到摄影棚去睡,别吵阿姨化妆,然后,晚一点,阿姨就会送我去上课。” “嗯,你好乖。”随后,她就开着那辆为了工作方便而买的老爷车,开往新娘子的家。 身为一名新娘的化妆造型师,她的工作时间不定,有时得到府为新娘子化妆、做造型,随行跟着补妆,再依晚宴礼服做造型变化,甚至帮新娘的亲属化妆,一整天就跟在新娘子身边。南北奔波是常有的事,幸好小蕾也习惯了,还有好朋友雅琪帮忙。 只是,最近的case还是能推就推,让雅琪去接吧,她得多一些心力去逼那个想吃干抹净的潘子达学会“负责”两字是怎么写的。 两天后,夏乔安提早下班,还打了电话请李女乃女乃去帮她接夏蕾,她则照着上回查到潘子达的车籍资料住址,来到台北东区的一家钥匙行,找了锁匠。 “呃,我出门前忘了带钥匙却将门反锁了,可不可以麻烦你跟我去开一下门。” “好,没问题。” 夏乔安带着锁匠直接到潘子达居住的五子星大楼,微笑的跟守门警卫点点头,便带着锁匠坐上电梯上了十七楼。 “奇怪?那个漂亮的小姐住几楼?”迷糊的老伯伯警卫搔搔头,耸耸肩,继续看他的报纸。 几分钟后,夏乔安已经进入潘子达的豪宅。 她站在落地窗前,一眼看出去视野辽阔,整个屋子的装潢是巴洛克式风格,浪漫古典,格局也大,但一想到他住豪宅,再想到姐姐为了让他的女儿有更好的生活、教育品质,远渡重洋的到南非去工作后—— 她抿紧了唇,不客气的到处走走看看,这一看,是愈看愈不爽,这一百多坪的房子里,主卧室、起居室都是超大的,浴室豪华、有spa按摩池、蒸气室、烤箱、衣帽间也是kingsize,一大堆让人眼花撩乱的名牌服饰,客房也很美,还有一个大大的景观客厅,厨房、餐厅…… 他可真会享受啊!她等着,等着跟这个男人好好谈谈,小蕾还有姐姐都应该住进这样的屋子里,而不是那个臭男人一人独享的! ☆☆☆ “子达,公事办完了,可以谈私事了吧?” 潘子达的视线从桌上的文件移到站在他前面,身材曼妙、一双凤眼迷人的唐嘉绮身上,“什么私事?” “例如,请你这个劳苦功高的新秘书吃顿晚餐如何?” 他勾起嘴角一笑,“还说?你哥故意找几个花瓶秘书再安插你进来,这以公济私的这笔账我都还没跟他算呢!” “那可怪不了我。” 说人人到,这时办公室的门正巧被打了开来,重量级的唐波罗笑咪咪的走了进来,为自己辩解,“你急着要秘书,我妹人却还在加拿大,正努力的将毕业论文赶出来给她的指导教授,我若不找几个花瓶让你吼出去,这个秘书位置万一让哪个美女坐热了,我妹怎么办?” “是啊,这事是我麻烦我哥的。”唐嘉绮也点头承认。 “为什么不挑明了说?”潘子达看着好友的妹妹问。 “挑明了更糟,你才不会等我,顶多帮我安排到另一个相关企业去。”闻言,潘子达倒是笑了起来,他跟她也算是青梅竹马,但因为太熟了,像个兄妹,即使这个朋友妹子长相迷人,脑袋一流,但他反而跟她保持安全距离。 “好啦好啦,现在就去庆祝我们兄妹俩同在子达哥的公司上班,好不好?我请客。”唐波罗笑呵呵的拍拍胸脯。 “哥,你少当电灯泡行不行,而且还是超大瓦特呢!”她马上瞪了哥哥一眼。 “嘉绮,你跟你哥去吃饭吧,我已经邀了个美女共进晚餐。” “又约了?”她的柳眉一皱,“可我明明挡下好多通美女的电话了。” “手机你可挡不到吧。”潘子达笑了笑,站起身,将那些枯燥的报告放下,走到另一边的衣架上,拿了件浪凡西装套上,就跟唐氏兄妹笑了笑离开了。 唐嘉绮噘高唇,实在很不甘愿。 “算了,哥早就跟你说过,要你别追来的嘛,他当你是妹妹——”“那还不都是因为你!” 也对啦,若他没有跟潘子达像哥儿们吃、喝、玩、乐都在一起,他也不会把妹妹当成了他的妹妹,一点儿爱火都迸不出来。套一句潘子达的话就是朋友妹,不可戏啦。 而潘子达开车载了一个漂亮美眉去吃一顿浪漫的法国大餐后,基于“酒足饭饱思婬欲”,他开车载她回家,没想到回到家,门一打开,客厅的灯是亮的,而且还有个讨人厌的美人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 “锁匠的作用是什么?”夏乔安冷冷的道,再以鄙夷的目光瞟了他身旁那个身材丰满的女人一眼。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被激怒了,她居然直接找锁匠开他家的门。 “不想怎么样,只要你好好的当孩子的爸,别再跟女人混在一起。”她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个挂在他身上,活像只八爪鱼的女人。 “孩子的爸?”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你先回去,这个女人是来闹场的,但她很难打发,我明天再去找你。” “嗯。”在女人离开后,夏乔安以更不屑的语气道:“明天你也不该找她……” “这位小姐,不对,这个妈妈,你要我从良、守身如玉?!炳!那是不可能的,这会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嘲笑的睨了她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跷起二郎腿。 “我是为了让更多的女人幸福而存在的,自然不能只属于一个女人,那太浪费我这个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极品男、优质男了。”他讲得脸不红、气不喘的!气得粉睑刷白的她简直要吐血了! “女人最有趣的就是还在没有得手的过程,我享受这个猎艳的过程,到手了,也就失去兴趣,当然要说拜拜了。 “但我很会哄女人,换言之,女人也很好哄、很好收买,名牌服饰、钻戒就可以打发了。” 潘子达得意的挑起浓眉,看着脸色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她。夏乔安的眸中满是怒火。姐姐无法忘情的男人就是这种人?她真的替姐姐感到悲哀! “潘子达,我不管你的风流史,我要知道,你已经错过小蕾生命中的前六个年头,难道你还要一直缺席下去?” “拜托,如果我会冒出一个小孩,照我的猎艳史,我现在已经儿女成群,可以组成好几支棒球队了。”他按捺着最后一丝耐心回答她。 “小蕾的长相跟你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你还能否认?!”这人真的是睁眼说瞎话! 潘子达耸耸肩,“是不能,但那又如何?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没有不是你说了算,去验dna。” 他瞪着她,“我为什么要去?” “你心虚了。”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道:“小姐!妈妈!我没有就是没有,我一向很小心的,更何况三十年来,我头一次来台湾,怎么会在台湾冒出一个小孩?” “你骗人!”“我懒得跟你说了,总之,你别再胡闹,不然……” “不然怎样?” 他想扭断她那个漂亮的脖子啊!一个美人儿怎么那么难缠?那很不可爱!潘子达咬咬牙,“不然呢?我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行吧?”说着,他真的拿起话筒拨了号。 她握紧拳头,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我会走,但是我还会再来的,希望你看在小蕾……” 他眸光一冷,用力的按了最后一码。 她咬紧牙关,猝然转身离开。 见她离开,他将电话挂断,抿抿唇。真是的,女人被她赶走了,他原本的好性致也不见了,只能洗澡睡觉。 潘子达摇摇头,起身往卧室去。 ☆☆☆ 美国旧金山 满头华发的潘思远坐在劳斯莱斯内,看着外面飞掠的市区街道,一直到经过中国城时,他才开口道:“就这儿,我在这儿下车。” “是的,老爷。”司机阿满将车子停下,帮这个商业强人开门,看着他挺直了腰杆,往中国城里的一条小巷子走进去。 潘思远刚毅的老睑上有着一贯的漠然,再加上一身英挺的名牌西装,那股气势让小巷中一家家小铺子里的黄色脸孔,纷纷对他投以好奇的眸光。 这样的人是不属于这里的,也不像会进到这条寂静小街的人。潘思远对那些眸光视而不见,他来到一家看来不到十坪大的杂货店前,老旧的收音机播放着略显尖锐的京剧歌声,一个穿着破洞汗衫老者,坐在门旁一样老旧的摇椅上,微闭着眼睛,前后晃动,嘴巴也跟着播放的京剧咿咿呀呀的哼着曲儿。 “老赵。”潘思远的声音一响起,老人家的眼睛倏地睁大,在看到是他伺候了好几十年的主人后,他浑身一颤,既震惊又无措,但下一秒,他就泪流满面。 “老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别说了,老赵,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他哽咽的拭了泪水,“老爷,你——你原谅我了?” 原谅?他不知道。潘思远皱纹满布的脸庞飞上一抹落寞。 他唯一的女儿到台湾去念大学,他让老赵跟着去,买了房子,让他伺候照顾女儿。 他则忙于发展自己的事业版图,但两年后,老赵的一通电话,让他从事业成功的天堂掉到失去女儿的地狱中。 在太平间,他看着再也不会张开眼睛的女儿,顿时觉得自己也死了。 他发了疯的对着老赵吼叫,“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小姐人在外面,突然肚子痛,让路人紧急送到邻近的医院去,结果难产,大人小孩只能救一个,小姐为了救肚子里的孩子,她牺牲了自己。” “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是小姐不让我跟你报告的,她爱上了一个学长,而且怀了孕……”那一天,他还记得气得失去理智的自己,冲到为女儿紧急接生的妇产科医院,跑进育婴室,直接抱走牌子上写着他女儿所生的小男婴—— “老先生,你干什么?” “他是我女儿用生命换来的,我不可以抱走吗?我不会要这个害死我女儿的孩子,我要将他扔到育幼院去!我恨他!” 他那凶狠伤心的怒颜,让护士们吓得不敢再拦他,尔后,是老赵去接手处理善后,他不再过问了,因为他找到了那个害女儿怀孕的男人。 对女儿的死,他仅是耸耸肩,扔了一句,“我要她去拿掉,她不肯……” 他没让他把话说完,狠狠的接了他,将他揍得几乎半死。 而他也真的将那个负心汉的孩子抱到育幼院,但老赵在一旁拼命的哭—— “老爷,不要啊,带小少爷回美国吧,你把他扔在这里,小姐不是太可怜了,她拼了命的保住他,结果你却让他成了一个孤儿——” “你还敢说,你是这样照顾小姐的?!” “老爷,对不起、对不起……” 终究,他还是扔下小男婴,但才走一步,小男婴便放声大哭,哭得眼红、鼻子红,那模样跟他女儿小时候一模一样,他这才仔细看了他的五官,小男婴长得一点也不像那个负心汉,他的五官跟女儿是一样的,一样的…… 于是他将小男婴带回美国,但失去女儿的苦让他对老赵没有好脸色看,过于内疚的老赵最后请辞了,一个人窝到唐人街,这一住,主仆十几年没再见过面。 潘思远陷入回忆,老赵站得直挺挺的,默默的流着泪,连句话都不敢打扰。 “你——可以帮我飞到台湾去看看小少爷吗?”那个伤心地,他是一步都不愿再踏进去。 老赵拭去泪水,“小少爷到台湾去了?” 他点点头,“他都三十岁了,台湾那边设了东卫几个海外银行,经营上不是很好,他虽好玩,但手腕跟头脑都有,我要他过去接掌一年。”语毕,他从西装外套拿出一个小牛皮纸袋交给老赵,“里面有钱、有机票、有小少爷的住址。” 老赵热泪盈眶,知道老爷子原谅他了,也再次信任他了…… “有什么事,打电话回来给我。” “我知道了,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潘思远离开了,老赵看着他略显孤寂的身影,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对这个威严、难以接近的老爷子,只有他知道在那个商业强人的背后,有一颗多么孤寂的心。 第三章 晴空朗朗的七月,位于中山北路的圣蒂娜婚纱摄影礼服公司,洁净的玻璃橱窗里,有两件纯手工制的白纱礼服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在以绿色藤蔓跟树根布置的橱窗后,此时,夏乔安跟赖雅琪分别为两名拍婚纱照的新娘化妆。 夏乔安专注的拿着眉笔,再帮已经化得差不多的新娘子修了一下眉。 赖雅琪则带着完成彩妆的新娘子到换衣室,并且拿起粉扑将她后背、手臂全扑上粉,这样拍照起来,新娘子的皮肤才会粉女敕粉女敕的。 两人忙了一阵,将两位新娘子都送到楼上的摄影棚后,这才回到一楼的门市,稍喘口气。 “今晚,我在华航当空姐的同学有一个未婚男女联谊活动,全都是东卫银行集团各分行经理级以上的好男人,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夏乔安摇摇头,“不行的,你知道我得顾小蕾。” “请楼上的李女乃女乃帮你照顾一下。” “我有男朋友了。” 赖雅琪嗤之以鼻,“你那个‘陈年’男朋友吗?彼此都忙,他飞到澳洲发展几年了?这几年又回台湾几次?电话打过几通?小姐,我的三根手指头来数都嫌太多耶,你跟他是连朋友都谈不上了,还男朋友咧!” 是啊,那只是一段已经成了白开水的感情,连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了,不像潘子达—— 她的心脏猛地一震,她在想什么? 清醒!回神啊!夏乔安用力的摇摇头。 “你干嘛?”赖雅琪觉得她这几天超奇怪的。 “没事,我到摄影棚看看新娘子的妆要不要补一下。”她匆匆的逃开好朋友疑惑的眼神。 东卫银行集团,那不就是潘子达的公司吗?那个公子一定会去的,他怎么可能错过拐骗其他纯情女的机会。 夏乔安一整天下来心神不宁,考虑了好久,再加上好朋友一直游说,她终究还是打了一通电话给住处楼上的李女乃女乃,请她帮忙去接夏蕾下课。 晚上,她跟赖雅琪一同前往丽晶酒店,由于路上塞车,她们抵达时,一堆男男女女早已聊得热络。 而她果然没猜错,风流倜傥的潘子达果然在场,他浅咖啡色的衬衫前三个扣子没扣,磨出壮硕平滑的胸肌,俊俏的脸蛋流露的自信,让他俨然成为席间最具吸引力的单身汉。 至于潘子达着实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会遇见她,本想找唐波罗拦她,却没看到好友人影。 因为华航的空姐们都很美,美到连一向话多懒得动的唐波罗,也不时的移动重量级的身体,帮美女们拿菜、端饮料。 这会儿他正跟一名高挑的美女,有说有笑的在等师傅切牛排。 潘子达一挑浓眉,看着跟那个讨厌女前来的女伴已经跟一旁的郝经理聊起来,只是她的一双眼睛不时的瞄向自己。 至于,眼前这个直挺挺的站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白色套装,却显得清丽动人的大美女,虽有多名经理注视,但因为美女的脸色太冷,而不敢冒然行动…… “我不知道你也是空姐。” “我不是,但那不是重点。”夏乔安的口气跟人一样的冷。 潘子达勾起嘴角一笑,“对,重点是你来了,你的女儿呢?” “你不也来了,你的女儿呢?” 他皱眉,“我没有女儿。” “你有,我没有。” “又来了!”他受不了的将身子靠往椅背,对身旁美女们错愕的眸光完全不理会,“这位妈妈,你要是来这儿替女儿找一个爹的,我不介意,但别将目标设定在我身上。” “小蕾是我姐的孩子,而我是为了她们母女来的……” 一听到她又要开始“鲁”了,他想也没想的站起身,直接以行动打断她的话。 “那我就没有兴趣留下来了,再见了,各位。” 这名最有吸引力的单身汉一走,众女愕然。 夏乔安顿了一下,追了出去,但到了门口却被追上来的好朋友拉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驾车离去。 “怎么回事,乔安?”赖雅琪不解的看着她。 她闷闷的道:“他就是小蕾的亲生父亲。” 赖雅琪一愣,眨眨眼,“什么?!” “不过,他矢口否认了。”夏乔安叹了一声,还是将这段日子以来,逼他承认的点点滴滴告诉这个唯一的好朋友。 赖雅琪想了一下,“还是叫你姐回来,当面跟他对质?” “不行的,我姐在怀孕时就跟我说了,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她也不想再见到孩子的爸,她怎么可能回来?而且,依潘子达的态度,就算我姐回来,她也只会受到伤害而已。” 赖雅琪觉得她言之有理,点了点头。 她在婚纱店当化妆造型师七、八年了,看了太多结婚时甜如蜜、眼中只有彼此,但不久,就听到分居、暴力倾向、离婚等问题的怨偶,所以她对男人没啥信心,就算有固定男友,她也是脚踏多条船。 这婚前,选择多,绝不是坏事。 “我还是回去了,你也去找你朋友吧。”夏乔安美丽的眸子有着无措与无奈,要那个男人俯首认小蕾,好像很难…… 开车回家后,她到楼上李女乃女乃家接夏蕾回家。帮她洗澡时,夏蕾还是问了这几天重复问了n次的问题。 “爹地怎么还不去幼稚园接我呢?我要让大家看看我的爹地有多帅。” “会的,他最近比较忙。”这个答案她已经答到有些心虚了。“是吗?还是他不肯认我?” 夏乔安倒抽了口凉气,“小蕾——” 夏蕾抿抿唇,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小妈咪,我不小了,我要知道我爹地到底怎么想我的,他真的不认为我是他的孩子吗?” 实在心疼小蕾的早熟,还是实话实说吧,免得她天天期盼,天天失望…… ☆☆☆ 一个大热天,老赵提着简单的行李来到台湾。 一想到小姐,这几年变得多愁善感的他还是落泪了! 他拭去泪水,凭着过去的记忆,没有先照着老爷给的住址去找小少爷,而是到他跟小姐曾住饼的房子去。 几十年过去了,没想到当年独栋的洋房居然还稳稳的伫立在台北闹区这个闹中取静的都市一隅。 只是草丛浓密、藤蔓延生、看来蜘蛛网肆虐,当年这个千万身价的豪华洋房已被岁月褪去美丽的光彩了。 思绪间,他哽咽一声,眼睛又湿湿的。 他拿出放在口袋里的一串钥匙,打开生锈的拱形大门,踏上分裂的土石砖面,走上阶梯,打开洋房大门,里面的东西早被不知名的宵小偷光了,仅剩一些被厚厚的灰尘掩盖的不值钱的书报用品,他不由得放声大哭。 “呜呜呜……” 不知道哭了多久,老赵突地感到有只手碰上自己的肩膀。 “老爷爷,你怎么了?这儿没人住呢?你哭什么呢?” 一听,是个稚女敕的女孩嗓音,老赵忙拭去泪水,转过头去。 “我——”他脸色倏地一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鹅黄色洋装的小女孩。 “小——小姐——” 夏蕾笑了笑,“老爷爷叫我小姐好奇怪,虽然我已经六岁了。” “小姐,真的是你吗?是你来看老仆吗?小姐……呜呜呜……”他老泪纵横,哭得更大声了。 “老爷爷,你别哭了,我小妈咪说,哭是弱者的行为,虽然我大妈咪常常偷偷的哭,不过,我都不敢告诉小妈咪,那她会认为大妈咪是弱者……” 小女孩的声音一点一滴的让老赵的理智回笼,他看着小女孩,再看看外头炽烈的阳光,还有偶尔经过的车声…… 这不是梦境,她也不是鬼魂,可为什么她长得跟小姐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小蕾?小蕾?你人在哪里?小蕾——”外面突地传来一个老婆婆的呼唤声。 “糟了,李女乃女乃找不到我了,我得赶快出去,老爷爷,你别哭了。”小女孩转身就跑。 老赵愣了愣,连忙回身叫道:“等一等——” “你下回不哭了,我再来找你玩,再见!” 小女孩跑得很快,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老赵急忙追上去,但还是没有见到小女孩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附近住家的孩子? 他找附近的人问了问,但大家一看他是个陌生人,都摇头说不知。 但从他们的眼神,他相信他们都认得他说的那个穿着鹅黄色洋装的小女孩,这就够了,就够了。 他一定要常常过来,才能再见到那个跟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 “什么?有一个神秘访客来访?” 东卫银行集团大楼里,正在召开业务会议的潘子达,看着兴奋的冲进来的唐嘉绮时,皱了一下浓眉。 “老妹,在开会呢!” “哥,这人你也认识的,是咱们的‘超级大保姆’哦。” 闻言,潘子达眼中一亮,突地起身冲出去,而重量级的唐波罗也快速的移动身子跑出去,留下几名尚未报告各区分行存放款、信用卡、现金卡业务的各行代表。 潘子达一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满头华发、满脸皱纹,但慈爱的笑容依旧的老赵时,他像个小孩子般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他,“赵爷爷!赵爷爷……” “小少爷,小少爷……”老赵再次老泪纵横。 而随即进来的唐波罗,也从一旁抱住老赵,开心的大笑。 他跟潘子达小时候,不管是惹了祸或是被大人罚跪、禁足,都是老赵偷偷的送吃的、送喝的、送棉被,有时候,甚至还当他们的眼线,帮他们瞧瞧有没有大人过来,让他们可以少跪些、少累些。 可是大约在他们十二、三岁时,赵爷爷突然就不见了,为此,他跟潘子达还哭了好一会儿。 但潘子达问他爷爷,他问他爸妈,赵爷爷去了哪儿?答案都是“不知道”。 没想到十七、八年过了,他们还能见到他! 这次见面,老赵又哭又笑,当年的小娃儿一个个都长大了,刚刚见到唐嘉绮这个住在隔壁豪宅的小女孩时,他还差点认不出来。 这两个一胖一壮的男人,他可是认了出来,他又惊又喜,他们竟然长得如此高大了。 几个人聊了好一会儿这些年的近况,唐波罗兄妹先离开办公室,让这对名为主仆,但情为爷孙的两人好好谈谈。 “赵爷爷,你就住到我那儿去,反正爷爷要你过来,也是照顾我的。” 老赵笑了笑,“刚刚听波罗说了你的风流史,我若是住饼去,你怎么方便把美眉?” 潘子达莞尔一笑,“赵爷爷还是比我那个老爷爷要开通得多,不过,真的没关系,我那儿房间大、隔间好,就算我的女人叫个不停,你也听不见的。” 他摇摇头,“不了,我找到住的地方了,平常我会过去你那儿帮你打扫、洗衣服……” “不用了,有打扫公司固定去处理,你就闲着吧。” “那我帮你准备吃的,外食总是不干净、不营养。” “赵爷爷,我常带女伴吃外食,你煮了,我反而难处理,你就安心的留在我那儿,算是享享清福。” “可是什么事都不用做……”老赵摇摇头,“我这把老骨头总得动一动,这样吧,家里的清洁打扫还是由我来做,不用请什么打扫公司了。” 两人讨价还价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依了老赵的意思。 只是对老赵要住到外面的事,潘子达就很坚持,一定要他住他那儿。 老赵知道这个孩子贴心,但他想趁这个机会将小姐曾住饼的洋房整理整理、打扫打扫。 “我妈住饼的洋房?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对这一点,潘子达显得好讶异。 因为老爷下过指示,小姐的事,他得一问三不知,所以就小少爷而言,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父不详、母早逝的小娃儿。 对父不详一栏,在小少爷问到老爷脸色大变,痛打他一顿的那一天起,小少爷就没再问过了。 而潘子达一见到老赵一脸为难,大概也明白了。 “算了,反正问到我妈、我爸,你什么也不能说,就当我没问,不过,我也想去看看那个房子。” “那当然没问题。” 不久,老赵就带着潘子达到他们曾住饼的老房子去,至于那个像小姐跟小少爷的小女孩,依唐波罗所说的,小少爷这几年在猎艳方面的“丰功伟业”,搞不好她就是他的私生女之一呢! 这事儿,他可得代老爷好好的查一查。 ☆☆☆ 一连几天,夏乔安试着沉淀自己,告诉自己对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不必再花费一点心思去逼他承认什么了。 她应该好好的生活,好好的让小蕾的生活恢复正常,对那个男人生气,只会气死自己的细胞,影响自己的生活,怎么说都是不值得的。 只是她不停的在心里调适自己的思绪,避免再去那个男人的公司、住处,可是那张英俊如魔鬼的费司,却老是在入夜后骚扰她。 冤家路窄吧,她到桃园一处豪宅结束新娘化妆造型师的工作离开后,在转进省道的弯路上,她的老爷车竟然耍脾气坏了,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盼到一辆车子过来,那人也停下车子,探出头来的人竟然就是潘子达! 潘子达也没料到他去一个美女家嘿咻完在回家路上,会遇上这个不再纠缠他的大美人。 他一挑浓眉,“车子坏了。” “不动了。” “老爷车了,怪不了它。” 夏乔安看着他,是男人应该会帮她看看车子吧,但他就坐在车子里,好像没有下车的意思。 为了不让自己困在这儿一整晚,她还是开口了,“男人大都懂得车子,你不帮我看看?” 他勾起嘴角一笑,“看看?这种车还看什么?早就应该丢到废弃场去了。” “你——” “这样吧,你把它扔了,我送一辆给你,我家里刚好有一辆要扔的车子,虽然只是两年车,朋驰的,但钱太多了,三个停车位都满了,我又看上一辆新型宾士休旅车……” 潘子达在调侃了她好一阵子,小小的报仇后,恶劣的不让她搭便车,狂笑着离开。 夏乔安简直快气坏了,这儿看来好像方圆百里都不会有车子经过,她的手机又该死的没电了,这会的她简直坐困愁城! 半个小时后,令人意外的,有一辆拖吊车出现在她眼前。 “怎么?”她好惊讶。 “有人要我上来的,说这儿有个大美女的车坏掉了,没想到还真的是一个大美人。”拖吊车的驾驶愉快的笑道。 是他?哼!算他有良心! 但即使如此,第二天,她还是大大方方的上他家的门去跟他索取钥匙,打算将他那辆才两年车龄的朋驰开走。 当然,绝口不提他昨天“突然良心发现”的事。 “钥匙,我来开车的。”她定视着他。 潘子达笑了笑,觉得很有趣,“你不是真的要吧?” “有人要送,我为什么不要?”至少帮姐姐要点补偿也好,反正载的是他女儿,开车的人也是照顾他女儿的人。 他眨眨眼,“我以为你很有骨气。”何况,他也只是随口说说。 “骨气值多少钱?再说,骨气也是要看人的。” “意思是,对我就不必了?” “没错!” 他啼笑皆非,“好,算我送你,你费尽心思找个容貌酷似我的小孩黏上我,得到一辆朋驰车,投资报酬率够高了,是可以放手了。” 夏乔安脸色丕变,“你说什么?” “我没说错啊,丢一辆车,让你这个美人不会再带着假女儿找我认亲、还是值得的。”他一脸嘲笑。 这个人——她太气愤了,手一扬,“啪”的一声,狠狠的掴了他一记耳光,并且用力的对他咆哮。 “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否认,我都知道你曾经以‘欧建帆’这个名字欺骗了我姐姐,而我姐太傻了、太好骗了,白痴的去爱上你这个连真实名字都不敢报的爱情骗子!” 打他?!潘子达抚着发疼的脸颊。这辈子他从没被女人打过,这个该死的女人! “你最好说够了!要不然,我不介意动手打女人!”他的脸色铁青。 “不够!你是一个不敢报真名的孬种,你用多少的假名字骗了多少女人……” 又来了! 他气愤的道:“好,你说小蕾是我跟你姐有的,那你叫她来跟我对质,然后,从此滚离我的生活!” 夏乔安闷闷的道:“她人在南非。” 他咬咬牙,“视讯系统一上,两人面对面谈。” 她咬着下唇,“不可能的,我姐从知道怀孕的那一天起,说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愿再听到任何人谈起你,更不愿意再跟你见面了。” 潘子达火冒三丈,“好!很好,说来说去,就是你一个人在整我!” 她眼一瞪,“我又不是吃饱撑着。” “我懒得理你!”他粗鲁的动手将她推到门外,再用力的将门给甩上。 夏乔安瞪着关闭的门,气得粉脸刷白。 她原本打算就此罢手的,但他居然污蔑她的人格,好,这一回她是杠上他了,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第四章 夏乔安的第一步计划,就是要让外界对这名风流倜傥的大帅哥起反感,所以她写了一篇他对姐姐始乱终弃的文章,不仅影印多份,在他的公司附近发传单,还登上网络,再发媚儿塞爆他的信箱。 潘子达对她的所作所为相当反感,尤其公司职员们传阅她所分发的传单,不时的以不以为然的眸光偷看他,而唐波罗兄妹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传单询问他,他真的快气死了! 也许是遗传到爷爷吧,他也不解释,仅以一张冷冷的脸面对众人,让大家不得不闭嘴,不敢多问。 那个疯女人想以舆论的力量逼他就范?! 哼!门都没有! 想了想,他是交过许多的女朋友,看过许多的女人,但他从没见过她这么坏心眼的。 他的一世英名有一半已毁在她手上了,枉费她长得那么美,让男人看了心荡神驰、神魂颠倒,结果心肠却是如此毒辣。 不过,说老实话,若不是她当妈了,还神经质的缠着他不放,他还很想泡泡她呢! 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还是有女人哈他,少爷他工作归工作,约会仍继续约会。 但那个女人显然是走火入魔了!她居然带着那个像他的小女孩开始破坏他的约会,甚至扮起饥饿三十的可怜母女。 两人一搭一唱,演得默契十足。 “小蕾,快吃!不然,下一顿若爹地不回家、不给钱,咱们母女俩又得饿着了。” “我知道了,小妈咪,我会吃很多很多的……” 潘子达瞪着可怜兮兮的大、小女人,气到脸色发青、发白,甚至快发黑了! 而对面的女伴看着这对“饥饿母女档”像秋风扫落叶般,将桌上的食物囫囵吞枣的扫得一干二净后,尴尬无措的起身离开。 但潘子达的恶梦尚未结束。 他跟女伴在车子里相好,“车震”发生了,夏乔安、夏蕾这对母女档居然拿了手电筒照他,要看看他怎么当“种马”。 “呀——”车里半果的女伴发出惊声尖叫,吓得他赶忙从她的身上下来,一回头,两人的脸就贴在车前玻璃,拿灯照着他们。 夏乔安的手捂住夏蕾的眼睛,这是限制级,未满十八岁的儿童不宜观赏。 女伴惊惶失措的穿好衣服,开了车门逃了,潘子达怒气冲冲的跟着车外笑嘻嘻的贼母女。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他失去自制的吼了出来。 “你很清楚。”夏乔安的眸子闪过一道冷意。 “我要爹地。”夏蕾是笑咪咪的,因为小妈咪最近带着她四处破坏这个风流爹地的好事,她觉得好好玩。 而且点重要的是,她可以看到爹地,有时侯,甚至不必到幼稚园上课呢。 潘子达穿戴好衣服,调整好驾驶座,发动引擎。 夏乔安想也没想的以手扣住车窗,“你还不认小蕾吗?我还会继续……” “好,你有美国时间、美国金钱,你就继续胡闹,但小孩是无辜的,你带着她这样胡闹,会不会太过分了?”语毕,他铁青着脸开车离开。 他还有脸说小蕾是无辜的?!她简直想打人,不过—— 她眼中一黯,他倒是说对了一件事,这半个多月来,她花时间跟纵他,带着小蕾去破坏他的好事,跟公司请了不少假,老板已经很不高兴了。 看来,她得到庙里去烧香拜拜,请求菩萨,让那个男人早点良心发现,否则,她是真的没时间、没金钱、没精力跟他斗下去了。 ☆☆☆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老赵将曾经住饼的洋房打扫得一尘不染,并用老爷给他的钱买了些简单家具,小庭院外的杂草不见了,池塘也清理干净了,他弄了几盆盆栽进来,买了几条小鱼儿放到池子里,这个洋房看来又跟过去一样了。 只是,整理房子的这段时间,他总是拉长了脖子往外看,甚至不关大门,但,就是不见那个小女孩再走进来。 在他搭公车到小少爷的家打扫清理时,他也总是看来看去,找那个小女孩的身影,但小女孩却像消失了似的,没再出现。 唉,这阵子他到小少爷那儿总是来去匆匆,小少爷的约会多,常不在家,他跟他谈的话没几句,只知道小少爷最近被一个女人缠住,他很烦。 来台湾这段时间,他见过小少爷的几个女人,全都是不同的脸孔,他看得是眼花撩乱,他猜那个缠住他的女人,大概也是小少爷惹下的风流账之一吧! 老赵边想,边将洋房大门关上,再看了看,还是没有小女孩的身影后,他神情浮上一抹落寞,走到外面搭了公车,准备到小少爷的公司去。 他已经打电话给老爷,跟他报告小少爷在这儿适应得很好,工作上也很得心应手,公司整体业绩都逐步成长。 至于他交了一大堆女朋友、被女人缠上,还有那个像小少爷的小女孩,他全都隐瞒了,小女孩的事没着落,先说了,只会让老爷心烦而已。 鲍车一站一站的停停开开,蓦地,一个鹅黄色洋装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在那个小女孩转过身时,他眼睛一亮! 是她!而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牵着她—— “司机,司机,我要下车,我要下车。”老赵跌跌撞撞的从座位上起身,跑到驾驶座旁。 “不行,这里没有站牌。” “司机,拜托!”他急死了,眼看车子愈走愈远,而小女孩的身影好像没入东区的人潮中。 司机就是不肯停车,一直到下个站牌停车后,老赵不要命的拼命往回跑,但早已不见那小孩的的人影? 时值暑假,整条东区街上都是人潮,他愈找愈心慌,一个不注意,一辆摩托车擦撞上他,他觉得膝盖一痛,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年轻骑士急忙扶起他,但他的脚却使不上力,痛得站不起来…… ☆☆☆ 飘着浓醇咖啡香的凯园咖啡屋里,唐波罗坐在一处隐密的位子上,喝了一口咖啡,再看看手表。 “怎么还没来?” 说人人到,一身白色lv衬杉、灰色西装神的潘子达,戴着墨镜出现在咖啡屋大门,看见他谨慎的东看西看,唐波罗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他被夏乔安搞得快发疯,都变得神经质了! 但神经质归神经质,当潘子达来到他前面的位子坐下时,唐波罗注意到店里有一大半的女客人目光都定在他身上。 不公平,他刚刚进来时,那些女人连瞄都没有瞄他一眼呢! “东西呢?”潘子达生平第一次去调查女人的身世背景,但为了不让唐嘉绮那个秘书知道又大吃干醋,他才跟唐波罗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屋。 唐波罗将资料交给好友,“我跟你说,征信社的人说夏乔安的生活很单纯,背景也简单,所以报告只有短短的几页。” 她叫夏乔安,名字还挺好听的,但人太烦了! “我看过资料了,我觉得她不像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会缠着你不放,夏蕾肯定就是你的种。”唐嘉绮的声音突地响起。 潘子达皱起浓眉,看着在好友身旁坐下的她,再看看好友。 唐波罗尴尬的笑,“呃——征信社拿资料给我时,嘉绮也在,所以——” “我看看又怎么样?反正这个夏乔安也不是你的女人,而你最近交往的女人也多到我连数都做得数了,我要是吃醋,我不就淹死在醋海里了!” 她撇撇嘴角,看着这张真的是俊死人不偿命的美丽坏男人,“我放弃了,我就乖乖的当你的秘书、你的妹子,不当你的女朋友,因为,那太累了。” 那就好,他实在不想沾染好朋友的妹子。 他拿出资料看了看,夏乔安父母双亡,与一个姐姐夏怡安相依为命,姐姐育有一女夏蕾,目前人在南非工作。 夏乔安则是婚纱店的化妆造型师,租屋,生活交往都单纯…… 潘子达蹙眉。看来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他根本不认识夏怡安,为什么她会振振有词的坚称夏蕾是他的孩子?! 他站起身。 “去哪儿?”唐波罗抬起头看他。 “到庙里去上香拜拜,去去霉运。” 肯定是她认错人了!他得求老天爷让她的眼睛睁亮点,再看清楚点,别对他纠缠不清了。 唐嘉绮看他步出咖啡屋后,看着哥哥道:“哥,我挺想认识夏乔安的。” “你别多事了,子达已经够烦了。” “可是我好想看看那个小孩,你见过吗?”她很好奇。 唐波罗摇摇头,“没有。她虽缠着子达,好像也来过公司一次,呃,不就是你头一天上班迟到的那天嘛,但是因为我们都迟到,所以也就没有见到了。” 她眼睛一亮,“我们去瞧瞧好不好?” 他笑了笑,“也好。” 兴致勃勃的兄妹俩照着征信社给的地址去找,结果,门铃响了老半天没人出来应门,到她的公司去,公司的小姐说她请假了。 再到幼稚园去,大班的课已经结束了,毕业典礼也办完了,意思是夏蕾也不在那儿了。 真是的,连连吃闭门羹,两人只好回家了。 倒是到香火鼎盛的庙宇去上香的潘子达才出庙门,就遇上了夏乔安跟夏蕾。 “爹地!”夏蕾笑咪咪的跑上前,抱住他。 “还真巧。”这一次就真的是巧合了!夏乔安一挑柳眉,“怎么?良心不安,到这儿来忏悔?求神原谅?” 潘子达抿紧唇,连回答都懒了,只是—— 他回头看看这家庙宇,不知是这儿的神明不灵,还是神明指示,他跟她就是孽缘,所以他要去霉运,摆月兑她的愿望,连神明都无能为力,所以才让他一出庙口就遇见她。 这个意思是要他认了?! 他拉开小女孩的手,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就走。 “小妈咪,他还是不愿意承认我。”夏蕾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没关系,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再接再厉、百折不挠,一定要他承认的。” 看着小妈咪坚定的眼神,她用力的点点头。 而夏乔安虔诚的拿着香,求菩萨保佑,请让那个男人早早良心发现吧…… ☆☆☆ 潘子达一回到家,就接到老赵的电话,说他脚受了点小伤,暂时可能没法子到他那儿去打扫屋子了。 潘子达很快的开车到了他那儿,看到老赵口中的“小伤”居然是脚骨折,打上石膏,要好几个月行动不便。 “怎么会这样?”他关切的看着老赵。 “呃——” 怎么说?说他太急于找一个像他的小女孩,没注意到摩托车才会被撞。 老赵润润唇,干笑两声,“没什么,走路不小心,跌了一跤,这年纪大了,骨头硬,禁不起这一摔,没事的。” 潘子达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他这么说,也不好追问什么。 “那你好好休息,我找个佣人来照顾你。” “不用了,不用了。” “没关系的,赵爷爷,你可比我那个亲爷爷照顾我更多,别跟我客气。” “小少爷,你别这么说,老爷很爱你的,要不然,不会在我犯下那么严重的过错后,没有赶我走,还在这么多年后,又因为你,将我找来。” 潘子达蹙眉,“严重的过错?” 惊觉自己说溜了嘴,老赵低头不语。 “赵爷爷,是有关我爸、妈的事吗?” “呃,这个——”老赵一脸无措。 “你可以告诉我吗?” 他想了想,还是摇头,“我真的不能说,小少爷想知道,还是去问老爷吧。” “我问过了,问了上千上百次,他还打了我。” “你长大了,都三十岁了,他不会打你的。” “再说吧。”潘子达摇摇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可是你有没有打电话给老爷?问问他好不好?” “那么注意养生的人,身体肯定硬朗得很,没什么好问的。” 老赵看着他微笑离开,不由得一叹,他早知道这对爷孙俩一直有心结的。 小少爷嘴巴虽然不说,但对老爷只字不提他父母的事,他是气在心里,所以也从不跟老爷交心,有时候连说上两句都嫌多。 可怜的老爷,他心里的孤寂,连这惟一的孙子都无法体谅,他该怎么帮忙他们尽释前嫌呢? ☆☆☆ 潘子达帮老赵找了名男佣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有空时,就过去看看他。 善于分配时间的他,仍尽力的让生活秩序正常,工作、泡美眉、看老爷爷,三方兼顾。 不过,从他在庙里遇上“恶女二人组”后,他一直有预感,他的日子将不再完美。 而接下来的日子也证明他的预感没错。 那两人像对阴魂不散的大小表、背后灵,纠缠不清,烦死人了! 他跟美人约会时,若是有个小美人跳出来笑盈盈的喊他“爹地”,还有一个大美人跳出来喊他一声“阿娜答”,正常。 拜她们之赐,约会不正常,没有正常发泄,出清存货,以至于睡眠不足,影响工作品质,效率不高,因此,工作加班,正常。 用餐时,若是服务生多拿来一份账单要他刷卡付账,正常。 饭吃到一半,多出一对漂亮的大、小美人,不请自来的坐下来用餐,正常。 惟一庆幸的是,他最爱的床还是他一人独享,“恶女二人组”尚未攻陷。 但他似乎想得太美了! “叮咚!叮咚!” 晚上十点,仅着一件睡裤,赤果着上半身的他前去开门,站在门外的就是那对恶女。 “爹地,我来陪你睡觉,我洗完澡了,很香哦。” “我们今晚是来过夜的,没有yesorno,我们说了就算。” 潘子达看着她们说完话,直接弯穿过他抵在门柱上的手臂,进入屋内。 扪心自问,他实在没有力气跟她们斗了。 他佩服她们,甚至想赞美她们的厚脸皮! 而最难以理解的就是他此时的心态,他似乎也看习惯这两张大、小美人脸,从火冒三丈到无可奈何,再到无力感,最后是此时的习惯。 他终于可以了解“非关男孩”那部电影,剧中的男人从气愤那个小男孩天天来按门铃,到最后,男孩尚未按门铃,他就主动的拉开门让小男孩进来的无奈了。 人会屈服于习惯,也会在无可奈何下,妥协。 他叹了口气,回过头,将门关上后,走到主卧房,却见夏蕾已经换上睡衣躺在他的大床上,但不见那个大美人。 “你的小妈咪呢?” “她到客房去睡了。” 潘子这点点头,“你为什么喊她小妈咪呢?” “因为她像妈咪啊,我的大妈咪比较忙,都是小妈咪照顾我,带我去玩的。” 很直接的童话!他点点头,“你先睡,我一会儿来。” 天哪!他仰头翻了翻白眼,好像中了“爹地”的毒一样,瞧他现在像不像一名慈父?! 他走到客房,转了转门,发现门居然从里面锁上了! 他笑了起来,去拿钥匙将门打开,躺在床上的女人立即脸色丕变的跳了起来,神情戒备的瞪着他,“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是你闯进我家,夏乔安,你比我还害怕?”他出言调侃。 “是小蕾吵着要来跟你睡的,因为班上的小朋友说他躺在爸爸、妈妈的中间睡觉超幸福的,她想感觉一下。” “那不就少了你这个妈咪了,你不是也应该跟我们一起睡?” “我不是她的妈咪,她懂得的。” 也对,他模着下颚,“那你干嘛上锁?怕我侵犯你?” “那是我的习惯,没事了,我想睡了,请你出去。” 她这几句交谈下来,眼睛一直是定在他的俊脸上,就是没勇气往他那肌肉曲线完美的上半身看。 他笑了笑,点点头,走出房门,听到门“咔”的一声锁上了,又有椅子搬动挡在门前的声音,他摇摇头。他现在到底怎么了? 懒得赶了!对,就是这样! 回到房里,小家伙居然睡着了,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看来还真的满可爱的。 他躺在旁边,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脸儿,出乎意外的,没一会儿,他也睡着了。 可是小表头的睡品奇差无比,三百六十度大翻转,一会儿脚高高举起,重重的掉落在他的胸膛,要不就是手“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腿上,头抵在他的脚底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小表头才不乱转,安静的睡了。 他看了手表,三点,他呵欠连连,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了…… 第五章 天泛鱼肚白,夏蕾醒了。 看着睡在一旁的爹地,她满足的笑了,果然跟同学说的一样,超幸福的!不想吵醒他,她很轻很轻的下了床,蹑手蹑脚的离开主卧室来到客房,轻轻的敲敲门,一会儿,门开了。 夏乔安看到夏蕾那张散发着光采的幸福笑靥,她就知道小女孩完成第一个心愿了。 “小妈咪,我好想做早餐给我爹地吃。”她压低声音,就怕吵醒爹地。 “好吧。”她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因为她真的不愿意做早餐给那个男人吃。 一大早,她们到附近的超级市场买了东西后,就回去帮那个臭男人准备早餐。 潘子达是被早餐的香味跟咖啡给唤醒的。 他下了床,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一个大美人跟一个小美人开心的边聊天边将总汇三明治切片时,这种感觉还真的很难用言语形容,不过,的确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甜味涌上心头。 他没吵她们,回房去梳洗,刚换好衣服,夏蕾已经笑咪咪的来拉他的手出去用餐了。 “是我跟小妈咪做的,一定超好吃的哦。” 他看着夏乔安,她脸一红,别开脸,没说话。 三人在晨曦阳光的照耀下,坐下来吃早餐,夏蕾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停,笑容满面。 潘子达吃着新鲜可口的三明治,喝着浓醇的咖啡,他的心情意外的好,还不曾有女人为他做过早餐呢。 一个漂亮的女主人,一个可爱的女儿,还有他这个男主人,三人在一起吃着早餐……潘子达眉头一皱。天,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婚后生活吗?一向视结婚为畏途的他?! 像见到鬼似的,他脸儿一白,放下刀叉,“我出去了。” “咦?爹地,你还没吃完。” “我吃饱了。”潘子达匆匆回话,就出门去了。 老天爷,他一定是被她们搞得神经错乱,才会胡思乱想,对,一定是这样…… 他的生活版图已经一一被攻占了,三不五时,夏乔安就会带着夏蕾过来给他,有时是睡一晚,有时是要他去安亲班接她下课,因为她这个新娘化妆造型师忙不过来…… 于是,他的床上常常有个小美女,害他要跟一堆大美女亲热时,不是得在车上,要不就是上饭店开房间。但奇怪的是,他对那些美人儿竟愈来愈没胃口。 反而对夏乔安,那个来来去去、急着将夏蕾留给他的大美人有了非分之想。 他是怎么了?! 有这样的想法可不妙,因为那个女人是玩不得的! ☆☆☆ 夏乔安正在帮下个月要结婚的准新娘试妆,并做好造型后,看着她满意的笑了笑,跟站在身后的准新郎点点头。 确定了造型,夏乔安送走客人,就看到赖雅琪对她挤眉弄眼的。而她的身后,就站着年纪五旬、秃头、个性苛刻的老板王进耀,想也知道,他一定又要念她了。 “夏小姐,你最近愈来愈不像话了,人家预约你化妆做造型,你不是将工作推给赖小姐去接,要不就是以预约已满婉拒,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份工作?” “老板,对不起——” “对不起?!你请多少假啦?你要是不想做,外面多得是……” “老板,不好意思,再来我不会常请假了,我也尽力做好我的工作,不会将所有的事推给雅琪。” 因为她跟潘子达之间的互动已经有所改善,虽然他口头上没再说什么,但从他没有再赶她们走的情形看来,目前的进展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他从门市小姐的手上接过一笔预约资料,交给她,“这是刚刚业务接下的生意,是个股市大户的女儿,她要嫁到日本去,没空在那里找婚纱摄影公司,所以在台湾找适合的一起飞过去帮她做当天的化妆跟造型。” 王进耀顿了一下又道:“她昨天看到你帮其他新娘子做的造型照片,很喜欢,所以指名由你去,你没问题吧?” “这——”“基本上,你会在那儿住上一天,机票、食宿,她会全权负责支出,所以也趁这个机会,你就到那儿采买一些新饰品,看看有什么新礼服,在那儿待上一星期,采买些回来。” 真是会算!如此一来,这个“苛男”老板就可以少付一晚的住宿,还有来回机票了。 赖雅琪撇撇嘴角,在老板身后做了个大鬼脸,她想夏乔安应该会拒绝,否则哪离得开那个小表一天?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那就好,好好的做。”王进耀离开了。 赖雅琪立即将她拉到一边去,“你说真的还是说假的?小蕾呢?你不可能带着她一起去吧?” “当然不可能,我哪负担得起她的机票?何况,我是去工作的。” “那你——”赖雅琪顿了一下,眼睛一亮,“你不是想将她交给潘子达吧?” 夏乔安点点头,“我接这个case,让他有时间跟小蕾培养父女情,也让他喜欢上他的女儿,也许一星期回来,他就愿意接受小蕾了。” “那你姐呢?你跟他‘仙拼仙’的事儿,她是完全不知情。” “没关系的,潘子达愿意接受小蕾,要他再去接受小蕾的母亲就不难了。”赖雅琪明白的点点头。 当晚,夏乔安带着夏蕾又去敲潘子达的门,当夏蕾开心的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又窝到他的卧房去时,潘子达知道她今晚又要留宿了。 但经她一开口,他才知道,小家伙不只要留宿,而且还要留下来跟他住上一星期。 “你要托婴?拜托,你有没有搞错?”他本想大声抗议的,但一想到夏蕾在里面,他不得不压低嗓音。 “我要去日本,那是工作,不得不去。” “我也要上班。”潘子达咬牙道。 “你是老板,带着女儿上班,谁敢说话?” 他懒得跟她争辩夏蕾是不是他女儿了,因为这个女人太拗,说也没用。不过,要他当女乃爸,那可是另一回事! 但辩了老半天,他还是输了,因为他有钱、有闲、有权。 不过,她也太狠了吧,要他带个拖油瓶,叫他怎么约会?怎么开会? 第二天下午,她就搭机飞往日本,留下夏蕾跟他“相依为命”。 ☆☆☆ “是谁啊?” “是副总裁的女儿吧,长得好像。” “真的,简直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好像,无一不像……看来前阵子传单上的事是真的……”潘子达的耳朵没聋,虽然大家议论纷纷的声音已经尽量压低了,但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看着牵着自己的手,一脸笑盈盈的夏蕾,他要带她来公司上班,就得有心理准备,这下子没让公司职员误会才怪。 因为这小家伙真的是愈看愈像他。 “爹地,这就是你的公司,好大哦,好多人,好漂亮啊。”穿着一身白色洋装的夏蕾,看起来就像一个小鲍主。 “爹地?!天啊,她喊他爹地!” “那就是真的了。天啊,咱们副总裁居然有这么大的孩子了……”潘子达听到另一边靠窗的两名职员声音尖锐的扬高,他冷冷的瞟了两人一眼,职员连忙低头,闭嘴办公。 他牵着她走进专属办公室,将门关上后,才对着夏蕾道:“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 她吐吐舌头,“对不起,爹地,可是你要我不喊你爹地,叫你潘先生,我又喊不出来。” 潘子达抿了抿后,“算了,”他以下巴努努另一边的豪华沙发,“在那儿乖乖坐着。” “我知道不可以吵你,因为你要工作,小妈咪有交代过,叫我要很乖很乖。” 他蹙眉,看着她乖乖的在沙发上坐好。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用力的打了开来。 迟到的唐波罗兄妹冲了进来,在看到夏蕾时,又紧急的煞住脚步,目不转睛的瞪着她。 “天哪,真的是你的种,子达。”唐波罗惊叫出声。 “没错。好像哦,太可怕了,怎么那么像?”唐嘉绮好讶异。 “哪有什么可怕的?我跟我爹地长得像才是应该的啊,他长得俊,我长得美,不是吗?”夏蕾可骄傲得很。 “天哪,个性还一样耶!”唐波罗摇头,眼睛都睁大了。 “啧啧,真的不必怀疑,子达哥,你真的是‘安全措施’没做好,中奖了。”唐嘉绮坐到像个芭比女圭女圭的夏蕾身边,对她的长相啧啧称奇。 “够了!你们两个,一个马上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上班,一个帮我将这份文件打好。”潘子达将手上的一份资料丢给唐嘉绮,再睨了唐波罗一眼。 两人看他脸色不对,只得乖乖照办。 不过,一整天他带着夏蕾跟进跟出的,连开会时,她也坐在他身边,那些从各分行过来开会的分行经理全都看傻了眼,差点忘了要开会。 一连几天,他的身旁俨然多了夏蕾这个小苞班,唐波罗以为他真的认了她,没想到只是短暂托婴。 不过,因为好友带了夏蕾在身边,所以探望赵爷爷的工作,就落到他头上了。 只是,当他去探看赵爷爷,跟他提到夏蕾时,没想到赵爷爷却激动的表示要去看她。 “不急,不急,赵爷爷,我知道你好奇,但是等你的脚好一点,或是我叫子达带她过来给你看也成啊。”唐波罗连忙安抚。“不,我想现在就看到她。” “可是,今天他带小蕾到新竹去开会,可能还没回来。” “这样——” 老赵叹了一声,难掩失望,只好再等等了。 ☆☆☆ 黄昏夕照下,天空染成了一片绚丽的橘色霞光。 潘子达一边开车上了高速公路,一边看着坐在后座沉沉睡着的夏蕾。 说来还真歹命,带着这个小表头在身边五、六天了,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副总裁,变成了厨师、保姆、老师、玩伴、司机…… 就连要泡美眉,那些美女一看到他带了一个小孩在身边,便倒了胃口。 还好,苦日子就要过去了,明天再一天,他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了。在车子回到台北市区后,夏蕾揉揉眼睛,醒了。 才回到家,她便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他没理她,心想她爱看电视,他也乐得轻松,不会吵着要他教她功课,或者陪她玩,他可以先歇一歇。 “不可以看第四台的广告,听到没?”他提醒她。 这几天她转的都是那些夸大不实的第四台广告,而且看得很入迷。 “知道。”她点点头,但是阳奉阴违。 其实她本来就不爱看卡通,以前,在李女乃女乃家,李女乃女乃就超爱看第四台卖东西的频道,她也跟着看,觉得很好玩。 只是曾经被小妈咪骂过一次,她就不敢看了。 但这几天,遥控器在她手上,爹地又不管她,她更是乐得看那些什么丰胸、减肥、除痘药膏、砂锅、果菜汁等等的广告。 约半个钟头后,潘子达躺了一会儿,从床上起身,走到客厅,看到小女孩正看着那袒胸露乳的丰胸广告时,他马上走了过去。“爹地,擦了那个真的会‘一天大一寸’吗?” “小孩子,别乱看。”他拿走她手中的遥控器转台。 “爹地,‘蓝色威而刚’让男人可以给女人幸福,那是什么意思呢?” 潘子达皱眉,干脆将电视关掉。 “别乱看!我带你去百事达租片。” 等夏乔安回来,他得念一念她,她这个小妈咪也太混了吧,竟让小女孩看这些广告,瞧她看得那么入迷,他判断她看那些广告应该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一大一小到百事达后,他想看战争片,夏蕾却要看恐怖片。他有色无胆,一向不喜欢看恐怖片,但她要看,他只好奉陪。 只是看到恐怖镜头,他这个大人竟比小孩还害怕。 夏蕾握住他有些冰冷的大手,“爹地会怕?” 潘子达笑得有些尴尬。 “都是假的啊,爹地,小妈咪会怕,难道你也会怕?” “如果我会呢?” “那我保护你。”她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他。 他是怎么了?这“爹地”两字,他居然意听愈习惯了。 而她这个拥抱,竟意外的让他的心感到一股温暖涌上。 “铃铃铃……”手机铃声突地响起。 他拍拍她的手,起身去接电话,“喂?波罗,嗯……好,我知道了,不过,你也太长舌了……好,知道,我马上带她过去。” “去哪儿?”夏蕾一见他挂断电话,马上问。 “一位老爷爷要见你,不过,记得,别叫我爹地。” “嗯。” 她答应归答应,但小妈咪早就教会她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跟爹地走在一起时,一定要大声的喊他爹地。 一来要让爹地习惯她,二来,更要让爹地的亲朋好友习惯她。 ☆☆☆ 潘子达开车载夏蕾去见老赵,没想到两人一见了面,老赵哭得非常激动,夏蕾却是又惊又喜,“我认得你,我认得你,哭得好伤心的老爷爷。” “哭得好伤心的老爷爷?” 见状,潘子达跟唐波罗都很困惑。 老赵有些不好意思,他拭去泪水,握住夏蕾的手,哽声道:“你骗了老爷爷,你说我不哭,你就会来看我的。” 她吐吐舌头,“对不起,我有点忘记了,不过,那也是因为小妈咪一直带着我去找爹地,还有就是幼稚园毕业了,小学又还没开学,我在安亲班待不住,所以小妈咪只好四处将我托给一些人,就没有住在租的地方了。” “没关系,碰面了就行,碰面了就行……”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又决堤了。 唐波罗以手肘敲敲好朋友,“喂,看情形,赵爷爷已经将小蕾认定是他的小小小姐了。” “什么小小小姐?” “就是你这个小少爷的女儿啊!” 潘子达瞪了好友一眼,看着一老一少开心的聊着,直到听见赵爷爷问她的小妈咪时,他连忙阻止。 “赵爷爷。”他跟唐波罗使了个眼色,还好他明白他的意思,带着夏蕾先到外头的7-eleven去买玩具。 “赵爷爷,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他干脆将夏乔安误认他是夏蕾父亲的事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免得夏蕾那个女娃儿说了不该说的话,让赵爷爷误会了。 “但是怎么解释小蕾跟你长得那么像,甚至——”他哽咽一声,甚至跟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潘子达耸耸肩,“这件事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小少爷,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但我认为男人应该要有担当。” “赵爷爷,我真的不认得夏怡安,而且这几天我问过夏蕾,问她的大妈咪有没有去过美国,她说没有,还说大妈咪没钱,都在台湾。” “小孩的话哪能尽信?” “反正这事儿也没得争了,那个夏乔安很鲁的,现在我也被她鲁习惯了,这小蕾就当是捡到的孩子,就这样了。”他的口气有着无奈。 就这样了?那怎么成? 这时,唐波罗带夏蕾回来了,老赵跟她又相处了一会儿,看她贴心的去帮他倒茶,问他打上石膏的脚疼不疼时,这样的贴心可是跟小姐一模一样呢。 所以,在小少爷带着她跟着波罗一起离开时,他立刻打了越洋电话给老爷…… 第六章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潘子达看着步出入境大厅的夏乔安,紧紧的抱住冲向前去的夏蕾。 一个星期,她终于回来了!他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但莫名的,也有一种舍不得的感觉。 “谢谢你,虽然你这个爹地照顾她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身淡蓝色套装的夏乔安牵着夏蕾的手走过来,跟他点头说道。 出差这几天,她思念小蕾,但荒谬的是,她居然也想念眼前这个一身咖啡色衬衫、黑色休闲长裤,像时尚杂志走出来的男模特儿。 潘子达一挑浓眉,对这个女人谢得这么不甘愿,还真是哭笑不得。 “谢谢要有诚意,有没有买什么好康的?” 她笑了笑,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布女圭女圭交给夏蕾,“给你的。” “哇,好棒,好可爱,谢谢小妈咪。” 他也伸出手,但这个女人居然只送给他一个微笑,就牵着夏蕾走出大门。 看着空空的手,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抿了抿唇,他叹了一声跟着走出去,而夏乔安已经让夏蕾拖着,来到他的朋驰车旁。 她挑眉问他,“还没换车?不是想买车吗?” “怎么?去了一趟日本受了气?回来话里都带刺?还要算旧账?”他看着她问道。他可没忘记她要开走这部车时,最后却掴了他一耳光的事。 夏乔安顿时语塞。 “小妈咪,你怎么了?”连夏蕾都觉得她怪怪的。 她没有回答,而是沉默的坐上车子。 其实她是在生自己的气,看到潘子达,她居然心跳加速,浑身发烫,她到底在干什么? 潘子达边开车离开机场,边从后照镜看那个静默的女人。几天不见,他觉得她更有味道,更美了! 不过,这个女人多刺,碰不得,他最好别碰,免得月兑不了身。只是,认真说来,她算是女人中的异类,女人都死命的讨好他,她却将他当成一个下三滥。 在将她们送到租屋处后,他原本以为她会请他进去坐坐,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夏蕾走进电梯。 潘子达耸耸肩,无趣的开车离去。 ☆☆☆ 再来的日子,潘子达、夏乔安跟夏蕾常常成了三人行。 因为在赵爷爷的请求下,潘子达只得常带着夏乔安、夏蕾去见他,而从赵爷爷想问夏乔安的姐姐跟他认识、相知、甚至相爱的发生过程看来,他知道赵爷爷也想理清一些疑问。 因为小蕾是初秋时间出生的,怀胎十月,日子往前一推,夏治安受孕的时间,他人在美国,怎么会让人在台湾的夏怡安怀孕?! 不过,原来夏乔安对她姐姐的事也是一问三不知。 “我姐姐在高雄读书,我在台北半工半读的实习化妆造型师的工作,所以我并不清楚,事后姐姐又三缄其口,只肯说出‘欧建帆’这个名字,让我看看她放在皮夹里的照片……” “这名字是不对,但照片里的人,你确定其的是我家小少爷吗?” 老赵对夏乔安这个女娃儿的第一印象很好,也真如前几天来看他的唐嘉绮所言,看来就不像是个复杂、耍心机的女孩。 夏乔安点点头,“我确定,因为姐姐常常拿出来看,我就跟着看、跟着骂。” 老赵点点头,看看正跟着小少爷在看dvd的夏蕾,其实怎么看,她都像是潘家的孩子。 只是,他虽然希望老爷能亲自飞到台湾,看看这个像极了小姐跟小少爷的小小小姐,但这个伤心地,老爷还是不想飞过来。 老爷只交代他要将这件事情查个清楚,如果真是小少爷的孩子,他便要将她接到美国去接受教育…… 但是夏乔安对整件事情井不清楚,夏怡安人又在南非,夏乔安还要他别去打扰他。 因为要小少爷承认小蕾的事,是她一个人的意思,她姐姐并不希望再跟小蕾的父亲有任何的交集。 所以这事儿,可真的让他左右为难,不与夏怡安接触,如何解开一些疑问? 而小少爷要他别麻烦了,甭查了,反正他习惯她们了… 这话可透着玄机,花心小少爷,居然甘愿被这两个大、小女人绑住? 这其中也有问题呢! 一连几天,他们一群人一起吃晚饭,假日时,潘子达等人就推着坐着轮椅的老赵出外踏青…… 而在这些过程中,老赵都很仔细的观察这对俊男美女,结果很有趣,小少爷跟夏乔安的眼神会不由自主的追逐彼此的身影。 但只要有一个人的眼神转回来,另一个人凝睇的目光便会立即移开,还装出一副没在看她或没有他存在的样子。 看来他们是互相吸引了! 对潘子达而言,他很清楚夏乔安这个女人碰不得,但是每回两人一碰面,就有一股无形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窜着,而且一次比一次来得强烈。 庆幸的是,大半的时间都有夏蕾卡在中间,所以这股电流一直没有机会擦撞出火花。 直到这一天,天气晴朗,他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赵爷爷,夏乔安牵着夏蕾的手,他们来到郊外走走。 那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地有几只慵懒的牛,这幕景象再衬托着一片晴空的蔚蓝,不管是吸入胸肺的空气还是视觉,都是很舒服的。 一会儿,夏蕾就笑嘻嘻的推着老赵往另一条路走去,夏乔安则打算去下坡的商店买些水跟零食。 她想快去快回,所以她走得快,没想到潘子达会跟着她后头,当她在买完东西,一转身时,冷不防的就撞上站在身后的他,两人身体一接触,她仿遭电击,浑身颤了一下,急忙后退。 倒是他气定神闲的出言调侃,“怎么?想吃我的女敕豆腐?” 女敕豆腐? “你那已是陈年的豆腐乳,或者是加工再加工的豆腐干了!”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音量刻意扬高,就怕他听到她那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潘子达皱眉,“什么?” “没错,你算是豆干或豆腐乳了,对这两样东西,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扔下这话,就往门口走。 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他笑了。没错,要改变她的印象就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她尝尝看,他到底是不是豆干?还是豆腐乳? 潘子达贼笑一声,追上前去,一把扣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 夏乔安吓了一跳,手上的零食跟矿泉水立即落地,冷不防的,他俯身攫取她的红唇。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樱唇微启,这可正中潘子达的下怀,他放肆的舌溜进去,与她的丁香纠缠,他的手臂也将她整个人圈入他的怀中。 夏乔安的手奋力的撑住他的胸膛,“唔——不……不要……放开我……你这……嗯……” 但他的吻技一流,他的舌狂热的在她的唇中放肆嘻戏,逼得她无从躲避,身上的古龙水味挑逗着她的所有知觉,渐渐的,她的抗拒降低了,手缓缓的从他的胸膛滑了下来。 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已降服在他的吻中! 正得意放松之时,他突地被她用力的推了开来。 “我说过了,我对豆干、豆腐乳,完全没有兴趣!” 气呼呼的夏乔安用力的抹了抹嘴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淬然转身的往商店后面的洗手间走过去。 对此,潘子达还真的傻眼了! 不可能,他的吻是会让女人骨头酥了的吻,可是这个女人居然—— 她不是女人!她是同性恋!懊死的!他气得在心里咒骂。 夏乔安一路逼着自己抬头挺胸、放慢脚步,但一进入女厕后,她即虚弱的靠在门板上,用力的喘息着。 一直到心跳慢慢的恢复正常后,她的脸颊仍然滚烫,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笼头,她往发烫的脸颊猛泼冷水。 那个男人的吻碰不得,她差点就逸出陶醉的申吟声…… 她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一脸酡红的自己,喃喃的道:“我得跟他保持安全距离,一定得保持,一定……”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手推着赵爷爷的轮椅,一手紧牵着小蕾,绝不让自己有落单的机会,而她发现潘子达的脸色也不佳…… ☆☆☆ 很快的,时间已来到九月,小学开学的第一天,夏蕾就打架、闹事,还恶作剧。很不巧的,她跟幼稚园的老同学、死对头geroge同班,一下课,两人一言不和的打起架来。 老师打电话要夏乔安到学校去,但她正忙着帮一个新娘子化妆,所以打电话叫潘子达去。 “我也在工作,‘小妈咪’。” “你是老板,‘爹地’!” 听到“嘟嘟嘟……”的声音,潘子达才知道她将电话切断了。 真是的,他喊她“小妈咪”就是在提醒她是小蕾的妈,她才应该去,没想到她反而喊他爹地,啐! 没办法,他只得将文件收一收,套上西装,提早下班,到小蕾就读的小学去。 一到学校,小蕾跟geroge都被带到训导处去。 夏蕾一看到他,就兴奋的大叫,“我爹地来了,我爹地来了!” 他拍拍她的肩膀,但看到一旁的另一个小男孩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惨不忍睹!那个方面大耳的小男生鼻青脸肿,再加上两条鼻涕,真的是只有一个“惨”字能形容。 一会儿,男孩的妈妈来了,看到他一愣,喃喃的道:“原来……她真的有爹地……” 看来小男孩也跟他妈妈告过状了。 潘子达处理这种事不啰唆,因为小时候他也是打架大王,爷爷常常到校帮他处理,而且很有效率。 他依样画葫芦,直接从皮夹里抽出几张千元大钞交给男孩的母亲后,点点头,再跟一脸错愕的校长、老师点头后,就带着夏蕾离开学校。 一出校门,他才好奇的问:“为什么胡闹?还打架?” “我胡闹是为了让爹地来接我啊,让那只讨厌的‘青蛙’看一看我的爹地有多高、多帅!他以前老是笑我没爹地、没弟弟、没妹妹、没人要……现在又同班,他又拿那些话来欺负我,我气不过就打他……” 一路上,兴奋的夏蕾是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 “呃——走,我送你一个礼物。”再听她那略带尖锐的稚气嗓音念经下去,他不疯了才怪! 于是潘子达带她进入一间女乃娃的精品店,很快的买了一个东西交给她。 “女乃嘴?”夏蕾不解的看着那应该是小baby才吃的女乃嘴,皱眉道:“可我长大了那,爹地。” 但这可以用来封住嘴巴,他“慈爱”的拍拍她的小脸颊,温柔的道:“是爹地送你的第一个礼物,你就勉为其难的含住好不好?”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而且,她也不记得吸女乃嘴的味道了,于是她开开心心的将女乃嘴含住。 一等到小妈咪到爹地家来时,她立即献宝的拿给小蚂咪看。 “女乃嘴?”夏乔安皱紧眉头,瞥了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新闻的潘子达一眼,再看小家伙笑咪咪的走进他的主卧时,她才开口问他,“她都这么大了,你才送她女乃嘴,不会太迟了?” 他耸耸肩,没有回答,倒是将她在学校惹事的情况告诉她,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电视。 “那你怎么解决?” “有钱好办事。” 她脸色一变,“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用金钱去摆平?你这样做,小孩长大了,价值观会被误导,闯了祸,只要付钱了事,就可以拍拍走人……” 面对她挡住他的电视画面,还叽哩呱啦的批评得没完没了,潘子达吐了口气,站起身选择尿遁。 晚上,夏蕾吵着要喝夏乔安煮的罗宋汤,她本来想回家煮,但夏蕾又吵着要爹地一起吃,她才勉为其难的留下来煮。 说来,这可是那一记吻后,两人有较长时间的相处,要不,她总是来去匆匆,就担心他又找机会占她便宜。 半个小时后,趁着夏乔安离开厨房,到客厅去陪夏蕾时,潘子达来到厨房,瞥了她正以小火熬煮的罗来汤一眼,便打开柜子,从里面拿了一罐超辣的辣椒粉,整瓶倒了进去。 反正颜色差不多,都是红通通的。 这个女人可以说是停留在他生命中最长的女人,但也是还没有挥出全垒打的女人,所以,他太了解她了,若不先让她的嘴巴休息休息,她肯定会跟那个小祖宗一样,念念有词的说个没完没了。 丙不期然,三人一在餐桌上坐齐,夏乔安就开始数落,“下回你处理小蕾的事时,希望你想想我刚刚跟你说的话,生活态度跟价值观是从小培养的,而你是她爹地,应该有个好榜样…… 潘子达抿紧唇,看着也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那只青蛙惹她的小蕾……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大、小女人的声音在他的耳际不停的响起,好像魔音传脑。 他受不了了,倏地从座位上起身,各帮她们盛了一碗罗宋汤后,她们这才暂停念经,喝起汤来。 “好辣——”夏乔安脸色丕变。 “辣死人了。”小家伙也喝了,马上吐出舌头。 “很好,就是要你们两个住口用的。”如此一来,他才能图个清静啊。 两人辣得五脏翻腾,眼泪鼻涕直流,拼命喝水,哪还有时间跟他说话…… 真好!老虎不发威,将他当病猫! 潘子达可得意了,而这等好笑事儿,当然得跟赵爷爷分享了。 ☆☆☆ “呵呵呵……小少爷还是这么坏心,他小时候就是个捣蛋大王,跟你一样,小蕾。” “那是因为我是爹地的女儿嘛。”夏蕾不记恨,由此更觉得自己是潘子达的女儿了。 而月光如桥,星光璀璨,在闹中取静的洋房前院,老赵跟夏蕾开心的聊着潘子达在汤里倒辣椒粉的事。 潘子达的嘴角仍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对照下,夏乔安那张仍带着怒火的娇颜可就更明显了。 但她是该生气的,他不仅坏了她一锅汤,还让她辣到嘴巴、舌头发麻,更可恶的是,他连小蕾也不放过。 潘子达觉得她气起来也很美,“你还在生气?” “是!” “可不这样,你跟小蕾会说个没完没了的。” “怎么说你都太恶劣了!” “爹地!”夏蕾在老赵附耳跟她说了些话后,走了过来,一手牵住爹地的手,一手拉住小妈咪的手,将她的手放在爹地的手上面,开心的道:“赵爷爷刚刚说,我们看来好像一家三口喔。” 一家三口?夏乔安像被电到般,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低下头。 潘子达的目光则移到笑得合不拢嘴的老赵身上,再看看低着头的夏乔安,还有一旁笑嘻嘻的夏蕾。 的确有点像,而这样“完整的家”不正是他在多年前曾经梦想过的画面? 一轮皎洁明月下,他跟妻子、孩子,还有爷爷同在一起的画面? 但那个画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的,他在之河里,跟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上床、分手…… “赵爷爷,我要回去了,明早五点就得去公司帮新娘子化妆。” 夏乔安看着老赵,却感觉到潘子达凝睇的眸光,她的心跳加速,粉脸发烫,咬着唇,她匆忙起身,跟他点一下头,“明早别忘了带小蕾去上课。” “何必那么麻烦,你就住我那儿,我可以载你去公司。” “不行!不可以放小蕾一人在家。” “那就让小蕾留下来跟我睡吧,这儿有佣人,他可以带小蕾去上课的。”老赵开口。 “好啊!我早就想睡在这个好像公主住的洋房里了。”夏蕾可开心了。 “也好,那我先回去了。”夏乔安跟老赵点了头就要走。 “我去接你上班?”潘子达走近她。 “想弥补刚刚的恶劣行径吗?免了。”她拒绝了他的殷勤。她一定会我机会回敬回去的。 潘子达碰了一鼻子灰,心情有点闷。他对她真的没有一点点的吸引力吗? 稍晚,小家伙兴奋的在床上又跳又叫的玩了好一会儿后,才睡着,潘子达走到老赵的房里,跟他道晚安。 “你喜欢上乔安了,对不对?”躺在床上休息的老赵微笑的看着小少爷。 潘子达干笑两声,含糊的回答,“女人我都喜欢。” “别瞒我,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的那点心思我还瞧不出来?” “赵爷爷在打什么主意?”他笑着反问他,在床沿坐下。 他想将小蕾带回孤寂的老爷身边,他有信心,小蕾一定能让老爷重拾欢笑,但他也仔细想过了,算算时间,少爷的确不可能让夏怡安怀孕。 所以对乔安曾私下提及要麻烦他劝服小少爷跟小蕾去验dna,他反而却步了。 万一验出来真的没有血缘关系,他如何将小蕾带回美国? 因此,这对俊男美女若真有爱意,而能凑成一对,要带小蕾回美国的机会就大增了。 思忖再三后,老赵隐瞒了,“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很匹配。” 潘子达知道赵爷爷没说实话,但他选择不去多想,“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回去了。” “嗯。” 潘子达一人回到空荡荡的住处,莫名的,他居然想回到老赵那儿去。 难道他已经不习惯一个人独处了吗? 第七章 夜色如墨,夏乔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该怎么办?她被潘子达强烈的吸引了,这是不对的,他是姐姐的,是小蕾的父亲,她怎么可以? “铃铃铃……”电话铃声突地响起。 她从床上坐起身,接了电话,“喂?姐!” “乔安,吵到你了吗?”电话的另一端是夏怡安温柔的嗓音。“没有,没有,只是姐都用媚儿,头一回打电话我太兴奋了。” “也是,我太想念你们了,想听听你们的声音,还好吗?” “很好。”蓦地,潘子达那张诱人犯罪的俊脸一闪而过,她的心脏猛地一震,声音显得有些不确定。 “怎么了?有事是不是?”一向细腻的夏怡安立即感觉到不对劲。“没有、没有,哪有什么事,一切都很好。”她连忙笑了笑,“这是越洋电话,很贵的,我们不要说太久。” “嗯,可是我想听听小蕾的声音。” “呃,她……她睡著了,要我去叫她吗?” “那算了,没关系的,晚安……” 看着挂断的电话,夏乔安松了一口气。好在姐姐没要她去叫小蕾,要不然,她怎么解释小蕾不在家睡觉? 只是姐去南非已好几个月了,想念女儿的她一定还会再打电话回来的,看来。她还是多将小蕾留在家里睡觉才好。 第二天傍晚,她见到夏蕾,将昨天姐打电话来的事跟她说了,她很开心,但也有一点点小小的失望。 “唉,早知道我就回家睡了。” “没关系的,我想大妈咪还会再打来的。” “嗯。”夏蕾点点头,小孩子好玩,一下子就忘了,而且,她今天还想出了一招整爹地的方法哦。 “我跟赵曾爷爷说了,他说我好棒,跟爹地小时候一样脑筋动得快,很会恶作剧呢……”她开心的将方法告诉小妈咪。 听来还不坏,夏乔安笑了笑,一来不想扫夏蕾的兴,二来也算是报复他让她们吃辣椒粉的仇吧。 翌日,两人在早上八点就跟五子星大楼外的一家洗车行借了两条长长的洗车用的喷水管。 在看到一身笔挺西装的潘子达开著朋驰轿车出了拱形大门后,她们就站在一旁的红砖道上,双手摆在背后,手里各拿着一条管子。 潘子达看到她们,很自然的将车子开到她们的身边停下,降下车窗,“这么早来这儿……” “洗车的时间到了!”眉开眼笑的夏蕾突地大声宣布,随即将背后的水管朝向他,按了开关,就对著潘子达喷出了水柱。 “这叫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夏乔安也将手上的水管拿出来对准他喷了过去,她拿的这水管喷出来的是肥皂水,仅仅是瞬间,就将他弄成“泡泡人”,在一旁呵呵大笑的夏蕾再用水柱将他淋成落汤鸡。 两人笑得好开心,潘子达却恼火的想打人,但他忍住了。 在看到夏乔安一挑柳眉,拉着夏蕾的手转身就想走时,他是难以置信,这个女人将他惹火了,竟然想拍拍走人。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黝黑,窜出一些冷光,他很快的下了车,跑向她们,一把抢走她们手中的水管,对准脸色丕变、拔腿就跑的夏乔安按下开关。 瞬间,泡沫、水柱两管齐下,夏乔安尖叫出声,在一旁的夏蕾觉得好玩,笑得前俯后仰,捧月复大笑。 赵曾爷爷真的好厉害,他说爹地一定会还击,而且只会针对小妈咪,不会对她怎么样,果然。 而且,赵曾爷爷还给了她一个小小的链子锁,如果待会儿事情照赵曾爷爷所预计的一样,这个链子锁就用得上了。 夏乔安浑身湿淋淋的,而那个臭男人还不收手,又将她弄得浑身泡沫,又帮她冲水,再将她弄得浑身泡沫,又冲水……她太愚蠢了,她怎么没想到他会反击,而且他哪那么好欺负呢? 潘子达来回的玩了几次,爽快了才放手,看着自己浑身湿,他摇摇头,“待会儿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我全身湿答答的,怎么开?!” 一抬起头来,却看到满脸都是水的夏乔安正恨恨的瞪著他,他笑了说:“这下公平,别再战了,我让你到我家去冲个澡、换个衣服。”宾果!赵曾爷爷又猜对了!夏蕾眼睛一亮。 但夏乔安才不想去呢。什么公平?她跟小蕾才捉弄他那么一次,他一连喷了她好几回呢! 但小蕾缠着她要去他家冲洗,她只得去了。 一会儿后,夏乔安换上潘子达的短衬衫长度及膝,她先将湿衣服拿到烘干机去烘,再走到客厅时,却看到潘子达已换好衣服,却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对着门把又扯又转的。 “怎么了?” “门打不开。” “怎么会?”她不解的上前,也去转动那门把,却发现门把真的打不开,“奇怪?”她四周看了看,“小蕾呢?” 潘子达皱眉,“我以为她跟你在一起。” “没有啊。” “小蕾、小蕾……” 他们分别到各个房间、阳台去找,但就是不见夏蕾的踪影。“怎么回事?难道是——”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夏乔安连忙又跑到大门,对着外面叫“小蕾,你在外面吗?快回答小妈咪,不然,小妈咪要生气了!” “好啦!好啦,我在外面啦。” “是你将门锁上的?” “是啊,赵曾爷爷说,你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给了我一个链子锁。” 拜托!赵爷爷不会是想帮他牵红线吧?潘子达真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小蕾,快开门,我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可是我只会锁,不会开耶。”她的声音很无辜。 “这——”这下可好了! “那到外面去找锁匠。”夏乔安又道。 “不用了,小蕾就在外面,我打电话给赵爷爷。”潘子达转身拿了电话,打给老赵,但佣人说,他一早就出去了。 他跟夏乔安摇摇头,她咬着下唇,回头看着门,“小蕾你——” “好啦,小妈咪、爹地,你们就好好的谈一谈嘛,我先到外头去玩了。” “你要上课!小蕾。” 不管屋内的大人怎么叫,夏蕾就是不理的跑了,因为赵曾爷爷在一楼等她呢。 “小蕾!小蕾……” 夏乔安拼命拍门,但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想到自己要跟潘子达共处一室,她就很不安,她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 “你干嘛?” “叫我朋友帮忙找锁匠来。”她按了几个钮。 他突地切断电话,她不解的抬起头来看他,这才发现他离自己这般近,而且,他深邃的眸子闪烁着欲火。 她想也没想的就站起身要走,可他一伸手就扣住她,用力一扯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两腿还夹着她。 夏乔安脸色丕变,“你别乱来。” “你怕我?” 她不愿意回答,只是避开他的眼睛。 “你无法否认我们之间的电流,对不对?” “你少胡说八道。” “是吗?那看着我。”他定定的看着她。 她不敢,她怕自己的眼神泄漏了心底的渴望,尤其眼前靠着的胸膛如此宽厚温暖,此时的她心卜通卜通狂跳。 他露齿一笑,“你不看我,我还是会吻你。” “不行!”她急急的转过脸来看着他,“你是姐姐的男人,我未来的姐夫,再怎么样,我们都不可以……” 潘子达摇摇头,“拜托,我根本不认识你姐姐。” “你撒谎,难道你就不能诚实一次吗?” 他低低的诅咒一声,忿然的道:“该死的,我说的是真的,在你告诉我你姐的名字前,我听都没听过夏怡安这三个字。” “你还在装聋作哑,死不承认。” “那好,为了证明我跟你姐没有关系,我愿意去验dna,验明正身后,你就知道你真的弄错了。” 为了让他跟这个女人有跨出第一步的机会,验dna是避免不了的。 “好!”潘子达打电话给警卫室的警卫,请他帮忙将锁打开后,他先到公司开会,夏乔安则找到跟赵爷爷在一起的夏蕾,小训了她一下,因为赵爷爷将所有的责任都往他身上揽,她也不好再骂下去。 当晚,潘子达跟她带著夏蕾一起到医院去作dna检验。 夏乔安不知道自己在希冀什么?她居然希望检验出来他跟夏蕾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 “什么?你去验dna?!”老赵错愕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小少爷,“为什么那么突然?” 潘子达笑了笑,“还不是你这个月下老人惹出来的。” “什么意思?”他将自己被锁在屋里时,想对夏乔安一亲芳泽遭拒,这才月兑口说出的话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 “可我不想这样的,小少爷,我以为凭你的魅力一定可以跟她……”老赵的老脸微微一红。 “说吧,赵爷爷,你到底在想什么?”不得已,老赵只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你这一验,证明乔安认错人,你跟小蕾没有血缘关系了,我怎么将小蕾带回美国去跟老爷做伴呢?他叹息一声。 “可是我若要跟她进一步交往,不验是不成的。 “是吗?”潘子达用力的点点头。 老赵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希望这对俊男美女真的能成为一对,届时,他才有机会可以跟乔安的姐姐打个商量,让小蕾跟着他回美国去…… ☆☆☆ 一个星期后,检验报告出来了! 在医院看诊室内,夏乔安心跳如擂鼓,难掩紧张神情。 反观,潘子达则气定神闲,因为他觉得百分之两百,都不可能跟夏蕾有血缘关系。 医生将报告拿给他们看,潘子达笑了笑,跟她点点头。示意她先过目,她接过手一看,脸色刷地一白,五脏六腑在瞬间绞成一团。“看吧,跟我没关系,对不对?” 他在旁边笑得灿烂,露出白牙闪闪发光。 “没关系?!去你的没关系!”她咬牙切齿的将报告扔到他脸上去,气冲冲的离开。 潘子达急忙接住报告,以防那几页报告纸打上他的脸。 “怎么回事?你疯啦!” “潘先生,检验结果,你跟夏蕾是有血缘关系的。”医生微笑的宣布。 他一愣,怔怔的低头看报告,眼睛倏地瞪大。 真是——真是见鬼了!怎么可能? 他扔下报告,追了出去,一把扣住夏乔安的手,“你听我解释,一定是哪里出状况了,我们再到另一家医院去检查!” “不必了!”她甩掉他的手,咬紧牙根,“你太可恨了,都到这个节骨眼,你还想自欺欺人!” “可是我真的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那份报告?” “我哪知道,这真的是天大的冤枉!” “你还好意思喊冤,我太看不起你了,我鄙视你!”说完话,她怒不可抑的转身跑出医院大门。 潘子达耙耙浏海。他实在不能相信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发生,他竟跟小蕾真的有血缘关系? 他撇撇嘴角,回去将那个医生痛骂一顿,这才稍微消了些气,然后,他开车到老赵的住处,将这个该死的结果告诉他。“小蕾……小蕾是你的?” 老赵简直难以置信,但报告骗不了人。然而时间怎么算,小少爷都不可能跟怡安有孩子啊。 潘子达气死了!他将自己甩到沙发上,忿忿的道:“这下子,我真的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小少爷,会不会夏怡安有到美国去?你的女伴那么多……” “不会的,赵爷爷,我脑袋好得很,记忆力好得很,所有跟我上过床的女人我可以全部背出来,里面没有一个夏恰安。” “可这怎么解释……” “别问我,我知道答案就好了。”潘子达咬咬牙,气得快吐血了,他起身,耙浏海,“我得到公司去了。” 这一天,他是呆坐在办公室里,唐嘉绮跟唐波罗这对兄妹虽不知道他出了什事,但基于他那泛着肃青的坏脸色,两人很识相的没有多问,且闪得远远的,免被扫到台风尾。 唐波罗打电话给老赵,看看他知不知道是谁惹火了这个大少爷。而答案实在没什么好意外的!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夏蕾是他潘子达的女儿,根本没有必要去验什么dna,他们兄妹实在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 其实生气的人不少,除了夏乔安、潘子达外,连远在几千几百里外的潘思远,在老赵打越洋电话通知他dna的检验结果后,他也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我知道他的身上流着那个始乱终弃的坏胚子的血,但是他长得像我潘家的孩子,也是我这个潘老头一手拉拔大的孩子,我绝对不允许他跟他那个坏胚子的爸一样,做始乱终弃的缺德事。” “老爷,你别太生气,你的身体……” 电话这一端的老赵已经后悔打这一通电话了。 “你再告诉他,”潘思这根本没理会他,气呼呼的又道:“他要是不像个男子汉去承担自己该负的责任,他这个孙子,我不要了,你就叫他去当乞丐好了!” “咔”的一声,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老赵皱起眉,慢慢的将话筒放回去。现在要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在小少爷下班来探望他时,他将老爷说的话一一转述,再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小少爷——”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潘子达在心里反问自己,苦笑。五分钟后,夏乔安打了通电话给老赵,确定潘子达人在他这儿后,她即帮夏蕾打包了一个小行李箱,带著她来到老赵住的洋房。 老赵看看两人,要夏蕾跟他到房间去看电视,好将客厅留给他们年轻人。 “小蕾的东西我整理好了,再来,你这个爹地请好好照顾她,我姐那边,”夏乔安咬紧下后,顿了一下,才道:“我暂时不会提,多给你一些时间去适应,但是我希望你不会拖太久,早一点去面对我姐姐。” “嗤,你还真善良。”潘子达很不高兴。 但她也不高兴,“真相已经很清楚了,不容你强辩。” “我没有强辩,但事情真的太莫名其妙了,我又没上过你姐,怎么会跟她有小蕾?” “请你说话不要这么粗鄙!” 他粗鲁咒骂了一声,站起身,要接近她,她却像只惊弓之鸟,连忙后退三步。 潘子达咬咬牙,“干嘛?真当我是你未来的姐夫,靠近不得了?” “你本来就是。” “雪特!”他气呼呼的走到大门口,转身看她,“我当你姐夫?!对不起!就算我愿意接受小蕾好了,我也不会要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当老婆的,你看着吧,我潘子达能有多少女人?而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 撂下这句话,他气冲冲的离开了。 潘子达说到做到,他雇请了一名女佣,伺候夏蕾的生活起居,但是他绝对不是那个会陪她看恐怖电影、带她出去吃饭、出去玩,甚至到公司去的好爹地。 上班时间外,他的时间都用在泡马子身上,有时,还直接将女人带回家过夜,就算遇上来家里陪夏蕾的夏乔安,他也视而不见。 夏乔安也不知该怎么办? 他认了小蕾,但那又如何? 他比先前尚未认小蕾是他女儿时还要差劲! 小蕾还告诉她,那些爹地带回家的女人,每一天都不一样。 到底该怎么办? 第八章 “乔安、乔安,嘘、嘘。” 赖雅琪边帮新娘子化妆,边压低嗓音,暗示夏乔安手上的那支眼线笔已经将客人的眼睛画成了大黑轮,而老板已经铁青着睑走过来了。 “乔安……” “赖小姐,做你自己的事就好。”王进耀冷冷的打断她的话,再唤了另一名化妆师过来,“你去接手。” “好的。” 那名化妆师伸出手,拿走心不在焉的夏乔安手中的眼线笔时,夏乔安才如梦初醒。再看到新娘子的眉头皱得紧紧,瞪着镜中那描得过黑的眼线时,她脸色一白,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 “乔安!”赖雅琪不理会老板那张大便脸,还是给她使了使眼色,她这才转过头,一见老板的脸色那么差,她知道自己惨了! “老板我——” “等会儿再说。”他跟那名被化坏了妆的新娘子道歉,这才回过头,示意她跟他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夏乔安一进办公室,看到老板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薪水袋扔到她前面的桌子时,她知道自己被辞了。 “我懒得念你了,你给我离开就行了。” 她咬着下唇,想请求老板让她留下来,她很需要这份工作,但是看老板那张刻薄的睑,她还是拿了薪水,收拾自己的东西,走出办公室。 知道雅琪很担心她,但雅琪还在帮客人化妆,所以她跟她挤出一丝微笑,便离开了婚纱店。 其实怪不了老板的,这段时间,她的心思全在潘子达身上,工作不专心,被辞职,她没有资格抗议。 只是坏事似乎不只有这一桩,当她踏出婚纱店时,赵爷爷打手机给她,说有要事跟她谈。 于是,她开车到他那里,看到他脚上的石膏拿掉了,能够顺利走路,感到惊喜极了,但从他那凝重的神情看来,他要找她谈的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丙然! “老爷要我带小小小姐回美国去。” “什么?”夏乔安脸色一白。 “老爷说,小蕾既然是潘家的骨肉,小少爷也认了,愿意负责了,小少爷是来这儿工作的,有个小女孩在身边总是不方便,他是半退休状态了,可以好好的照顾小小小姐……” 夏乔安不知道赵爷爷还说了什么,但她的泪水已经不听使唤的流下,思绪极为混乱。 这是她要的吗? 不是、不是!她不要小蕾离开她的视线,美国,多遥远的地方。 她跟小蕾这一别,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面?而且这件事她都还没有勇气跟姐说…… 莫名的,她愈来愈不安,愈来愈害怕,所以也就一直没有勇气说,而今,她懂了,潜意识里,她早就知道小蕾会离开她的,所以她害怕…… “乔安,你别这样,老爷真的很寂寞,小蕾小姐去陪他,他才会快乐的。”老赵可以明白她的不舍。 “那我?还有我姐呢?”她哽咽的问。 “老爷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会逼小少爷去娶你姐的,绝不会让小蕾成为私生女。” “真的?” “真的,老爷已经这么告诉我了。” 这应该是个很好的消息才是,小蕾很快的就能跟姐姐,还有爹地在一起团圆,一家三口,好不快活,不是吗? 但为什么她的心这么痛?好像被撕裂了,泪水更是无法控制的流个不停? 她深吸了一口气,拭去泪水,但泪水仍迅速盈眶。 老赵知道这个女孩爱上小少爷了,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事情已成定局,小少爷会娶她的姐姐,她得喊他一声姐夫…… 夏乔安在几个深呼吸后,才将失控的情绪恢复。 她看着老赵,“潘子达知道这些事了吗?” 他点点头,“跟老爷通完电话后,我第一个告诉他,然后再打电话给你的,不过,小少爷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就将电话挂了。” “那你什么时候要带小蕾走?” “下星期二。” 还有五天,那就让她这个小妈咪多留一些跟小蕾在台湾的回忆吧。 ☆☆☆ “小妈咪要带我去玩四天?耶!耶!好棒啊!” 夏蕾开心的又叫又跳,然后紧紧的抱住来接她下果的小妈咪,但是她突地想起一件事,“那学校呢?” 她笑了笑,“我会帮你跟老师请假,没问题的。” “那赵曾爷爷、爹地也一起去好不好?这样子一定最好玩了,我要去农场玩,那可以骑马还可以喂羊喝女乃,好不好?小妈咪?” 夏乔安的眼眶泛红,但她连忙将泪水眨回去,“只跟小妈咪去玩,不好吗?” “好是好啦,可是我好想爹地跟赵曾爷爷一起去,最好是——” 她示意夏乔安弯下腰来,在她的耳畔说了悄悄话,“爹地一个人跟我们去,不要有别的女人,好不好?” 夏乔安只能点点头,虽然她想一人独占她几天,但她终究不忍心拒绝她。 她打电话给老赵,告诉他一起出游的事,老人家很开心。 至于那个男人,她势必得亲自找他好好的谈一谈。于是她打了他的手机,想问他人在哪里? 结果他的口气很冷,扔了一句他在开会很忙,就将她的电话挂断了。 夏乔安将夏蕾交给潘子达雇请的女佣,开了车到东卫银行集团大楼,她发现办公室的气氛怪怪的,每个人都埋首苦干。 她无暇理会,一路走到潘子达专属的办公室,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她想可能在会议室吧? 蓦地,她听到他发火的雷霆怒吼声,“下个月业绩还成长不了百分之三十,你也不必做了!” “潘子达,你别心情不好就将气出在我身上,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好朋友,而且我是人事经理,业务干我什么屁事?” “你还敢说……” “我为什么不敢说,我不知道你在气谁,但别把气出在我身上。” 话语一歇,气得脸红通通的唐波罗从会议室走了出来,转身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唐嘉绮看看哥哥,再看看那些好像火烧的冲出办公室的各部门高级干部,她叹了一声,再看看最近像吃了炸药的潘子达。 “子达哥——” “你别再啰唆,我什么都不要听。”他倏地住了口,瞪着站在他办公室里的夏乔安,“谁准你进来的?” “我有事找你谈。” “没空,滚!” “潘子达,你别太过分了,小蕾、小蕾她……我只有再跟她相处五天的机会而已,若不是为了她,你以为我会来找你吗?”说着说着她眼眶红了,泪水扑籁籁的掉了下来。 她不想在他面前露出懦弱的一面,但泪水愈流愈多,她咬着下唇,背转过身,不停的拭泪。 唐嘉绮看着她,再看看因为这个明眸皓齿的女人哭了,神情显然起了变化的潘子达。呵!她猜这阵子他拼命泡美眉、拼命工作、火气让人不敢恭维的“祸首”,大概就是她! “出去。”潘子达跟唐嘉绮使了个眼色。 她笑了笑走出去。放弃子达哥还是对的,他的个性在她当秘书的这段日子,已经见识够了。 而夏乔安在哭了一会儿,控制好情绪后,这才转身,却见他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她不想讨论他的态度,只将夏蕾希望几个人一起到农场玩的事告诉他。 “没空,我又不是没工作。” “算我求你。” “你求我?”他嗤之以鼻。 “对,我求你,小蕾的这个希望,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可以帮她达成的,我不想让她失望,而且我更希望这几天我所看到的都是高兴雀跃的小蕾,这些回忆一定都要……”说着说著,她的眼眶又红了。 他知道爷爷要赵爷爷带小蕾去美国的事,也打算等他在台湾的工作告一段落,要他飞到南非去跟夏怡安求婚,但小蕾他认了,夏怡安他可不打算接收。 而眼前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了小蕾的离去而哭,那对他要娶她姐的事,她是什么反应? “你知道我得娶你姐,免得小蕾成为私生女的事吗?” 夏乔安点点头。 “你觉得如何?” 她脸色一白。为什么要问她?她只感到心痛,但她能这么说吗? “我觉得很好。” 很好?!他觉得胸口有一座活火山爆发了!他咬咬牙,“好,很好,那就照你说的,农场我会去安排,明早我会去接你,你可以滚了!” 夏乔安咽下哽在喉间的硬块,“谢谢你。” 她快步的转身离开,免得泪水再次决堤。 潘子达怒不可遏的扔下桌上的咖啡杯。头一回,他爱一个女人爱得这么痛苦,也是头一回,他发现要得到一个女人居然如此困难。 他跟她之间那座高高的墙是愈砌愈高,很快的,将看不到彼此了。 苦涩一笑,他打了电话安排明天出游的事,再将桌上的公文等事,全堆给气得七荤八素的唐波罗,就下班了。 ☆☆☆ 中山北路的酒吧里,唐波罗气呼呼的将手中的酒杯一仰而尽。 “哥,干嘛喝那么冲?”唐嘉绮一把抢过哥哥的杯子。 “妹啊,你有看到嘛,子达他简直把我当小孩子骂,更过分的是,他要去玩四天,他的工作就都归我!” “你是他的好朋友嘛,多担待一点有什么关系?” “我成了他的出气筒!” “别气——”她倏地住了口,看见今天来找潘子达的大美女跟一个外表艳光四射的女人一起走进酒吧。 “雅琪,我不想来这里。” “我知道你嫌吵,但就是要吵一点,不然你怎么哭?” 夏乔安被赖雅琪拉进酒吧,其实她根本就不想哭了,她今天已经哭太多了。 “嗨!”唐嘉绮跟夏乔安招招手,夏乔安认出她就是跟潘子达一起工作的人,虽想避开,但又觉得这举动有些不礼貌,所以她还是跟好朋友一起走向她,且坐了下来。 “咦?你不是夏乔安吗?”康波罗认出她。 “你就是夏乔安,我看过……”唐嘉绮的话才说一半,腰就被哥哥的肥手肘敲了两下。“哥!” 他忙跟她使眼色,唐嘉绮这才想到,上回潘子达要唐波罗找征信社查夏乔安的事,而这种探人隐私的事她哪能说。 不过,上回她没看到夏乔安的照片,所以不识眼前这个大美人就是夏乔安。 “你们是——”赖雅琪个性开放,直接便问这胖胖但很可爱的男人,还有那个长得很漂亮的美女。 唐波罗看著她,觉得她好有型、好漂亮,于是有点儿害羞的道:“我是子达的哥儿们,唐波罗,她是我妹唐嘉绮,我们都跟潘子达很好……” 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美人脸色一变,“好啊,原来你们是他的朋友,乔安,我不想跟他们坐在一起。” “雅琪——”夏乔安一脸尴尬。 “呃,你叫雅琪吗?其实,我们也很气子达,尤其是我,最近才被他吼得满头包,当他的出气筒,我觉得当他的朋友也很倒霉,实在不想跟他做朋友了。”唐波罗连忙又道。 “哥——”唐嘉绮惊讶的看着哥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我就坐下来。” 唐波罗觉得她好有个性,这样直接的美人,他喜欢,而为了迎合所好,一整个晚上,他跟她痛骂那个不认自己亲生女的花心萝卜,至于他妹妹跟夏乔安在聊些什么,他无暇理会,他跟赖雅琪相谈甚欢,最后还互相交换名片。 一个小时后,夏乔安跟赖雅琪先行离开,他才问妹妹跟夏乔安聊了什么? “女人间的事。” “什么?那么神秘。” 唐嘉绮看着哥哥不理她,开心的看着手中的名片,她笑了起来。 只是一想到夏乔安在谈到小蕾、潘子达时,眼中的伤心落寞,女性的直觉告诉她,夏乔安爱上子达哥了。 但他却是属于她姐姐的! 真是复杂啊,但是老爷爷是个很强势的人,子达哥应该逃不了娶夏怡安的命运吧! ☆☆☆ 一望无际的草原,一群群低头吃草的牛羊,还有跑马场、牛舍、羊舍,以及几间豪华木屋,这是一处位在好山好水的南投私人农场。 潘子达、夏乔安、夏蕾跟老赵,一一从休旅车下来,随行的男仆则负责将所有人的行李拿下车子。 “子达!” 远远的,一个驾着马儿的窈窕身影直奔潘子达而来,一到他身边,便翻身下马,紧紧的抱住他,还立即送上她的唇,火热的对着他又啃又吸的。 夏乔安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气愤?她别开脸,不想看,却发现夏蕾的嘴巴嘟得高高的,好似可以吊三斤猪肉。 所以,她不得不将目光再转回那对拥吻的男女身上,冷着一双美眸瞪着潘子达。 “我看过她。”夏蕾突地开口。 “你看过她?” 她点点头,“爹地带她回家过夜,好像有两、三次呢!” 夏乔安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喉间的酸涩感愈来愈浓。 潘子达对这个热情如火的女郎有点吃不消,虽然他是故意找这个有私人农场的富家女,想让夏乔安这个没心没肝,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冰山美人看看,他潘子达的魅力有多大。 但他还是稍微推开白雪莉,帮她介绍其他人后,再将她介绍给他们,然后,各自散开,先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夏乔安跟夏蕾同一间木屋,而在看到他跟白雪莉同住另一间木屋后,她可不开心了! 趁着傍晚,白雪莉带著老赵跟夏蕾去看牛羊时,她拦住了他,“我以为我们说好了,你的时间是给小蕾,不是给另一个女人。”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得听你的话吗?” “你——” 夏乔安很生气,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得连着气好几天。 潘子达根本没有诚意,她跟小蕾、赵爷爷得自个儿玩,他则天天跟那个白雪莉泡在一起。 小蕾不开心,她不开心,赵爷爷也不开心,但不好表示出来。但她可没有耐心再忍下去了,尤其那个大胸脯的白雪莉还出言挑衅,叫她别仗势着是小蕾的小妈咪,就想将潘子达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拉走,她跟他可是麻吉得很,床上的配合度更是无人能及。 夏乔安一再容忍,但最后还是受不了了。 她气呼呼的去找潘子达,火冒三丈的问:“你要自甘堕落到什么时候?” 斑坐在马背上的潘子达勾起嘴角一笑,但她注意到那抹笑意并没有抵达他的眼睛。 “我在堕落?我是在享受!” “你要享受,多得是时间享受,我只希望你能多陪陪小蕾!陪陪……呃,赵爷爷。”她差点月兑口说出“我”。 “夏乔安小姐,你不觉你的要求太多了?硬塞了一个女儿给我,不久,又要塞一个老婆给我,我不趁着这还能自由呼吸的机会多上几个女人,不是太对不起我自己了。”他一脸讽刺。 “你——” “遇上你,我只能这么说,倒霉,倒霉透了!”冷冷的说完话,他策马往另一片草原而去。 他倒霉?是她比较倒霉吧,一无所有的人是她,连一颗心都弄丢的人也是她,他还说他倒霉?! 夏乔安气得浑身发抖,这时,白雪莉还白目的策马过来,冷笑的道:“怎么?魅力不够,诱惑不了子达?” “神经病!”夏乔安不想理她,但她却策马挡住她的去路。 白雪莉趾高气扬的看著她,“夏乔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算计什么?潘子达这样的男人,没有一个女人见了不爱的,但是……” “我不想跟你说,你根本不知道我、小蕾跟他之间的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喽,你只是一个利用小孩想赢得他的下流女人,呵呵呵……”她大笑后,调转马头,追随潘子达而去。 但夏乔安实在气不过,她一连让这对男女羞辱,她气炸了,想也没想的,她月兑下脚上的鞋子用力的扔过去。 本想打那个臭女人的,谁知道一个不准,居然直接敲上马儿的脚,也许是太用力,也许是高跟鞋的后脚跟扎痛了马儿,结果马儿受到惊吓,昂首长嘶,又冲又跳的。 白雪莉吓得花容失色,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瞬间,就翻身落马,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夏乔安吓到了,她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跑过去要扶起白雪莉,却被她用力的推开,只能站在一旁看她哭得唏哩哗啦的。 潘子达看到这边有状况,已策马过来,一下马背,靠近白雪莉,她即紧紧的抱住他,惊魂未定的哭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是她,是她……她要谋杀我……” “我不是有心的。” “你是!”她恶狠狠的瞪了夏乔安一眼,再看向潘子达时,又一脸痛楚,“我要到医院去,子达……我的脚好像断了,还有我的腰,我的头也好痛……子达……那个女人好狠,她见不得你跟我好……居然想害死我……子达……” 潘子达光听白雪莉的声音就知道她没事,但看到夏乔安一脸苍白,再听到白雪莉的话,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脑海,他发现自己这阵子压在心上的层层乌云已经散去了大半。 如果白雪莉的话属实,那就证明这个女人对他并不是那么的无动于衷,基于心情大好,他很“配合”的打手机叫了救护车。 一会儿后,潘子达跟白雪莉一起上了救护车离开。 毕竟是她害白雪莉落马的,所以夏乔安去跟正在喂小羊喝女乃的老赵及夏蕾说明发生的事情后,还是借了农场的车子前往医院。 第九章 因为路况不熟,所以夏乔安迷了路,等来到位在市区的医院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 心情忐忑的她来到院内的柜台,本想请问白雪莉被送到哪间病房?却见到潘子达穿着医生白袍,跟一名护士走了过来,然后,像不认识她似的,经过她时,居然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往对面的电梯走进去。 她愣了愣,眨眨眼,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刹那,她才回过神来,跑了过去,但门已经关上。 奇怪了,他干嘛扮医生?都什么时候了? “你来了!很好!” 突然,他的声音又出现在她身后,她的眉一皱,飞快的转身,但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他居然好端端的站在她前面,那——她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没错,他是穿着这身牛仔衬衫、牛仔裤,可是刚刚的潘子达却是一身白袍…… 是她眼花,还是看错了? 她想也没想的就转身,拼命的按电梯的钮,再抬头看着电梯上方显示的楼层灯示,一见电梯还是一直往上后,她放弃电梯,往另一边的楼梯跑,但才跑了几步,就被潘子达给扣住手,不得不停下脚步。 “别想逃,咱们得好好的算一下账。”潘子达挑眉看着她。 “可是,先等一下。”她的直觉告诉她,得先去确定那个医生的长相,这件事非常重要,但是潘子达就是不肯放开她。 “等?!你知不知道你闯祸了?” 夏乔安愣了愣,不解的看著他。 “雪莉伤到脊椎,伤势不轻。”他装出一脸凝重。 “怎么可能,哪有这么严重?”会不会是白雪莉故意陷害她?她刚刚说话都还中气十足,不像受重伤的样子。 “她的下半身瘫痪,行动不便了,所以她要我负责她的下半生。” 下半身?下半生?夏乔安不知该说什么?她这会儿思绪混乱,还有一大半的思绪都在刚刚那名穿着医生白袍的“潘子达”身上。 “这全是你造成的,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办?你又要怎么补偿我?” “我不知道,我会尽力工作,赚钱赔她。”她直觉的回答。 “她不要钱,她只要我跟她在一起,怎么办?”他故意再问。 怎么办?她哪晓得? 潘子达抿抿唇,“既然我的下半生都要因为你而被牺牲了,你难道不必也跟着牺牲?你才是罪魁祸首耶!” “怎么牺牲?”她有些被搞迷糊了。 他眸中露出一抹笑意,“陪我上床,满足我的。” “好——”她点头,但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她吓得又摇头“不好,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她的下半身瘫痪,怎么跟我上床?所以这档事儿,当然得由你负责了。”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由我——”她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 “不然呢?这下半辈子,你要我当和尚?”话语一歇,他的手机突地响起。真是的,谁来搅局? 不得已,他只得先接手机,结果竟是老赵。 “呃——雪莉的情形……”他瞥了夏乔安一眼,往上走到另一层的楼梯间,背对着她后,这才将白雪莉的情形跟赵爷爷说。 “白雪莉没啥大碍,这一跌是跌在泥土上,倒是受到较多的惊吓,嚷着头疼,所以留在医院观察两三天就行了……要来看她?不用了!你已经带小蕾上计程车,快到了?那好吧……她在五楼,五o八号病房,对……” 夏乔安趁他离开去讲电话时,又跑到每一层楼去瞧瞧,看着会不会再看到那个穿医生白袍的“潘子达”。 她失望了,可,就在她认为眼花时,蓦地,她看到那名穿着医生白袍的“潘子达”从一间病房里走出来,正跟一名看来像病患家属的人说话。 仔细一瞧,他长得很像潘子达,但是气质绝对不同,他看来文质彬彬、温柔有礼—— 完了!她倒抽了口冷气,她好像真的搞错人了,但为什么有人长得那么像呢?除非是双胞胎—— 她皱眉。双胞胎? 不可能,若说这个医生是欧建帆,那他们也不同姓。 姐姐的对象就是这名医生吗?直觉告诉她,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倒是潘子达还比较像薄幸的花心大少…… 看到他跟那名护士往她走过来,夏乔安的心跳加速,瞪着他,看他会不会是潘子达假冒的?还是—— 应该不是什么鬼魅吧! 外面太阳那么大…… 就在他离她仅有三步远,潘子达讲完电话,看不到她,马上四处找,在五楼看到她时,他快步的走了过去,但也很快的煞住了脚步。 “怎么会?”他难以置信的瞪着眼前这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孔。 这若非眼前这个男人穿着医生白袍,跟他的穿着不同,他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夏乔安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看到是潘子达,再转过来,还是潘子达,她来回的看着一模一样的两人,有一种要昏倒的感觉。 而那名护士也傻眼,呐呐的道:“呃——这——欧大夫——” “欧?”夏乔安觉得自己真的要昏过去了。 唉到这个医院服务才一天的欧建帆也很错愕,他怔怔的瞪着眼前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你是?” 同时间,一旁的电梯门开了,跑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爹地!”从电梯跑出来的夏蕾一眼就看到面对她,穿着医生白袍的欧建帆,她笑嘻嘻的跑过去抱住他,却发现他浑身一僵,觉得怪怪的,于是抬头看他,“奇怪,爹地,你怎么变成医生伯伯了?” 她一转头想问小妈咪,却见小妈咪的身边也站了一个爹地。 她来回的看着他们两人,搔搔头,被搞迷糊了,“为什么?为什么有两个‘爹地’呢?” 这时,老赵也走了过来,在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少爷后,他吓了一跳,张口结舌,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欧建帆怔怔的看着这一群人,目瞪口呆。 因为不仅眼前这一身牛仔装的男人跟他长得一样,连抱着他的小女孩的五官跟他的也几乎没什么不同。 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传说,就是双胞胎即使分散了,总有一天,会再相逢。 此时,医院的院长室里,坐着院长欧承凯、副院长叶音吟,也就是欧建帆的父母,欧建帆、潘子达这对双胞胎兄弟,还有夏乔安、夏蕾、赵爷爷等人。 欧承凯夫妇刚刚将当年潘子薇生下双胞胎的事一一道来,因此,这会儿室内是一片寂静。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与这个故事的震撼中。 老赵拭了一下泪水,小姐怀的竟是双胞胎,他不知道,因为小姐去产检也不曾提及。 而当年的情形,甫遭丧女之痛的老爷,冲到妇产科医院后,忿怒的抱了一个小男婴就离开了,老爷跟他这个追上前去的老仆都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双胞胎哥哥被另一名护士抱去喂女乃了。 由于老爷曾气愤的撂下话,说他不要这个害死他女儿的孩子,要将他扔到育幼院去,所以也没有人告诉他们还有另一个男婴。 当年替潘子薇接生的欧承凯夫妇一直都没有孩子,得知潘思远要将孩子扔到育幼院,所以他们就将双胞胎哥哥留下来抚养,填了出生证明,报了户口,搬到南部后,在欧建帆读完大学的那一年就移民澳洲,在那儿落地生根。 直到几个月前,他们夫妇受邀回来接掌这家医院,他们才再次踏上台湾这块土地,而欧建帆则是昨天才从澳洲回来。 他今天才刚到院上班,但一切就是这么的巧…… 潘子达跟欧建帆互相凝睇,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他们是双胞胎兄弟! 一脸斯文、医者气息浓厚的欧承凯已经七十岁了,他看着众人,再看看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养子,“其实建帆跟我们生活三十个年头了,他并不知道他不是我们亲生的,绝大多数的人也认定他是我们亲生的,而我们的确视他如己出,用心的栽培他。” 欧建帆点点头,笑了。 夏乔安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坐在她前面的夏蕾,再看看欧建帆,“我想知道跟姐姐在一起的人是不是你?” 他点点头,“怡安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交过的女朋友,在移民前几天,我们疯狂的在一起,之后我出外,还有书信往返、打过电话,几个月后,她忽然跟我提分手,说她会寂寞,所以她交了一个新的男朋友——”说到这儿,欧建帆俊美的脸上仍难掩黯然神伤。 “那是姐姐不想拖累你,她怀孕了,在别人的异样眼光中办了休学,找了一份工作,开始为生产住院费用存钱。”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你应该去问姐姐,因为不管我怎么问她,要她去找那个下种的男人负责,她什么也不回答,只是拼命的工作工作……”想到那时年轻的姐姐挺着大肚子在几家速食店、餐厅来回工作,她不禁红了眼眶。 她的个性是如此,总是那么自傲,她是真的不想拖累他!欧建帆觉得很对不起她,但是—— “她是个傻瓜,她一人扛着孩子的重担,她那纤细的肩膀能扛多久?”欧建帆的口气有着火气也有着强烈的不舍。 “你会去找姐姐吧?” “当然,而你——”他的目光移到夏蕾的小脸上,“你是不是该——” “爹地!大爹地,好棒啊,我有大爹地、大妈咪、小妈咪、小爹地,而且还有爷爷、女乃女乃、赵曾爷爷,还有在美国的外曾祖父,我有好多好多的亲人了,小妈咪、小爹地……” 夏蕾冲到欧建帆的怀中又叫又跳,一直到她一手拉住夏乔安的手,一手拉住潘子达的手时,大家才搞清楚她口中的“小爹地”是谁? 只是潘子达的眼神闪烁着饶富兴味的眸光,夏乔安则尴尬的移开目光。 这下子真相大白,那些过去的旧账,这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算起呢! 令她松了口气的是,潘子达跟欧建帆这对兄弟,找了间咖啡店去聊彼此的生活点滴,才让她得以逃过一劫。 第二天一早,欧建帆立即搭机前往南非,众人都有共识,要夏乔安先不通知姐姐。 她也赞同,不然,那个执拗的姐姐会不会先跑了,她没把握…… 因为怕双胞胎的故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赵爷爷先飞回美国去跟老爷报告详细情况。 他本想要小蕾跟他一起走的,但因为小蕾不是潘子达的女儿,而是欧建帆的女儿,小蕾以大爹地跟大妈咪都在南非为由,不愿跟他走。 不过,不蕾写了封信请赵曾爷爷交给她不曾谋面的亲曾爷爷,还附上了一张最漂亮的照片,让他带回去。 她相信外曾祖父看了她的信后,就不会坚持她去美国了…… ☆☆☆ 美国旧金山 白茫茫的浓雾将旧金山大桥整个笼罩,但天空仍是美丽的蔚蓝色。 金碧辉煌的别墅客厅里,潘思远听完老赵讲述的双胞胎故事后,正在看外曾孙女夏蕾写给他的信。 亲爱的外曾祖父: 我跟你说,不是小蕾不去美国陪你,而是台湾这儿有好多小蕾的亲人、朋友、同学,我若到了美国,他们看不到我,一定会难过的,而我看不到他们,一样也会哭的。 你是我的外曾祖父,一定舍不得我哭,所以我不回去,你一定也不生气,对不对? 如果可以,请外曾祖父来看我好不好?因为我也不想外曾祖父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待在美国,你来这里,有小蕾,还有好多好多的人陪你玩,你一定不无聊的。 虽然没见过你,但是小蕾一想到你是我大爹地、小爹地的外公,我就好爱你哦,你一定要来哦。 想见你的宝贝外曾孙女敬上 看完了信,潘思远刚毅严肃的老脸上隐隐浮现一抹笑意,再看看照片上那张一看就是鬼灵精怪的美丽脸蛋,他的笑意更深了。 虽然还没有面对面的见过这个小娃儿,但她真的很像他的女儿,那抹贴心也是一样的…… “老爷,你会去台湾吧?”虽然才离开台湾十多个钟头而已,但老赵已经很想念那个可人儿了。 闻言,潘思远的眉头一皱,很不高兴的瞪着他,“你知道她信里写什么?” “呃——因为小小小姐才刚上小学没多久,很多字都不会写,所以她要我写给她看,她再照着写,但信里的每一句话绝对是她自己的意思。” 虽然如此,但潘思远一想到这封小外曾孙女的信被他分享了,他还是感到一些些的醋意。 可是回台湾?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那个勇气? 只是再想到女儿留给他这个老头子的竟然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后,他的眼眶又有些微红了。 是女儿在天上保佑着这对小兄弟吧,让他不致有遗憾,被他忽略的双胞胎哥哥也由一对善良的医生夫妇抚养长大…… 其实,一个跟子达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他想看,至于小蕾,这个像极了他女儿的女孩,他更想看…… 但台湾是个伤心地,怎么大家都在那个地方相遇了?! “呃——老爷,欧院长特别要我转告老爷一件事,就是他不会介意小少爷……呃——就是欧建帆小少爷认祖归宗,让他改姓潘……” 潘思远长叹一声,摇摇头.“不用了,若不是他们夫妇俩,我那个孙子也许早就死了,也许成了地痞流氓,甚至乞丐,”他看着窗外的蓝天,“既然上天这么安排了,我这个活了快八十岁的人还跟人家计较什么?” 老赵点头笑了。老爷变了,也许是长年的孤寂将他那跋扈强势的脾气给磨平、磨柔了,但未来的幸福已经看得到了。 ☆☆☆ 从真相大白后,潘子达就发现,有人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尤其在白雪莉出院,他回到台北后,更明显。 赵爷爷飞去美国未回,洋房空出来,他又从唐波罗的新女朋友赖雅琪的口中得知,夏乔安被炒鱿鱼了,所以他就好心的让她跟小蕾住到那里去,反正那儿原本就雇有一个佣人。 但是,每次他去找小蕾,她一定尴尬的跟他点一下头,就窝到房间去,要不,就是出门去,更夸张的是,她一定在他离开后,才会回来。 有时候,他说好要过去的时间,她就在五分钟前,先行离开了。 这一连好多天,他是没看过她,也怀疑没有工作的她,到底到哪儿去混? 要得到答案不难,将最近春风满面的好朋友叫到办公室来,叫他去探探赖雅琪的口风就行了。 “不用问了,她四处去应征,但大环境不佳,还没找到工作,对你又感到愧疚不已,所以没脸面对你,你来的时间,她都在外头压马路,若是走回来时,看到你的车子还在,她就又去逛,但没钱买东西,纯萃是看看逛逛而已。” “这是你的女朋友告诉你的?” “当然。”唐波罗笑得可得意了。 终于让他遇上一名识货的真命天女了! 雅琪觉得他胖虽胖,但胖得好可爱,也因为如此,他展开追求火力,天天接她上下班,果然以真心感动了她…… “听说你跟她第一次见面,就是批评你的好朋友我,让她对你产生好感的?”潘子达的话立即让他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 “呃——呃——” 可恶,一定是他那个妹子出卖他的! “算了,其实那时候是我的态度真的不好,也怪不了你怨我。”他站起身,唐波罗松了口气,却见他拿了西装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儿?” “下班了。” “下班?不是才下午两点?”唐波罗也只能这样说说,谁管得了他这公司大头目。 潘子达开车到了闹中取静的洋房门口,顶上的太阳仍烈,气温三十八度,但他下了车,拿了钥匙开门进去,却发现里面没开冷气,闷热得很。 他听到楼上传来声音,于是他往楼上走,竟看见夏乔安的房门半开,里面也没吹冷气,而是有一台小型的电风扇在那转啊转的,吹着热呼呼的风。 但夏乔安的表情很好,可以说很美,让人感觉不到那股闷热。 心静自然凉,也许就是她能保持脸上笑意的原因吧。 夏乔安突然感到一股炽烈的眸光凝睇着自己,她飞快的抬起头来,一看到他就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僵,急忙拿起求职栏的报纸、皮包走向他,“呢——我要去应征了。” 她想越过他,但他却将房门占住大半,她出不去,“呃——” “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他眸中带笑的问她,俊俏的脸上有一抹打趣的贼意。 她的心卜通卜通狂跳,脸微微发烫泛红,“什么话?” “譬如说,对不起?” 夏乔安润润干涩的唇,“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他又问。 “呃,因为以前种种,就是我错将你认定是小蕾的爹地的种种。” “很好,你知道就好,那不该给点补偿吗?” 她的心跳愈跳愈快,而且他似乎靠她愈来愈近,近到她的额头都有感觉到他的呼吸。 她好慌,想也没想的,便以最快的速度侧身闪过他,跑出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冲了出去,“我急着要去应征,来不及了,再见!” 她惊惶失措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潘子达俊俏的脸浮上一抹笑意,他走到阳台,看到她匆匆忙忙的跑出巷弄,消失在他的视线。 “胆小表!”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他一定要让她好好的看着他,不准逃开他。 第十章 夏蕾走在校园里,觉得自己好幸福,非常的幸福! 别人只有一个爹地、妈咪,但她各有两个,所以,在学校,她可是走路有风。 大爹地是欧建帆、大妈咪是夏怡安,小爹地是潘子达、小妈咪是夏乔安。 不过,她的姓氏有点麻烦了,因为小妈咪说她可能会改姓欧,那她不就叫“欧蕾”了?! 小脸儿一皱,她不要,那是化妆品的名字耶,一定又会被那只“青蛙”笑的。 若姓潘,叫“潘蕾”也好难听,方言像“潘咧”,好像番仔,但仔细的想一想,“夏蕾”也好像“下雨打雷”…… 唉,她小小的叹了一声,怎么她的名字怎么念都不对,怪怪的! 但真相大白了,小爹地跟小妈咪应该配成一对嘛,要不,要是他们各找了一个老公或老婆,她要怎么叫另外那两个人呢? 总不能叫“小爹地的小老婆”?或是“小妈咪的小老公”吧? 这很伤脑筋! 没错,为了不伤脑筋,他们一定得成一对! 何况,他们看来那么麻吉,一个俊,一个美,她的同学都说她的爸爸妈妈好像电影明星呢! 所以—— “夏蕾,夏蕾,没人要,夏蕾,夏蕾,没人要——”geroge又在走廊上挑衅,还对她扮起鬼脸。 “谁没人要?我现在可是众人抢呢!” “骗人!骗人!大骗子,夏蕾是大骗子!”小男孩吐舌头又做鬼脸。 “我才不是,我爹地你看过,我大妈咪、小妈咪你也见过,你才是大骗子!” geroge愣了一下,想了想,嘻嘻哈哈的又嘲笑起她,“哈哈哈,你没有爷爷、女乃女乃、没弟弟、没妹妹——” “我有,我有,我通通有,而且比你多。”她气愤的瞪着那只“青蛙”。 “好啊!好啊,全部带来给我看啊!” “这——” “骗子,骗子,夏蕾是个大骗子!” 听那只“青蛙”像在唱歌似的念个没完,夏蕾真的气坏了,可是—— 她皱眉,爷爷、女乃女乃是没问题啦,弟弟、妹妹? 突然,她眼睛一亮,对了,她不是要小爹地跟小妈咪成为一对吗?大爹地跟大妈咪人在南非,她是使不上什么力,但小妈咪跟小爹地在这儿,他们的小孩,也算是她的弟弟、妹妹吧! 那只“青蛙”只有一个弟弟,好,那就让小妈咪跟小爹地先生个弟弟给他看。 下课回家后,趁小蚂咪人还没回来,仆人正在忙晚餐时她偷偷跑到主卧室,开了电视看第四台,她记得有那种男人可以给女人幸福用的威而刚,好佳在,正好在广告这东西。 她照着上面电视购物的电话号码拨过去,装出成熟的声音,买了一组,在说完家里的电话跟住址,报上名字后,她问:“这个可以给女人幸福用的威而刚可以让我的小妈咪生弟弟吗?” “应该可以啦,咦,你是小孩子嘛?”对方的口气有点烦了。 “我不小了,我想要一个弟弟,可是妈咪生不出来。”夏蕾一急,只好胡扯。 “那大概是你爸爸妈妈不想生,他们办事时有用。” “?” “是啊!”电话线另一头的接线生觉得无聊,干脆将的用途、形状跟她说。 “那怎么办呢?”用了那个就生不出宝宝耶。 “还不简单,拿根针戳一戳,神不知鬼不觉,你的爸爸妈妈放心的在一起,不久,就有宝宝了,要是要弟弟,中药行也有什么生男配方,好了,好了,我有电话进来了,你刚刚订的货就不算了,你付不出钱的……” “我可——” 夏蕾瞪着被切断的电话,撇撇嘴角。算了,就先去将那个什么拿针刺一刺吧。 当天晚上,小爹地有来,她撒娇的要回五子星大楼去住一晚。 “好吧,那你的小妈咪呢?” “她也去啊。” “好!”进入他的屋檐下,看她怎么逃! 但是夏乔安迟迟没有回来,潘子达这才想到自己的轿车就停在洋房车库里,那个女人当然不敢进来。 正想去将车子移开,他的手机响了,“喂?” “呃——子达,今晚我有事,会住在外面,小蕾就麻烦你了。” “等——” “嘟嘟嘟……” 懊死的!她就是想逃开他,这个女人太不可爱了! “小爹地,是谁?” “没什么,我带你回去睡,你的小妈咪是个胆小表。” “什么?” “没什么,走吧。” 当晚,他带夏蕾回家了。 夏蕾趁着他洗澡时,拉开床头柜旁的抽屉找了找,果然看到那个叔叔说的扁扁的、小小的、四方包装的,她拿出预藏在口袋里的小针线盒,用针将每一片都拿起来戳戳戳…… 完成后,她开心的笑了。 第二天学校午休时,她溜出校园,到学校旁的一家中药行,“我的妈咪要帮我生一个弟弟,有那个生男药方吗?”夏蕾踮着脚尖,仰高小脸,看着高高的站在柜台后的老板。 老板一看是小女孩,以为她在闹着玩,便朝她挥了挥手,“去去去,别胡闹!” “我才不是胡闹,我很认真的。” 老板看她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千元大钞,皱了一下眉,耸耸肩,真的帮她将黄耆、党参、枳壳、枳实等中药生男秘方包了几帖交给她,告诉她怎么熬煮后,再提醒她,有关食物的选择。 “这你爹地得多吃酸性食物,妈咪呢,就多吃碱性食物,你记下来了吗?回去告诉你爸妈,他们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知道了。”她贼笑的频点头。 ☆☆☆ 台北东区的一家日式茶坊里,夏乔安跟赖雅琪坐在一间小小的榻榻米和室里,小小的四方桌上放着功夫茶的茶具、茶叶跟茶点。 “怎么办?工作还是没有着落。”夏乔安真的不知道现在的工作那么难找。 “怎么办?找张长期饭票就行了。”赖雅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答。 “别胡说。” “谁胡说了?小姐,你到底要躲潘子达躲到什么时候?” “谁说我躲他了?” “还不承认?”赖雅琪瞪她一眼,“你就诚实点嘛,爱上他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要躲他?再说,从波罗那边探来的情报显示,他对你也有好感啊,你干嘛躲?” “好感?我认错人了,他是要找机会嘲弄我,才不是什么好感咧。” “那你真的想太多了,乔安——” “别提他了,我告诉你,我姐重新接受欧建帆了。”夏乔安略显仓煌的改变话题,“呃,她打电话告诉我,而从电话的声音听来,她很幸福,再来,她也打算辞职,因为欧建帆,就是我未来的姐夫希望一家三口能在一起,所以,等她在工作上办好交接后,她就会跟欧建帆回台湾了……” 赖雅琪听了也很高兴,不过,对这个好朋友刻意改变话题,则丢给她一个“卒啦”的眼神。 “铃铃铃……”夏乔安的手机响了,一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潘子达位在五子星住家的电话号码时,她犹豫了。 最后,她决定不接,将手机摆到桌上,任它响。 “一定是他,对不对?”赖雅琪太了解这个好朋友了,她一把拿起手机。 “雅琪,还我!” 但赖雅琪站起来,按了接听钮,“喂?哦,小蕾啊,好,她在,你等一等。” 她将手机还给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胆小表,是小蕾啦。” 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手机,听到小蕾说有重要的事要她晚上到小爹地的家去,她就开始找借口婉拒,说她不能去。 但赖雅琪才不让她逃避,再次抢过她的手机,“没问题的,小蕾,你的小妈咪会准时到的,拜拜。” 说完,她就将电话给切断,看着开始坐立不安的好朋友,“喂,你真的太夸张了。”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最近只要一看到潘子达,或是他接近她一点,她就有一种快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心跳加速,浑身发烫。 她是真的不想去啊! 只是在好朋友的催促下,还有答应小蕾的情形下,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到五子星大楼去,只是她在心中请求菩萨保佑,看潘子达今晚是加班还是出外泡美眉…… ☆☆☆ “请进!” 大门一开,夏乔安面对的就是潘子达那张俊俏动人的笑脸时,她的心即凉了一半。 再看看他那双黑眸中,像在嘲弄她是个超级胆小表的打趣眸光,她更是手足无措,好在小蕾跑了出来,拉着她的手就往餐厅去。 “要吃完哦,都是我煮的!”一身白色小洋装的夏蕾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其实是佣人煮的,但照她的指示,将那些男女分开食用的生男配方加入食物烹煮,最后,再由她加入调味料就完成了。 “你煮了东西请我们吃?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去开瓦斯的?”夏乔安马上关切的问。 “没关系,是她的一片心意,何况有佣人在。”潘子达帮夏蕾说话,引来她一记开心的笑容。 “坐吧。”潘子达边招呼一脸腼腆的夏乔安,一边坐来,夏乔安这一看,才发现是一人一套餐。 “真有心,小蕾,谢谢,但是要答应小妈咪,下不为例。” “你先喝嘛,小妈咪!” 看夏蕾期盼的眼光,潘子达跟夏乔安点点头,她也只好点点头,两人分别先喝了一口汤。 “好酸!” “好咸!” 那当然,一个倒了一瓶醋,一个倒了一整包盐嘛!夏蕾笑嘻嘻的看着飞快的离开座位去喝水的两个大人。 只是这样对吗?喝一口就有效吗? 避他的,那是她辛苦做的,他们一定会很捧场的吃完。 夏蕾开心的拉着小爹地请的佣人走到门口,再喊着,“我忘了买一个东西,我带陈妈出去,一会儿回来。” 没有回音,她耸耸肩,跟着佣人出门,将门关上。 厨房内,由于潘子达这辈子没吃过那么酸的汤,而夏乔安也从没喝过那么咸的汤,因此两人是拼了命的灌水喝,根本没空回答小女孩。 一直到两人稍喘口气后,这才意识到这屋子里只剩他们。 夏乔安直觉的要闪身出去,但潘子达的手脚更快,他干脆将厨房的门踢上,一个人就挡在门前,饶富兴味的看着她。 她呐呐的道:“我饿了,想出去吃东西。” “我也饿了,而且饿很久了,但绝不是吃外面那个酸到不行的食物。” 她怔怔的看着他,一见他眸中烧的着炽烈的欲火,她又开始紧张了,“你——你那方面的胃口,不是有很多女人等着喂吗?” “我很挑食的。”他一步一步的走近她,她却吓得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那——白雪莉——” “除了胸部大一点,其他,也不合我的胃口。” “可她——她说跟你在床上的配合度无人能及。” “我不是说她的下半身瘫痪了吗?” 她咬着下唇,“你还想骗我?欧院长说她根本没事,我那时候却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坏坏的道:“她是下半身瘫痪啊,在床上除了嘴巴唉唉叫外,下半身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潘子达,我对这些没有兴趣,请你别再说了。” “怎么?你在生气?” “我才没有!” “你有!” “没有!”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会火冒三丈的问我,要自甘堕落到什么时候?又为什么月兑鞋子扔白雪莉的马?”他故意问她。 “我……我……”她支支唔唔,且频频往后退,可她已无路可退了,她抵在厨柜上,动弹不得。 “说你爱我。” 她愣了一下,怔怔的瞪着眸光放柔的男人。 “说你爱我。” “我若说了,你会嘲笑我吗?” 潘子达皱眉,但随即笑了出来,“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先前的态度……对你的态度很差,但是,”她眼眶泛红,哽咽了,“明知道你得为姐姐、小蕾负责,我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被你吸引,而真相大白了,是我误会了你,难道你不生气?不讨厌我?此时,我若承认我爱你,那不是很可笑。” “傻瓜,有什么可笑?因为我也爱你啊。”他深情的凝睇着她。 夏乔安哽咽一声,哭了出来。 他的手插进她如绸缎的黑发中,俯身在她耳畔道;“这一次不能让你逃了,我的爱……”他喃喃低语,声音挑逗着她。 泪如雨下的她微喘着气,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的唇柔柔的覆上她的。 他的吻让她心跳不规则的跳动着,他的靠近让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她依偎在他的胸前,双颊如火烧般滚烫,她的鼻间充塞的全是他诱人的阳刚味,但即使如此,她觉得自己被一种幸福的光环环绕着…… 潘子达的吻很温柔也很火热,他的唇吸吮着她,一手慢慢的探入她的衣服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她的身体颤了一下,觉得自己陷入火热的之中,不由自主的申吟。 潘子达将她打横抱起离开厨房,回到主卧室,将门上锁后,与她展开一场巫山云雨,就在他准备进入她时—— “呃,,我是危险期。”她粉脸酡红。 他笑了笑,戴上后进入她。 两人安心且狂野的,殊不知,那些已经加工过,夏蕾早已用针戳了好几个洞…… 尾声 半年后 “欧蕾!欧蕾,被我拿来擦嘴,欧蕾!欧蕾!没弟弟,欧蕾!欧蕾!没妹妹、没爷爷、没女乃女乃……欧蕾,欧蕾,好可怜……哈哈哈……” geroge对着欧蕾挤眉弄眼又吐舌头的大做鬼脸。 “笨‘啾几’,擦亮你的眼睛看清楚吧?”已改姓的欧蕾挑了挑柳眉,双手叉腰,以小巧的下颚努努她的身后,那眼神、那模样可嚣张得很。 但莫怪她嚣张了,今天学校的“母姐会”,她可是来了一大票的亲人呢! 这一字排开,大爹地、大妈咪、小爹地、小妈咪、爷爷、女乃女乃、李女乃女乃、赵曾爷爷,甚至连远在美国的外曾祖父都出现了,这个阵仗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还不只哦—— 她趾高气昂的走到大、小妈咪的中间,一手轻模大妈咪的肚子,得意的看着那只目瞪口呆的“青蛙”道:“这里面有妹妹,再看看我小妈咪的,”她再轻轻的模模小妈咪的肚子,“这里面有弟弟,再几个月后,就出来了,怎么样啊?” “呃——呃——我——” “就是你这只‘青蛙’常常欺侮我的宝贝外曾孙女是不是?”潘思远眉一扬,眼一瞪,geroger吓得“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我……我是喜欢她……才故意逗她的……老爷爷……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潘思远看着鼓着腮帮子,一脸不以为然的欧蕾时,忍不住的笑了。 再看看欧建帆、夏怡安、潘子达、夏乔安这两对俪人,目光再移到她们的肚子上,他的眼眶微微的湿了。 听到她们都有喜了,他这个老头子终于鼓起勇气飞来台湾,而飞过来后,他发现感觉真好…… 他抬起头来,看着蓝蓝的天空。 女儿,你看到了吗?谢谢你,爸真的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五十九分的妈咪:恶质妈咪 五十九分的妈咪:美丽坏爹地 五十九分的妈咪:帮妈咪钓爸比 五十九分的妈咪:两光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