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情妇》 楔子 “请你当我的男人!” 四月的春日午后,阳明山上一栋独栋别墅里,一脸红通通的古盈吟紧张的低头绞着十指,深吸了一口气后,再抬起头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蓝羿扬,又说一次,“请你当我的男人!” 话语一歇,她很快的又低垂下头了。 老天爷,她的心儿卜通卜通狂跳,脸颊滚烫,但是,他为什么没有任何回应呢?他不可能没有听到…… 她咬着下唇,看着自己及膝的裙摆,逼迫自己再问一遍,“请……请你当我的男……男人……” 但等了好一会见,就是没有听到他表示意见。 “请……请你……当……当我的……男……男人……”她愈说声音愈小声,但还是鼓起勇气,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请……请……当我的……男……人……我……我也可以当……当你的情……情妇……” 二十七岁的蓝羿扬终于有动作了。 他站起身,伸手执起她的下颚,抬起她的头,看着她那年轻单纯却也美丽动人的中美混血儿脸蛋,直言道;“你太女敕了,盈吟。” 听到他的拒绝,她的声音更是小声,语气中甚至充满了怯懦与不安。 “我……我……十七岁了……”她拼命的扭着小手,指关节处都泛白了。 他摇摇头,笑说:“你跟男人接吻过?” 她轻轻摇了摇低下的头。 他浓眉一挑,“被男人抱过?” “我——我爸爸抱过我,算不算呢?” 他叹了一声,看着这个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邻家小女娃,此刻的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白玫瑰,让每个男人看了都渴望摘下她,当然他也不例外,但他很懂得节制,也很理智。 虽然小女娃从小就仰慕他,羞涩的眼眸总是难掩对他的倾心,他要她是垂手可得的,但他却不敢要她。 她的爷爷、女乃女乃及爸妈,在她逐年长大,变得亭亭玉立的时间里,总是不忘“警告”他这个公子,离她远一点。 还说只要他敢动她一根寒毛,惟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娶她。 不过,单身的生活太美、太自由了,一想到仅是逞一时之快就得赔上这一切,他的理智就战胜了。 因此,就算她这会儿已自己送上门来,他还是要说no。 迸盈吟咬着下唇,偷偷以眼角余光看着这个在她十七年的生活中,所见过最好看、最有魅力的男人。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一双黑瞳流转着如黑夜星河般的熠熠灿光,薄抿的菱形唇瓣总是带着微扬的笑意。 她很喜欢看他,但大都不敢直视。 不过,只要能看到他,她的心情就能好上一整天。 在她的心中,他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她视他为“万能的天神”,因为他常跷课交女朋友、爱玩赛车及重型机车,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续自大学毕业。 虽然保送上研究所,但他不想将生命全浪费在读书上,所以他很快的就进到家族企业“动熙集团”去工作,举凡汽车、科技、电讯、生化科技等领域“动熙集团”都有涉足。 而思绪灵敏、处事明快的他,也很快的为集团谈成好几笔的大生意,被许多商界名人称为“可敬的初生之犊。” 她对他的倾慕是根深抵固,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 所以,这次家人要移民回女乃女乃的老家美国,她的心情已荡在谷底多日了。 再想到明天就要上飞机了,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来面对自己的初恋。 她的想法很单纯,只要他愿意留下她,就代表他也愿意爱她,那她就不用跟家人回美国了。 她会请求家人让她留下来完成高中跟大学学业,当然,绝不能让家人知道她是为他而留下来的,只是她想了那么多,这个让她心动多年的男人好像一点意愿都没有…… “请……请你答应我吧,我……我真的很爱——” “你还是跟古爷爷他们到美国去吧。”他再次坐回沙发,打断了她的话。 她哽咽的吞下快出口的“你”字,抬起头来,那双清澈像大海般的蓝色眼眸已盈聚了不少泪水,“你……真的不愿意?” 他点点头,“目前我有一个固定的情妇,还有五个等着争取情妇位置的女朋友,我不认为我还有余力,来教连初吻都还没有发生的你,要怎么伺候男人。” “我……我会努力学,而且,我一定会学的很好,只要你愿意留下我——” “不可能。” 她盈眶的泪水滚落,她那么努力,还不知廉耻的——呜呜呜……她捂着脸啜泣出声。 “羿扬,你怎么那么坏?人家小女孩求了你老半天,你还拒绝她。” 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声蓦地在被黄昏映染成橘红色的室内响起。 迸盈吟惊愕的放开了复面的手,瞪着站在房门口,穿着一件黑色薄纱性感睡衣的谢莉莉。 谢莉莉长相美艳,凤眼、樱唇、皮肤细女敕,是蓝羿扬的新欢,而此刻,身着睡衣的她,里面什么也没穿,让人一眼就看到胸前那两团浑圆与凹凸有致的身材。 迸盈吟是看到她那辆代步的红色跑车不在车库里,才敢鼓起勇气进来告白的,没想到她居然在家! 她羞惭的低下头,不敢对视她那双闪烁着骄傲眸光的凤眼。 性感撩人的谢莉莉走到蓝羿扬的身边,挽着他的手,得意的看着低头不语的古盈吟,“小女孩,抬起头来看清楚,看我怎么替你『教训、教训』这个拒绝你的男人。” 迸盈吟怯怯的抬起头来,见到她将蓝羿扬推倒在沙发上,并跨坐到他的腰间,月兑掉了身上的丝质睡衣,露出那诱惑迷人的赤果胴体后,看着她错愕的眼神,娇笑道:“你看好啊,教训男人可是有一套公式的,说话的时候呢,要嘟起嘴,大大的眼睛要装无辜、装清纯,但相反的,作风可要大胆——”她边说边俯身压在蓝羿扬的身上,以那微嘟的性感红唇主动吻上他的唇…… 见状,古盈吟的泪水再度决堤。 蓝羿扬嘴角一扬,边亲着谢莉莉边喃喃低语,“你好坏。” “我只是在教她,不是每个人都能当你的情妇的。”她娇笑一声,伸手去解开他的皮带。 泪如雨下的古盈吟看着在沙发上亲密抚模、亲吻的男女,她的心碎成了一片片,浑身冷得发抖…… “我……我……讨厌你……蓝……蓝羿扬!”她呜咽一声,几近崩溃的冲出门外,跑回了隔壁家中,直奔二楼的房间,将门锁上后,躲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这一天,是她十七岁的生日,竟然也成了她这辈子最伤心的生日,所以,在晚上的庆生会中,她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就是忘了蓝羿扬,第二个也是忘了蓝羿扬,第三个还是忘了蓝羿扬…… 第一章 满天星子的夜晚,一处位于美国monteryharbor沙滩附近的木屋里,灯光突然灭了,黑暗的室内,除了窗外透进来的月色星光外,还有木桌上一个涂满了香甜女乃油及水果的生日蛋糕上所插着的二十五岁蜡烛的烛光。 “生日快乐,盈吟,我生命中惟一的真爱。”一个沙哑低沉的男音在这夜凉如水、浪涛澎湃的夜里响起。 他轻轻的拥住了古盈吟,正低头,打算撷取她一个吻时,她却全身僵硬的推开了他。 “还是不行吗?”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显得相当懊恼也带有一丝丝的怒火。 “对不起。”古盈吟的声音有着苦涩。 男人发飙的大吼,“对不起、对不起!迸盈吟,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爱一个女人,我就会想抱她、亲她,甚至跟她上床——” “我知道,可是我克服不了我心理的障碍,你答应要给我时间的——” “我已经给了你一年,那代表我也禁欲了一年,我受不了了!” “砰”地一声,男人火冒三丈的甩门离去,不久,就是引擎怒吼汽车急驶而去的声音。 小木屋的灯光亮了,古盈吟瞪着桌上那尚未吹熄的生日蜡烛,她气自己为何如此懦弱!而不甘愿的泪水早已一滴滴的滚落在桌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在心中许下了三个愿望,也是她这八年来,一再重复却始终没有达成的愿望。 第一个就是忘了蓝羿扬,第二个也是忘了蓝羿扬,第三个还是忘了蓝羿扬…… 然后,她睁开眼睛,将蜡烛吹熄了。 她轻轻拭去了颊上的热泪,“我到底在欺骗谁呢?我根本忘不了他……” 但这个忘不了,她却不清楚是爱还是恨了。 八年前,她被蓝羿扬跟谢莉莉“教训”的那一幕伤得太深了。 以致于日后在美国就学的日子里,纵然有许多男性追求,但是一旦两人要接触拥吻,她的脑海就会出现那一幕,而造成她严重的心理障碍,她无法接受男人的亲热,那种举动莫名的让她感到恶心、想吐,还有更多的伤心,她只想要哭…… 她也曾试着逼自己遗忘而故意交男朋友,甚至脚踏数条船,但这一段伤心的记忆就是不愿放过她。 因为她无法接受男友们的亲热举动,终究都散了,而她也不再想交男朋友,就干脆一概拒绝他人的追求。 她在美国结识了一位待她极好的干姊沈柔,还因此为她找了一个心理医生,但在不断的心理咨询及治疗后,她还是没办法克服当时的创伤。 医生认为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回去面对她的记忆,这样她的伤口才会结疤,她才能过正常的生活。 但她要如何回去面对他?这几年来,他也许早就忘记她了。 沈柔很贴心的,在一年前,帮她拟定了一套计划,不仅安排了一些人来协助她,甚至帮她上课,但到最后她还是临阵退缩了。 一方面是自己害怕去面对,一方面也是杜炜的出现。 她拒绝他的追求,但他却一直没有放弃的努力追求她、尊重她,所以她试着跟他交往,也再一次努力的想克服心理上的障碍,但结果是什么也没有改变。 杜炜终究也无法忍受的忿然离开了。 “何必让一个伤了自己的男人一直影响自己的人生呢?!” 吧姊的话突地一闪而过脑海。 思忖再三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想拨电话给人在旧金山的干姊沈柔,但才拨了三个号码,屋外就响起了生日快乐歌的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放下话筒,前去开门,赫然看见沈柔这个台湾黑帮的大姊头带了几名手下在她的门前大唱生日快乐歌,有人捧着生日蛋糕、其他人则拿着一盒盒的礼物站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会有空过来?!”古盈吟是又惊又喜。 沈柔微微一笑,“今天是你这个干妹的生日,我当然要过来喽!”她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看到杜炜气冲冲的开着车子离开了,你们还好吧?”她注意到她的脸颊上还留有泪痕呢。 迸盈吟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打扮中性的沈柔朝几名手下使使眼色,几个人立即将蛋糕跟礼物—一送进屋内后,再退了出来,守在门口。 沈柔跟古盈吟则走进屋内,两人交谈了一会儿,沈柔对她终于愿意回去台湾面对蓝羿扬,感到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事拖得愈久,它这个干妹只会让更多优质的男人从她生命中溜走。 翌日,沈柔亲自送古盈吟到机场去搭机,她秀丽沉静的脸上有着可见的鼓舞神情,“放心吧,下一回我们再见面时,我相信你一定已经克服你的心理障碍了。” 迸盈吟看着为她打气的干姊,勉强的笑了笑,但心里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上机前,她打了通电话给在加拿大的爸、妈、爷爷及女乃女乃,骗他们公司派她到台湾出差,时间可能需要一、两个月,但其实,她已经跟公司请了三个月留职停薪的长假。 飞机起飞后,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看着机舱玻璃窗上反射出自己那张略显惊慌的美丽脸庞,是啊,她是惊慌无措的,因为这八年来,她虽经历了不少事,但惟一不变的就是对他的眷恋…… “欢愉的爱情只能持续片刻,有痛苦的爱情却持续一生。”她的脑海里突地浮现一位名人曾经说过的话。 她眸光一暗,她对蓝羿扬的念念不忘,难道就是因为那是痛苦的爱情吗? 不行,她不能再陷入自怨自哀的情境里,这几年,她改变很多了,她绝对能让蓝羿扬对她刮目相看的。 她行的! ☆☆☆ 台北的夜空突然下起了一场倾盆大雨,路人纷纷走避。 位于松德路动熙集团总公司的花岗岩大楼里,一身lv灰色西装的蓝羿扬铁青着一张俊颜,撑着一把黑伞踏出大门,步入雨中。 他刚刚在公司会议上,因经营理念不合而跟继父及哥哥大起冲突,这会儿又遇上了这场大雷雨,让他心情更是烦躁。 而最令他生气的,是哥哥居然跟那个才当了他们两年半继父的男人站在同一阵线上,为什么?! 他们兄弟俩当时不都是反对母亲嫁给他的吗?更何况母亲当时已得了癌症,时日无多,他们同仇敌忾的说他根本是为了母亲所拥有动熙集团的股份。 要不,一个四十二岁的中年男子为什么要娶一个大他八岁,而且还时日无多的女人。 吱!他真是不明白他哥哥在想什么,居然胳臂往外弯! 憋了一肚子火的他走到停在大门外的黑色宾士车旁,甫打开门,身后突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煞车声,他一回头,立即看到一辆富豪c70的红色敞篷车以极快的速度甩尾贴近他,在喷出一道水花将他溅得全身湿后,又急速离开。 “shit!”他粗咒一声,扔下伞,上了车,火速的发动引擎,追了上去。 身为业余赛的车手,蓝羿扬在车阵中急速穿梭,但他发现那辆红色富豪的驾驶显然也是个中好手,好几次,两辆车几乎“kiss”时,那人又加速拉开了距离。 在一阵追逐后,蓝羿扬突地发现有几回对方是刻意放下速度,让他追上的。 由此可见,对手的胆量及技术恐怕都跟自己不相上下,也许还更高…… 约莫半个小时后,那辆富豪在天母巷内的“红伶pub”前停了下来,他毫不犹豫的跟着停车,接着便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及膝贴身洋装的女子撑起一把花伞下了车,很快的走进那间位于地下室的pub。 由于伞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他只看到她浓密挑染的微鬈长发披在肩上,身材窈窕动人。 他眉一蹙,发现雨势转小,他下了车,爬爬微湿的黑发,跟着走进了pub。 pub内电子音乐震天、烟雾弥漫,客人也不少,不过,仔细一看,竟有不少跟他有来往的集团第二代少东或上流社会的富商名流。 “羿扬,你也来了。” “你也听到消息了?” “我今天才第一次来,可你来了,我们大家的机会肯定就少了。” “就是,你真的要跟我们抢?” 蓝羿扬两道浓眉皱得紧紧的,不解的看着一整桌西装笔挺的少东或小开。 他们的父母跟他已过世的父母所创立的动熙集团等旗下各关系企业都有来往,因此也都熟识。 他摇摇头,“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羿扬,你别装了,难道你要告诉我们你是不小心走进这家pub的。” “就是啊,那个谢莉莉,你用了八年了,也厌烦了吧?” “哎呀!他来就来了,反正pub的女主人等会不见得一定会选他嘛。”坐在对角位置的连庆志倒是比其他友人都来得有信心,而长得白净的他,外貌也有九十分。 但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则是你看我、我看你,个个没信心。 其实其中几个人这几天也有跟蓝羿扬碰过面,但就是没人将今晚这个pub女主人打算找个男人同居的消息,泄漏给风流俊雅的蓝羿扬知道。 因为他从十几岁就穿梭在不同女人之间,除了外貌俊美、家世显赫外,最主要还是因为蓝羿扬有一股非凡出众的气质。 他身上仿佛闪着光,而那种光吸引了男女的注意,即使那双深邃迷人的黑眸总是带着一抹狂野及傲慢,但女人就是抵抗不了他。 虽然这一室内,同样有不少外貌、家世都不凡的富家少爷,但大多数的目光还是都聚集在他这个身着名牌西装的俊美帅哥身上。 但就算众人议论纷纷,蓝羿扬还是一头雾水,他也不明白自己何时成了井底之蛙?而这个看来跟一般普通夜店没两样的pub,又为何聚集了这么多人? 此时,舞台上的一个小型乐队演奏了一首快节奏的乐曲,大家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去,下一秒,一个穿着装饰五彩亮片、流苏的比基尼胸衣及低腰彩裙的肚皮舞舞娘随着节奏分明的音乐声,热情的扭腰摆臀步上舞台。 蓝羿扬的目光一对上女郎那双纯净如大海般的清澈蓝眸时,他愣了愣,再注意到她那头浓密微卷的挑染长发时,他更是错愕的眨了眨眼。 可能吗?刚刚跟他飞车追逐的女子就是她?! 八年不见了,当年青涩的小女孩如今竟蜕变成一个狂野奔放的肚皮舞舞娘?! 迸盈吟俐落的扭动臀部,不时的甩头,她白皙的双手也没闲着,在腰间、在身体的各处性感撩拨。 她眸中带笑的看着台下每一个人皆眼睛发亮的凝睇着自己,当然,也包括了八年前拒绝她的男人。 蓝羿扬的黑眸对上她挑衅的蓝眼,他毫不怀疑她是故意将自己引来这儿的。 只是——他对她还真的是刮目相看了,当年的小女孩还不会开车,再见面时,她开车的狠劲有了,这会儿在台上勾引男人的骚劲也有了。 不过,扪心自问,她的确蜕变得更加吸引人了。 那头挑染的微卷发丝,让人想埋首其中,而那张中美混血的美丽脸蛋像天使般纯净无邪,不过,那让人垂涎三尺的魔鬼曲线像个荡妇般不停的卖弄性感。 蓝羿扬抿紧了唇,走到吧台旁,跟酒保要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大口,以眼角余光瞥了在台上艳光四射的漂亮宝贝,“她是这儿的老板?” 酒保点点头,但想了一下又摇摇头,“应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什么意思?” 他压低了嗓音道:“这里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皇联帮』大姊头沈柔的地盘,古小姐是她认的干妹妹,她一个星期前才由美国回来,帮她接掌这家店的。” 他露齿一笑,了不起,那个乖乖女还认了个大姊头当干姊?! 音乐声乍停,台上的古盈吟浑身发亮的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的掌声后,拿起麦克风,声音有些喘,但依旧带着盈盈笑意,“谢谢你们今晚的光临,待会儿,我请大家喝杯酒。” “等一等,酒慢点喝,大美人。”一个企业集团的第二代少东带着七分酒摇摇晃晃的上了舞台,色迷迷的对着她说:“你昨晚说好的,今晚要从我们这些人中选出一个可以将你这个大美人金屋藏娇的幸运者,可不许赖皮。” 她愉悦一笑,“不会赖皮的,而且我已经决定好人选了。” “谁?是我吗?大美人。”那名少东的咸猪手就要伸向她。 她微微一笑,躲开了他的手,“你的条件没有我选的他好。” 他脸色丕变,“难道有人出价比我高?一栋两千万的房子,每个月五十万的零用金这还不够?” 她缓缓的摇摇头,带笑的眸光直勾勾的瞥向坐在吧台上的蓝羿扬,下一秒,众人的眼光也随着她转移到蓝羿扬身上。 一些不满又难掩嫉妒的声音即起,“我就知道,他今天哪可能白来……” 而那名企业集团的第二代少东更是不高兴的下了舞台,挤开众人来到他的眼前,“说,你开出什么条件包养她?我绝对要胜过你!” 蓝羿扬蹙眉,困惑的看看他,再看看站在舞台上的古盈吟,“老实说,我不知道今晚有这场特别的秀,当然更不可能开出什么条件要包养台上的那个女人。” “你还装傻?古盈吟放出消息,说家人都在国外的她在台湾太寂寞了,很想要有个男人陪,当然是要『条件最好』的男人,所以大家都很积极的开出条件,就是想拥有她……” “问题是我有开出条件吗?古小姐。” 蓝羿扬冷睨着她,不知怎么的?他对这个与八年前那个清纯可人的小女孩有着截然不同气质的女人感到些许的不悦。 她缓缓的步下台来,一步步的走近他,一手拉起他的领带,在领带上印了一个美丽的唇印后,露齿一笑,“是没有,所以人选当然也不是你。” 她的声音轻柔柔的,如春风吹拂,却又有一种轻佻的性感,让人有股说不出的舒服与悸动。 连他这个情场老手也感到胸口一阵灼热。 他暗暗的吐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以眼神向大家示意是我包下了你?” 她勾起嘴角一笑,那样煞是迷人。 她眼眸的余光看到另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士已匆匆的走进pub了。 她巧笑倩兮的回答蓝羿扬,“因为你也认识他。” “他?!” “对不起,盈吟,我来迟了。”四十五岁的罗政伦挤身到古盈吟的身边,微笑的看着她。 迸盈吟亲热的挽住了他的手臂,挑起一道柳眉看着脸色据然骤变的蓝羿扬,“我说你认识他的。” 他抿紧了薄唇,眸中燃烧着两团怒火瞠视着内敛沉稳、相貌俊逸的继父,“是你!我母亲才去世一年,你就——”他握着双拳,气得说不出话来。 罗政伦直视着继子,平静的道:“你妈不希望我后半辈子孤独一个人,这你也是知道的。” “所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了一个小你近二十岁的女人当你的情妇?!” “蓝先生,请你别这么污辱人,你的继父跟我之间可没有什么利益交换,纯粹是看得顺眼——” “哼,少说得这么好听!”他不耐的打断她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家族企业在到美国的第三年就垮了,现在的古家是一无所有。” “是一无所有,但还不至于用身体当赚钱工具。” 他瞪视着她,对这个眸中带着傲气的绝丽女子,他竟不知该说什么来驳斥。 “你们认识?”罗政伦眸中一闪而过一道饶富兴味的眸光,他先看看怀中的女孩,再看看继子。 “何止认识,八年前,还有人浑身颤抖的来求我当她的男人。”他语带嘲讽。 “这——”罗政伦错愕的再次低头看向他在四年前认识的这个南加大高材生,实在很难相信她会去做那种事? 迸盈吟凝睇着眼前俊美非凡的大男人,若说他跟八年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的头发长及肩膀,整个人更加自大,身上的那股霸气更强了。 而她的蜕变绝对高于他! 她仍保持着脸上的笑意,说的话却是犀利无比,“八年前是我有眼无珠。” “你——” “不过,也如你所言,我太女敕了,但今非昔比,我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 “是吗?”他冷笑一声,以一种挑剔的眸光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后,点点头,“好,既然你今非昔比,那我的答案自然也跟八年前的不同了。” “羿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政伦眉头一皱。 “我答应她,当她的男人。”说什么,他也绝不容许母亲才死了一年,继父就包养起女人。“总之,你要什么样的条件,我全数答应。” 迸盈吟笑了起来,“对不起,可是我对你没有兴趣了。” “你说什么?” 她倚靠在罗政伦的怀中,狡黯一笑,“风往哪儿吹,我就往哪儿倒。抱歉了。” 语毕,她挽着罗政伦就往舞台上走去,两人翩然起舞。 蓝羿扬冷冷的瞪着两人,对周遭议论纷纷的耳语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聆听,但在听到大家对动熙集团近几个月的业务蒸蒸日上,完全是这一年来继父这个继任的新总裁逐渐上手、领导有方的原因后,他难掩怒火的—一怒视众人,忿然离去。 “难怪古盈吟会选他的继父,现在动熙集团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在罗政伦手上,羿扬跟他哥哥靖扬占百分之四十,其他的百分之十才是一些小鄙东的!” “没错,坐拥金山银山的罗政伦可比意气风发的蓝羿扬更有身价呢!” pub内,人们仍议论纷纷的谈论着…… ☆☆☆ 蓝羿扬怒气冲冲的开车回到位居阳明山的家,却见到隔壁已多年没人居住的空屋有人正进进出出的打扫整理。 不会是古盈吟要搬回来住了吧? 不可能!五年前这个屋子就易主了,直到前两年屋主又搬家后,这儿就一直没人住了…… “回来了?”谢莉莉从他的身后抱住他。 蓝羿扬一把拉开了环在他腰上的那双手,走到欧风沙发椅上坐下。 艳丽依旧的谢莉莉忍不住蹙眉,她走到他的身边坐下,看着他烦躁的扯下领带扔到一旁,她拿了起来,却看到上面有一个清楚的唇印。 她脸色丕变,将领带递到他眼前,“是谁的?我在家等你,你却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你厌倦我了?” “莉莉,别胡闹了!” “我胡闹?!你不告诉我是哪一个女人,我就继续闹下去!” 他咬咬牙,“如果不想让我明天找一个情妇来取代你,你最好闭嘴。” 她连忙闭嘴,但那双凤眼还是难掩不悦,气愤的又将领带甩到沙发上。 看着他起身上楼,她也跟着上楼,却见他在听见院子外传来罗政伦熟悉的汽车引擎熄火声时,又猝然转身,越过她,步下楼去。 她困惑的看着他绷紧的身影,不明白的又跟下楼去。 蓝羿扬走到客厅玄关前,看着继父挽着古盈吟的小蛮腰,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他不开心的瞪着已经换穿回一身白色及膝洋装的古盈吟,她此刻的神情倒又转为清纯、无辜了。 “这儿是政伦住的地方,我当然是跟着他一起过来住了。”古盈吟回过头,刻意让他看看他家的佣人正帮她将车上的行李拿下来呢。 政伦?叫得还真亲热!他半眯着黑眸看着神情愉快的继父,“你有必要将外面的女人带回家吗?” 罗政伦笑了笑,“羿扬,你不也带了女人回家,而且这一带也带了好多年了?” “那是我的事。” “那这恐怕也是我的事了,抱歉。” 罗政伦朝他点点头,依旧亲热的挽着古盈吟进到了屋内。 蓝羿扬的脸上泛起铁青,这辈子他从没这么生气过,但他知道自己无权将罗政伦赶出去,因为母亲将这个屋子留给他、哥哥以及罗政伦三人。 而后,哥哥在母亲的百日内结婚后,主动搬出这栋屋子,与嫂子另筑爱巢,他跟罗政伦两人更是相见如冰了。 “你是——”谢莉莉看着这个外表揉合了性感与纯真的漂亮女人,觉得她有点儿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但古盈吟可是深深的记得这个代她教训男人的谢莉莉,看来岁月对她相当仁慈,她仍旧艳丽,身材也依然姣好。 迸盈吟瞥到那条扔弃在沙发上的领带后,她走了过去拿起它,再走到谢莉莉面前,微笑的指指上面的唇印,眼中闪过一道恶作剧的眸光,“好心的提醒你,将你的男人捉牢一点,因为刚刚有人在pub里跟政伦争着想当我的男人——” 谢莉莉倒抽了口凉气,“你胡说!” “这上面的唇即是我的,你说我是不是胡不胡说?”她在那个唇印旁边再印上另一个唇印,交给她后,愉快的转身,也不理会蓝羿扬那张铁青的俊脸,笑嘻嘻的挽着罗政伦的手往楼上去。 “可是我的房间在楼下。”罗政伦故意装出一脸的困惑。 “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同居也不一定要同房啊,这样会更有情趣的,相信我。” 她巧笑倩兮的跟他到了楼上,还刻意挑了蓝羿扬的隔壁客房住下。 而谢莉莉在对照领带上的两个唇印,确定这是同一个女人所有后,不满的看着蓝羿扬道:“那个女人的话是真的?!你真的跟你的继父抢她?” “别啰唆了!” “羿扬——” “你很烦!”撂下这句话后,心情欠佳的他沉着一张俊颜上了二楼的卧房,却立刻听到隔壁房门半掩的房内传出一声声的申吟声,“嗯……嗯……唔……嗯……” “荡妇!”他咬咬牙,将门一把甩上后,月兑了衣服,走到浴室去冲澡。 这一晚,相隔的那一道墙,不断传来很有节奏感的“砰砰砰……”声,似乎是床头撞击到墙壁的声音,明眼人一听都知道那是在干什么好事。 躺在隔壁的谢莉莉被吵得睡不着觉,干脆想跟蓝羿扬做一场爱,好跟一墙之隔的人比骚、比浪,但他却“性”致缺缺。 因为莫名的烦躁将他的思绪层层包围了,他的脑海里不时的浮现八年前那个一开始大声的请他当她的男人,到后来哭泣离去的古盈吟。 八年的日子不短,但她的表情为何还如此鲜明? 他不懂,真的不懂…… 第二章 翌日,由于是星期假日,再加上昨晚的噪音不断扰得人无法入睡,蓝羿扬跟谢莉莉都起得很晚。 不过,当他们十点多出现在餐桌上时,罗政伦也才挽着古盈吟下楼用餐。 蓝羿扬抿紧了唇,看着显然是睡眠不足,正呵欠连连的罗政伦,再看着脸上未上妆,却气色红润的古盈吟,他的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而两人的胃口也很好,荷包蛋、面包、培根、火腿、肉片等一一吃下肚,牛女乃、果汁也是一口接一口。 见状,他忍不住嘲讽出声、“我不知道原来这个房子里住了两个饿死鬼。” “没错,光看就让人胃口尽失!”谢莉莉也不悦的附和。 昨晚,她被他们的“炒饭”声吵得睡不着觉,所以气色欠佳,不得不一起床就上妆润润气色,可是看看一身轻便白色休闲服的古盈吟,整个人美得发亮,满足的神情像是刚刚吞下一整条鱼的猫呢。 “抱歉,昨晚的『运动量』太大了。”古盈吟一语双关。 “是啊,尤其我的手好酸——”罗政伦月兑口说了这句话,立刻引来蓝羿扬的冷眼,还有谢莉莉不是滋味的冷嘲热讽,“罗叔,既然某个部位不听话了,那就早早睡觉,怎么说,手都是取代不了那个位置的。” 罗政伦笑得尴尬,古盈吟也很尴尬,知道这句话听来实在太暧昧了!但他们也没再解释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是沉滞的,蓝羿扬跟谢莉莉用完餐上了楼,换了衣服,两人联袂离开。 罗政伦这才抱歉的对着古盈吟道:“对不起,我话说得太快了。” 她摇摇头,“但你的是实话,你的手是真的很酸。” 两人相视一眼,忍不住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天,罗政伦开车载她到台北东区去逛街买东西,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而看着蓝羿扬已停放在车库的宾士轿车,他们都知道有人比他们早一步回来了。 于是两人手牵手的进了屋子,上了楼,分别洗了澡后,又开始“砰砰砰”地做起“扰邻”的运动了。 “搞什么?!他们是借此来通知我们他们回来了是吗?”一墙之隔的谢莉莉气呼呼的就要冲到隔壁去骂人。 “算了,除非我继父吞了威而刚,要不,他撑不了多久的。”蓝羿扬拿起电视摇控器将电视的音量转得更大声。 他其实也很不爽,但他就不信四十多岁的继父在昨晚彻夜后,今晚还能连庄?! 但他显然太低估继父的体力了,因为在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里,间歇性的“砰砰砰”声不断,他怒火凝炽,却不愿意走到隔壁去抗议,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自己可能会看到古盈吟在继父身下申吟的画面,他的胸口就燃起了一把熊熊怒火。 而谢莉莉也不愿意去,因为在那噪音的影响下,她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一些激情画面,因此,她被撩拨的欲火焚身,虽然感到蓝羿扬并无欲火,不过,她还是主动的在他身上来回抚触、亲吻…… 棒壁房间里,床头撞墙壁的声音依旧不断,但这个声音其实是一个人制造的。 罗政伦坐在木质地板上,一边在讲手机,一手拿着一个扎实的木雕笔筒有节奏的敲打着墙壁。 “沈柔,我当真还要再敲一整晚吗?我的手好酸。” “是你答应要帮我忙的。”电话另一端的沈柔笑笑的提醒他。 “我知道,但没有一个男人那么强好吗?可以连玩两晚的。” “这句话出自你的口中,我挺失望的。”电话的另一端再次传来沈柔打趣的笑声。 罗政伦的脑海立即浮现她那张美丽的笑脸,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何止你失望,我也失望,但是我的爱跟欲火都给了蓝家兄弟那个命薄的娘了——” “懂了、懂了,我不会跟一个在天堂的女人争宠的,反正,我干妹的事,你照咱们的计划进行,就当你回馈我这份感情就行了,对了,盈吟呢?” “早就溜到我的书房去看一些报表了,要不要我去找她,让她跟你讲话?” “不用了,叫她别太累倒是真的,我挂电话了——” “等一等,沈柔,你真的觉得这个法子好吗?” 电话另一端停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你也知道盈吟的情形,这几年来她拒绝了多少男人的追求,还不要命似的疯狂玩车,所有原因都是出在你那个继子身上。”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蓝羿扬反弹,但是他伤害了盈吟也是事实,何况,我们的用意只是要盈吟看清楚她绝对优于他,当年不要她是他有眼无珠,绝不是她太差。” 他叹了一声,“我知道了。” “继续敲吧,你的手也休息好一会儿了。”她不忘提醒他继续做苦力。 他苦笑的摇头,听到她笑笑的道了声“晚安”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而他这个苦命的中年男人只得拿着那只笔筒继续敲打墙壁,继续营造“激情的声音”。 约莫半个小时后,穿着一身性感睡衣的古盈吟从外面溜了进来,看到这个曾经是干姊倾心始终激不起爱火的男人还尽责的在敲打墙壁,她忍不住轻声的笑了出来。 “罗叔叔,可以休息了吧?”她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 “不成,刚刚才跟你干姊通完电话,她要我继续敲呢。” 她一脸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这么说,是我答应要帮忙的,你干姊可没有拿枪抵着我逼我答应。” 她点点头,但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还是换我来敲吧。” “没关系,你先去睡,我再敲一会儿,就回房睡了。” 她只得点点头,先上床睡觉了。 但睡意迟迟不来,在罗政伦又敲了半个小时,然后离开房间下了楼,闭着眼睛的她还是了无睡意。 她真的离蓝羿扬这么近了,但是,这一次真的能在她接近蓝羿扬、面对他后,让心中的伤口结疤吗?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厉,她要有信心,绝不能让这个男人再次影响她的人生! 即使他的男性魅力比往日更盛,那张俊美的脸蛋更加让人难以抗拒—— 她眉一皱,随即用力的摇摇头,天!她在想什么?! “古盈吟,你是回来让他知道你有多么优秀,证明你能够拥有比他更好的男人,所以,你不能也绝不能再让他那张俊脸给勾了魂,知不知道!”她喃喃自语,不停的提醒自己……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古盈吟、谢莉莉两个情妇,虽然不属于同一个男人,没有争宠的问题,但也不至于相亲相爱,不过,两人的默契倒是不错,绝不处在同一个地方。 蓝家是位于阳明山的独栋别墅,亭园造景美丽,还有现代的健身房设备、三温暖、游泳池、一个网球场,后山还有一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 所以谢莉莉在使用三温暖时,古盈吟就去打高尔夫球,谢莉莉在泳池里,古盈吟就到绿草如茵的庭园去拈花惹草。 傍晚时分,在两个男人回到家,四个人吃完晚饭后,就各自带开,回到房间去享受温柔乡。 “嗯……唔……嗯……唔……” 蓝羿扬隔壁客房的房门又是半开,还传来古盈吟那充满着激情的亢奋申吟声。 “又来了!” 坐在床上看电视的谢莉莉怒气冲冲的扔下手上的摇控器,跳下了床,走到隔壁,“砰”地一声,用力的推开原本就半掩的房门,看着那一对躺在床上、仅露出两颗头的男女。 “麻烦你们要亲热时别忘了将门关上,别人没有兴趣听!”她咬牙切齿的瞪了还一脸笑意的古盈吟一眼,这才用力的将门给带上。 看到关上的房门,古盈吟坐起身来,身上衣着整齐,而窝在被窝里的罗政伦也是一样,不同的是,他的手上还有一台录放音机。 满头大汗的他先下了床,将那台录放音机摆到床头,拿掉里面的卡带交给她,这里面可是代她发出那“嗯……唔……嗯…… 唔……”激情申吟声的必备工具呢。 “我先去洗澡了。”罗政伦拭了一下额上的热汗,再走到浴室去洗澡。 站在莲蓬头下,他觉得这件差事愈来愈累人了,而且,再想到晚一点又要敲墙壁,他的手都没力了。 而此时,古盈吟已换上了一套性感睡衣,但她的胆子没有谢莉莉大,所以睡衣内还是穿上了内衣裤。 她步出房间,经过隔壁的卧室,就听到谢莉莉不满的吵闹声从房内传出来,“为什么不碰我?听到隔壁那个女人发骚的叫声,我也会想要的!” “别闹了,你知道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是因为古盈吟成了你继父的情妇,因为你争输了他,她不是在你的身体下喘息申吟——” “谢莉莉,你给我闭嘴,你知道我是为了公司的事。” “公司?公司的事也不是今天才有,但你这阵子都不碰我? 我也有需求——” “欲求不满是吗?那你可以将行李收拾、收拾,我给你一笔钱,让你去找其他的男人满足你!”他火冒三丈的撂下话后,一把拉开了房门,没想到古盈吟就站在他的门口。 “你在这儿干什么?”他锐利的冷眸瞪着她。 她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刚好伺候完我的男人,精神很好,所以想下楼去走走。” “穿这样?”他鄙夷的黑眸快速的扫过她那件白色薄丝睡衣下,玲珑的曲线。 她优雅的耸耸肩,“我又不是没穿。” 她瞥了站在他身后,气得粉脸刷白的谢莉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风情万种的步下楼去。 知道这几天,他都没有碰过谢莉莉,她的心情莫名的变得更好。 谢莉莉压抑着满怀的怒火与欲火,走到他身边,温柔的抱住他的腰,“对不起,不要对我生气好不好?” “那就安静点。”他扯开她的手,往楼下走去。 她一愣,连忙追上去,“你要去找她?” 他仅是抬起头来,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就下楼了,听到泳池传来水声,他往游泳池走去,一会儿,就看到像条美人鱼在泳池里悠游的古盈吟。 看到她扔在躺椅上的睡衣,他黑眸半眯,双手环胸的冷睨着那个在池里游来游去的曼妙身影。 约莫十分钟后,她才从池子里起身。 盯着眼前浑身湿淋淋、曲线毕现的女人,他冷声道:“你还真是精力充沛,做完了爱,还有力气游泳。” “因为我年轻啊。”她随口应了一句,就要越过他,没想到他竟挡着她的路。 她挑眉,露齿一笑,“怎么?你是来帮你的情妇抱不平,说我的申吟声太大?还是我们夜夜春宵扰了你们的安宁。”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那就麻烦你们改进一下。” 她点点头,“好吧,我们尽量克制。”她越过他时,刻意以浑圆的胸脯轻轻擦过他的手臂,在拿起躺椅上的睡衣转身时,她的臀部还擦过他的大腿,她很满意的感觉到他的浑身紧绷。 她转过头,对他回眸一笑后,这才走回屋内。 他盯着她那让人垂涎、凹凸有致的身材,竟不由自主的猛吞口水。 他咬咬牙,想也没想的,就直接跳下泳池,振臂疾游,将那在瞬间撩拨起的欲火借由冰凉的池水浇熄。 半夜,他隔壁的房间还是“砰砰”声不断,气得他冲到隔壁房狠狠踢了房门几下,才回房去睡。 第二天,他当然起晚了,坐到餐桌上时,继父已经用完餐先到公司去上班了,而古盈吟正优雅的喝着咖啡,翻看着报纸。 他在她的对面坐下,她抬起头来看他,见他一身水蓝色素面衬衫、深色领带、深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俊秀挺拔,一脸阴沉。 她微微一笑,“一大早心情就不好?” 他语气紧绷,“麻烦你们要就到一楼或是顶楼,甚至是游泳池,但就是别在我的隔壁房!” 她装出一脸无辜,“还是吵到你们了?可是我们昨晚已经很克制了。” “克制?小姐,你是年轻,一晚来十次高潮也无所谓,但罗叔不是一夜七次郎,你别需索无度了。” 她喝了一口咖啡,俏皮的反问他,“你还帮我数次数啊?” 他咬咬牙,“我没那么无聊,但罗叔的两个熊猫眼愈来愈深,精神也愈来愈差,显然是纵欲过度。” 提到这个,她就很愧疚,但再过几天,他就能好好休息了。 “我会克制我自己的,呃——不过,昨夜我好像有听到你的情妇在抱怨你都没有碰她,昨晚终于『加班』了吗?所以你的女人到这个时候还没有下来。”她一直坐在这里,就是想问这个问题。 “她还没有下楼,是因为这几天,你的叫声、还有『砰砰”声扰人清梦,我们没有一个人睡得好。” “既然睡不好,就啊,不然,两人闲着也是闲着。” 他抿紧了唇,“古盈吟,你当荡妇当上瘾啦?” “如果我的回答是yes呢?” 他半眯起黑眸怒视着她,“那我会鄙视你。” 她露齿一笑,“这太好笑了,认真说来,我当情妇都还不到一个月,而你包养情妇的历史却超过了十年,到底谁该鄙视谁?” “我不知道你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她点点头,“八年,我长大了不少。” “看得出来。”他极尽嘲讽的瞟了眼她丰满的上围,暗喻她全长在那两团肉上面后,便起身离开,不久,她就听到车子离去的引擎怒吼声。 她勾起嘴角一笑,“胸大无脑吗?下午过后,我会向你证明你错了。” 她瞥了手表一眼,先回房里换好衣服,然后开车到红伶pub去看一看,这几天为了让蓝羿扬对自己刮目相看,她反而没空到店里。 约略巡了一下,她就回到蓝家,依例先到泳池去活络一下筋骨,但才游了两圈,就看到穿着一身性感红色比基尼的谢莉莉双手环胸的站在池畔。 脸色不佳的谢莉莉冷冷的凝睇着在粼粼水波中的古盈吟,“我有话跟你说。” 她仅是瞥了她一眼,就继续游着。 “你嚣张什么?你跟我一样都是靠男人包养的情妇而已,你给我起来!”她火冒三丈的发出怒吼。 迸盈吟游来到她的面前,踏上梯子,从泳池起身,拿起放在躺椅上的大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后,越过她就想往屋里走,谢莉莉立即上前拦住她,“我告诉你,别太过分了,不然我叫羿扬将你赶出这儿。” “赶?”她笑了,“凭什么?我又不是他的情妇,更何况,就我所知,这个房子是他跟政伦共有的。” 知道吓唬不了她,谢莉莉气得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又在打什么主意?羿扬已经告诉我了,多年前他曾拒绝过你……” “没错,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没什么好谈的。” “古盈吟——” “谢莉莉,请你告诉我?你当情妇的定义是什么?”她突然改变话题,还以一种怜悯的眸光看着她,“是吃饱睡、睡饱吃,然后再将自己打扮得秀色可餐,挑起男人的欲火后,陪男人上床、当男人的玩物?” 她蹙眉,“不然呢?” 她摇摇头,“我会让你知道情妇可以做的事绝不仅只于那样,而且……”她叹了一声,“女人也该拥有自己的尊严,这样才不会让男人看轻,呼之即来,挥之则去。” 这语重心长的一句话,她希望谢莉莉能听进去。 她回到房间,冲个澡,换上一套香奈儿的蓝格子套装,开着一辆停在车库的黑色积架离开。 ☆☆☆ 碧蓝晴空下,位于松德路,以顶级花岗石与玻璃帷幕外墙建成的动熙集团办公大楼,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宏伟与壮丽的光芒。 不过,就在十五楼的总裁办公室里,一场继父与继子的意见之争则在持续进行着。 “总之,美国加州分公司的扩厂案势在必行,没有什么好再争论的!”罗政伦的表情很坚定。 “我反对!”蓝羿扬的脸上带着怒火,“这一次扩厂金额高达十亿美金,而且还是由罗叔自行统筹、执行、监督,我不放心!” 罗政伦抿紧了唇,瞪着他,“你话中有话,是在暗示我会自己坑了这笔钱?” “罗叔,我想羿扬不是那个意思。”坐在另一边的蓝靖扬,与弟弟一样高俊挺拔,但在个性上比弟弟沉稳许多。 “哥,我的意思就是罗叔说的意思。”蓝羿扬对哥哥打圆场的话毫不领情。 罗政伦倏地站起身,直勾勾的看着脸色一样难看的蓝羿扬,“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件扩厂案是整个经营团队开会多次,经历一年考察、评估才决定的,希望你别挟带私人恩怨,否决这件案子。”语毕,他大步的转身,离开总裁室。 “什么私人恩怨,你说请楚!”蓝羿扬铁青着脸要上前争辩,但被蓝靖扬拦了下来。 “哥——” 蓝靖扬摇摇头,“我觉得罗叔说的话是对的。” 他一愣,“你——” “虽然我才刚从高雄出差回来,但是罗叔包养了一个漂亮女人的消息,我也没错过,下班后,我打算跟你回家,看看罗叔找的女人——” “我看不必了,因为你也认识她。”他撇撇嘴角回答。 他蹙眉,“我也认识?” “古盈吟。” 这名字好熟,他突地想到了,“你是说住在咱们家隔壁十多年,那个老是红着小脸儿注视着你的小女生?!” 他闷闷的点了点头。 蓝靖扬莞尔一笑,“情形还挺好玩的,她搬到美国那么多年,回台找一个金主,竟不是找你这个让她倾心多年的男人,而是咱们的继父?!” 好玩?怎么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玩?蓝羿扬如此想着。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打断了两兄弟的谈话。 门被打了开来,两人将目光移到门口,却见到一身蓝格子套装的古盈吟巧笑倩兮的站在那,淡抹胭脂的她,全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青春气息,美丽绝伦的外貌,更是让人看了眼睛一亮。 她看着蓝羿扬,还有多年未见,但一样俊逸的蓝靖扬,落落大方的道:“我是来通知你们,罗总要召开临时会议,请你们到会议室去,谢谢。” 语毕,她朝两人微笑点头,即转身离开,将门带上。 “这——她就是当年脸红羞涩的古盈吟?”蓝靖扬有些难以置信,她变好多。 “在美国八年,她显然也开放多了。”他出言讥讽,但这也才想到,她怎么会出现在公司里?! 他没再跟哥哥交谈,大步的走出去,追上正往十四楼办公室楼梯走的古盈吟,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臂,不客气的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她轻轻的扯掉他的手,继续走到开放式的十四楼办公室。 他咬咬牙,也不理会那些惊讶好奇看着两人的职员们,他再次扣住她的手臂,“我再问一次,你来这儿干什么?” 她定视着他,笑笑的回答,“开会。” “开会?!”他嗤之以鼻,“我以为情妇的功能只是月兑光光,供男人在床上使用。” 她粲然一笑,“那是你找的情妇比较不实用,像我,在男人的办公室,也很有功用。” “你……”他气得语塞。 她微微一笑,不在乎办公室众人那瞠目结舌的表情,信心满满的步入右方可容纳二十人的大会议室。 蓝羿扬怒目的跟着步入会议室,而尾随而来的蓝靖扬自然也没有错过刚刚那一幕,他嘴角含笑的跟着入内,在会议室的门关上后,办公室外立即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好嚣张啊!那个漂亮女孩。” “就是,不过,她好像就是罗总的情妇。” “是吗?那就难怪她会那么嚣张了。” 不过,二十分钟后,里面的三个公司大头在谈完一些事,叫高级主管进去开会后,他们才发现古盈吟这个情妇可不是闲闲没事的坐在罗总裁身边而已。 相反的,主持会议的人竟然是她,而从她的仪态、口才与自信,及对今天这个美国加州扩厂案的简报上看来,她在沟通、采购、厂务、业务、企画、管理等方面都有考量到,并非只是一个脑袋空空的花瓶而已。 众人纷纷的交换了一下目光,就她的表现,她的确是可以嚣张。 会议结束后,主管们陆续回到办公室,罗政伦朝古盈吟点点头,她也立即起身离开,蓝羿扬随之跟上去,对继父的喊叫声不予理会。 她直接步入电梯,对那个紧随而来的男人仍保持笑意,在按了地下一楼的按钮后,她双手环胸的看着跟着走进来,但铁青着一张俊脸,冷冷瞪着她的男人。 小小的空间里,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正撩拨着她的嗅觉,她发现自己唇上的笑意正逐渐一点一滴的消失中。 “你是来报复的吧?报复我八年前拒绝了你?” 她皱起了柳眉,怎么也没想到他出口的第一句话会是如此,不过,也因为这句话,她感到那股沉闷的窒息感也消失了,她笑了笑,“你太看得起我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回来?又为什么找上罗叔当你的情夫?” 那只能说是世界太小,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太奇妙了。 吧姊跟罗叔一直擦不出火花,没想到在一次商场聚会上,他却对丧偶的蓝妈妈一见钟情,两人还结了婚,沈柔在谈起她跟罗叔这份无缘的爱情时,提到了蓝妈妈,她才知道蓝家在这几年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而这一次,她要回来面对过去,罗叔自然是最适合帮忙的人了,沈柔觉得情夫、情妇的安排最好,一来她可以顺理成章住进去,二来有罗叔这道“护身符”,她也会有安全感些,蓝羿扬更不敢对她怎么样…… “怎么?答不出来?默认了?” 她抽离了思绪,优雅的耸耸肩,“那是我的事,随你怎么想。” 他眸中的两道冷芒射向她,“古盈吟,这八年来你成长了不少,但我也没有白活,你这样闯入我的生活,目的是什么?” “你想太多了。” “是你的用意太过明显,你刻意选择我的继父,在我的面前表现你的娇媚、聪明,甚至卖弄性感,你想勾引我?然后再甩了我,羞辱我!” 她难以置信看着愈说火气愈炽烈的他,“你会不会想太多,太无聊了?!” “我觉得你就是这么无聊,既然都谈开了,又何必浪费时间,就让我们早点玩完这场游戏,早点结束它。”说完,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倾身就要吻她。 她脸色丕变,用力的推开了他,而电梯门也适时的在此时“当”地一声打开,她快步的走出电梯后,转身正视着他,“你这个以下半身思考的种猪给我听清楚了,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种猪?!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这样批评他?!他怒气冲冲的看着她坐上积架跑车,开车离去。 他半眯起黑眸,双手气愤的握拳。 第三章 晴空朗朗的五月天,在湛蓝的海天与五彩缤纷的帆船陪衬下,美国旧金山的海湾就像一幅美丽动人的风景画。 沈柔在乘风而行的玩了单轨帆船一个多小时后,回到了岸上,却见手下们跟杜炜在岸上大声拉扯着。 “让我过去,我只是想跟沈姊说说话而已。” 沈柔将船交给下属,沉着一张脸走了过去。 “沈姊,麻烦你告诉我盈吟在哪里?她的手机不通,又跟公司请了长假,我打电话给她的家人,他们也不肯告诉我她去了哪里,”俊美的杜炜一脸无措与懊悔,“我要跟她道歉,沈姊,我不该吼她,可是我真的爱她……” “够了!”她冷冷的打断他那口是心非的话,再跟那几名拦阻他靠近的手下点点头。 那几名手下这才退了下去。 灶炜急忙奔到她的身前,“沈姊——” “你不用再说了,我不是盈吟,没她那么好骗。” “这——”他错愕的看着她脸上泛起的冷意,认识她这么久以来,她不曾这样瞧过他。 “我还可以告诉你,盈吟的家人不跟你说她人在哪里,也是他们在听了我的一席话后而拒绝透露的。”她边说边往一旁遮阳伞的位置走过去。 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的跟上去,看着她在遮阳伞下坐定,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为什么?这一年来,我对盈吟的好,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嗤笑一声,“明眼人面前不必说瞎话,杜炜。” 他立即感到一股心虚感涌了上来,但他仍装出一脸困惑,“我不懂你的意思,沈姊。” “不懂?!伊丽莎白·威尔斯这个名字不陌生吧?”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丕变。 “还有玛丽、魏斯朗、山口明子,王淑莉……当然,还有很多的女人都曾上过你的当,你利用自己的外貌骗财骗色,得手后,便一走了之。”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 “这……可你为什么……” “为什么我没有说破?”她兀自接下他的话,“因为你是盈吟拒绝一堆追求者后,惟一赶不走、打不死的蟑螂,她接受了你,我只好静观其变,但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吃亏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着为自己争辩,“可是盈吟并不富有,况且我在她的身上花了一年的时间。” 她再喝了一口水,冷眼睨他,“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我都清楚,因家里破产而半工半读完成大学学业的盈吟是资产上千亿美元的『horks集团』华裔总裁陈杰森的得力助手,她的爷爷跟陈杰森更是多年的老朋友,而她在他身边这几年,他更有意将她栽培成负责亚洲商业版图的总执行长,她的前途及钱途都是无可限量的,你图的不就是这个。” 他语塞,无言驳斥。 “你还是滚吧,别去骚扰她,免得我还得找人教训你。” 她冷冷的扔下这句话,起身走到座车旁,再冷冷的睨他一眼,这才上车离开。 杜炜握紧了拳头,俊逸的脸庞因怒火而几近扭曲。 他在古盈吟的身上花了那么久的时间,他绝不允许自己做白工! 他回到自己的车子里,驱车前往一家征信社,将他随身放在皮夹中一张古盈吟的照片,连同公司、家中住址及电话等等全数交给了承办人员后,他才开车回到饭店,倒了一杯酒,一口仰尽。 瞪着他摆放在桌上,那张他跟古盈吟的合照,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拿起相框,一转身,用力的将它扔进垃圾桶里。 ☆☆☆ 谢莉莉略显孤单的身影出现在台北街头,她一个人到台北晶华酒店的精品街绕了一圈,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又到私人美体中心去保养脸部、身体,这才回到阳明山的住处。 看到古盈吟不在,她的心情好了些,她换上刚买的性感内衣、丁字裤,再套上一件撩人的丝质睡衣,喷了点香水,准备妥当的等着勾引近半个月来对性这档子事完全没兴趣的蓝羿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到了晚上十点,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没想到他对自己这身打扮还是毫无感觉,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嗲声道:“羿扬——” “我的皮夹里有一张支票是要给你的。”他从西装裤里掏出皮夹扔到床上。 她皱起柳眉走过去,打开皮夹,抽出一张支票,但一看到支票面额,她的脸色刷地一白,怔怔的瞪着躺到贵妃椅上的蓝羿扬,“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段日子来,我碰都没有碰你一下,你难道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呐呐的道:“不、不会的!” 蓝羿扬表情淡漠,“我们缘尽了。” 她呆滞的脸色在瞬间由怒火取代,她忿忿不平的将手中那张一千万元的支票扔向他,“缘尽了?!蓝羿扬,我们在一起八年多,你就只有这个三个字?!” 他眸光一冷,“当然不只,还有你扔在地上的一千万,还有这些年来我送你的珠宝、现金、房子、车子,还要再继续算吗?” 她顿时语塞,这几年来,他的确很舍得给她东西跟钱,也因为如此,她怎能让他离开自己。 她的怒火再次消失,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羿扬……” “你很清楚我的个性,这几年来,你不是我惟一的情妇,但却是惟一没有被我换掉的人,你很清楚为什么。” 是啊,有几年,他甚至一次包养了三、四个女人,而她一直没被他三振出局,是因为她从不曾将妒火显现出来,不会使性子、不敢多问,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怨、没有气,只是她一直以为她有机会扶正,所以她全忍下来了。 她眼眶泛红的看着一脸冷漠的蓝羿扬,“你不想要我是因为古盈吟,对不对?” 他没回话,反而从椅子上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难过的哭出声,“我知道一定是因为她,从她进到这个家,出现在你的视线后,你就没有再碰过我!”她怒冲冲的哭叫着,“她是比我漂亮、比我年轻,每个看到她的男人都想得到她!可是她是你继父的情妇,你敢要吗?你能要吗?!” 蓝羿扬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出言驳斥,只是以“砰”地一声用力的甩门声当作回答,谢莉莉顿时从歇斯底理的怒火中恢复了理智。 她跌坐在地上,大声哭泣,身为一个情妇,她很清楚自己的下场,她看太多了,但她愚笨的认为自己可以逃过被抛弃的命运。 想起自己曾经嘲笑那些苦苦哀求的女人,而今,她才知道她们的不甘与不舍。 对!她的眸中闪过一道不甘的眸光,当年,她可以在古盈吟的面前嘲弄她,而今,她又怎能允许自己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她抿紧了唇,收拾完行李,拿走那张一千万元的支票,她走到车库,回头再看了房子一眼,告诉自己,她一定会再回来后,这才开车离去。 蓝羿扬站在二楼窗帘后,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影,内心并无一丝愧疚。 他从十五、六岁开始交女朋友,二十三岁开始包养女人,他很清楚他跟女人之间是各取所需,而女人绝对是可以用钱买来使用的东西。 这时候,身边少了个女人叨叨念念的,他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他蹙眉,不想去深究个中原因,更不想承认,自己竟让那个骂他是“下半身思考的种猪”的女人给搞得全无。 但那个女人的确嚣张,不管他怎么讽刺她像个荡妇、高求无度,她就是有胆子在他面前刻意的骚首弄姿,展示她那引人遐思的动人曲线后,再脸不红气不喘的道:“我就是有办法让男人那个地方upup,不像某人挑选的情妇,让她的男人『性』致缺缺。” 从她骄傲自得的口气,他很清楚这个女人是回来向他展示她的魅力,还有当年他的有眼无珠。 而他明知如此,就更应该跟谢莉莉翻云复雨,一天数回的跟她拼了才是,可是他却该死的像性无能似的! 思绪烦杂的他下了楼,到客厅的吧台旁倒了xo,啜了一口,屋外也传来罗政伦车子的引擎声。 他将酒一口仰尽,想避开那个女人跟继父恩爱的画面,但上了三层阶梯,却只看到罗政伦一个人进门,他蹙眉,看着继父走到沙发上坐下,拉拉领带,抬起头来,看着站立在阶梯上的他并开口询问:“还没睡?” 他摇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门外。 “如果你是在找盈吟,她到pub去了,最近她跟着我上下班,到公司帮我,很久没有到那里去看看了,你找她有事?”罗政伦在说这一席话时,心中可是暗暗窃喜,这个继子对盈吟总算有些感觉了,也不枉他天天都得“敲墙壁”,做苦工。 闻言,蓝羿扬有些不开心,那种被人洞悉思绪的感觉并不好,所以他出口否认,“我对罗叔的情妇没兴趣,不过,倒对她很有意见。” 他转身步下楼,走到继父的对面坐下,“她对你而言会不会太年轻了?” 他挑眉,“你指的是老牛吃女敕草?” 蓝羿扬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微微一笑,“我想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就不必替我担心了。” “我没有担心,我只是不明白口口声声说会永远爱我母亲的男人,为何会变心变得这么快。”他这话带着指控意味。 “说来说去,问题不是出在盈吟的年纪,而是,我跟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你都有意见,是吧?”罗政伦的话是一针见血。 蓝羿扬也不否认,“没错,你花了两年半的时间陪我母亲,得到了动熙集团的总裁位置及巨额遗产,你少奋斗了几十年得到这么多,难道不能再熬个几年再去养女人?” “男女在一起讲求的是缘分,但缘深缘浅,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就像我跟你妈只有两年半的时间,你跟莉莉已有八年……” “她走了。”他突地打断他的话,又补充了一句话,“是我要她离开的。” “是吗?那很好。”他想也没想的就回答,谢莉莉太油条、太傲了,人也贪心,他对她本来就没啥好感。 蓝羿扬蹙眉,他没想到继父会这么回答他,不过,他叫谢莉莉走,可是别有用意的,“上回我质疑罗叔不该将情妇带进门来时,罗叔曾驳斥我不也将情妇带进门来了,如今,我的情妇在这个屋子消失了,请罗叔要金屋藏娇也另觅处所吧。” 罗政伦定视着他,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明白了。” 翌日下午,古盈吟的确是包袱款款的搬家了,不过,只是搬到了隔壁。 “这房子我早就买下来了,只是跟政伦的感情太好了,不想搬过去。” 迸盈吟笑咪咪的看着一脸铁青的蓝羿扬,其实是沈姊帮她买下来的,说是帮她找一个可以让她喘息的地方,如果她觉得跟他共处一室压力很重时…… 他咬牙,“你买的?你是用当代价换来的吧?” “是又如何呢?”她反问他。 对她那满不在乎的态度,他气到不行,但就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么生气? 他气呼呼的转身离开这二家以一道镂空铁栅栏相隔出的相邻庭院。 相对于他的怒火,古盈吟却是笑咪咪的。 虽然她这几年在horks集团努力工作也存了些钱,但还不足以买下这栋宅院,沈姊买了下来,但知道她的自尊心强,不敢说要送她,只说如果她愿意,那就算她借钱给她买的,待日后有钱再还给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曾在这生活了十多年的老房子,再抬头看了看蓝天,等她返美后,她应该也可以着手安排爸、妈、爷爷、女乃女乃返台定居的事。 当初因公司周转不灵,爸将美国的房子跟这里的房子卖了偿债,一家大小搬到加拿大乡下去生活,但她知道他们其实是很想回来台湾的。 只是,她的这一颗心…… 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谢莉莉离开蓝羿扬的身边了,这几天来,他看自己眼神也不相同了,她知道他对她有一点点的感觉。 可是这样好吗?对吗?她是回来抚平伤口的,而不是再给他一次伤害自己的机会,但她的心却暗暗窃喜? 不行,她一定要稳住,稳住…… ☆☆☆ 蓝羿扬过了几天没有情妇的日子并无任何不习惯,但他的生活却被古盈吟那个可恶的情妇打乱了。 白天,她三不五时的出现在公司,以“总裁特助”的身分,参与公司的会议及营运报告,还给予意见。 到了晚上,她还是在他的屋子里出入,在他隔壁房间“伺候” 完继父后,再打扮得妖娆美丽的经过他的房间,开车到愈夜愈美丽的红伶pub去,一直到了午夜一、两点才回到隔壁的屋子,但隔天早上,她还是会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就像现在。 不过,他也绝不会当个闷不吭声的人,他出言嘲讽,“都能用身体赚到一栋别墅了,难道会没钱吃早餐?” 她甜甜一笑,不以为意的回答,“钱当然是有,只是我那里还没请到佣人,而你们这儿有厨师、佣人朝五晚九的来上下班,多准备一人的早餐也没啥差别。” “是啊,就像你的身体伺候完一个男人,赚足了皮肉钱后,再转往另一个男人,也没啥差别。”他没好气的顶回去。 “羿扬——”罗政伦皱紧了浓眉,想为古盈吟说话。 “没错,就是如此。”没想到她笑盈盈的抢先回答了。 无耻!他抿紧了簿唇,冷冷睨视着她,她竟还能巧笑倩兮的喝咖啡、吃早餐。 他的冷眸马上射向继父,“这种女人你还要?” “呃……”罗政伦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她挑起一道柳眉,“蓝羿扬,我知道谢莉莉离开你,你的床冷了,没人可以满足,这事我也替你感到遗憾,但那并不代表你没情妇了,你的继父也得把我三振出局。” “你给我闭嘴!”他一脸铁青。 “这样吧,我介绍一个情妇给你,免得男人在那方面不满足,脾气就坏、情绪也差,对身体更不好。”她可没将他要她闭嘴的话听进耳朵里。 他怒不可遏的起身,一把抓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拿了车钥匙,大步的走出屋子,开车离开。 屋内,罗政伦看着古盈吟,忍不住替她捏了把冷汗,“盈吟,别再试着去激怒羿扬,他的脾气跟靖扬不同,逼急了,他绝对不会客气的。” 她笑了笑,“他总不至于打女人吧?” “那是当然,可是如果他把目标设在你身上,那我可就真的要担心你了。” 她沉默了,她明白他的意思,要是蓝羿扬打定主意要用男性魅力来征服她,那也绝对是报复心在作崇,而非真心真意,到那时她有能力抵抗吗? 只是近日来,她这不理智与他扛上的言行举止,会不会是她的潜意识里,就是希望他能跟自己有一段特别的关系?! 她不知道,但她不得不承认,与他的互动愈频繁,她心中的那道伤口反而愈来愈小,渐渐不感到疼了。 “盈吟,答应我,别惹火上身,尤其从明天开始,我得到大陆出差半个月,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在这儿孤军奋斗,怎么说,我都不希望看你受到伤害。” “我知道了,罗叔,我答应你。” 不知怎的?这个回答竟让她的心感到沉重。 三人在用完餐后,即前往公司去上班,这一天,蓝羿扬的表情一直是冷冷的,蓝靖扬关心询问,他也只道了句“没事”就埋首办公。 不过,看着总裁办公室里,那与继父巧笑倩兮谈论公事的古盈吟,他大概知道弟弟在不爽些什么了。 这个弟弟最近的脑袋瓜子显然是闲置不用的,要不,聪明如他,应该可以看出这对年龄差距甚大的男女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情夫、情妇,反而给人像是父女的感觉。 再说,两人在公司里最亲热的动作,也只有手挽着手而已…… 见老弟表情如此阴沉,他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父女?!你错了,哥,她只是在公司装圣女,只要你回家住上一晚,你就知道她的声都快将屋顶给掀翻了,而她跟罗叔两人的激情动作也快将一道墙给撞破了!” 蓝羿扬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连珠炮的说完这一席怒不可遏的话后,继续工作。 闻言,蓝靖扬觉得不可思议,却也不好再过问了。 一会儿后,他被罗政伦叫进了办公室,对他明天出差后的事做了一些指示,其中一项安排颇耐人寻味,不过,他没多说,只是点头答应。 或许他那个傻弟弟能从这个安排看出些端倪。 翌日,罗政伦一早就跟古盈吟用完早餐后离开,蓝羿扬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古盈吟一定会跟着继父搭机飞往大陆,没想到,她只是去送机,再见到她时,她已大刺刺的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那张董事长高级皮椅上。 “你这个情妇在这里做什么?” 她微微一笑,“你不知道吗?政伦出差的日子,将由我代替他处理公事。” “这——”他瞪视着她,怒气冲冲的转身去找蓝靖扬,一问之下,没想到哥哥早知道继父指定她暂代职务的事。 “这实在太荒谬了,我不会理她的!”他火冒三丈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但一到十点,就被古盈吟派来的人请去开会。 但他可不管那些秘书三催四请的,就是不去,最后还是蓝靖扬过来找人,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到会议室。 看她也没理会自己,已经要八名高级主管对她做简报,他更是不悦。 他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她仅是瞄了他一眼,便继续听取镑个企画案的提报,并提出自己的意见及改进方针。 虽然对她很不屑,但蓝羿扬不得不承认她言之有物,绝不只是一个徒有身材外貌的性感尤物。 但也因此,他更无法理解这样的女人明明养得起自己,却为何要用身体赚钱。 哼,肯定就是爱慕虚荣,太大填不满。 看着她那侃侃而谈的自信脸庞,没来由的,他胸口的怒火竟莫名其妙的愈烧愈旺。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嘲讽的道:“难怪罗叔这趟大陆行没有带你这个情妇一起去。” 她顿了一下,不解的转头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们除了夜夜春宵外,其余时间倒也没有浪费,他帮你上课,并谈论公司的大小事,好在他离开时,成为他的代理人,主持公司,免得我们兄弟趁他不在时掏空公司资产,让他一无所有。” “你很无聊。”她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是吗?要不,有哪一个情妇这么高竿,还是……”他黑眸半眯,“他在接近我母亲时,早已经将你安置在某个地方,暗暗地栽培你了?” “蓝羿扬,请你不要胡八道。”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跟他根本就是有计划要来谋夺动熙集团的……” “羿扬,你够了?”蓝靖扬也听不下去的出言制止。 “我没有说错,像她这种资质哪需要找什么金主?这其中肯定有诈!” “你们全都先出去。”看他一副要开闹的神情,蓝靖扬也只好要那些与会的主管们先行离开。 没想到那些人走了以后,蓝羿扬对古盈吟更是放肆的冷嘲热讽,气得她当场摔下档案文件,起身拉开椅子就要走,却被他顶住椅子,她转过身,想出言骂人,他却趁势将她推倒在会议桌上,一手扣住她的颈项。 蓝靖扬看都傻了,“弟!” “出去,我一定要逼这个婊子说出实话!” “弟弟!” 蓝羿扬猝然转身,将哥哥推出会议室,将门锁上后,一回身,将挣扎起身的古盈吟再推回桌上,她气急败坏想要挣扎,但他的双臂像钢铁般紧紧的箝制住她,身子还压了上来,她根本无力逃月兑。 “可恶!你放开我!” 冷不防地,他的唇迅速的攫取了她的唇,她怔愕的瞪大了眼睛,而他眸中的那抹轻狂冷光令人发火,仿佛无言的讥讽,说她要的不就是男人的吻而已吗? 好,就让他这么想吧,也被激得失了理智的古盈吟也不挣月兑了,她干脆当个荡妇回吻他,甚至主动的开始解开上衣的钮扣。 他一愣,随即怨声咆哮,“你在干什么?!” 她冷睨着他,“月兑衣服啊,你不是想要我吗?” 他黑眸半眯,“你真的很不知耻!” “是吗?不知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使用者付费』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而今天付费的是你继父,但你这个继子显然是想白吃。” 他怒视着她,眸中的炽烈怒火像是要将她烧成灰烬似的。 她嘴角勾起一笑,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她克制不了自己,她拉他的手放在她怦然狂跳的胸口上,“只是话说回来,帅哥级的男人通常都享有白吃白喝的特权,所以只要你敢模,我就敢享受。” 闻言,他的手像是电到般,飞快的缩了回来,人也从她的身子离开,眸中的怒火已由浓浓的嫌恶感取代了。 她坐起身来,冷冷的定视着他,“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厌恶,但那又如何?要是没有我这种女人的存在,男人哪来的温存?” 他无言驳斥,他包养过许多女人,明白她的话是对的。 她再次越过他的身边,而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阻止,只是心情意外的沉重…… 第四章 深夜的“红伶pub”仍是热闹的,尤其是周末时间。 烟雾弥漫间,几乎是座无虚席的,有些客人是来聚会聊天,也有不少人是为了看古盈吟那热情四溢的肚皮舞而走进pub内的。 对这个有着天使脸孔、魔鬼身材的老板,心仪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但听闻她已经有一个要好的男伴后,众人也只能纯欣赏。 迸盈吟一阵热舞下来,掌声如雷,她愉快的跟众人微笑打招呼,而舞台上,也转由另一组乐团上台,工作人员将一些乐器放好,打算在十分钟后,展开现场摇宾秀,好继续炒热气氛,也在此时,pub的入口处突地传来一阵骚动。 迸盈吟皱了一下柳眉,往门口走去,竟看到浓妆艳抹的谢莉莉正与工作人员拉拉扯扯的,“怎么回事?”她不解的问着工作人员。 “呃——古小姐,你来得正好,我们已经告诉这位小姐里面没有位置了,她还硬要闯进去。” “没关系,我来处理。”她朝工作人员点点头,看他们放开了谢莉莉,也注意到浑身酒味的她正以不屑的眸光睨视着自己。 她按捺着性子问她,“你是来闹场的?” “不是,是来捧场的。” “很抱歉,现在正好没有位置了。” 她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就站在吧台旁喝杯酒就走人,行吗?”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这杯酒我请客。”她带她进去,交代了酒保给她一杯酒后,即走回后面的员工休息室内,换掉身上清凉的肚皮舞装,穿上一套俐落大方的白色裤装出来。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走出来,谢莉莉竟已站到了舞台上,拿着麦克风边打着酒嗝,边摇摇晃晃的在说话,“你们知道古盈吟,刚刚跳肚皮舞的女人的真正职业是什么吗?” 迸盈吟皱眉,也看着原本热闹的室内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情妇!”』她笑呵呵的大声宣布,“而你们又知道她这个情妇有多厉害?她让动熙集团的总裁罗政伦给包养了,可是她的一双媚眼还频频勾引我的男人,”她顿了一下,又笑指着台下几个男人,“我,谢莉莉可有没有胡说,你们问问那这个人,他们都认识我的男人,而我的男人跟她的男人可是继父、继子的关系,你们大家来评评理,她是不是很不要脸?” 迸盈吟沉着一张粉脸走上台,“你酒喝完了,该走了。” “怕我继续说下去?呵呵呵……哦,我忘了,你在多年前还浑身发抖的拜托我的男人当你的男人呢!”她眼中带着恶毒的眸光,“那时候的你就露出当荡妇的本质了,我却忘了防范你,你说,你总共去拜了多少个性学大师,从一个怯懦的小女孩变成可以将好男人一网打尽的婬妇?” “你说够了!” 她抿紧了唇,在两个服务生的帮忙下,将有些醉醺醺的谢莉莉拉下舞台,但她死都不肯出去,一直吵闹着,嚷叫着没让她看到古盈吟的调情技巧,她是不会走的,她不相信自己会输给她,她的男人不该被她抢走。 迸盈吟知道她是酒醉了在“鲁”,即使将她拖到门口也会防碍生意,不得已,她只能请服务生先将她拉到后面的休息室去,没想到进到了里面,她还是吵闹不停。 “你——你给我看,我要知道——嗝——我要知道——嗝——你是怎么抢走我的男人,我不服!我不服!”频打酒嗝的谢莉莉心里其实很苦,离开蓝羿扬的日子,她天天喝得醉醺醺的,妆也上得一天比一天还浓,就怕自己不够美丽。 而她怎么也想不出可以赢回蓝羿扬的方法…… “你何必如此?现在的你就像寄居蟹,只要再找到新壳栖身就可以了……”古盈吟感到有些不忍。 她恨恨的瞪着她,“我不用你来教训我,别忘了,我当羿扬的情妇时,你还是个小女孩而已!” 就在两个女人在办公室内对谈时,pub门口也来了一名让众人嘱目的超级帅哥。 “呃——先生,对不起,里面已经没有位置了。”服务生礼貌的歉。 “我跟人有约。” 一身简单的lv白衬衫、灰色长裤的蓝羿扬一走进pub,就察觉到众人不寻常的目光。 他走向几个朋友,对他们今晚来这儿喝酒的邀约,他本来很犹豫,因为在公司已经看了那个情妇不少脸色了,实在不想再到她的pub来消费。 但在家着无聊,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还是来了。 “你错过了一场好戏。”其中一名企业少东主动将谢莉莉刚刚闹场的事跟他说。 “她人呢?”他的眸光四处搜寻。 “被古盈吟带到后面去了。” 他起身往后面走,服务生本要拦阻,因为里面是“贵宾止步”,但在他说明他只是要将闹场的谢莉莉带走后,服务生便不再拦阻了。 他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关上,阻隔了外面吵嚷的谈话及热门音乐声,而不同于外面柔和的晕黄灯光,里面显得特别明亮,几张小办公桌看来略显拥挤,却很干净。 虽然他有听到古盈吟跟谢莉莉的声音,却没有看到她们的人。 他继续往里面走,这才看到拐角处还有一间小房间,门并没有完全的合上,而是开了个小缝,他蹙眉,顺着那个缝看进去,随即看到谢莉莉正怒目切齿的趴在桌上,直指着面无表情的古盈吟。 “做啊……你做啊……你说你比我行……你敢做,我就认了,我就不跟你抢羿扬!” “我说几遍了,我没有跟你抢蓝羿扬……” “有,你分明有,你在报复我对不对?我曾当着你的面,跟他亲吻、,所以你回来报复我。” “你喝醉了。” “我没有,我很清醒!”她气呼呼的瞪着这个看来该死优雅的女人,“我告诉你,你不让我看到你是用什么手段抢走我的男人,不让我服气,我就天天来你的店里闹场,让你做不了生意,因为我不甘愿、我不甘愿!” 此时她的双眼分外清澈,古盈吟发现她是认真的。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告诉自己对她也不必太客气了。 “在当年,你的行为举止的确很伤人,但是就算我在这些年来从不曾忘记你跟蓝羿扬那伤人的一幕,我对你也未存什么报复之心,”她顿了一下。“只是我也承认,我的确是在我干姊的安排下,跟几名学家上过课……” 那是为了治疗她的心理障碍,为了减轻对的恐惧感,可以演个完美的调情高手,可是她始终没有勇气在蓝羿扬的面前演出,没想到这会儿却得在他的情妇面前表演。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还怒视着自己的谢莉莉,其实演归演,但效果如何,她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了。 她想着性学大师珍妮当初在教她“勾引技巧”时,要她想像的一个画面,一个小孩吃蛋糕吃得整只手都是,所以—— 她伸出手,以舌头轻舌忝手指,像在舌忝手上的女乃油似的,一根一根的舌忝,再含住…… 但毕竟欠缺经验,一眼就让经验老道的谢莉莉看出破绽,只是两人都不知道有个男人在门外已被这样的动作挑拨出欲火了。 谢莉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冷笑的看着停下动作、一脸不自在的古盈吟,“我开始……开始怀疑你真的是天天叫床、婬叫声会让人听了浑身酥麻的女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会查出来的!” 她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推开了门,蓝羿扬很快的闪到一旁的柜子后,看着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走出休息室。 在门关上后,他从柜子后走出来,再到小房间,却见到古盈吟正拍着自己的额头骂自己,“猪头,明明不会还表演给她看。” 她叹了一声,站起身来,却见到蓝羿扬站在门口,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而当她在惊愕的发现他的黑眸里有一种交织着欲火与怒火的炽烈眸光后,她脑海中的警铃突地响起,她很快的越过他要出去,却被他一把揽到怀中,两人的脸相距不远。 她咽了一口口水,“你——你想干什么?” “谢莉莉为何会怀疑你的真实性?”他虽然被她挑起欲火,但还有理智。 她错愕的看着他,“你听到了?那不也就——” “看到了,姿态动作的确很撩人,所以我更不明白谢莉莉的意思。”他说这话时有些闷。 看来男人跟女人的构造真的不同,视觉上所产生的效果也不同,连她自己都觉得演的很失败,眼前这个男人居然会说她“撩人”?!突然有股浓浓的笑意涌上了她的心头。 “你在笑什么?”他的口气很差,也没有错过她眸中的笑意。 她笑笑的直摇头,“你不明白应该去问她才是,因为我勾引的是男人,女人看了觉得不怎么样应该也不是重点了,是不?” 离开了他的怀抱,她气定神闲的开门走回热闹的pub。 一整个晚上,蓝羿扬跟朋友聚会的那一桌是古盈吟这个女主人惟一没有过来晃晃聊聊的,而他们也不明白,为何这个美丽动人的女主人在经过他们这一桌时,就一脸忍不住的盈盈笑意。 “我们长得很好笑吗?”其中一人不解的反问。 大家全摇摇头,再看看一直低头闷着喝酒的蓝羿扬,也摇了摇头。 蓝羿扬是惟一知道她为什么老对着他们发笑的人,因为她太得意了,得意她有撩拨他欲火的本领,她怎么能不笑?! ☆☆☆ “铃铃铃……” 宿醉未醒的蓝羿扬在一阵又一阵的电话铃声后,不得不从被窝里爬起来,昨晚他是凌晨三点多才回来睡觉的,真是困死人了。 “喂?” “老弟,该起床了吧?我们都在后面的网球场等你呢。”电话的另一端是蓝靖扬的声音。 “网球场?”对了,他忘了跟哥有约的,可是——“我好困,你跟嫂子打吧。” “那怎么成?上星期就说好这个假日要来大战一场的,快点,你再不来,我就到床上去拖你下来。” “知道了!”他不耐的切断电话,爬爬头发,下了床,走到浴室去梳洗一番,再出来换件衣服,这才看到墙上的时钟指着早上六点半。 “shit!”他粗咒一声,这么早喊他起床,他老哥真是秀逗了! 再次打了一个呵欠,睡意仍浓的他拿了球拍,穿上球鞋,往后山的网球场走去,而意外也很错愕的,除了哥哥跟嫂子林郁怡外,昨晚那个洋洋得意的古盈吟居然也神采奕奕的拿着球拍跟他们在交谈。 一看到她,他的睡意顿消。 “他来了。”蓝靖扬笑笑的指指他,林郁怡跟古盈吟同时转身看他。 “早。”两人愉悦的向他打招呼。 但他的脸却很臭,“你来干什么?”他不客气的瞪视着一身白色运动短裙的古盈吟,她看起来该死的美丽。 这个问题,蓝靖扬代替她回答了,“是昨晚罗叔打电话给我,他怕盈吟一个人在家无聊,所以如果我们有什么活动就邀她一起……” “所以她今天就来了?!” “没错,待会儿一起加油吧,伙伴。”古盈吟伸出手要跟他握手。 他瞪着她那纤细的手,没来由的,她昨晚舌忝手指的画面居然一闪而过脑海,他的眉一蹙,火气再起,“谁跟你是伙伴?” “我们打双打,我跟你嫂子一组,你跟盈吟一组。”蓝靖扬再次代为回答。 他不悦的抿抿唇,看着长相甜美的林郁怡,“你知道她是罗叔包养的情妇吗?” “呃——”她的脸儿微微泛红。 “老弟,郁怡知道她的身分,你不用特别提醒她。” 林郁怡点点头,表情很尴尬。 她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女,女校毕业就嫁给爱她至深的蓝靖扬,她不曾愁过吃穿,所以也无法理解女人为何甘愿当男人的情妇,虽然一些同学对情妇深恶痛绝,也让她对情妇没有好感,但是古盈吟给她的感觉却很好。 “我会特别提醒嫂子,是因为她曾告诉过我,她讨厌情妇。” 蓝羿扬摆明不想结束话题。 “我——可我——”她腼腆的瞥了古盈吟一眼,“可我并不讨厌她,真的,可能是她看来一点也不像那种目中无人的情妇吧。” 迸盈吟莞尔一笑,“看到没?她不讨厌我这个情妇,我们可以开始打了吧?” 他抿抿唇,“但我讨厌你,我跟你打双打绝不可能有默契——”他看向林郁怡,“我哥跟她一组,我们两人一组。” “好啊,这样我们两个相互讨厌的人也可以『痛宰』对方了。” 迸盈吟挑起一道柳眉,接受他的挑战,反正他话说得那么直,她也不必拐弯抹角了。 球赛还没有开始,火药味就浓了。 双方做好热身后,便开始比赛,由蓝羿扬先发球,对看不顺眼的古盈吟直接杀球,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的救起球,让蓝靖扬杀球。 而蓝靖扬击向妻子的球就显得温柔些,林郁怡甜美一笑,正想轻轻拍回去时,蓝羿扬冲过来抢球,再次杀向古盈吟。 她勾起嘴角一笑,再度救起球,让蓝靖扬攻击,但球过网后,本应是林郁怡的球,蓝羿扬又冲过来抢,林郁怡连忙闪开,让蓝靖扬对弟弟的动作有些不满。 球赛继续进行着,蓝羿扬像是要将昨晚没有宣泄完的怒火全在这场球赛里爆发般频频抢球,最后,连古盈吟也看不过去,干脆使眼色要蓝靖扬跟林郁怡先退出球场去吃早餐,让他们两人单打厮杀算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体力上略胜一筹的蓝羿扬挟杂着怒火,火力愈来愈强,行动也灵活敏捷,一记又一记的劈向打得已经气喘吁吁的古盈吟。 她拭了拭额上的热汗,发现头顶上的太阳愈来愈炙热了,她实在不甘愿就这么输在他手里。 她眸中突地闪过一道狡黠光芒,她要发球前,故意以舌尖轻轻的先舌忝了手腕内侧,再假装做了一个舌忝指的动作。 蓝羿扬楞了愣,一失神,她手上的球竟已落在他的脚下了。 “该死的!”他诅咒一声,继续发动攻击,但这个的女人竟不时的做出那假装舌忝指的该死动作,虽然明明没有真的舌忝上,他却莫名其妙的被这个动作搞得失了神,频频丢球,最后竟然因此而以一球落败了。 他气得甩下球拍,怒气冲冲的离去。 “到底怎么回事?”蓝靖扬跟林郁怡用了早餐回来后,老弟竟已经气冲冲的走人,而古盈吟却是一脸笑意。 “我赢了,我要去吃早餐了。”她开心的跟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去。 “她赢了?怎么可能?我老弟还是上回北区业余网球赛的亚军,她居然赢了他?”蓝靖扬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虽然他跟古盈吟只打了一回合,但她看起来并没有很厉害嘛! 夫妻俩往别墅走去,看到已冲完澡的蓝羿扬正在餐桌用餐,蓝靖扬好奇的问:“你真的输给她了?” 他咬牙怒喝,“她是用小人步数才赢我的!” “小人步数?” “没错,比赛就比赛,她舌忝什么手指?!还舌忝个没完没了,真是莫名其妙!”他气得牙痒痒的。 “舌忝手指这种小动作的确是很奇怪,可是我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因此而输掉比赛呢?小叔。”林郁怡一脸困惑。 他先是一愣,而后,俊脸居然微微红了起来,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一个包养女人长达数年的男人居然会脸红!蓝靖扬夫妇真是看傻了眼。 但对蓝羿扬来说,那应该是“恼羞成怒”气红了脸才是,是啊,她舌忝手指干他屁事?他干么因此而失了魂,难道…… 他神情一震,他被她吸引了?! 他被这个领悟吓了一大跳,再看看哥哥那似乎洞悉舌忝手指性暗示的眼神,他急得将咖啡一口饮尽,站起身,“我出去逛逛。” 蓝羿扬开车出去,找了一家饭店睡了一觉补眠后,再到饭店附设的咖啡屋去喝了一杯浓缩咖啡,仔细的厘清自己对古盈吟的感觉后,他愈来愈不安。 到了晚上,他到了一家常去消费的酒吧,挑了一个外貌、身材都极佳的陪酒女郎萝莎当新欢。 仿佛有个女人在身边,就可以防止他继续被古盈吟吸引。 所以他不仅将她带回家,也带着她去公司到处晃,反正继父都能让情妇到公司去管事了,他带个女人到公司坐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那个嚣张的情妇显然搞不清楚自己的身分。 迸盈吟冷冷的瞪着他,“请你以后别带女人到公司来。” 他黑眸半眯,“你说什么?”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上床的地方。” “那你又算什么?” “我是代理总裁,不是酒家女。”她对他又找了一个女人来暖床的行为,实在很不齿也很不开心,当然就对那个骚包女看得愈发不顺眼。 她跟蓝羿扬同在公司的时间,公司里是烟硝味浓厚,而蓝羿扬也很故意的与她唱反调,她愈不希望他带女人来公司,他愈要带着萝莎进进出出,还给她安插一个“总经理特助”的职位,总之,两人就是卯上了。 迸盈吟闷了一个星期的怒火,苦无机会发泄,终于在星期日,他带着萝莎到住家附近的一家精品屋买衣服时,恰巧与她碰上,这狭路相逢,她当然要善用这个机会了。 于是只要萝莎看中意的、模过、试穿过的,她全要店员包起来,气得萝莎嗲声嗲气的直跳脚,频频要蓝羿扬教训她。 他火冒三丈的怒视着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怎样,只是想将这个店的所有东西买下来而已,你的女人要买,就请到别的店去吧。” 他冷哼一声,“你出手还真阔气,不过,反正都不是你的钱。” “是,是我的情夫、金主出的钱,但不好意思的是,我的金主也就是你的继父,是动熙集团的总裁,所以,这里的人应该很清楚我是得罪不起的!” 他冷冷的眸光一一看向那些低头不敢说话的店员,气得咬牙,“好,这家店我蓝羿扬绝对不会再来光顾!”他怒气冲冲的挽着萝莎离开。 看到店员们一脸不安,她觉得自己是过分了点,但她真的很气,他离开谢莉莉也没多久,马上就找了个女人来暖床。 “全帮我包下吧,再帮我送到这个地址去。”她拿起几张白金卡全数交给那几位店员去处理,但看着那一袋袋的衣服饰品,她不得不承认,吐一口闷气的代价未免也太贵了。 唉,都是嫉妒惹的祸! 第五章 夜色如墨,古盈吟坐在床上,与在加拿大的爸妈聊着自己的近况,正要挂电话时,爸爸又突地开口,“盈吟,呃,等一等……” “爸,还有事吗?” “呃——杜炜有跟你联络吗?” 她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他联络不到我的,因为我将手机停了,也没有告诉他我来台湾,”她顿了一下才回答,“他有打到家里去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他而已,没事了,再见。” 迸盈吟看着已挂断的电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耸耸肩,再打了一通越洋电话给远在美国的沈柔。 “一切都还好吗?”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沈柔带着独特磁性的女性嗓音。 “不知道,他又找了一个女人。” “你介意吗?” 她尴尬的咳了两声,“怎么会呢?我回台湾不是要跟他发展感情的?” “你记得就好,我想你的『伤口』也该好了许多了吧?” “嗯。”对沈柔,她不好隐瞒,只是跟蓝羿扬相处愈久,心的那道伤口反而愈来愈浅的矛盾感,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倒是——她将父亲提到灶炜却欲言又止的事告诉沈柔后,也顺便问道:“杜炜有找过你吗?” “我说没有,你会失望吗?”沈柔撒了谎。 “不会。”事实上,她回来台湾的这一个半月的日子里,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想到过他。 “你那边的时间应该很晚了,快去睡吧。” “嗯。” 在美国的沈柔看着挂掉的手机,微微一笑,放到餐桌上,看着坐在她对面,眸中闪烁着温柔芒光的丹尼尔。 “看你的表情,好像很满意盈吟的答案。”灰发蓝眼的丹尼尔是她的好朋友,更是古盈吟的心理医生。 “那当然,”她并不否认,“杜炜接近她并非真心,她对他没啥眷恋,是最好的。” “那你为什么只将他的恶行告诉她的家人,却不告诉她?” “反正她们两人不再会有交集,告诉她的家人,只是要他们不要透露她的行踪。” “我懂了,要是杜炜也跑到台湾,那你导的戏很快就得谢幕了。” “此言差矣,心理医生,”她笑笑的摇摇头,“我只是拜托罗政伦帮帮忙而已,再说,演员只有小猫两三只,哪能算是戏?” 吧妹的驼鸟心态,她是最清楚的,她若没有帮她安排一个“护身符”在身边壮胆,她是绝对不会回去面对蓝羿扬的。 丹尼尔微微一笑,看着这个外刚内柔的东方女子,“帮忙就帮忙,何必还帮他们设想『剧情』?” 她知道他指得是放激情录音带及拿东西敲墙壁等事,她莞尔一笑,“不然呢?盈吟的个性你也是清楚的,要她真的去扮演政伦的情妇,在公开场所两人卿卿我我的,她一定办不到,所以在家里,至少得帮她营造点两人真的很激情的假相啊。” “是借以刺激蓝羿扬吧?” 她耸耸肩,“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也说盈吟的情形,就是她无法对蓝羿扬忘情,所以她的恐惧及心理障碍其实都是一种拒绝与他以外的男人亲热的抗御心在作祟,因此,我敢打包票,他若真的吻了她,她绝对不会浑身僵硬。” “是吗?” “那当然,你的名言嘛,拥抱恐惧才能战胜恐惧啊。” 他凝睇着眼前着实让自己心动的女人,知道她早已心有所属,所以他也仅是守着友谊这道防线,跟她做个好朋友。 旧金山渔人码头的景色迷人,丹尼尔不再庸人自扰,在沈柔的作陪下,享受了一顿海鲜大餐。 ☆☆☆ 炎热的夏日午后,动熙集团办公大楼的十四楼会议室,正笼罩着一股沉闷凝滞的低气压。 主持公司例行会议的古盈吟冷冷的睨视着坐在她右手边的蓝羿扬,自从“精品店”的事件后,只要是她提议的企划案或营运上面的建言,他就成了为反对而反对的否定者。 今天,他到会议室时,已经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会议都快结束就算了,他一进来还大刺刺的拥着萝莎,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弟,别太过分了。” 坐在另一边的蓝靖扬跟他摇摇头,也使了个眼色,要他别忘了,会议室里还有多名高级主管,没想到蓝羿扬根本不理会他。 “我怎么会过分?哥,这阵子来,我愈想就愈觉得是罗叔太没分寸,这集团本来就不是他的,而他人去出差,竟然还安排个情妇来掌权坐大位,甚至管我们——”他一脸冷硬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古盈吟。 其实他这么说,就是要逼她开口。 因为这段时间,他处处跟她作对,她虽不悦,却也不跟他正对冲突,这让他感觉相当的挫败,她的无言,反而显现出他的幼稚。 迸盈吟也知道他今天这么嚣张的举动是冲着她来的,她按兵不动,只对着众人道:“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会。” 多名主管纷纷起身,匆匆的离开这个一触即发的战场,但众人没想到,古盈吟居然也只跟蓝靖扬点点头,就跟着他们走出会议室了。 “胆小表!”蓝羿扬咬牙切齿的发出怒吼。 她回过头,瞥了他怀中的萝莎一眼,眸中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后,转身走了出去。 有机会的,她绝对会让他看看她是不是一个胆小表! “羿扬?”蓝靖扬看着怒目的弟弟,再看看他怀中明显就是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他真是不明白这个弟弟在想什么? “哥,别管我。” 他面无表情的拥着萝莎起身回到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后,将门甩上。 而在另一边的总裁办公室里,古盈吟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完毕的第七届重型机车友谊飙车赛的报名表,走到传真机旁,将报名表传送出去。 ☆☆☆ “罗叔,你再不回来,公司肯定要闹的鸡飞狗跳了。” 坐在办公室的蓝靖扬打了通电话给人在大陆滞留不归的罗政伦,并将公司近日来的气氛及弟弟跟古盈吟之间剑拔驽张的气氛也做了个简述。 在电话另一端的罗政伦其实感到很欣慰,他们两人之间总算迸出电流了,不过,他话语仍很平静,“我明白了,我会早点处理好这里的事赶回去的,羿扬那边你就多劝劝吧。” “羿扬的个性我们都清楚,要劝他改变是很难的,倒是我想跟罗叔商量一下,难道不能让盈吟先从代理职务上退下来?”他顿了一下又补充,“我知道她是个很有能力的女人,但是我相信我跟羿扬都有能力可以在你出国的这段时间将公司打理得很好。”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考虑的,我还有事,我得挂断电话了,再见。” “再见。” 蓝靖扬有些失望,他相信他的提议应该可以让羿扬跟古盈吟减少些冲突,但罗叔却还要考虑? 罢把话筒放回去,他就看到蓝羿扬拥着萝莎往公司大门走去,他看了手表一眼,发现才下午三点半。 他走了出去,“弟弟,你要去哪里?” 蓝羿扬抿紧了唇,转身看着走向他的哥哥,“我要下班了。” 他蹙眉,“还没到下班时间。” “哥——” 蓝靖扬看向萝莎,“你先走,我还有事跟我弟弟谈……” 她愣了愣,有点手足无措。 “你先到外面等我。”蓝羿扬拍拍她的肩膀,铁青着脸拉着哥哥走进他的私人办公室,将门给关上后,劈口就道:“怎么?现在我在这间公司的地位是最低的,连你也这样欺压我?” “我没有,而是你到底怎么了?迟到早退绝不是你的作风。” “那是因为我看某人愈看愈不顺眼,就愈不想待在公司。” “是真的愈看愈不顺眼,还是愈看愈心动?” 蓝羿扬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丕变,“你在胡说什么?” 他叹了一声,“我们都是男人,古盈吟不是个花瓶美人,她脑袋有物、决定事情俐落、不拖泥带水,才貌双全的她绝对是一个让男人动心的女人……” “哈!那绝不包括我在内。”蓝羿扬嘴硬的打断他的话。 “是吗?那请你告诉我是什么理由让你拿了上千万打发旧情妇,再找一个胸大无脑,只会坐在你大腿上傻笑的女人当情妇?!”蓝靖扬的口气也不是很好。 蓝羿扬语塞。 “弟……” “我不想再听了。”蓝羿扬抿着唇,转身大步的走出办公室,搂着萝莎离开办公大楼,再开车到北县八里的一处赛车场去练习重型机车。 而在转动把手加速的刹那,古盈吟那张时而微笑、时而冷漠的美丽容颜居然跟呼啸的风不停的闪过他的脑海。 懊死的,他绝不承认自己被她吸引了,绝不! ☆☆☆ 随着第七届重型机车友谊飙车赛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蓝羿扬上班的时间也就愈来愈短了,大半的时间,他都到八里的赛车场地去练车。 这场比赛可是打着他蓝羿扬的名宇在各大报章杂志上宣传,他这个车神若没有夺得第一,可就糗大了。 至于罗叔的那个情妇,这一连数天,他居然都没碰见她,听老哥说,她也是频频请假,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而且还跟他一样,请假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长,这两天,更是请了全天假。 懊不会是找到新的金主了吧? 一个夜夜春育的女人,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男人在身边肯定寂寞难耐…… 这样也好,他也不必每天跟她面对面了,但又想到某个不知名的男人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他又觉得喉间酸溜,难道他会比不上那些男人吗?! 天,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蓝羿扬爬了爬刘海,回头看着躺在床上已沉沉睡去的萝莎,再转过头来,看着隔壁的房间,已经凌晨两点了,二楼房间的灯仍然亮着。 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摇摇头,他将复杂的情绪努力的抛诸脑后,上了床,沉睡中的萝莎下意识的抱住了他,他看着她那卸了妆,不过尔尔的普通外貌—— “是吗?那请你告诉我是什么理由让你拿了上千万打发旧情妇,再找了一个胸大无脑,只会坐在你大腿上傻笑的女人当情妇?!” 扮哥的话没来由的一闪而过脑海,他抿抿薄唇,拉起她的手放回床边,自己则翻身背对她,努力的让自己与睡神相遇。 明天就是赛车日,他得养足精神出赛。 不过,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一整晚被莫名的烦躁扰得辗转难眠,一直到天泛鱼肚白,他才睡着,却也不得不在早上八点出现在八里的赛车场,至于萝莎,在他起床时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由于睡眠略嫌不足,篮羿扬一到会场,就先到休息室去小歇一会儿,一直到接近出赛时间,他才步出休息室。 苞几个熟悉的选手打过招呼后,他突地注意到一个穿着连身赛车服的女子,而事实上,不只是他,赛车场上有一大半以上的人焦点都在她身上。 虽然她戴着全罩式的安全帽,让人看不出她的长相,但她一身标准的赛车配备,安全帽、皮衣、手套、护膝、高筒赛车靴,一看就是个玩家,而贴身皮衣下那婀娜多姿的身段,更是让人瞠视。 “哇塞,她绝对有32d。”一个选手简直看直了眼,忍不住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别小看她,她近半个月来都在另一个场地练习,也是不容小觑的高手。”另一名选手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指着她道。 “是吗?” “骗你干什么?听说是动熙集团总裁包养的情妇,果然与一般庸脂俗粉不同,她不仅能代理总裁位置,这会儿连飙车的狠劲及胆子都有。” 蓝羿扬转过身去,注意到说话的两人,一个是陌生脸孔,但另一个可就是企业家第二代电脑大亨的独子朱文华。 朱文华没想到背对着他们的就是蓝羿扬,一见到他转过身来的冷凝面孔,心一凛,连忙拉着自己的朋友赶紧离开。 看来连商界都得知动熙集团目前的状况,吱!简直成了大笑话了。 他不悦的走向几个记者包围访问的古盈吟,在看到她摘下安全帽,露出那张脂粉未施,却美丽绝伦的脸孔时,他的唇抿成了一直线,凝睇着她落落大方的接受访问及拍照。 此时,有个女记者犀利的发问:“请问古小姐,罗总裁到大陆一个月了,你为何没有跟着去?陪他不就是你的工作吗?” 她嫣然一笑,“我的工作是帮他代理动熙集团。” “以你一个情妇的『资格』,可以妥善管理那样大规模的跨国集团吗?” “罗总裁现在是单身,”她的回答还是四两拨千金,没有正面回答关于情妇的问题,“至于我的能力,我想有个人可以回答你们。”她的目光落在神情冷峻的蓝羿扬身上。 记者们看到蓝羿扬也到场了,一大堆麦克风很快的挤到他面前,“请问对动熙集团由一个情妇掌舵,身为蓝家的二少东,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是——”他冷笑一声,“众所周知,情妇的功用就是在床上,所以她是不是发挥古代众人骑的妓女本色,以身体一一打通关才有了治理动熙集团的『能力』,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的回答很不客气,古盈吟的粉脸也沉了下来,“那蓝二少这一关,我肯定是lose掉了?要不,你的话听来怎么这么酸?” “你——”他抿紧了薄唇,黑眸绽出怒光。 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一双蓝眸不同于他的愤怒,而是冷飕飕的。 两人四目相对,四周“啪”、“啪”、“啪”按快门的照相声不断。 “赛车场上一较高下吧!”她勾起嘴角一笑,但他也注意到那抹笑意并没有抵达她的眼眸。 他冷笑一声,先行往自己的重型机车走去,没想到的是,她的车道就在自己的右手边,两人同骑在车上竞赛的画面自然又是记者们取镜的焦点。 但两人都无心理会,只专注的目视正前方。 比赛即将开始,选手们在各个跑道上都已蓄势待发,“砰”地一声,比赛枪响、旗帜一挥,一台台的重型机车像子弹一样的飙射了出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选手的能力也立见分明。 最令人意外的,莫过于领先众选手,仅与相邻跑道的蓝羿扬差距不到半个车身的古盈吟。 行经弯道时,两台车同时切入,也立即展示过弯技巧,两台车身压低倾斜,两人的膝盖几乎都要碰到路面了。 而蓝羿扬的震惊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上回两人轧车,她已展示了胆识与速度,没想到她在重型机车的表现上也如此令人震撼! 最后,他仅以一个轮子的距离赢得了这场车赛,四周的欢呼声他没有注意,只是瞠视着拿下安全帽,让那一头发丝随风飘扬,拭去额上热汗的古盈吟,“你是怎么办到的?” 她可以在他的眸中看到惊愕与敬佩,而这让她的心情意外的好,她耸耸肩,“那只是一个傻瓜做的傻事而已。” “傻事?”他不懂。 是啊,因为想遗忘一个人,选择了学习骑乘重型车、开赛车来宣泄内心的郁闷,那样的她不是傻子是什么?但这一席心里的话是不适合跟这个男人坦承的。 蓝羿扬凝睇着她,“难不成你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让我对你动心?要不然,一个情妇何必如此玩命?” “蓝羿扬,人长大了,也就懂得爱情跟人生的复杂,在经历几段感情后,身体与心理都会产生抗体,不会再傻傻的往爱河里栽,更不会费心的去吸引一个男人的注意……”她笑了笑,“所以,还是请你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我跟你一样,不过是在追求极速的刺激感,当然,也是向你证明我不是一个胆小表,恭喜你赢了比赛,再见。” 话说得洒月兑,但古盈吟自己最清楚,最初总是最美的,眼前这个一身赛车服,俊美的男人仍以他独特的魅力在挑逗着她的心。 她压抑住心中那一股不该再挑起的骚动感,转身离开。 他凝睇着她那窈窕的身影,眸光复杂。 在高举冠军杯的刹那,蓝羿扬的脑海中仍然是她与风追逐的赛车画面。 第六章 时序已进入六月了,碧蓝的晴空下,一架自北京飞往美国旧金山的飞机缓缓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 一会儿后,一身黑色西装的罗政伦推着行李走进了入境大厅,而沈柔早已带了两个帮中小弟亲自来接机。 看着老朋友俊挺依旧,她那颗曾经为他心动的心还是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前去,两名小弟也立即上前为他提拿行李。 “好久不见了。”他微笑的看着这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她微微一笑,“是好久不见,但我们通电话的次数应该不少才是。” 闻言,他不由得笑了起来,“我最近抱怨的电话是多了些。” “没关系,反正我这个大姊头近来也是闲闲没事干,能当你吐苦水的对象也不错。” “沈柔,我的那些苦水可都是你造成的,你这个大姊大,说话实在有欠公平。”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她呵呵的笑了起来,“算我对不起你,走吧,一顿大餐已经在等你了。” 他跟她上了一辆加长型的劳斯莱斯黑色轿车,车子很快的进入市区,到中国城的一家高级餐馆。 不一会儿,金碧辉煌的包厢内,鱼翅、鲍鱼、龙虾等高价位的佳肴—一上了桌。 有家归不得的罗政伦其实是心系着公司的营运,也着实想家,因此对这些佳肴仅只是浅尝即止,胃口缺缺。 当初是他答应要帮忙的,但近日来,蓝靖扬频频打电话催他回去,处理蓝羿扬跟古盈吟那一触即发的战火,因为两人在公司明争暗斗、唇枪舌战不断,害得每个人上班都得小心翼翼的,惟一的解决之道,就是他这个正牌总裁快快归位。 但他跟沈柔商量后,她却觉得打铁要趁热,在两人火花四溢时,他这个情夫回去,那火不马上熄了才怪。 但大陆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他不回台湾也说不过去,她这个大姊头干脆建议他到美国做客几天。 “安心的吃吧,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回去处理公事及盈吟跟羿扬的事,你也不必再涉入了。”沈柔见他胃口欠佳,干脆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真的吗?” 她笑了笑,回头瞥了其中的一个小弟一眼。 那名小弟连忙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放到他面前,他蹙眉,困惑的打开它,将里面的杂志拿了出来。 杂志封面是一身赛车服的古盈吟跟蓝羿扬在八里赛车场上竞赛的相片,他眨了眨眼,“这是——” “这是我在台湾的手下寄来给我的,杂志里面还有几张两人的照片,我看了好几回,再由他们吵得水火不容的情形判断,他们都被彼此愈来愈强的吸引力给搞得火气暴躁,因此,两人的机会应该很大了。” 他翻了翻内页,阅读内容后,困惑的抬起头来看着俐落的沈柔,“听起来你还有派人在监控他们?” 她笑了笑,也不否认,“讲监控就难听了,该说是关心才对,不过,你放心,我找的人很懂得拿捏分寸的。” 他微微一笑,知道自己那两个字是说得重了点,“既然知道自己的归期不再遥遥无期,我的胃口也开了。” 看着他举筷用餐,沈柔的眸中飞上一抹温柔,这个男人就是委屈自己也要遵守对她的承诺,看来她这次找他帮忙,还真是让他吃了不少的苦头。 “多吃点吧。”她帮他挟了一大块龙虾放入他的碗中。 他点点头,没有错过她眸中的温柔,但爱情就是这样,不是只有彼此相不相配的问题,还有感觉的问题。 ☆☆☆ 在台湾动熙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又再度传出蓝羿扬怒火沸腾的咆哮声。 “该死的!什么时候我连用人的自由都没有了?!” “砰”地一声,前来兴师问罪的蓝羿扬气愤的重捶了桌面一记。 相对于他的怒不可遏,仍坐着签署公文的古盈吟看来就显得平静多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一身灰色西装、蓝点白领带、看来俊美动人的蓝羿扬后,点了点头,双手环胸的将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你的『特别助理』天天坐在你的大腿上,难道我们公司穷得没有一张椅子给她坐?” “这是你辞退她的理由?”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也算吧,因为这里是公司,不是酒吧,但最主要的是她对公司的贡献是零,当然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了。” “你凭什么辞退她?” “凭我是代理总裁。” 还是拿这顶大帽子压他!蓝羿扬冷飕飕的睨着她。 “还有一点,但这一点就是我以一个女人的身分所做的建言了,老实说,你的眼光真是愈来愈差了。” 他黑眸半眯,等着她将话说完。 “平心而论,谢莉莉还算上得了台面,但萝莎——”她摇摇头,显然不予置评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但惟有这种女人在事后谈分手时,才不会纠缠不休。 而且在寂静的夜晚,当他凝望着另一个窗口时,她还能帮他暖床,帮他熄灭心中对另一个女人的欲火…… 在蓝羿扬冲进去办公室替萝莎理论时,萝莎便躲在门外偷听古盈吟跟蓝羿扬的对话,而此时听到她提到自己,还暗喻自己上不了台面。 她臭着一张脸推门进去,气呼呼的对着古盈吟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是情妇,我也是情妇,你为什么容不下我?”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萝莎这一句质疑的话可真是一针见血。 她是真的容不下她整天像只八爪章鱼般的黏在蓝羿扬身上,让她看了,不仅碍眼也很想吐…… 蓝羿扬注意到她的神色转变,甚至还有一丝的不安,这可勾起他的兴趣了。 他刻意将萝莎拥入怀中,挑衅的问:“是啊,你为什么容不下她?” 她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心虚感压下后才开口,“我的理由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胡说!你哪里说清楚了?你莫名其妙的要会计部将薪水结算给我就要我走人,这算什么?!”萝莎在蓝羿扬的怀里,说话也大声了,“你只是比我高竿了点,钓上罗总裁,但现在你的男人不在身边,你看我们这么恩爱,所以你嫉妒,你看了碍眼,才故意拿我开刀!” 迸盈吟实在很不愿意承认这个女人吼出来的话居然跟她的心思如此近。 但是,除此之外,也是因为她跟蓝羿扬吵烦了、吵累了,所以她才会作出这个决定。 她直视着蓝羿扬道:“这么说吧,如果你对我辞退你的女人感到很不开心,那就麻烦你这几天委屈点,在我将这个位置交还给政伦前,别让这个女人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这几天?” 她点点头,“是,我会打电话告诉政伦,我的能力不足,请他速回台湾处理公司业务,而我只希望这个被你当成抱枕的女人能乖乖的待在你的屋子里,一旦我离开了,她来不来公司上班,就是你跟政伦的事了。” “那你呢?”他隐约从她的话里听到一丝再见的意味。 “政伦扔下我到大陆那么久,我捺不住寂寞,找了个『新』人。”她随口说了一句。 “你说得还真是轻松,你是挖了多少钱走人的?” 听他出言污辱,她的脸色丕变,倏地起身,将桌上那一堆小山似的档案公文全数塞给他,再以一种鄙夷的眸光睨视着他,“好,你最好赶快查一查,看我污了多少钱!” 她回身拿起皮包,面无表情的越过他,到了门口时,停下脚步,“那个位置我不坐了,再见!” 他抿紧了唇,将那一堆文件全数扔回桌上去。 “臭女人,走了最好!”萝莎可爽了,她走到总裁的皮椅上坐下,笑咪咪的看着蓝羿扬道:“羿扬,让我当总裁几天,过过瘾好不好?这感觉超赞的!” 同样是女人,刚刚离开的女人坐在那椅子上看来气势十足,而眼前这个却显得如此幼稚、没气质。 他俊脸一沉,“你走吧。” 她愣了愣,困惑的看着他,“羿扬?” “走,我叫你走,你听到没有?!” 她吓了一跳,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对不起嘛,你不要我坐,我不坐就是了。” “再不走,我将你轰出去!” “走就走嘛!”真是的,人家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但男人变脸可一点也不输女人呢! 萝莎嘀嘀咕咕的离开,蓝羿扬的心情则抑郁了一整天,而回到家,隔壁房间的灯却一直没有亮起。 一整夜,那个女人都没有回来,难道她真的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 望着黑漆漆的屋子,蓝羿扬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被她深深的吸引着,而且难以自拔…… ☆☆☆ 一连几天,古盈吟都没有回到住处去,她以红伶pub为家,就是怕撞见蓝羿扬。 她已联络上罗政伦,得知他人在美国且跟干姊沈柔碰了面,她很讶异,但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希望他尽快回来,但—— “等一等,你干姊有话跟你说。”电话随即被转到沈柔的手上,“你的伤口好了?” “嗯。”这声回答连她自己听来都不具说服力,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伤口究竟是好了,还是比以前更深了? 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爱他的心似乎依旧…… 沈柔当然也听出来了,但她可不希望她再当一次爱情逃兵,“那就再多留几天吧,我会跟政伦一起回台湾,我好久没到台湾走走了,你就当地陪,陪我玩几天如何?” “这……”她感到为难,她其实一天也不想再留下了,而且,她隐隐猜到,沈姊根本是要她多待几天,想亲自插手她跟蓝羿扬的事。 “盈吟,你还在吗?”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沈柔的叫唤。 “呃——当然可以,我就多留几天。”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那好,回台湾的班机跟抵达时间,我们决定了再打电话通知你。” “嗯。” 迸盈吟挂断了电话,心头沉甸甸的,但听到休息室外传来的热门音乐声及掌声后,她起身,走到化妆室补点妆,看着镜中的自己,挤出一丝笑容,这间pub的真正老板要回来了,这几天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影响了这儿的生意。 她振作起精神,再次将口红补上,看来精神更好一点后,才走进音乐震耳、烟雾弥漫的室内。 “盈吟,今晚不跳肚皮舞了吗?”客人一看到她,马上开口问。 她微微一笑,“不了,今晚的节目已经排得满满的了。” “不成、不成,我们大家可都是冲着你的舞来的,不跳,可对不起我们。” 一名熟客出言起哄,众多客人也跟着鼓掌附和。 她拗不过他们,只得答应人,回到休息室换上了肚皮舞娘的衣服,露出那凹凸有致的美丽曲线,在舞台上使劲的扭动身体,开玩笑的抛起媚眼,跳到后来,甚至下了舞台跟男女客人来一段现场教学。 穿着性感的古盈吟两手放在一个男客人的腰上,要他跟着她扭动腰臀。 而这也是蓝羿扬在进到pub时,映入眼帘的一幕,由于两人笑得开心,看在他的眼里自然更显得刺目了。 多日不见,看来这个女人过得很好! 他冷着一张俊颜,跟着服务生到靠内侧的一个位置坐下,点了酒,看着古盈吟愉快的像只花蝴蝶在每一桌穿梭。 跳舞时的古盈吟是最快乐的,也最能将隐藏在身体内的热情适度的释放,她沉醉在浑身热舞的感动中,所以她压根也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犀利的冷眸一直凝注在她身上。 一直到她愉悦的甩动裙摆,转过身,赫然面对一张多日不见,却又日思夜想的英俊脸庞时,她愣住了,也忘了乐曲尚未停止…… “原来这家pub的生意这么好,就是靠你这个代理老板卖弄身材换来的。” 蓝羿扬一开口就没有好话,因为只有天知道他是那烦躁的思念给逼得前来这儿的,结果,却见她穿着清凉的勾引着每一个男人! 迸盈吟可没想到他一出口就充满了讥讽,再看他一脸找碴的冷峻,她抿紧了唇没有说话,随即转身走了开。 但蓝羿扬怎能允许她如此漠视,火冒三丈的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臂,用力的将她带往自己的怀中,牢牢的将她箝制住,俯身给了她一个蛮横十足的掠夺之吻。 他以舌尖挑开了她的唇,探入她的嘴,肆无忌惮的与她的唇舌纠缠。 一开始她还奋力挣月兑,但渐渐的,她被征服了,她那畏惧与男人亲热的身体不再发冷,她该有的抗拒也在这个强吻的魔力下消失了,她甚至不由自主的回应起这个吻…… 蓝羿扬等的也就是这一刻,他突地放开了她,冷冷的道:“看吧,这个女人就爱男人用强的,有没有付钱都无所谓,因为她是个天生的婬妇!” 她脸色刷地一白,难以置信的瞠视着这个冷血的男人,“你这算什么?教训我吗?” 他深邃的黑眸有着冷意,嘴角更是漾着一抹冷硬。 她气愤不平的瞪着他,“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被你羞辱,我也是个有自尊的女人!” “但你更是一个可以用钱买下来的女人。”他的口气充满了不屑。 她猛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回道:“就算是,那又干你什么事?!” 是不关他的事,但他会不舒服且非常的不愉快! “你是罗叔包养的女人,他不在,我当然得帮他注意你这个闷骚又的女人会不会捺不住寂寞的找别的男人上床!” 她杏眼圆睁的怒视他,火冒三丈的转身,一眼就看到被摆放在吧台上的冰桶,她拿起来,对准他,“你给我走开,这里不欢迎你,你要是不走,我就请你吃这整桶冰块。” “你没那个胆子!” “那你就错了!”她毫不犹豫的将整桶冰块跟冰水泼向他。 众人发出惊愕声,而时间仿佛静止了,乐团停下了乐声,客人们停止了用餐、交谈,全部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的身上。 一些冰块挟杂着冰水流入蓝羿扬的衬衫衣领,不仅冰得彻骨,也将他满肚子升腾的怒火浇熄了大半,他的理智也因此回来了。 他凝睇着怒视着自己的古盈吟,猝然转身步出pub。 他其实不是来羞辱她的,而且,此刻的他也不禁讨厌起自己来,他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见他离开,古盈吟激动的心情也逐渐平抚,见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了控,她也难掩尴尬,只得以僵笑化解,“扰了大家的兴致,我请大家喝酒。” 在交代了酒保,将今晚的开销记在她帐上后,她佯装愉快的与每个人寒暄交谈,只是她的眸中再也不见光采了…… ☆☆☆ “有她的消息了?好、很好……” 远在美国的杜炜在等了两个多月后,总算接到那几个如乌龟速度爬般的私家侦探的消息。 他走到电脑前,接收了mail,看着上面详尽的调查报告其中还挟杂着几张古盈吟跟一名俊美男人同着赛车服竞赛的照片,只是照片里的盈吟跟他认识的大不相同。 他从不曾见过她那双蓝眸冒出怒火,而照片中的这个男是如何激怒她?他会不会成为他对古盈吟人财两得计划中的绊脚石? 他持绩操作着滑鼠,—一细读上面的资料,在得知相片上的男人来头不小,而古盈吟还成了被人包养的情妇后,他迟疑了,更觉得不可思议。 在男女亲热事上有心理障碍的古盈吟,如何去当罗政伦的情妇?! 难道这一年来被耍的人是他吗?!他抿紧了薄唇,心中有了决定。 他打了电话订了飞往台湾的机票。 第七章 七月的炎炎夏日午后,谢莉莉躺在冷气房里,无聊的看着装在她房间的监视器画面,那蓝家客房的床上,还是连个鬼影儿也没有。 她叹了一声,坐起身来,走到架着望远镜的窗前,稍微拨开厚重的窗帘,偷窥对街的别墅,那是蓝羿扬跟罗政伦住的屋子,而隔壁就是古盈吟住的房子了。 而这会儿,看蓝家的厨房里不时有厨师在忙进忙出的,看来,她的消息没错,罗政伦今晚就要回台湾了。 呼,她等这一天,等得真久。 前阵子,她先是趁着蓝羿扬去公司上班,屋里只剩佣人时,佯言有些衣服没带走,顺利的上了二楼后,偷偷将针孔摄影机及收音设备装在客房后才离开。 一旦罗政伦回来,古盈吟这个情妇当然得好好“伺候”他了,到时候,她装的针孔摄影机就可以帮她弄清楚一些事了。 因为她实在不相信古盈吟真懂得如何伺候一个男人! 她低头看了手表一眼,再次走回床上躺下,她可是为了就近监视古盈吟跟蓝羿扬的发展才特别租下这里的。 让她比较放心的是,古盈吟虽然跟蓝羿扬比邻而居,但他可从不曾到她家去。 她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男人都是这样的,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所以蓝羿扬肯定也幻想古盈吟是个比她还懂得技巧的女人,只要将她跟罗政伦两人没啥看头的画面放给他看,蓝羿扬的幻想破灭,对她就不会有任何想像了,而她这个旧牌情妇要回到他身边的机会自然就大了…… 大白天,谢莉莉仍然作着她的白日梦,更期望夜晚快快降临。 终于,在这个月光如幻的晚上,罗政伦自美返台,回家了。 金碧辉煌的餐厅里,水晶餐具—一摆放整齐,长桌上排放了许多山珍海味,他的身边坐着闷着头喝水的古盈吟,对面则坐着沉着一张俊颜的蓝羿扬,还有不时与他交换无奈目光的蓝靖扬夫妇。 迸盈吟原本不想来的,毕竟在pub被蓝羿扬羞辱后,这两、三天,两人就算出门或回家时在门口撞见了,也没有交谈,反而各自别开脸,回到自己的屋内或外出。 但怎么说,她此时的身分还是罗政伦的“情妇”,她不在这儿欢迎他,也说不过去。 而这一顿饭吃得又快又闷,大家饭后移身到客厅去喝咖啡,蓝羿扬很快的推说累了就回到房间,古盈吟仍闷声不语。 蓝靖扬夫妇被这股闷气也闷得受不了,很快就离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罗政伦不解的看着低头不语的古盈吟。 她摇摇头,不想说,刻意改变了话题,“沈姊打电话通知我,她会搭晚一天的班机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帮里突然有些事非她处理不可,所以只得晚一天出发,”他看着古盈吟,再抬头看了二楼一眼,“你们到底怎么了?” 她试着振作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提醒他,“我是你的情妇,你问我跟他怎么了,有点奇怪吧?” 他想了想,也对,“那我们回房间谈吧。”有些事,的确不适合让蓝羿扬听到。 两人相偕上了楼,没想到一走到蓝羿扬的房门前,门刚好打开,已换好一身休闲服、西装裤的蓝羿扬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我出去了。” 罗政伦皱起了眉头,“你不是说累了?” “在房里也不可能睡的着,有人叫床的声音一向太大,噪音太多了。”他的口气很冷。 她脸色丕变,“蓝羿扬你——” 不等她说完,他已快步的走下楼去,不一会儿就听到汽车离去的声音。 罗政伦看着迳自走入客房的古盈吟,发现她的脸色泛青。 他举步走了进去,两人在床上坐下,罗政伦看得出来她不想谈蓝羿扬,就暂时没逼她,而是问一些公司的事。 但透过监视器,在对面观看两人互动的谢莉莉可是一脸的不满意,哪有一对久别重逢的男女都坐在一张床上了,却不是相拥而吻,而是谈些硬邦邦的公事?! 无聊!她瞪着萤幕继续看。 罗政伦见古盈吟的脸色渐渐恢复后,就将话题由公转到私事上了,“沈柔说你畏惧跟男人亲热的心理障碍已经除去大半了,是不是?” 她点点头。 “那这一趟你就不算白来了。” 她再次点点头,但眼神难掩落寞。 “你跟羿扬——” “我跟他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她略显慌乱的打断他的话,就怕他再追问。 “盈吟——” “罗叔,我是说真的,何况,我这一趟回来,根本也没打算跟他谈感情。” “那为什么你们争执不断?我听靖扬提了不少……” “那只是保护色,这样子,我才不会显得太脆弱。”当然,也不致于让他看出她的心。 他蹙眉,还是忍不住的追问:“你真的放得下他吗?” “罗叔,我们不要再谈他了,好不好?”愈谈她的心只会愈沉重。 “好吧,那就让罗叔再啰唆几句话就好了,说完这些话,我就不说了,”他直视着这显然为情所困的女孩,“在回程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我觉得你跟羿扬的冲突那么多,在于他不知道你只是我的假情妇,那些放浪的申吟声只是录音带的声音,床撞墙的声音也是造假的……” “那又如何呢?”她苦笑。 “如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想他对你的怒火就不至于这么烈了。” 她一愣,“你的意思是他很在乎我?” 他点点头。 她想了想,摇摇头,“我不认为,我只觉得我选择你而没有选择他,他的面子挂不住,所以才会怎么都看我不顺眼。” “盈吟……” “罗叔,你刚回来也累了,我也有点累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知道她是避而不谈,他也不好勉强,让她回到隔壁的屋子里去了。 他们的交谈是结束了,但看着监视萤幕的谢莉莉可被搞迷糊了。 迸盈吟叫罗政伦罗叔?还说她只是他的假情妇? 她皱眉,但随即又耸耸肩,管他的,反正只要让蓝羿扬看看她录下的东西,让他知道古盈吟其实是一个有心理障碍、性冷感的女人,他对她肯定就没兴趣了! 谢莉莉将那卷画面带收好,喜孜孜的等待第二天,好对蓝羿扬献宝去。 ☆☆☆ 罗政伦回公司坐镇的第一天,就是听取镑部会的报告,但他发现众人的目光老是瞥往会议室外。 他的目光跟着看向外面,这才看到穿着低胸露肩上衣及紧身裙的谢莉莉神情妩媚的站在外面,他顿了一下,将目光移到蓝羿扬身上,发现他的目光仅瞟了谢莉莉一眼,就面无表情的又回到手中的资料上。 他再看向蓝靖扬,他明白的点点头,起身走出会议室,对着谢莉莉道:“有事等下班后再找羿扬吧。” “我在这儿又不会妨碍你们。” “你是妨碍我们开会了,不然,请你到他的办公室去等他。” 她点点头,扭腰摆臀的走进蓝羿扬的办公室,看到他挂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她忍不住的凑近闻了闻。 快了,她很快就能重回他的怀抱了。 蓝靖扬回到了会议室,一直到各部会报告完毕,继父示意会议结束,多名主管先行离开后,他才告诉弟弟,“她在你的办公室。” 他点点头,起身就往门口走。 罗政伦看到这个从昨天到今天脸色都不佳的继子,故意开口道:“我不包养盈吟了。” 他注意到他的脚步猛然止住,但仍没有回过头来也没有开口。 “罗叔?”蓝靖扬皱眉,觉得罗政伦的表情有些诡异。 “她昨晚亲口告诉我,我不在台湾的这段日子里,她的心里有了别人,我若再包养她,不就成了冤大头。” “你跟她说你不包养她了?”蓝靖杨边问边看着站在门口动也不动的弟弟。 “说了,她说如果可以,她会开口要她的心上人来包养她,若真的不行,她就回美国去。”生平第一次,罗政伦发现自己也挺会编台词的。 “她有说她的心上人是谁吗?”蓝靖扬好奇的问,目光还是定视着身子突然一震的弟弟身上。 蓝羿扬发现自己竟是屏息以待的等待着即将揭晓的答案。 罗政伦可以看出他的身体有多紧绷,他在心中偷笑,但仍装出一脸的困惑,“她不肯说,我也就不好追问了。” 蓝羿扬很失望,不过,在听到哥哥跟罗叔的谈话内容又转到公事上后,他不得不离开会议室,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他位置上的谢莉莉一见到他,立即站起身来,摆出一个勾人魂魄的性感笑容,但蓝羿扬却是面无表情。 “羿扬?” “钱花完了?”他坐在位子上,从皮夹里抽出一叠千元大钞放到桌上,“拿去吧,但下不为例。” “谁跟你要钱来的嘛!”她嘟嚷的噘起红唇,一手勾住他的手臂,“我是来告诉你一个秘密的。” “我没有兴趣听。” “是有关古盈吟跟罗政伦的。” 他蹙眉。 她露齿一笑,“我就知道你有兴趣,先陪我回去,我准备了一卷很有意思的『片子』给你看,主演的就是他们两人呢。”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略为思索一下,即从位子上起身,她开心的勾着他的手,见他没有拉掉她的手,她的心儿一阵甜。 两人状甚亲密的走出办公室,却迎面碰上前来公司的古盈吟。 情敌相见是分外眼红,谢莉莉以胜利者之姿回以她一个高傲的微笑,愉快的挽着蓝羿扬的手,头靠在他的肩上,越过古盈吟走向电梯。 迸盈吟看着冷冷越过自己的蓝羿扬,她的喉间涌上一股苦涩,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在乎她? “盈吟,你来了。”罗政伦看到她,很快的迎向前来。 “嗯,我将一些处理好的文件来跟你做个简报,晚一会儿我就到机场去接沈姊。” “那好,我们动作快一点,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接她——” “不用了,沈姊有交代,你刚回公司一定很忙,所以要我去接机就好了,而且我们也已经计划好了,就直接飞到垦丁去,然后一路玩上来。” “我知道了,那你就好好招待她,你出力、我出钱。”他往办公室走,打算拿笔钱给她,但古盈吟拒绝了。 “沈姊说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都不必花什么钱,出什么力的。” 他微微一笑,这个大姊大做事还真是俐落。 而在另一个办公室的蓝靖扬对两人口中的“沈姊”则感到相当陌生,但看两人走入办公室,他也只好晚一点儿再问罗叔了。 一个多小时后,古盈吟前往机场接机,蓝靖扬则走进总裁办公室,看着继父,对他那少见的狡黠眸光着实感到困惑,“我错过了什么精彩好戏吗?罗叔?” 罗政伦看着这个一直很尊重自己的继子,微微一笑,也好,他的角色已经落幕了,可是他还少一个可以分享的对象呢。 于是,他将沈柔找上他的目的,还有他跟古盈吟假亲密关系的来龙去脉—一详述…… ☆☆☆ 午后的阳光炽烈,谢莉莉困惑的看着坐在她身边,已经看完了她偷拍的画面却陷入沉思的蓝羿扬。 “羿扬,你在想什么?你也说句话吧?” 他抿紧了唇,思绪还陷在刚刚画面中的震撼。 稍早,他还告诉自己,如果谢莉莉要播放说是古盈吟跟罗政伦两人翻云复雨的画面,他就立刻走人。 可没想到里面是不带任何“情色”的谈话镜头,而内容却更慑人。 “你真的放得下他吗?”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罗叔说的这句话,这代表古盈吟的心上人就是自己吗? 他仔细的回想两人交谈的画面,而内容全是绕着他打转。 他眸中露出一抹笑容,不会错的,她的心上人一定是自己! 谢莉莉看他笑了,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他一定发现自己迷恋错人了。 “谢谢你。” 她愣了愣,“咦?你为什么谢我?” “谢谢你及时让我发现了『真相』,我走了。”他立即起身,往屋外走。 她愣了愣,急忙起身追上去,“你就这么走了?!” 他勾起嘴角一笑,“你知道我继父已经不包养她了吗?”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改变话题,她还是摇摇头。 “我打算接收她。” “啥?!”她目瞪口呆。 “对了,这个——”他回头拿走带子,笑笑的跟她说:“谢了。” 当然,他也不忘提醒自己得打个电话,找家电信业者将整个屋子上上下下查个清楚,以防哪一天谢莉莉带子里的男主角换成了自己。 而谢莉莉呆呆的看着他拿走带子,简直傻了,她偷偷装了针孔摄影机,是要他看清楚那个婊子根本是在唬烂人的,没想到反而莫名其妙的成全了她?! 不过,在蓝羿扬直奔公司找古盈吟时,总裁办公室里只有罗政伦一人,“她人呢?” 他皱眉,不解的看着眉开眼笑的继子,“什么事这么开心?” “你只要告诉我盈吟在哪就行了。”他只想马上看到她。 “她已经离开公司到机场去——” 他脸色一变,急忙转身跑了出去,她怎么会这么快就走了?! “呃?”罗政伦的话根本还没说完,这“接机”两字都还没说出口,蓝羿扬早已经冲进电梯里了。 什么事这么急? ☆☆☆ 蓝羿扬飞车急驶前往桃园中正机场,像个疯子似的在机场瘪台—一询问,有没有一位叫古盈吟的乘客。 “没有。” “没有。” 看着一连几家航空公司柜台的人全摇头,他更是急死了,他干脆直接上二楼去找人,这才在一家咖啡吧里看到正在喝咖啡的古盈吟。 迸盈吟一看到他也是吓了一跳,再看到他一的坐上沈柔的位置,她更是一愣,“呃?这里有……” “我继父告诉我,说他不包养你了?你少了金援就要一走了之了吗?”蓝羿扬的表情格外的认真。 她愣了愣,表情有些困惑,但继而一想,是想让她回美国去,所以罗叔才这么跟他说的吧,她看着他,点点头。 “可是你不是有个心上人,有个放不下的人?”他这个花心大少突地发现自己的心脏正卜通卜通狂跳不已。 她的脸微微一僵,难道罗叔跟他说了什么? 懊死的,这个女人为什么不说出来?而他自己又怎么会变得这么别扭?! 他凝睇着她,“就算是为了我留下来,行吗?” 她怔愕的瞪着他,久久无法言语,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他的意思是……他爱她,所以要她为了他留下来? “留下来,我可以养你。” “养我?” “嗯,我可以提供你金钱。” 她皱眉,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包养我?” “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她突然觉得很可笑,她还以为——她嗤笑一声,她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她咽下梗在喉间的酸楚,艰涩的道:“对不起,就算我想找个男人依靠,我也不会找上你。”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资格当你的男人?”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么做,其实只是想扳回自己的面子,因为我曾舍你选了你继父。”她定视着脸色转为阴霾的男人,“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已经有一个论及婚嫁的男友了。” 他冰寒的眼眸在刹那间犀利的射向她。 “我跟他交往了一年,我会回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刻意忽视那心底冒出来要她别逞强撒谎的声音,“是因为你跟谢莉莉曾经伤害了我,也让我的心里有了阴影,让我在男女亲密关系上有了很大的心理障碍。” 如此说来,是他弄错了?! “我回来这个熟悉的环境,找一个跟你有关系的男人当情妇,才能有机会常常面对你,一旦有一天我能正视你时,我的心理障碍也就排除了。”她润润唇,“这是我的心理医生建议我的治疗方法。” 原来——他缓缓的摇了摇头,罗叔也被她利用了,难怪罗叔说他只是个冤大头! “好,很好,我知道了!”怒不可遏的他倏地起身,紧绷着一张俊颜快步离开。 迸盈吟低着头,不知道自己拒绝他,是不是错了?她居然感到后悔…… “要不要去追他?”沈柔的声音突地响起,陷入思绪的她这才想到干姊去洗手间好一会儿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她那洞悉事情的明眸,她咬着下唇,“你都听见了?” 她点点头,“我站在柜台边看着你们两人很久了,也发现,在你们的眸中都只有彼此。” “别逗我了,沈姊。” “我没逗你,只是,你真的不后悔?”她在她的对面位置坐下。 迸盈吟尴尬的红了脸,急忙转开话题,“你的咖啡快喝一喝,我们要展开我们的台湾行了。” 不诚实的小表头!沈柔挑了挑眉,微微一笑,看来这两个一样傻的笨蛋,还得多耗一些时间才能坦承自己心里的感觉了。 随后,两人搭机飞往高雄,一路从南台湾玩起,但沈柔很清楚古盈吟玩得有多心不在焉。 可正当两人还在垦丁的沙滩逐浪时,殊不知抵达台北多日没有现身的杜炜,在按兵不动数天后,已想到了个好法子,准备要好好的大捞一笔了。 第八章 “我想你们都得承认古盈吟是一个很让人心动的女子,不过,她绝不是一个当情妇的料,或许我该这么说,她根本连当女人的资格都没有。” 动熙集团的办公大楼里,一身灰色西装的杜炜就坐在会客室的高级沙发上,而罗政伦、蓝羿扬、蓝靖扬则坐在另一边的沙发,看着这个甫踏进公司大门,介绍自己是总裁前情妇古盈吟的正牌男友,还指名要找罗政伦跟蓝羿扬的男人。 只是他虽然人模人样,长相外貌都不错,但三个男人看他,就是觉得怎么看都不顺眼。 尤其听到他批评古盈吟,三个男人的眼神都变得很冷。 但杜炜显然白目,还继续说个没完没了,“她是个性冷感,不,认真说来,是性障碍,男人抱她、吻她,她都僵硬得跟颗石头没两样,还曾莫名其妙的哭个不停……” 他叹了一声,“我会这么清楚,当然就是因为我是她的男人,我也是真的爱她,就只好容忍她这个缺点,当然,她还是会配合我,勉强跟我上床,可是她在床上根本就是一条死鱼,引不起男人的,我那天气得吼了她几句,小俩口吵了架,她一气之下跑回台湾,还故意找了一个情夫来刺激我……” 他叽叽喳喳的又说了一大堆,罗政伦三人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长舌的男人,而罗政伦跟蓝靖扬对他的谈话内容全都自动的打了折,不过,许多话听在蓝羿扬的耳里,却另有一番想法。 他铁青着一张俊颜,冷冷的打断还说个不停的杜炜,“话说了这么多,你的重点是什么?” 他干笑了两声,其实他早就说得口干舌燥了,奈何这几个口袋麦克麦克的男人居然没吭半声!这下子听到蓝羿扬问到了重点,他可乐了。 “说这么多,你们可以说我是好心来提醒你们,以你们的身分、地位要找个比她漂亮、身材好的女人绝对是易如反掌……” “废话太多!”蓝靖扬终于受不了的出声。 他尴尬的点点头,突然觉得要他们吐出些钱给他花用,好像有点困难。 “其实,台湾的八卦杂志盛行,就我所知,罗总裁包养盈吟的消息,知情的人也不少,这如果我到某家杂志社说出她根本就是个无法跟男人上床的女人,换个角度来说,罗总包养情妇的举动是否有欲盖弥彰的感觉?也就是你的性能力根本就有问题……” 罗政伦冷笑一声,“说来说去,就是『敲诈』两个字。” 他露齿一笑,“说这种话就难听了,你们也知道,八卦杂志对这种消息可是最有兴趣的。” 蓝羿扬瞪着他道:“那我现在要说的话也很难听了,因为我们不会给你任何一毛钱。” “你——” “没错,你请吧。”罗政伦冷眼看向门口。 “你、你们不要后悔,我可是好心过来提醒的,一旦我走出这个大门,我到杂志社去一样能拿到一笔钱。” “你拿不到半毛钱的,因为她绝不是一个性冷感或性障碍的女人!”蓝羿扬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你上过她——”他才不信! “我抱过她、亲过她,而且,她的反应很好。” 闻言,罗政伦跟蓝靖扬当场傻眼了。 “你说谎!”杜炜的脸色一白,他才不相信那个才轻轻碰一下,就浑身僵硬的女人会有反应。 “信不信由你,但如果杂志出刊,我会毫不介意的表演一段,到时候,我们会反控杂志社,而你可得小心了,你要吐出来的钱绝对比你收进去的钱还要多出好几倍,”他微微一笑,但眸光极冷,“这也算是我好心的提醒。” 杜炜没想到这三个男人这么难应付,他居然只能模模鼻子,忿然离开。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静,直到蓝羿扬起身往外走。 “羿扬,你真的亲了她?”罗政伦还是想再确认。 “我只是诓他的。”他匆匆的扔下这句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 蓝靖扬已从继父口中,得知古盈吟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了,所以他跟继父交换了一下愉快的眸光,看来有人是“掂掂吃三碗公”! 当晚,罗政伦联络到人在南部的沈柔,告知杜炜到公司敲诈的事。 “知道了,我会跟盈吟赶回去的。”沈柔挂断了电话,将杜炜的事告诉古盈吟。 “他怎么会这样?” “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没拿到你的钱,他居然将脑筋动到了政伦身上。” “我不懂。”古盈吟一脸困惑。 沈柔于是将他过去数年来骗女人的恶行恶状娓娓道来,完后,她直视着她,“我没告诉你,实在是因为你难得敞开心房去接受一个男人,不过,我随时有派人盯着你们,绝不会让你吃暗亏。” 她缓缓的摇摇头,实在很难相信一个守候在她身边一年的男人竟是这样的人。 “杜炜扯了太多的谎了,我想我们明天就赶回台北。”沈柔又道。 “为什么?” “听政伦说,蓝羿扬其实很在乎你,我觉得他对你的误解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增加杜炜这一件。” “你要我跟他解释?”她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既然误会已经那么多了,还差这一个吗?” 沈柔笑了笑,“也对,那就将所有的事都说开吧。” “呃?这……” “就这么决定了,睡觉吧。” 迸盈吟看着沈柔上了床,背对着她,她不得不也跟着躺下来,只是—— 就算全解释清楚了,她跟蓝羿扬之间又能如何? 这一夜,她仍是辗转难眠。 ☆☆☆ 翌日的上午十一点,沈柔带着古盈吟来到动熙集团的办公大楼,而且直接将她带到蓝羿扬的专属办公室,看着蓝羿扬道:“盈吟有许多话要跟你说。” 蓝羿扬看着眼前头发削薄,外貌清丽又有一股气焰的豪迈女子,再将目光移到她身边的古盈吟,才短短几天没见,她看来怎么清瘦了不少? “看到了吧,这几天出去玩,她反而瘦了,原因也全是因为……” “沈姊,不要再说了,我们还是出去吧。”古盈吟还是觉得很尴尬,她可以说是被沈柔硬拖来的。 要她来跟他解释不是很奇怪吗?要是他认为她是多此一举,还是嘲笑她爱上了他?她就愈想愈没有勇气了。 “盈吟,你勇敢一点行不行?你答应过我会很勇敢的,不然,我来帮你解释好了……” “不用了,我自己说。”她担心沈柔会加油添醋。 “那就对了。”沈柔朝门口走,在打开门时,她又回头看了表情也很困惑的蓝羿扬,“我是她的干姊沈柔,很高兴看到你,蓝羿扬。” 他蹙眉,看着她一说完话就推门离开,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宁静,古盈吟坐在沙发上,觉得心脏卜通卜通狂跳,脑海却是一片空白。 要她勇敢,她怎么勇敢?眼前这个情景好像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一幕,她手足无措却又鼓起勇气大声的说出“请你当我的男人”…… 气氛凝滞的让人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但她的喉咙干涩,着实吐不出半个字来。 蓝羿扬冷冷的看着她,见她这时候才装出一脸的清纯无辜样,内心的怒火就烧得更加澎湃了。 “真奇怪,才几天没见,那个言行举止都嚣张的情妇怎么变成了一只怯懦的小绵羊了?!”他的口气还是一贯的嘲讽。 她咬着下唇,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驳斥,因为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不说话?!也好,免得我们又针锋相对,”他走到她面前,“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杜炜的男人到公司来过?” 她点点头。 “很好,”他冷笑一声,“他说你们吵架了,你是一气之下跑回台湾,还故意找了一个情夫来刺激他。” “不是这样的!”她连忙否认。 但他没理她,继续说道:“他还说你配合的跟他上床,但你在床上根本是一条死鱼,引不起男人的……” “胡说,我跟他明明没有怎样!” “那请你回答我,上回你说你有一个论及婚嫁的男朋友,指的是不是他?” “这、我……”她愣了愣,不料他会突然这么问。 他的眸光闪着危险寒芒,“是还不是?” “是。”她闷闷的道,但又急着想解释,“可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天只是想拒绝你,所以就拿他当借口。” 但他根本听不进去,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冷冷的道:“你可以出去了。” “蓝羿扬!” 他冷笑一声,“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因为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一点关系也没有?”她的眼眶泛红了。 “没错,就连一点感情也谈不上!”他残忍的继续说着,却不知道这样的话在她听来有多么的痛。 眼泪烧灼了她的眼睛,她哽咽的道:“好、很好,打扰了你,我很抱歉!” 她难过的跑了出去,按下电梯,而在总裁办公室的沈柔一看到她跑出去,连忙也追了上来,见到她满脸泪痕。 “怎么了?!” “不要问,不要再问了!”她强忍着泪水,哽咽失声。 沈柔抿紧了唇,拍拍她的肩膀,打算先送她回家,再来找蓝羿扬好好的“算帐”! 但当她去而复返,蓝羿扬却不在公司了。 “他脸色很差,一句话也没说就出去了。”罗政伦一副也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沈柔没辙,暂时先回到古盈吟的住处,反正隔壁就是蓝羿扬的窝,还怕他不回家吗? 结果一连两天,他果真都没有回家,连公司也没去,只说他要休特别假五天。 既然如此,她也懒得跟他玩捉迷藏了,这台湾可是皇联帮的发源地,由北到南,都有其分舵,她就不信揪不出那个害干妹哭得淅沥哗啦的男人。 不过,在揪出那个混蛋的同时,当然也不能忘了另一个混蛋杜炜! ☆☆☆ “呸!” 大白天的,杜炜怒气冲冲的从台北街道的一家八卦杂志社走出来。 什么嘛,那么好的八卦消息,居然没有人愿意买?!台湾人哪时候转了性? 他摇摇头,这次可真是白做工了,他花了大笔的征信费,还大老远的飞到这儿来,没想到连一毛钱都挣不回来。 难道要另寻目标?可他实在很不甘愿。 但沈柔现在就在古盈吟身边,他想接近都难,还能怎么想法子坑她的钱? 他爬爬刘海,经过一家精品店,一个妖娆动人的美人顿时吸引了他的目光,而且她还是一个出手大方的女人。 他看着她掏出一张白金卡,连指了几套服饰、饰品。 盎有的女人!他的眼神从她艳丽的五官,到一身香亲儿性感低胸黑色洋装下婀娜多姿的身材。 他满意一笑,站在外面等候,一听到精品店的玻璃门被拉开,那名妖娆的女子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来后,他马上上前一步,彬彬有礼的问:“我有这个荣幸可以帮这位美丽的小姐提东西吗?” 美人儿柔媚一笑,“我家就离这儿不远,你这个绅士可以帮我提回去吗?” “我的荣幸。” 杜炜开心的跟着美人儿到了一栋大楼的十二楼,不过,一进门,美人儿就将门上了锁,他蹙眉,一转身见到沈柔跟四名大汉从里面的房门走了出来。 他倒抽了口凉气,转身想走,但那名艳丽的美人儿居然拿着一把枪对着他。 杜炜知道自己着了沈柔的道了,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回头看着在沙发上坐下的沈柔,忐忑不安的道:“呃,沈姊,我们……我们也算自己人,没必要这样吧?” 沈柔没回答,而是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了几口,这才挑起一道柳眉,眸光阴冷的睨视着他,“狗改不了吃屎,你这只贱狗跟我怎么会是自己人?” 他脸色一白,“沈姊——” “闭嘴!”她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再回头瞥了手下一眼,其中一名大汉立即上前,从怀中揣出一把枪走近杜炜,井将枪口对准他的胯下之处。 他脸色土灰、头皮发麻、浑身发抖,“沈姊,不要!不要……” “不要?”她冷笑一声,“可以,只要你把我的话听清楚了,第一,不准再接近古盈吟,还有跟她有关的任何人,第二,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又在哪里骗财骗色,不然,我绝对会让你成了太监,绝子绝孙!听清楚了吗?” 他惊惧的频频点头,“听、听清楚了,我会滚得远远的,我会离古盈吟远远的,我——我马上离开台湾,求求你放过我。” “好,算你上道,还不快滚,待在这儿干什么?”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神情苍白的杜炜毫不迟疑的转身跑了出去,当天就到饭店退了房,匆匆的搭机离台。 ☆☆☆ 三天后,古盈吟收拾行李,准备返美。 沈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她,心里却诅咒着蓝羿扬,他还真会躲,居然到现在还找不到他。 “盈吟,我说了,如果没将蓝羿扬押到你面前,跟你下跪说声对不起,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沈姊,这又何必呢?”她凄凉一笑,“再说,要他道什么歉? 又为什么要道歉,只因为他不爱我吗?” “铃铃铃……”沈柔的手机突地响起,她接起了手机,眸光一冷,“好……很好……抓好他,别让他跑了。” 她切断手机,又打了一通电话罗政伦,给了他一个地址,要他在那里与她碰面后,这才挂断电话,起身,拉着古盈吟的手就往外走,“找到那个欺负你的混蛋了!” “我不想去——” 沈柔不理会她,她拉着一脸为难的古盈吟上了车,约莫一个小时后,车子来到了八里赛车场敖近的一处豪华汽车旅馆。 两人走进了其中一间房间,古盈吟一眼就瞧见一身赛车装的蓝羿扬被捆绑着坐在椅子上,嘴巴还被塞了一团布。 她急忙跑向他,将他嘴巴的布拿下来,再为他解开绳子。 一旁的大汉询问的看着沈柔,她点点头,四人明白的退出房门外。 重获自由的蓝羿扬面无表情的睨视着眼前这两个女人,眸光却带着嫌恶。 沈柔也不啰唆,指指古盈吟,对着他道:“你要走出这扇门的惟一方法就是跪下来跟她道歉,而且发誓你会永远的爱她、保护她,给她幸福。” “你在说笑话吗?荒谬!”他嗤之以鼻。 “沈姊,别这样——”古盈吟觉得好难受,她不喜欢这样啊! “好!你不跪,我找人来押着你跪,你不起誓,我就拿把枪抵着你的头,看你发不发警?!”冷若冰霜的沈柔作势往门口走,打算将那几名手下再叫进来。 “沈姊!”古盈吟惊慌失措的冲到她面前,挡在门口,“拜托,别为难他了,他根本……”她深吸了一口气,“他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这样勉强又算什么?” 沈柔的眸中一闪而过难以察觉的狡黠眸光,“我是个女流氓,你很清楚的,既然有个呆子搞不清楚某人对他情深意浓,我就用我的方法将他留在某人身边。” “勉强的爱一点也不会快乐的,沈姊,我求求你,别为难他了,我也不要看到他跟我下跪。” 她挑起柳眉,看着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的男人,“你听到没有?盈吟拼命的在为你求情。” “对不起,你们要演双簧,请找别的观众欣赏,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立即起身往门口走。 “蓝羿扬,你给我回来。”沈柔的眸中顿时射出两道冷芒。 但蓝羿扬也不是个怕事的人,他头也不回的说:“这里还是个有法治的国家,女流氓。” “沈姊,拜托你,让他走,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过、更难堪而已,我拜托你!”古盈吟难过的眼眶都泛红了。 “大姊,罗先生来了。” 一名手下打开了门,罗政伦走了进来,看到蓝羿扬越过他要离开,他直觉的扣住他的手臂,“你这几天都住这里?为什么不接手机,也不打电话回家,难道你不知道我跟你哥会担心?” 沈柔撇撇嘴角,“他哪会在乎别人的情绪、别人的感情?”她走到罗政伦的身边,看着神情冷硬的蓝羿扬道:“政伦,将你跟你的『情妇』盈吟的事好好的跟这个笨蛋说清楚,让他想一想自己是不是一个超级大笨蛋!” 罗政伦遂将古盈吟当他情妇的始末娓娓道来,而蓝羿扬在对照谢莉莉拍到他跟古盈吟的对话后,他知道继父没有编话诳他,但是…… 他的视线落在低头不语的古盈吟身上,“你说过你会回来这里完全是为了杜炜,因为我跟谢莉莉曾经伤害了你,让你在男女亲密关系上有了很大的心理障碍等等一席话又该怎么解释?” 她咬着下唇,“那只是为了让自己在你的面前不至于太过怯懦,而刻意撒下的谎言。” “蓝羿扬,你问那么多干么?总而言之,盈吟的心都在你身上,你怎么说?是不是要接受她的感情?”沈柔实在受不了一个大男人这样拖拖拉拉的。 “我想……”他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冷冷的看着古盈吟,“就像某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就算她想找个男人依靠,她也不会找上我』,所以,就算我想找一个女人来爱,我也不会找上她!” 迸盈吟觉得好像当场被他挨了一巴掌似的,痛得她眼冒金星。 她的感情已赤果果的摊在他面前了,他竟这么—— “蓝羿扬,盈吟会说那样的话,是因为你只想包养她,而不是爱她,你怎么能这么说?!”沈柔替她抱不平,当时她也在场,知道古盈吟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那我该怎么说?”他冷峻的眸光—一掠过继父、沈柔跟古盈吟,“她回来的原因你们全都知情,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你们看我这个不知情的傻瓜跟继父争夺一个情妇,跟她唇枪舌剑、找她的碴,再荒腔走板的找了一个姿色平庸的女人到公司,让她坐在我的大腿上,呵!”他冷笑一声,“在你们的心里,一定笑翻了,因为你们都在看我这个小丑表演可笑的剧码!” “不是这样的!”古盈吟难过的直摇头。 “你误会了。”罗政伦也赶忙开口。 “蓝羿扬,你真的很莫名其妙!”沈柔受不了的给了他一记白眼。 他咬牙,“够了!我想我已经娱乐够你们了,我要走了!” “羿扬!”罗政伦想拉住他,但他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去。 难怪有人说爱情这档子事是管不得的。沈柔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但在看到泪如雨下的古盈吟时,她也只能咬咬牙,拍拍她的肩膀,“算了,那个蓝羿扬是个该死的大混球!他根本不值得拥有你的爱,我们回美国去。” “沈柔!”罗政伦皱起浓眉。 “政伦,不必替那个混球说话了,总之,就这样吧,再见。” 她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只是无声流着眼泪的古盈吟离开,当天下午,两人即前往中正国际机场搭机返美。 第九章 对古盈吟来说,工作就是治疗情伤的最佳方法,她日以继夜的工作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要将放了三个月的假所累积的工作全补回来。 但其实,老总裁陈杰森知道她要回台湾进行心理治疗时,不仅准假,还找了人负责她的工作。 由于他在台湾也有不少友人,其中有人对她这个年轻的得力助手也有印象,于是也有人将她在那里发生的一些事转述给他知道。 但老总裁很信任她,直言八卦的事信不得,也不必理会,所以她也不必跟他解释什么。 但也因为他的信任,让她更努力的工作着。 今天,她被叫进总裁办公室,看着眼前这个慈祥的八十岁老翁,她微笑的先将手边的一些文件、档案报表交给他,正想解释—— “等一等,那些晚一点儿再谈,我有事跟你说。” “是。” “你知道亚洲区执行长的位置一直从缺的事。” 她点点头。 “你也知道,我一直有意将你栽培成负责亚洲商业版图的执行长,所以这段日子以来,你的表现,我觉得可以了。” “可以了?” 他笑笑的点点头,“我刚刚已经指示人事部发出人事命令,由你接任那个位置。” 她愣了愣,“这、可是我还太年轻——” “年轻人才有冲劲,更何况,你也清楚我用人不在于年龄的高低,而是能力的好坏,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不是吗?” 她想了想,也许—— 如此一来,她的工作量就会更重了,她也就更没有时间去想那一个人了! “好,我愿意接下亚洲区执行长的职位。” “好、很好。”满头华发的陈杰森善于察言观色的慈爱眼眸,可以看出有人打算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但他不在乎,自己能建立这样的企业王国,也是为了遗忘一段令他惊心动魄的爱情而转化成动力所得来的成功。 再说,这个曾在这里半工半读的女孩还是他老朋友的孙女,那个顽固老人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那么他将她留在身边拔擢栽培,那老头子就没话可说了! “谢谢总裁,可是我还是希望暂时别对外公布这个消息,我想先做出些成绩来。” 他笑笑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也好,如此一来,更能让大家对你心服口服,我会请人事部暂时收回人事命令。” “谢谢总裁。”她感激的对他笑了笑。 接下来的日子,古盈吟就是在那一堆又一堆如小山高的公文与开不完的会议中渡过的。 沈柔看她简直成了工作的机器人,知道她心里苦也不想念她,买了一大堆补品给她,再帮她飞到加拿大去看看她的家人,已升迁成为执行长的她,连假日也拿来工作,就是不想空出时间跟脑子去想蓝羿扬。 但命运的安排往往令人错愕,古盈吟那么努力的想忘了蓝羿扬,却不得不为了horks集图将投资十亿美元在台湾建造的生化科厂,寻求一个合作厂商来配合而飞往台湾主持评选会议。 主攻科商品的horks集团这次在台湾大手笔的投资案,早已吸引了不少科技大厂的竞争。 有的动作较快的,甚至已经将一些自我推荐函及公司资料快递到总公司来接受评估,而动熙集团就是其中的一家,所以这次评选,她一定会见到蓝羿扬,因为自我推荐函就是他写的,上面也言明这个案子由他全权负责,他绝对有把握能成为配合度最高的厂商…… 为了避开他,她还是将前去评选的重责大任转交给副执行长莫尔前去处理,陈杰森也应许了,虽然他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不过,一切都准备就绪了,莫尔却在成行前一天得了严重感冒。 除了他以外,她是最清楚合作案的人。 “还是你走一趟吧。”陈杰森如此说。 她也只能点头了,谁叫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她掌控不了的。 沈柔送她去机场,但一想到她要回去面对蓝羿扬,还是很不放心,“还是我跟着去吧。” 她摇摇头,“不,我可以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幼稚的小女孩了。” “几个月前,你不也这么说的?结果还是伤痕累累的回来。” 她说的是实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振作的道:“不会的,这次我是以不同的身分回去,他伤不了我的。” “希望如此。”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沈柔不由得露齿一笑,也对,当蓝羿扬看到她就是horks集团亚洲区的执行长时,肯定会吓得目瞪口呆。 不过,她这个干妹太过死心眼了,她得多帮她准备一张王牌,免得又被那个混球伤透了心。 至于这张王牌,一通电话应该就可以搞定了! ☆☆☆ 台湾的九月,天气仍旧炎热,只有到傍晚时分,徐徐吹来的微风才会带来一丝丝凉意。 蓝羿扬看着桌上的公文,却老是心不在焉。 迸盈吟返美已经几个月了,而这段时间,他也从被耍弄的愤怒中恢复理智,能够平心静气的去想她的事。 毫无疑问的,古盈吟是爱他的,可是,他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一个女人爱他爱那么久,这种感觉让他惊愕,相对的,竟也意外的沉重。 想到谢莉莉,能待在他身边八年,最主要的不是她对他有多大的吸引力,而是她懂得怎么伺候他,他也懒得再去找个女人重新模索彼此的性感带,偶尔跟别的女人发展一夜,尝尝鲜味,这是他跟女人之间惟一的利益交换,没有人在意感情,有的只是钱的多寡…… 但古盈吟对钱没兴趣,所以,即使他开口要包养她,她也不愿意。 而哥哥对他放弃古盈吟感到相当婉惜,连罗叔也直言,放弃古盈吟绝对会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他知道她爱他,他也被她深深的吸引着,可他为何迟迟没有搭机去追回她?! 是他不习惯去追女人,还是她对他的吸引力仅止于性?所以谈情说爱反而让他觉得沉重,因此却步,不想玩了?! “叩!叩!叩!”蓝靖扬举手敲门,将陷入沉思的弟弟唤醒过来,“还不下班?” 他看了手表一眼,“不了,待会儿我想到凯悦饭店去见见horks集团的代表。” 他点点头,“那好吧,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看着哥哥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离开,他抿唇一叹,哥哥认为每个人有选择感情与否的自由,但能让一个女人爱了十多年,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是—— “换个角度来说,她不也让我伤害了十多年?而日后,我会不会再伤害她?”他喃喃低语,眸中也浮现一抹凝重,他是真的没有把握不会再伤害到她,因为谁也不知道她对他的吸引力能持续多久? 一年?五年?还是十年? 而她对他的爱若持续一、二十年,他又能回馈傍她什么?等量的爱吗? 思绪烦杂的他摇摇头,正要起身离开,他的手机突地响起。 “喂?”他接起电话。 “蓝羿扬,我是沈柔,盈吟的干姊。”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沈柔的声音。 他的两道浓眉蹙起,“有事?” “呵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 “是啊,因为你不要我干妹的爱,所以她不得不看开,开始交男朋友了。” “她、她交男朋友了?”他觉得自己的心沉了一下。 “是啊,你不要她的爱,有很多男人抢着要,再加上她看开了,对爱情也就没那么执着了,一次交了四、五个,对床上的亲热事也不再有排斥感了,所以我才说要谢谢你,因为你不要她,她才会完全死了心……” 猛地,他用力的将手机给切掉。 他听不下去了,可是这样不是很好吗?他根本不必烦恼要怎么去面对这份沉重的感情了?可他为何如此生气?! 蓝羿扬铁青着脸离开办公室,开车前往凯悦饭店,也逼自己暂时将私事抛到脑后,将思绪移到horks的投资案上。 对这件跨国投资案,他投注了许多的精神跟时间,他是誓在必得,所以也事先打探到horks的代表莫尔先生下榻的饭店,就是希望在明天上午十点展开的评选会议前,双方能有进一步的接触及沟通。 思绪间,他下了车,走进凯悦饭店,“请问horks集团的莫尔先生住在哪一间房间?” 瘪台小姐查了一下,歉然的道:“抱歉,莫尔先生是有订房,不过,他到现在还没有checkin。” 他蹙眉,听说他的班机下午五点已抵达台北,而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 他留下名片,请柜台小姐转交给莫尔先生,请他跟他联络后,便先行返家,等候消息,但一整晚,甚至到了隔天,莫尔先生都没有打电话给他。 蓝羿扬再次前往凯悦饭店,约莫九点半,他已来到位于饭店十二楼的评选会场,不过,他人尚未走进去,却让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给煞住了脚步。 他惊愕的看着长发俐落的绾起,一身香奈儿黑色套装,全身上下戴了单钻的钻石耳环的古盈吟,她风姿绰约的正从另一间套房走出来,而她的身后还有一个西装笔挺、棕发褐眼的外国佬。 呵!原来沈柔打电话给他是故意示威的!她真的交了男朋友,而他居然还天天烦恼着要如何来处理她对他的感情?!思及此,蓝羿扬的黑眸飞上两簇怒火。 “整个会议流程就照我刚刚跟你介绍的……”凯尔倏地住了口,看着站在会场门口那个浑身充满怒火的男人。 迸盈吟一边听负责会议前置作业的经理说话,一边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发现他突然住口了,她皱眉不解,抬起头来看着他,“怎么了?” 他的视线越过了她的身后,她直觉的转过身去,在乍见到那张魂索梦牵的俊逸脸孔时,她的心脏猛地一震,接着失速狂奔。 但下一秒,她又仓皇的避开了他的视线,以艰涩的声音对着凯尔道:“我们先进会场。” 她快步的越过蓝羿扬,走进会场,凯尔皱眉,瞥了蓝羿扬一眼,这才踉着走进去,但令他意外的,这个俊美的男人也走了进来,“呢,先生,这是我们——” 他将手上的评选资料放在桌上,再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凯尔一看是动熙集团的副总裁,连忙笑开嘴,“蓝……” 但他没有机会说话,蓝羿扬马上背对他,冷冷的看着不敢正视自己的女人,“你还真行,身边永远有护花使者,但今天这里是什么场合?你一个曾经被包养过的情妇,或者是『正被包养中的情妇』也有资格进入这里?” 凯尔闻言眉头一皱。 迸盈吟在调整完自己混乱的心跳后,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他,“你最好注意你的态度,免得动熙集团的评选资格取消。” 他嗤笑一声,“取消?被你吗?!” “没错。” “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大的一个笑话。” “蓝先生,我是horks集团在一个多月前就派驻在台湾搜集各个适合合作厂商名单的凯尔·道格拉斯,而古盈吟小姐则是我们亚洲区的执行长,”见他态度恶劣,凯尔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警告他,“她昨天临时代替莫尔先生前来主持评选会,所以,如果她取消了贵公司的资格,那蓝先生就得马上离开。” 蓝羿扬的心一凛,震慑的瞪着一脸冷意的古盈吟。 “蓝先生,你请坐,评选要开始了。”她抿紧了唇,坐到另一张主席椅上,再朝负责整个流程的凯尔点点头。 而此时,陆陆续续有多名公司的代表进到会场,在凯尔的介绍下,众人对古盈吟年纪轻轻又美丽大方竟是掌舵亚洲区的执行长,个个是敬佩不已。 不过,也有几名企业家的第二代少东们曾经见过她,所以他们也不懂,为什么她会在离开罗政伦,消失一段时间后,身分就突然来个大跃进了。 他们将好奇不解的眸光全投注在从他们进来后,就杵在一旁动也不动的蓝羿扬身上。 蓝羿扬的神情是充满鄙夷的,看向古盈吟的黑眸更是冷冽,“你真的很行,如沈柔所言,你离开台湾后,大交男友,还找到了陈杰森总裁这样身分地位兼俱的商业大亨,你伺候他应该伺候得更用力吧?” 她脸色猛地一变,“够了!” “够了?!我还没说够,你这下子可真是挖到了宝,听说他已经八十多岁了,看来他那方面是无能为力,满足不了你,所以给了你这个职位做为补偿……” “蓝羿扬!”她火冒三丈的站起身,对着他咬牙切齿的道:“贵公司的资格取消了,请你出去。” “出去就出去,我也没兴趣跟一个以身体换取权利的女人合作!”蓝羿扬意气用事的甩门离开。 她咬白了下唇,被严重羞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执行长,呃?现在……” 她努力的将泪水压回眼眶,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开始进行吧。” 她其实很想避开室内这些充满好奇、暧昧、困惑的眼神,但她告诉自己,绝不再让他影响自己了。 只是——她看着蓝羿扬留在桌上的资料,明白自己还是不该因为私人因素而影响了公司的合作案,平心而论,动熙集团的条件在与会的各家厂商里的确是最优秀的合作对象。 思索再三后,她请凯尔打电话,要动熙集团的“代表”再回来参与评选的进行,而半个小时后,蓝家两兄弟相偕而来。 而从蓝羿扬那仍然泛青的肃色脸孔,她相信他是被他哥哥逼来的。 但看到蓝靖扬见到她时并无一点错愕,她相信蓝羿扬也已经告诉他,她的新身分了。 评选活动继续进行着,在各个公司自我推荐、说明合作方案的内容、条件后,古盈吟、凯尔及近五名熟亚洲场的联合评估人员则到另一个房间,进行投票…… 半个小时后,答案揭晓,动熙集团取得这笔金额高达十亿美金的投资案。 蓝家兄弟请到会议室跟古盈吟签下合作案的合约书,不过,有人很不服气,也一起到了会议室。 长得白净的连庆志先前当古盈吟在红伶pub选择包养对象时,也曾是争取者之一,当时已败在罗政伦的手下,这一次他信心满满的欲赢得这次资案,再次输给了罗政伦的继子,他怎么甘愿?! “古『执行长』,”他以极不屑的口吻对着坐在会议室的古盈吟道,“我很怀疑你的公平性?你选中动熙,到底是看中动熙的条件,还是眼前这两个男人的条件?” 蓝羿扬的冷眸立即射向他。 蓝靖扬则出言驳斥,“连庆志,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他冷笑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古盈吟,“我嘴巴放干净?众所周知,她曾被你的继父包养过,这一次却以这么高阶的身分回台,套句你弟弟说的话,她可真的是挖到宝了,她去伺候陈总,想他已八十高龄,在性方面大概是无能为力了。” “羿扬你……”他错愕的看着一脸冷峻的弟弟。 “所以喽,她把机会给你们,除了有机会跟老情人罗政伦在一起外,你们兄弟俩也可以满足她,一次有三个男人伺候,她当然会选择你们了。”他邪恶的倾身在桌前,与古盈吟的脸相距只有咫尺。 迸盈吟的反应是立即的,她扬起手,狠狠的掴了他一记耳光,“啪”地一声,连庆志的右脸颊立即出现五个殷红的指印。 他咬牙切齿,“你这人尽可夫的臭婊子!” “出去,不然,我叫人进来将你轰出去!”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怒视着他。 “不用叫,我来代劳就行了!”蓝靖扬扳着指关节,发出“喀喀喀”的声音,“我第一次有揍人的冲动,而且还想将他揍成残废!” 连庆志看他一步一步走向前来,咽了口口水,呐呐的扔下一句,“哼,我也没兴趣跟一个以身体换取权利的女人合作!”语毕,他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他也?”蓝靖扬蹙眉看着面无表情的蓝羿扬。 “不用怀疑,我的确说过那样的话,而且,我的想法到现在还是一样,所以要签约,就由你来签吧!”蓝羿扬起身就要往外走,他可是被他哥逼回来的。 “羿扬!”蓝靖扬要上前阻止,但古盈吟开口了,“没关系的蓝大哥,就我们签,至于有人在一开始积极的想获得这次的投资案,在获选后又幼稚的以私事影响公事,那也是他个人的事。” 蓝羿扬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冷冷的睇视着她,“你说我幼稚?” “难道不是?”她反问他。 他语塞。 最后,他还是留下来签约,只是签完约就走人,而这也是古盈吟所希望的,她回到了饭店房间,卸下了女强人的伪装,痛哭失声…… ☆☆☆ 沉静的夜,蓝羿扬躺在床上,连灯都没开,整个房间黑漆漆的。 扮哥一直要他去找古盈吟谈谈,也要他好好想想,她为何冒着被人批评不公的可能性,还让动熙得到这笔投资案。 有什么好想的?动熙集团在各方面的条件都是最优的,只能说她够客观,没有让私事影响了公事……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 “进来。” 门开了,走廊的光线流泄进来,罗政伦站在门口,一进门即将房间内的电灯打开。 他蹙眉,看着神情也不佳的继父。 “过两天,盈吟就要离开了,你不做任何动作吗?” “有什么动作要做?” “羿扬——” “罗叔,我已经做了两个多月的傻子了,成天就思索着要如何处理她对我的感情,结果,人家想开了,一次交四、五个男人,对床上的亲热事也不再排斥了,而这次回来,她根本就是来示威的,她是在告诉我,没有我,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他一脸困惑的打断他的话。 “我没有胡说,这些话都是沈柔特别打电话通知我的,意思同样的明显,我不要古盈吟的感情,还有很多男人抢着要,我没有机会了。” “沈柔吗?”他抿唇,想了想,待会儿得打个电话去问个清楚,只是现在——“机会是可以创造的,羿扬。” “我何必自讨没趣?再说她伺候了一个老家伙,地位跟我几乎平等了……” “羿扬,你可以争取她。” “为什么?她不是说过了,『就算她想找个男人伺候,她也不会找上我』,她现在的行为正印证了她的话,可见我在她的心中一点位置也没有。” “你介意、在乎吗?” 他抿紧了唇,不语。 “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会找她问个明白,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老家伙!” 这个继子这会儿是钻进死胡同了,跟他讲道理是没用,倒不如用用激将法。 罗政伦扔下这句话就开门走了出去。 蓝羿扬睁眼瞪着天花板,想着继父的话久久,久久…… 第十章 今天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厚厚的,一场大雷雨好像就要倾盆而下。 饭店内,古盈吟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天空,轻叹了一声。 她似乎不该挽拒凯尔吃饭的邀约,这会儿,她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任由寂寞啃蚀。 她的目光落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看着一辆辆过往的车—— 她思忖了一下,换上了一件裤装,离开了饭店,坐上一辆计程车前往八里赛车场。 在赛车场租了重型车与配备后,她加足了马力,脑袋瓜什么都不想,只是拼命的加油再加油,让风咻咻的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就在她上路不久,蓝羿扬也出现在赛车场,换上了一身标准赛车服的他,与赛车场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就骑上重型车。 “第二车道有人在练习。”工作人员提醒他。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加足马力上路,只是他很好奇是哪个傻瓜跟他一样,在这个一看就会下雷雨的天气里跑到赛车场飙车? 而这个好奇在他绕了两圈,看到停在出发线上的古盈吟时得到答案了。 她看到他时也很惊讶,而直觉的反射动作,就是加足马力的冲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不必追也不该追的,可是他的身体仿佛有了自我的意识般,压根不听他的大脑指挥,自作主张的追了上去。 两辆车在车道上竞逐,车速快得惊人,在追逐了大半圈后,天空电光一闪,发出了“矸隆隆”的雷声,瞬间,滂沦大雨降下,举目所见,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蓝羿扬直觉的慢下了速度,因为视线实在太差了,可是他却见到那个女人的车尾灯仍然狂飙而去。 “该死的,她想找死吗?”他低低的粗咒一声,加快速度追向前去,一边大喊,“停下来!停下来!” 但大雨倾盆还不时夹杂着雷声,古盈吟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反而是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着自己,要她再骑快一点、再骑快一点,她不想再看到他,她不想再看到他…… 车子行经弯道,滂沦的雨势阻碍了她的视线,她根本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她仍拼命的加快车速,蓦地,她的车子冲出了跑道,整个人弹飞起来摔在车道旁的泥土地上,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蓝羿扬面如死灰的跑向她…… ☆☆☆ 淡水马偕医院的走廊里,蓝羿扬一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十指交缠的抵在额头上。 一想到古盈吟从车上飞出去的画面,那种毛骨悚然、背脊发寒的感觉又回来了! 在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也会跟着死掉——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哆嗦,一双余悸犹存的黑眸逐渐变得深邃黝暗,他这一辈子,从不曾这样的害怕会失去某个东西、某个人…… 思绪间,正对着他的手术房门打开了,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大步的走过去,迎向走出来的医生跟护士,焦虑的问:“她怎么了?她还好吧?” 四十多岁的黄医生点点头,“好在她的配备齐全,又是跌在泥地上,所以除了右手腕骨折外,一切都还好,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为了小心起见,她最好留在医院观察几天,看看有没有脑震荡或是其他的后遗症。” 闻言,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黄医生看到他的表情,微微一笑,“你可以去陪你的女朋友了。” “她不是——”蓝羿扬还想说什么,但黄医生已经跟护士离开了。 女朋友?好陌生的名词,他生命中的女人仅适合情妇这两字…… 蓝羿扬抿着唇,走进病房,却见到古盈吟正想下床。 “你干什么?”他大步的走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他,淡淡的道:“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她越过他就要离开,却被他猛地一把扣住没有受伤的左手,她皱起了柳眉,不解的看着他。 “医生说你应该要留下来观察几天。” “不用了,”她拉掉他的手,“而且,明天我就要回美国了。” “医生说你应该留下来观察几天。”他再重复一次,脸色很冷。 “我说不用了!” “笨蛋!”他突地大声咆哮,“你是怎样,像个白痴似的在大雨中飙车飞了出去后没死不甘愿?!所以也不理医生的话,就是要出院去找死?!” “我……”她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一时之间,惊愕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我警告你,如果你不留院观察,我就将你的衣服全剥光了,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这、为什么?!”她不懂,他现在的气愤与霸道所为何来?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他不会再让这个没有头脑的女人到外面去寻死! 她看着他那阴沉的表情,知道他是认真的,可是她不可能留下来,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而她明天就得离开台湾了。 “听着,你不是我的谁,而且,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想等我跟医生谈过后,他就会让我出院的……”她边说边往门口走。 见她那么执着,他的神情更显阴霾,黑眸在瞬间飙射出犀利的寒光。 没再说一句话,他一个箭步向前,“咔”地一声,将门锁上,一手扣住她受伤且包扎好的右手腕,将她拉回床上。 “放开我,好痛……好痛……”她脸色发白,更因右手腕被拉扯的痛楚而泪水盈眶,但他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一手扣着她受伤的手腕,一手竟开始拉扯她的衣服。 “你干什么?住手!住手!痛……住手……” 他被她激怒了,怒火攻心的他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喊,而是将她身上的衣服全撕扯下来,这期间她的求救声与喊痛声不断,甚至惊动了外面的护理人员,但门被上锁了,他们也进不来,一直到护理人员拿了钥匙开门冲进来后,她已经被剥得精光的躺在床上,肩部以下盖了一条被子。 “古小姐,你还好吗?”护士看着泪如雨下的她,再看看坐在床沿,一脸阴霾却俊美的男士后,再将目光移回她身上。 她摇摇头,“没……没事。” 护士看看两人只得出去,当门再度关上后,古盈吟的眼中立即出现怨恨的眸光。“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 蓝羿扬放开了她受伤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也不比她那张臭脸好到哪里去。 “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了吧。” 她知道他指的是将她衣服剥光的事,她闷闷的点点头。 他凝视着她久久,直到她无法对视他那复杂又深邃的眸光而别过脸后,他打了通手机给他哥哥,请他拿一套嫂子的衣服到医院来给他,也将古盈吟飞车受伤的事告诉他。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蓝靖扬夫妻及罗政伦全赶了过来,在看到她仅受皮肉伤时松了口气,但在看到垃圾桶里那被撕裂的衣服后,三人的眉头一皱,同时将目光移到一脸冷峻的蓝羿扬身上。 但他没有多做解释,仅淡漠的道:“这几天我会留在这儿看顾她,公司的事你们处理就行了。” 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目光,眸中同时出现笑意,三人也不再多问,很快的离去。 迸盈吟错愕的瞪着他,他的意思是这几天他都要守在她身边? 她不懂为什么?但她也没有时间多想,蓝羿扬拿出衣服就要给她换上。 她尴尬的红了脸,“不用了,我自己穿就行了。” 虽然这么说,可她右手腕无法使力,她根本无法扣扣子,到最后,包括的扣子、上衣的扣子甚至是裙子的扣子、拉炼都是他帮忙完成的。 着衣的过程她脸红心跳,但这个男人却一直是面无表情…… ☆☆☆ 蓝羿扬在医院里守了古盈吟几天,两人同处一室,却是静默的时间居多。 而也因为他守在病房里,所以她不得不打电话给陈杰森请假,说是有事耽搁了,再过几天,就会返美。 而在数日后,蓝羿扬在医生确定她一切无碍后,即帮她办了出院手续,然后,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吭。 她凝睇着他,仍旧无法从他那双潜沉得过于平静的眼眸看出他的思绪。 “我、我——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明天就回美国了。” 他还是没说话,神情也无一丝波动。 “我会将贵公司的合作附本资料呈交给陈总,再来,将会由莫尔先生飞来台湾执行合作案,我们的交集暂时就到此为止了。” 她看着他,再低头看着自己仍包着绷带的右手腕,突然很希望,他可以再将她强留下来。 “祝你一路顺风。” 她飞快的抬起头来,见他已转过身子,步出病房了。 就这样?他这样就要走了?!她不能明白的跑到他前面,搜寻着他的目光,仿佛想从中看出他的思绪,但她不能! “为什么?蓝羿扬,几天前,你粗暴的逼我留院观察,这几天又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这会儿却只有祝我一路顺风的一句话就走了?!” “不然呢?难道要你帮我问候一下陈杰森那个老男人?看看这几天我帮他照顾他的女人,他要付我多少佣金?!”他的口气充满嘲讽。 她脸色一白,“你怎么这么说?在你的心里,我就是如此的肮脏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又做了一件蠢事,但仅只于此,再见。”他话说完,即大步离开。 是啊,他是做了一件大大的蠢事,帮一个男人照顾他的情妇,而她也不感念他的照顾,就急着要回美国去。 迸盈吟凝视着他紧绷的背影,一股悲哀笼罩心房,算了,她想解释什么?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一个出卖身体谋求金钱与地位的女人,她受的伤害已经够多了,她何不放开他,也放开自己?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走出医院,搭车返回饭店。 ☆☆☆ 蓝羿扬离开医院后,回到办公室,蓝靖扬跟罗政伦看到只有他一个人,不解的对看一眼,异口同声的问:“盈吟呢?” 他耸耸肩,“回饭店吧,她明天要回美国。” “那她什么时候要回来?”蓝靖扬追问。 “我怎么知道?”他的表情很闷。 “你不知道?这什么意思?你们两人不是重修旧好,所以这几天,我们都没有到医院去打扰你们小俩口?”罗政伦觉得好奇怪。 “我们不是什么小俩口,医生刚宣布她一切无碍,她就急着要回美国去见老家伙了。”他一脸不屑。 “老家伙?你指的是陈杰森?” “管他是谁,反正她钓到了一个凯子,几天没回去伺候他,怕人家生气,所以急着要走。”他口气难掩酸意。 罗政伦皱起了浓眉,“难道是我跟你哥误会了?我原本以为你跟盈吟和好了,所我虽然联络上沈柔,了解她跟你说盈吟交四、五个男朋友的那一些话,只是她故意说的,她是要让你知道,你不要盈吟,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你说什么?那是她故意的?意思是盈吟根本没交男朋友?”他怔愕的打断罗政伦的话。 “是啊,我没有跟你说,是因为我以为你们已经合好,当然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他顿了一下又道:“既然要说,我就将沈柔遇见盈吟的情形,还有她跟horks集团的事全数说开了吧,免得你不清不楚的又误会了她。” 于是他娓娓道来,沈柔在古家破产时遇见了盈吟,当年盈吟才二十岁,站在红灯区的一家妓院前,浑身发抖的与一名壮硕的男人谈话,她好奇的走近,才知道她想知道自己值多少钱,她的家人欠下大笔债务,家里几乎快垮了,而沈柔对她动了恻隐之心,将她收做干妹,先帮她付清债务,再安排她的家人到加拿大乡下生活,而古盈吟不想全靠她,所以到horks集团半工半读,因表现出色,又被陈总裁认出是旧友之孙女,所以有心培养,一直让她待在身边实习…… “所以她此时的身分是她努力得来的,而不是她伺候陈杰森而来的。” 原来,他又误会她了……蓝羿扬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看着继父跟哥哥道:“你们愿意帮我的忙吗?” 罗政伦跟蓝靖扬点点头,帮忙出点子,好替这个在情路上始终走得不稳的男人可以抱得美人归。 ☆☆☆ 黑色的夜幕下,星光闪烁,明月如勾,那一抹柔和的亮光与璀璨的星光将天空点缀得热闹缤纷。 坐在直升机上的古盈吟看着这夜色美景,再低头看着那拍打着岸边的白色波涛,她突然庆幸自己在挣扎再三后,还是答应罗政伦跟蓝靖扬的邀约,搭上直升机观赏夜景。 明天就要回美国了,短期内,她暂时也不会来台湾了。 “我们到那座小岛的沙滩上去走一走。”蓝靖扬指了指在这东北角海岸数个小岛,一个面积像个鱼形的小岛。 “这个岛我们在几年前买了下来,也建了一个渡假别墅,不过,近一、两年来都没有时间过来,可能有些荒废了。”罗政伦也在另一边补充。 她点了点头,看着这个鲸鱼型的岛屿上面的确有一栋在月光下发光的白色建筑物,而在沙滩上也有两艘游艇。 但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宁静的。 直升机在停机坪上停了下来,蓝靖扬先下飞机,再牵着古盈吟的手让她下来,这时,罗政伦拿起震动的手机,跟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先走,然后坐在机上听电话。 不过,才走了两步,蓝靖扬身上的手机也响了,他也拿起来听,“喂,老婆……” 迸盈吟跟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先往沙滩那边走,他歉然的点点头,看着她愈走愈远,他突地一笑,很快的转身奔回直升机上。 他跟罗政伦点点头,再拍拍驾驶员的肩膀,一会儿后,直升机再次起飞了,本来还沉浸在这一片宁静的古盈吟在听到那螺旋桨的声音时,先是一愣,她回过头一看,居然看到直升机已经飞到了半空中,而罗政伦跟蓝靖扬竟然在上面跟她挥手道别。 “等一等!等一等!”她手足无措的想追上去,但怎么追呢? “罗叔,蓝大哥,你们不可以将我放在这里啊,别开玩笑了!” 她呆呆的看着愈飞愈远的直升机,一直到那几个光点在她的视线消失后,她不得不相信他们真的扔下她走掉了。 “不用再看了!”一个低沉熟悉的嗓音突然从她的身后响起。 她愣了愣,飞快的转过头,却看到蓝羿扬从一条石砌的小路步上沙滩走向她。 “你怎么会在这——”她倏地住了口,眉头一皱,随即明白了,“我懂了,是你设计我,是你要罗叔他们拐我来这里的!” 他点点头,大方承认,“没错。” “为什么?” “因为……”他深吸了一口气,“白天我对你的态度太恶劣,我想如果我要找你好好的说说话,你肯定转身就走。” “没错,我不会理你!”她气冲冲的转身往停在沙滩上的快艇走过去,虽然她不曾开过船,但她宁愿试试看,也不要跟他共处在这个小岛上。 “不用试了,船的马达坏了。” 她恨恨的回头看着走近她的蓝羿扬,“少骗我,不然你怎么来这儿的?” “我搭另一架直升机,早你半个小时到这里。”他一脸可恶的笑容。 她咬咬牙,来回查看两艘快艇后,她知道她是无从得知马达是否坏了?因为没有钥匙,她什么也不能试,她伸出手,“钥匙给我?” 他耸耸肩,“我也没有钥匙。” 她咬白了下唇,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白色屋子,快步的越过他,走进了屋子。 没想到,里面居然没电,要不是外头月光明亮,她什么都看不见了,看到了电话,她拿起来试,但不意外,连点声音也没有。 偏偏她的皮包放在直升机上,手机也在里面,她身边什么也没有! 她快疯了,整栋三层楼的屋子,她都搜遍了,竟然连把钥匙也找不到?! 蓝羿扬好整以暇的站在门口,“好心的告诉你,这个岛上就只有我跟你,你要离开这里,只有游泳一途,不过,你的手腕受伤,所以你可能游不到一半就溺毙了。” 说什么风凉话!她狠狠的瞪他一眼,走出房子,又往沙滩去。 而蓝羿扬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你何必走来走去的?你根本没机会逃离这里的,因为没有直升机,通讯电力又坏了,游艇也坏了,这里与荒岛无异。” 懊死的!她火冒三丈的转身怒视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羞辱我羞辱的还不够?还将我拐到这个岛上来?!” “是不够!” “你——”她气得语塞。 “真的不够,因为我要你当我的女人!” 闻言,她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他勾起嘴角一笑,而他这个公子的脸上居然有些发烫,唉,花心大少其实也是中看不中用啦! 他在心中调侃自己后,深吸了一口气,深情款款的看着她,重复道:“我要你当我的女人!” 这一幕很眼熟,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角色居然对换了!她怔怔的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你可以骂我是笨蛋、傻瓜、甚至白痴都行,但是我要告诉你,”他看起来真的挺紧张的,“如果没有遇上你,我就不会懂得真正的爱情竟然如此的折磨人,我也不会感受妒海生波、喉咙泛酸的心痛感,想到你的伤才刚好就急着回美国,可我呢?在医院那几天的照顾与不舍又算什么?!” 她的蓝眸中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我知道我真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笨蛋,明明深爱一个女人,却不肯开口告诉她,但是你要体谅我,因为三十多年来,我从没有告诉过哪个女人我爱她,所以,就这一点,我应该是情有可原的,是不?” 她眸中的笑意渐浓了。 他眼中也现出笑意,“再说,爱上一个女人后,没想到我的心也变得像豆腐般的容易受伤害。”他叹了一声,模着胸口,“杜炜的假话我当真了,你的气话,我也当真了,沈柔帮你编造的话,我更是全当真了,我这才知道,原来爱情,是会让一个男人的心变得如此的脆弱。” 她深吸了一口气,眸中带着笑意却又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所以,我在想,我是要继续当笨蛋,还是要当一个将心爱女人拐到自己的身边,让她治疗这颗豆腐心的聪明男人?”他顿了一下,深情的凝望着这个在月光下,让他爱得心痛的美丽佳人,“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聪明如你,一定知道我的抉择了,是吗?” 她盈眶的热泪滚落眼眶,哽咽的点点头。 “我爱你,盈吟。” 她痛哭失声,他连忙将她拥入怀中安慰。 她等了这么多年,以为毫无希望了,没想到他真的说出爱她的话了! 他执起她的下颚,温柔的俯身给了她一个深情的吻。 不再疑惑也不再追逐了,他要的女人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这个星光灿烂的夜晚,好美、好温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