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Baby捡到妈》 楔子 “早上五点到六点英文课、六点十分到七点十分日文课、七点二十分到九点二十分管理企划、九点三十分到十一点三十分国际贸易、十一点三十分到十二点三十分午餐,十二点三十分到两点心理学……晚上八点半到十点学化妆、国际礼仪、十点半就寝。” 方昭华声音一歇,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白思绮。 这样的她,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女圭女圭,一身香奈儿白色洋装,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长又卷的睫毛,旁分的浏海柔柔地披在她白晳的额头上,垂直过肩的长发以缎带绑了一个公主头,而那双水翦明眸没有一丝波动,潜沉的过于平静,不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该有的眼神…… 但方昭华也很清楚,白思绮或许有着洋女圭女圭的外貌,但她的个性绝不像洋女圭女圭般可以任人摆布。 她深吸了一口气,温柔的道:“思绮,你妈是为了你好……” 她的话语未歇,白思绮的眸子立即窜起两簇火焰,“方姨,这个好太累了!她好,我不好!”她火冒三丈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走近母亲的特别助理兼好友,一把抽走她手中的“功课表”,怒气冲冲的跑上楼到母亲的房间,但房间里空无一人,她猝然转身,奔往楼下,来到母亲的工作室。 一如往常,l型长方型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外,摆放着一堆又一堆像小山似的公文,而她的母亲就埋首其中。 眉清目秀的白薇,梳了一个一丝不苟的包头,她十八岁时即经历未婚生子、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到现在年届不惑,建立起一个年营业额上亿元的化妆品王国,在这个过程中,她经历人生的酸、甜、苦、辣,也将此生所有的爱给了她唯一的女儿,但她近来不满的情绪似乎日渐高升。 她揉揉眉心,疲惫不堪的抬起头来看着鼓着腮帮子的女儿,目光再往下移到她握在手中的那张课表,她抿紧了唇,“你有意见?”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母亲,大叫了起来,“妈咪,我当然有意见,以前,除了学校上课的日子外,我的日子就是在一堆学不完的东西里度过的,可现在,我从早上五点醒来一直到晚上十点半睡觉,我都是在学学学!” 她冷睨她一眼,“那要怪谁?你被几个学校退学了?退到没有学校肯收你了,你当然只有在家学了!” 她摇摇头,叹了一声,一想到这个长得像洋女圭女圭的女儿在学校跟人打架、跷课、顶撞师长,她的头又疼了起来。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她让她学柔道、空手道,是要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结果正义感太强的她竟将那些功夫拿来用到同学、师长身上,害得她每个月都得付出高额的医疗费用…… 白思绮见妈咪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她扁起小嘴儿,低下头,偷偷以手指压压眼角,随即泪眼汪汪的凑近母亲身边,“妈咪,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我受不了了,你给我一点喘息的空间好不好?我好想出去走一走……” 她揉着太阳穴,“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你这朵温室花朵是不能生存的。” 她走到她后面,替她揉揉太阳穴,撒娇道:“让我试试看嘛!” 她皱眉,回头看她,“试?” 她兴奋的频点头,“给我一年的时间去试试,如果我不能在外面生存,连点成绩都没有,我就回来当你的超人、机器人甚至洋女圭女圭……”她想了一下,又道:“你要我管理你的公司,甚至当公司专属模特儿都好,好不好嘛?” 这一席话的诱惑力的确很大,她这个女儿对她的事业是完全零兴趣,请她帮个忙当模特儿,大小姐她不肯,到公司去帮她弄点文件,她更是不愿意…… 或许让她出去历练历练也好,让她知道人间冷暖。 思忖再三,白薇点头了,“好,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她愣了一下,眼睛随即一亮,“真的吗?” “真的,但得一无所有的出去,嗯--算了,给你五万块先当生活费,就一年的时间,我看你能闯出什么名堂来!” 白薇看着大声欢呼的女儿,料想她大概钱花光了就会回来了。 而白思绮为了自由,为了逃离那堆学不完的功课,她留下皮包里的信用卡,只拿了证件跟一些换洗衣物及五万块的车马生活费,兴高采烈地离家出走了。 第一章 半年后台湾台北 这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虽然只是五月中,但阳光炽烈,空气干燥沉闷。 白思绮戴着一副太阳眼镜,挺着一个大肚子,穿着一身蓝白格子的孕妇装,脚踩着运动鞋,穿梭在承德路四段的骑楼下。 她抿着樱唇,汗流浃背的走出骑楼,拐进小小的街道,整个人也暴露在阳光底下,她轻吐了一口气,边拭额上的热汗边往租赁的公寓走,但一到公寓门外,她一眼就瞧见她的私人物品全打包好,被人放在门外了。 她将太阳眼镜挪到浏海上,那张粉白娇女敕的丽颜上有着可见的怒火,她气呼呼的从口袋里拿出皮包中的钥匙开门,但--完了,房东换锁了! 没人情!她才两个月没缴房租而已嘛! “可恶!”她低咒一声,还是忍不住的抬高脚狠狠的踹了那道公寓门几下,这才悻悻然的提起自己的行李离开。 好了呗,好不容易在一个舞台剧演一个大月复便便的孕妇,结戏还没上演,剧团倒了,薪资也全没了,这下不仅得喝西北风,还得赖天地为床了! 再找方姨“融资”吗? 不行!她已经被妈咪下最后通牒了,她若敢再给她钱子,她就要炒她鱿话了! 白思绮叹了一声,低头掏掏口袋,拿起皮包,打开算了算,里面只剩下一张一百元,还有三个十元、三个一元硬币…… 天啊,她的总资产只剩下一百三十三元! 回家吗?一通电话就会有专人来接她搭机回加拿大,可是她的自由日就结束了,她得回去当妈咪的洋女圭女圭、机器人跟超人…… 不行,咬着牙也要撑下去,何况她不是已经熬了半年了?她还有半年可以奋斗,思绪百转的她上了公车,一名女学生看到她连忙起身让坐。 她皱了一下眉,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忘了把肚子里的道具拿掉。 算了,总不能现在将裙子拉高,将道具拿下来吧? 她跟那名女学生点点头,笑道:“谢谢。”这才坐来,看着窗外的台北街道,再来,她要去哪里呢? 鲍车一站一站的停停走走,忙着思索未来落脚处的白思绮丝毫没有注意到上下车的乘客对她的惊艳与看到她肚子时的错愕眸光。 因为白思绮的美丽是纯净无瑕的,从那双水灵明眸、挺俏的鼻梁、菱形红唇、凝脂肌肤,再到那头柔柔亮亮的长黑发,美人胚子的脸蛋从哪一角度看过去,都是所谓的“cameraface”,寸寸皆美。 然而,再将目光往下移到她那约五、六个月大的肚子时,众人又是一阵错愕,因为这个美丽的女孩看来最多二十出头,而这年纪不都还在念书吗? 每个乘客的脑海都闪过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鲍车到了大安森林公园站,白思绮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车了。 她拖着行李,漫不经心的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走着,渴了、累了,更是热死了,她微吐舌头,走到树荫底下,背对着溜滑梯坐来。 蓦地,一个声音响起,“你是未婚妈妈吗?” 她看着肚子,直觉点点头,但连忙又摇摇头。 “你带着行李,是被家人赶出来的吧?” 她皱眉,看了看四周,奇怪,没人啊,她一定是走投无路,产生错觉了。 “我收留你,你来我家吧!”话语一歇,一个女娃儿从上面的溜滑梯滑了下来,正好溜到白思绮的旁边。 白思绮看着这一个粉雕细琢的十一、二岁女孩,她圆滚滚的大眼充满笑意,微卷的长发中分绑了两条小辫子,上面缀上了粉红色的蕾丝缎带,一身名牌童装、童鞋。 看着她,白思绮觉得她好像看到了童年的自己…… “你无家可归,对不对?”小女孩笑咪咪的又问。 白思绮看着她眸中的笑意,再点点头。 “我收留你,我家很大的。”小女孩天真的看着她。 她要收留她?算了吗!需要被照顾的人是这个小女孩吗?白思绮看了看四周,“你爸、妈呢?” 提到这点,小女孩的粉脸露出了点不愉快。 看来可能是偷溜出来玩的,那应该是附近住家的小孩才是,白思绮站起身,“你家在哪里?我带你回去吧!” 不然,这么漂亮的小娃儿万一碰到坏人就糟了。 “嗯。”小女孩眼中一亮,笑咪咪的频点头。 小女孩很亲密的牵着她的手,带着白思绮步出大安森林公园,过了马路,到了街上后,她却在一家药房前停下来,然后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买了一瓶眼药水。 天,这个小娃儿比她更有钱! “你眼睛痛吗?”她不解的看着小女孩那双圆又亮的大眼睛。 “没有。”她笑笑的摇摇头,又拉着她的手走进一栋大楼,上了电梯,竟拉着她来到一家高级的法国餐厅。 白思绮不解的看着小女孩在门口站定,先拿起眼药水连点了好几下后,对着她道:“请你蹲下来。”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她点点头,白思绮虽然困惑,但还是蹲下来,没想到那个小女孩居然就直接将药水点进她的眼睛里。 “嘿,你在干嘛?!”她急忙眨眼。 “你凶一点没关系,不过,我们得快一点,我爹地要跟那个贼婆子求婚了。 白思绮的眼睛痛死了,也张不太开,没想到小女孩就这样拉着她冲进餐厅,她踉踉跄跄的跟着她跑,一手还紧拉着行李。”你到底要干什么?!“她边跑边试着要张开眼睛,但又立即闭上,她的眼睛被药水刺激的好痛,蓦地,小女孩站住了,她才得以停下来喘气儿。”呜呜呜……爹地,求求你不要跟这个野女人在一起好不好?呜……你看看妈咪的肚子都那么大了,你怎么忍心遗弃我们?“”你看,妈咪的行李都带着了,她要走了,爹地……呜呜呜……她不要我了……“ 白思绮不知道小女孩莫名其妙的在哭什么?她低着头,试着以泪水冲掉那些刺激的药水,看看能不能睁开眼睛。”圆圆,你在胡闹什么?你哪来的妈咪,我才是你未来的妈咪。“一个明显隐忍着怒火的娇嗲声响起。”不是不是不是……她才是我的妈咪……妈咪!“ 白思绮发现自己的手被小女孩扣得紧紧的,她皱起柳眉,试着睁开眼睛,好在,她的视线ok了。 她拭了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来,这才发现餐厅里有好几桌的客人都在看着她,而小女孩抱着她的手,也哭得淅沥哗啦的。 但让她像个白痴似的瞪着看的不是这一些,也不是坐在这桌那个妖娆美丽的女人,而是女人身旁那个长相比女人还要漂亮,连点阳刚味都没有,看来就像是有一双透明翅膀的精灵的男人。 他的眸子是褐色的,清澈无波,微卷过长的黑发垂在肩上,唇红齿白,皮肤居然如水蜜桃般粉女敕,lv的v字领白色衬衫露出的脖颈及斜露出的胸膛部份,虽然可见胸肌,但那皮肤看来一样光滑细女敕…… 相对于白思绮的惊愕打量,纪晨雨仅仅是瞥了她一眼,就将目光定在自己的女儿纪圆圆身上,他紧绷着一张漂亮的俊颜,”回去。“”爹地……爹地……“纪圆圆仍拼命的哭。”回去,还有把你捡回来的孕妇一起带走!“”爹地……“纪圆圆抽抽噎噎的频频拭泪,看来可怜兮兮的,最后,她干脆趴在桌上号啕大哭。 白思绮困惑的看着这一幕,却也注意到纪圆圆趁着趴在桌上哭的刹那,不知道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直接塞入那不知名女子的皮包里,然后抬起头来,拉着自己的手,忿忿的哭道:”妈咪,我们走,我们走得远远的,不要理爹地了……“ 她一脸莫名其妙的拖着行李跟着小女孩离开,但才走到门口,一个凄惨的尖叫声立即劈入耳膜,她错愕的回过头,竟看到好几只蟑螂从那名女子的红色皮包里爬了出来,其中一只还爬上该名女子的胸口,吓得她歇斯底里的频频尖叫。 但更令她错愕的是,小女孩的父亲,那名像极了精灵的俊美男子居然脸色发白的坐在原地,动也没动的。 不会吧?一个大男人会怕蟑螂? 而在一只蟑螂大摇大摆的爬过桌上那只放在红色天鹅绒盒子里约五克拉重的钻戒时,白思绮清楚的看到他倒抽了口凉气,整个人瑟缩了一下。”过关了,过关了!“一个压抑着笑意的声音蓦地在她旁边响起,白思绮低头看着眉开眼笑的小女孩。”什么过关了?“ 她得意的道:”那只戒指啊,爹地绝对不会去碰了,他没东西跟贼婆子求婚了,万岁!万岁!万万岁!“”纪圆圆!“一个失去自制的狂吼声在瞬间劈向她们,两人飞快的将目光移过去,却见那名俊美的男子居然跳到了隔壁的桌上,气急败坏的怒视着两人。”快跑!快跑,我爹地发狂了,快!“纪圆圆拉着白思绮快步的跑出去。 白思绮虽然一头雾水,却觉得很好笑,这个小女孩有她童年的影子呢! 看来,她这个无处可去又无事可做的人,可以听一听这个小女孩的故事。 ※※※※※※ 几分钟后,白思绮就身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客厅里。 这个地方离大安森林公园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而这栋隐藏在台北市区,华丽又充满古典风的独栋豪华别墅共有三层,规划成为楼中楼,由手工古典雕刻的回旋梯连接层面,屋外,有雕像喷泉、近百坪的草地及花卉,以高高的围墙与外界隔离,闹中取静,再加上一长排特意栽种的棕榈树,这风儿一吹,叶片沙沙作响,在这个宁静的午后,给人一种很平静的舒服感。 在她打量间,那名帮她们开门的女总管婆婆卢梅芳则将纪圆圆拉到一旁,小声的道:”圆圆,你怎么又捡了一个回来?“”找一个回来跟贼婆子搞衡啊!“纪圆圆一点也没有降低音量。 年届六旬,头发花白的卢梅芳眉头一皱,”不可以这样说,再过不久,她就是你妈咪了。“”谁要那个既奸诈又无耻、城府又深的贼婆子当妈?“她一脸嫌恶。”别忘了,她也是你捡回来的……“”别说了,那是我这辈子犯下最最最不可饶恕的严重错误!“ 闻言,白思绮难以置信的看着懊恼至极的纪圆圆,若不是亲耳听到,她实在很难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十一、二岁小女孩的口中说出来。 此时,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的甩了开来。”先生,呃--怎么了?“卢梅芳在这里帮佣七、八年了,头一回看到这个漂亮的男主人这么生气。 怒焰凝炽的纪晨雨抿紧了薄唇,冷峻着俊颜,火冒三丈的走到女儿的身边,一把将她拖到自己的怀中,猛地在沙发上坐下,立即将女儿倒趴在自己的大腿上,扬起手,”啪啪啪“的打起她的来。”打吧!打吧!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赵莉蓉,下回你要跟她求婚,我还是会去闹场的!“纪圆圆忍着痛,大声的叫道。”你愈来愈不像话,是我太宠你了!“他咬牙低吼。”你才没宠我,你要娶个讨厌的女人当后母,我一定会像白雪公主一样被她毒昏,从此昏睡。“”你还胡说!“纪晨雨气炸了,手没停,继续打。”够了吧!“一个不悦的女性嗓音突地响起。 纪晨雨顿了一下,停了手,抬起头来,看着站上前来,将哭得淅沥哗啦的女儿拉到她的后面,像个母狮子在护卫小狮子般的以一种极保护也极为犀利的眸光死瞪着自己的年轻孕妇。 第n号孕妇!他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出去!“ 她撇撇嘴角,双手环胸道:”我是会出去,但不是现在。“”就是现在!出去!“”不可能,谁晓得我出去,你会不会将她打死。“ 他怒不可遏的瞪着她,”她是我女儿……“”现在虐童案那么多。“她马上接话。 他倒抽了口气,气炸心肺的怒吼,”该死的,给我滚出去!“”不可能!“她表情冷静,低头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小女孩,”你房间在哪里?我带你上楼。“”我叫你出去!“纪晨雨起身走向她,一手扣住她的手臂,要将她拉出去,没想到,这名看似洋女圭女圭的美丽孕妇居然反扣他的手臂,将他往前一拉,他居然就这么被她来个过肩摔,”砰“地一声,他整个人硬生生的躺平在地,全身骨头几乎移位。”哗!“纪圆圆睁大了眼睛,看着将她爹地摔到地上的孕妇。 卢梅芳也年傻了眼,这先生可是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俊挺男子,而这个看来才二十岁的孕妇居然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蟑螂啊!有只蟑螂跑进你的耳朵里了!“这名孕妇突然脸色丕变,指着纪晨雨又大喊了起来。 天不怕、地不怕,这辈子就只怕蟑螂的纪晨雨脸上血色刷地一白,两眼往上一翻,就这么昏厥过去了。 白思绮难以置信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眨眨眼,看着也一脸呆呆的纪圆圆跟卢梅芳,尴尬的问:”他--他就这么昏倒了?“ 纪圆圆纠着眉头看着她,”蟑螂在哪里?“ 她吐吐舌头,”我随口胡诌的,可是他的反应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卢梅芳跟纪圆圆两人互视一眼,”噗哧“一声的同声笑了出来,”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 于是在卢梅芳试着让纪晨雨苏醒时,纪圆圆则跟这个看来就跟她非常”麻吉“的漂亮孕妇娓娓道来她爹地从小到大的蟑螂惊魂记…… ※※※※※※ 无垠的黑幕笼罩大地,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的亮起。 纪宅的客厅里,纪晨雨炯炯有神的眸子正瞪着还敢捂嘴偷笑的白思绮。 再从她旁边那一老一小也笑盈盈的眼眸看来,他毫不怀疑有人出卖了他,说出他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竟然会害怕蟑螂的事了。 没错,这听来是有些匪夷所思,但他就是怕,从他七岁那年,参加校外教学时,被一只会飞的蟑螂没长眼的飞到他的衣服里,胡乱的钻来钻去要找寻出口,将他吓得涕泪纵横的那一天起,他跟蟑螂就结下了梁子了。 有它在的地方,他绝对闪得远远的,但若相距只有几步,他全身就像木乃尹般僵硬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白思绮是憋着一肚子笑意的看着这个失控发火的精灵,因为刚刚已自我介绍过的卢梅芳婆婆跟纪圆圆正在替她说情,请这个男主人至少让她留下来住上一夜。 但男主人却不肯,宁愿给她一笔钱让她去住饭店。”不要嘛,爹地,我很喜欢她,让她留下来。“纪圆圆双手合十的请求。”先生,她一个孕妇住饭店也不好,瞧她刚刚对你那一摔,若是有动到胎气……“”什么都不必说了,这是圆圆第几次到外头捡一些无家可归的孕妇回来了?“纪晨雨冷冷的打断卢梅芳的话,再恶狠狠的瞪了居然敢噗哧笑出声来的白思绮,”我年她气色红润,不会有事的。“ 白思绮侧着脸,笑看着他,”先生,我那一摔,是不是摔掉了你的自尊?所以你连一夜不肯让我待了?“ 这话是一针见血,他的俊脸微微发红、发烫,但他的口气绝不透露丝毫,”我不让你待,是因为我这儿不是医院,也不是救济院,对你这个陌生人,我为什么要让你留下?“”那如果我保证不会再摔你,也不会用蟑……“”闭嘴!“光想到那两个字,他的脚底就发冷。 她很听话的闭上嘴,但顿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无功不受禄,我可是个很有骨气的人,“她瞥了桌上的钱一眼,”我不会收的,我出去了。“”等一等--“纪圆圆想也没想的就拉住她的手,哇哇大哭了起来,”我喜欢她嘛,爹地,求求你嘛,难道你连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她今晚得一个人露宿街头--“”先生--“卢梅芳也觉得不忍心,尤其白思绮看来这么纯洁可人,”这晚上在外面,若遇上什么坏人……“”够了!“他太阳穴隐隐的疼了起来,”我明天一早还要飞美国去开会,时间一周,我却还有一堆资料没弄好--“他抿抿唇,瞥了白思绮一眼,”我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再跟你们谈下去!“ 闻言,卢梅芳跟纪圆圆眼睛一亮,她们知道他妥协了。”如果不是念在你是一个无处可去的孕妇,我一定叫你现在马上滚出去!“他瞪着白思绮,再看着笑咪咪的两人,”只有一晚,明天就算我在美国,我也会请莉蓉过来确定她没有待在这里。“ 语毕,他即回到书房去了。 白思绮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的肚子,她着实没想到她肚子里的假道具居然会成为她留下来的主要关键,这可好笑了,她刚刚还想将它拿掉呢! 这一晚,卢梅芳煮了一大桌的菜来为她这个孕妇补一补,就担心她明天又得去面对未知的明天。 但这个家的男主人纪晨雨并没有跟她们一起用餐,而是由卢梅芳送进书房。 听纪圆圆说,她爹地是一家公司集团的总裁,每天都很忙,常常都是边办公事边吃晚餐的。 用完餐后,白思绮看着慈祥和蔼的卢梅芳,看看眉飞色舞跟她聊天的纪圆圆,再看看这间舒适豪华的房子。 认真说来,从她拿五万块离家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住饼这样的房子了,这种感觉真的好熟悉、好温暖。”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投靠亲人?还是去找让你怀孕的男人?“卢梅芳试探的问她,再看看摆放在客厅一角的行李。 白思绮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根本没有怀孕! 可是她没有钱,这点很重要,没钱,她就没法子生活,她看着两人,”有没有工作?我需要工作赚钱--“”你想赚钱养活自己跟孩子吧?好坚强哦!“纪圆圆以一种更崇拜的眼光看着她。”可是你有孕在身,能做什么工作?“卢梅芳忧心的看着她的肚子。”我精通中、法、英、日四国语言,懂企划管理、国际贸易、心理学、彩妆设计、肌肤保养、国际礼仪,还有中西式餐点,全都会。“白思绮边想边说。”哇,你好厉害。“纪圆圆对她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了。”你看起来没几岁,怎么学了那么多东西?“卢梅芳也好讶异。 她笑了起来,”就我妈咪嘛,我从小到大,她就排了一大堆的老师教我一堆东西--“她摇摇头,”所以我到学校根本好无聊,干脆跷课,却也因此跟一些学校的太妹不对盘,双方干起架来,结果,我老被退学。“ 纪圆圆双眸照照的看着她,”但是你都赢对不对?像将我爹地那样用力一摔……“”是啊,是啊,还有呢,我将我们学校的校长踢出窗外,他被包得像木乃尹呢!“ 这一晚,空气中散布着欢笑因子,卢梅芳看着纪圆圆跟白思绮两人说说笑笑,感动的泪水不由得湿润了她的老眼。 这个小小姐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快乐了,她别开脸偷偷拭泪,却不经意的瞥见书房的门是半开的,而纪晨雨就站在门后,皱着两道浓眉的俊颜就盯着纪圆圆跟白思绮那两张笑呵呵的粉脸。 仿佛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安静无声的将门给关上了。 卢梅芳看看书房,再看看干脆抱着纪圆圆聊起自己学校趣事的白思绮,一抹若有所思的眸光在她眼中闪烁…… ※※※※※※ 在地球的另一端,加拿大的温哥华市里,白薇坐在自己建立的化妆品王国”kas大楼“的总裁办公室,看着特别助理方昭华递给她的伊眉儿信函。 看完了信,她将信件收进抽屉,抬起头来看着忍着笑意的方昭华,忍不住叹了一声,”你觉得好笑吗?思绮靠着那个假肚子混在一个单亲父亲的房子里,在我看来,我却挺担心的。“ 方昭华笑笑的摇摇头,”思绮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不会吃亏的,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一点。“ 白薇也知道,可是这个女儿,她一直以为她会在外面待不住,没想到这一混倒也让她混了半年了。 她只有这个心肝宝贝,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在这个花花世界乱闯?她暗中请了一个保镖,二十四小时的跟着她,适时的跟她报告女儿的情形。 所以这半年来,思绮不找正规的公司上班赚钱,谢绝一些星探拍广告、当明星,反而到咖啡厅去端盘子、速食店站柜台、录影带店、书店工读,而且每一家店最多只做半个月,拿了些微薄的薪水就往下一个城市或下一个国家走,等花到没钱了她先找方昭华融资解困,接着再找个工读生的工作来做做,这些事她是一清二楚。 但她在美、加地区混了两、三个月,却转往亚洲走时,她就开始担心了,而今,她人就在台湾,与她那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就住在同一个国度里。 方昭华注意到好友兼上司的眸中流露出一抹黯然,而这抹黯然是她相当熟悉的,她拍拍她的手,”你是担心凌子奇吗?“ 闻言,她有点手足无措的打开公文,慌乱的道:”我--我想喝杯咖啡。“”好的,我马上去煮。“方昭华明白自己不小心又戳到她的痛处了,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入办公室相连的厨房。 白薇抿着唇,瞥了关上的厨房门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中的热泪给眨回眼底。 对往事,她选择遗忘,但有些事是怎么也忘不了的,就像凌子奇这三个字,它们牢牢的烙印在她心上,还有-- 她凝睇着办公桌上,女儿那张巧笑倩兮的粉脸,她跟他有着一模一样的鼻子与唇形,身上还流着他的血液,她天天看着女儿的照片,要她如何遗忘那个他? 空气中飘来了咖啡香,但她已先尝到了喉间的酸涩苦味了…… 第二章 一个星期后,下午六点,桃园中正机场的入境大厅里,赵莉蓉全身名牌、精心打扮的等着迎接回来的纪晨雨。 等待间,她不时的低头看着手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五克拉钻戒。 她终于、终于钓到纪晨雨这个金龟婿了。 她得意一笑,抬起头来,便看见拖着行李走出来的纪晨雨。 外貌精致漂亮的他就像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古世纪王子,一身合身的灰色西装,衬托出他的俊雅风采,她甜蜜的迎向他,挽住他的手臂,娇嗲的道:“累不累?我好想你呢。” 他皱了一下浓眉,看着她手中那只亮得刺眼的钻戒,“这不是……” “是七天前你向我求婚时……” 他倏地缩回手,与她相距有三步远,脸色微白的道:“我记得有蟑螂爬过。” “是啊,可是我拿去洗过了。”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洗过了?纪晨雨爬爬浏海,觉得头皮发麻,他一看到那只戒指就想到蟑螂爬过它的一幕。 他咽了一口口水,声音艰涩的说:“将它收起来,以后不要戴了,这几天我会请秘书再去买一只给你。” 一想到会再多一只钻戒,赵莉蓉毫无犹豫的将手上的戒指退下来,放回皮包里。 见状,纪晨雨的惧蟑螂症才得以远离他一点。 他走近她,相偕往停车场走,“这几天,圆圆怎么样?” “很好啊。”她露齿一笑。 “那--”他顿了一下,还是问,“家里有多出一个人吗?” “多一个人?什么意思?” 他看出她眼中的困惑,随即摇摇头,“没事。”看来卢妈跟圆圆应该没有将白思绮留下来才是。 两人走到停车场,即坐上黑色宾士,上高速公路后很快的便返家了。 “爹地!”纪圆圆笑咪咪的跑向纪晨雨,不仅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蹲下来时,她还用力的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纪晨雨愣了一下,身为单亲爸爸,再加上他公事繁忙,他大多只用言语表达对女儿的关心,但亲子间这样亲密的身体语言,就他的印象几乎为零。 怎么他跟女儿才一个星期没见,她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止? “先生。”卢梅芳笑笑的站在一旁跟纪晨雨点了点头,但在这个笑容背后,她是很紧张的,就怕先生会气她的自作主张! “哇,好香啊。”赵莉蓉娇嗲的拉着纪晨雨的手,“都快七点了,我肚子好饿哦。” “我肚子不饿!”纪圆圆马上叫道。 “圆圆!”卢梅芳连忙跟纪圆圆使眼色。 她愣了一下,吐吐舌头,偷偷的瞄了后面厨房一眼,再将眼神转回来时,却见纪晨雨正蹙着浓眉看着她们。 两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目光,心中暗呼不妙。 纪晨雨将眼神由她们身上移到后面,想了一下,即挽着赵莉蓉往饭厅走去。 一到饭厅,餐桌上已摆满了不少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但吃了卢妈七、八年厨艺的纪晨雨对这些菜色却感到陌生。 卢妈是个乡下人,煮的多是家乡菜,而对吃原本就不挑的他也不曾要求卢妈去做什么改变,但此刻餐桌上的菜色却有如饭店大厨的手艺,道道讲究,看来让人垂涎三尺。 赵莉蓉对这一桌菜也好讶异,因为她对卢妈的厨艺相当感冒,所以最近她已偷偷的接洽几名饭店大厨,就等她结婚后,她就要将他们全聘请进来。 “卢妈,你今天到饭店外带一桌菜回家吗?弄得这么丰富?”她好奇的问。 “哈……哈……”卢梅芳笑得尴尬,纪圆圆也笑得不自在,而这些全落在纪晨雨的眼睛里。 这一餐不仅吃得丰盛,饭后居然还有甜而不腻的现烤柠檬派、水果布丁苞香醇好喝的现煮咖啡。 这一道道餐点下来,纪晨雨已经可以确定另有其人在这间房子里了,因为卢妈是不喝咖啡,也不会煮咖啡的人。 “我今晚留下来好不好?”赵莉蓉甜甜的看着正啜饮咖啡的纪晨雨。 闻言,纪圆圆立即以眼角余光厌恶的扫了她一眼,谁不知道她又想跟爹地亲热了,她真的很讨厌她! “你还是回去吧,我刚回来,有些文件得先处理,明天好召开会议。” “嗯,好吧。”赵莉蓉难掩失望,但要求外住的人是她,她也不好说什么。 一会儿后,赵莉蓉回去了,纪晨雨深吸了口气,双手环胸的靠向沙发椅背,看着女儿跟卢梅芳道:“可以将那个幽灵人口请出来了。” 看他的表情还不坏,两人相视一笑,纪圆圆开心的边跑向厨房边说:“我就说吧,一定骗不了爹地的。” 一会儿后,纪圆圆再出现时,身边已多了一个白思绮。 纪晨雨的表情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他蹙眉问:“为什么莉蓉不知道家里多了一个人?” “她每次来,思绮就躲在房间里啊。”纪圆圆笑嘻嘻的回答。 “思绮?”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纪圆圆用力的点点头,“思绮说这样叫她好了,不用叫她姐姐、阿姨。” 是吗?纪晨雨将目光移到粉雕玉琢的白思绮身上,她今天身上穿了一件黑白圆点的吊带孕妇装,这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女敕美丽,也更显现出她的年轻。 “你们先上楼,我有事想单独跟她谈谈。” 纪圆圆有些不安的看着爹地,“你不要赶她走,好不好?爹地,她对我好好,每晚都说故事给我听、还问我喜欢吃什么,她就会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来给我吃,她陪我玩、陪我做功课,我真的好喜欢她,爹地。” “先生,呃--今晚所有吃的、喝的,都是她煮的,难道不合您的胃口?可是我们真的都很喜欢吃她煮的东西,而且,我……我最近体力有些不好,身子有些病痛,所以急需她在我身边帮忙--” 纪晨雨冷眼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急急忙忙为白思绮说情的模样,这没来由的,他居然尝到醋酸味?! 他才离开几天?七、八天吧,她们两人的心这么快就被白思绮收买了?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看着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的两人,“我说要赶她走了?” 两人眼睛一亮,异口同声的道:“思绮可以留下来了?” 他神情一凜,“你们先上楼去,不然--” “明白了,明白了,我们上楼去。”一老一小都很明白这个男人的意思,两人很快的手牵手上楼,回到房间,但不忘将门开个小缝偷听。 纪晨雨摇摇头,看着笑笑看着他的白思绮,“跟我到书房去。” “嗯。” 白思绮跟着纪晨雨进入一楼主卧对面的书房后,楼上顿时传来两声像风一样轻的叹息声…… ※※※※※※ 书房内,白思绮看着走到书桌后坐下的纪晨雨,再见到他,她还是很难相信一个男人可以长得这么漂亮,感觉上可以说是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纪晨雨凝睇着这个美丽的孕妇,“坦白说,你不是圆圆第一个捡回来的孕妇,当然,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不过,我对你的故事没什么兴趣,我只想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你住在这里,不会带给我们任何的危险、麻烦。” 宾果!她露齿一笑,“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没有仇人也没有得罪谁,我很清白的。” 清白?他直觉地将目光移到她凸出的肚子上。 “呃--这纯属意外。”她轻抚为了留在这儿,不得不继续留下来的假肚子。 他挑起一道浓眉,“那造成这个意外的男人不会来找你吗?” 男人?“呃--当然不会,他甚至不知道我肚子里baby的存在。”这其实是她妈咪的故事,她的爹地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你的家人呢?” “我是孤儿。”对不起,妈咪,只能再借你的故事来用了。 他冷笑一声,“说谎。” “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 “也许我该提醒你,几天前你踏进我家时,曾跟圆圆谈及一段话,说你的‘妈咪,从小到大就排了一大堆老师教你的东西……’。”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你偷听?!” “而你正在跟我撒谎。”他也不否认,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转身看着她,“请你安静的离开。” “我……你不让我留下来了?!”她傻了,这开玩笑嘛,她没有地方去耶,她身上还是只有一百多块。 他一脸冷峻,“我不会让圆圆跟一个满口谎言的孕妇在一起。” 她愣了愣,立刻走近他,驳斥道:“我没有满口谎言,我只是--我只是--你看到我大肚子了,而我妈咪根本不知道啊,我撒谎说我是孤儿,是担心你去找我妈咪,所以我才这么说的,而且,我妈咪真的是个孤儿嘛……”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圆谎?”他很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 她瞪着他,啐!她干嘛跟这个人解释这么多呢?她在这儿待了七、八天了,她还想利用后半年多多在这个世界走走逛逛呢,难道她想将时间全部耗在这儿了? 她撇撇嘴儿,看着这个男人,“算了,算了,我干嘛巴着你不放?你又不是我的谁,而这儿根本也不是我的家!” 白思绮直接步出书房,嘴巴还念念有词的,“要不是跟圆圆和卢妈处得那么好,我早就离开了,还得让你赶吗?” 她很快的走到转角边的小客房,三两下工夫将衣服用品全塞进行李箱后,就拖着行李走了出来。 纪晨雨没想到她这么有骨气,说走就走。 他步出书房,看着她继续往门口走。 此时,天空突然“轰隆”一声,雷霆声划破了天际,滂沱大雨开始倾盆而下。 白思绮瞪着屋外的大雷雨,回头看着还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自个儿的纪晨雨。 她深吸了一口气,抿抿唇,还是回过头,从行李旁的袋子里拿出一把伞步入雨中。 纪晨雨走到玄关处,看着她走出大门,他并没有喊住她,他对孕妇的侧隐之心,早在女儿三不五时捡一个回来的情形下,全数用尽了。 “爹地!”纪圆圆的哭泣声很快的从楼上传了下来,才一会儿,她已跑到他身边,拉扯着他的衣服,“你骗人,你没有留下思绮。” “她是个不诚实的女人。” “你就诚实吗?你根本不爱赵莉蓉却要娶她!” “是你想要一个妈咪……” “我改变主意了,我宁愿要思绮也不要妈咪了,呜呜呜……”语毕,她就转身冲进雨中。 他倒抽了一口气,急忙跟着冲入雨中,走到楼梯的卢梅芳也吓得快步下楼追了出去。 但两人才追到大门口,就看见浑身湿透的白思绮抱着圆圆,而她手中的雨伞就掉在地上,可能是圆圆抱住她时掉落的…… “你这个爹地真的是烂到不能再烂了,我妈咪养了我二十一年,可从没让我被雨淋过,而你这个爹居然让你女儿在大雨中跑。”白思绮凶巴巴的看着浑身也湿透的纪晨雨。 “我--”他头一回尝到语塞的滋味,不,该说是哭笑不得吧。 “借过。”她瞪了他一眼,抱着纪圆圆越过他,大大方方的又走到屋子里去,直接上了楼,将圆圆抱到她的房间,在浴白里放热水,帮纪圆圆洗澡。 楼下,纪晨雨正接过卢梅芳的毛巾,边擦拭湿头发边往楼上走,进到女儿粉红色系装潢的房间,再走到浴室门口,看着蹲在浴白旁跟女儿嘻嘻哈哈玩泡泡的白思绮。 很难相信,才二十一岁的她怎么有如此魅力,短短数天,便赢得了圆圆的心? “思绮说过,她跟她妈咪情同姐妹,她妈咪将她将成宝贝在疼惜,所以她完全是拷贝她妈妈对她的那一套来对待圆圆的。”卢梅芳的声音在他背后轻声的响起。 他回过头,看着微笑的卢梅芳,再回头看着两个嘻嘻哈哈的吹起泡泡的大小美女,他的黑眸闪过一道思索眸光,他背过身,跟卢梅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下楼后,他才再开口问:“既然如此,白思绮为何要离开她的妈咪,甚至未婚怀孕?” 卢梅芳摇摇头,“我也问了,但她只用一言难尽带过,我也就不好追问了。” 一言难尽?纪晨雨抬头看向楼上,依然是笑闹声不断,他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卢梅芳,“你身体不适?” “呃……我……”她老脸红了起来。 看来也是谎言,算了,他抿抿唇,“就让她留下来帮你,吃住就在家里,另外,每个月会有三万元的薪资给她,她的事,你就一手安排吧。” “是,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卢梅芳开心的频点头,随即飞快的上了楼去跟楼上的一对大小病人宣布这个好消息。 而楼上随之传来的震耳欢呼声可让处在楼下的纪晨雨不知该哭该笑?他这个爹地、雇主好像比白思绮这个外人还不如呢! 看来,他得瞧瞧这个白思绮有什么天大的魅力?能在短短数天的时间,就让他的女儿跟卢妈如此喜爱。 ※※※※※※ 再来的日子,纪宅可以说是笑声不断的。 纪晨雨也终于了解白思绮为何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赢得卢妈跟女儿的心。 每天一早,改住到圆圆对面客房的她会去唤醒圆圆,要她当她的小帮手准备早餐,早餐过后,她还会陪她上学,放学时间,她再到学校去接她。 而他也从卢妈口中得知在圆圆上学的时间里,白思绮会跟卢妈上市场买菜,天南地北的聊天,还会帮卢妈做脸保养、化妆,两人一起看电视。 而在接圆圆下课后,她会先帮她洗澡,然后烤个小点心给她吃,再一起看卡通影片,一起做功课。 等他下班,吃完晚饭后,白思绮就让圆圆开出明天晚餐的菜单,然后,她们再到空中花园去看星星,找星座。 一直到晚间九点,两个人一起刷牙洗脸,之后,白思绮会说故事给圆圆听,说完故事后,她再亲了她的额头一下,熄灯,让她睡觉…… 凭心而论,他从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陪圆圆,所以白思绮以此赢得女儿的芳心,他是无话可说。 不过,却也因此,他对她的身世背景更加好奇,若说白思绮的母亲也是以这样的方式对待她,她又怎么会未婚怀孕?还离开那样疼爱她的母亲? 思绪百转的他,此刻正靠在女儿的门柱上,凝睇着坐在女儿床前,表情灵活的说着故事的白思绮,瞧她边说边做表情,逗得女儿哈哈大笑。 “说完了,不可以再笑了。”白思绮开玩笑的板起脸孔,合上故事书,又倾身亲了纪圆圆的额头一下,直起腰杆,她站起身,一回头要关灯,这才发现这个屋子的男主人就站在门口。 “爹地。”纪圆圆一看到他,开心的又从被子里钻出来,给了爹地一个大大的拥抱,再示意他低头,给了他的脸颊一记响吻。 他微微一笑,弯将她抱到床上,看着她躺下去后,为她盖好被子,坐在床沿道:“为什么想到要亲爹地?” “不知道耶,思绮天天亲我,她说那是喜欢我、爱我的吻,我想我也喜欢爹地,也爱爹地就亲了,这很奇怪吗?”她不解的问着他。 纪晨雨摇摇头,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发,站起身,跟着白思绮走到门口,将灯转为晕黄的小灯后,即将房门关上。 他看到白思绮直接下了楼,他蹙眉,直觉的喊住她,“请等一等。”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这个男主人,“有事?” 纪晨雨看着她那不耐的眼神,突然觉得很好笑,这几天来,这个住在他家的孕妇,在他们两人独处时,几乎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双手环胸的看着她,“我哪里惹到你了?在我们两人时,你就一副不悦的表情?” “你真的想知道?” 他点点头。 她看看纪圆圆的房间,指指楼上,“那我们到空中花园去谈。” 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往楼上空中花园走,白思绮跟在他身后。 在轮明月与满天星斗下,两人在花园的石椅上坐下,纪晨雨看着她,示意她可以说了吧? 她润润唇,“你知道我每回接圆圆下课,一回来就张罗小点心给她吃吗?” 他点头,“我听卢妈说过。” “那你又知道原因吗?”她再问。 他想了一下,摇摇头。 “圆圆说,她曾跟你反应过,她不喜欢吃学校的营养午餐,可是你说不希望她太娇贵,别的小孩可以吃,她就可以吃,所以你也不许卢妈帮她做便当。” 他半眯着黑眸,看着说得抑扬顿挫,口气带着火花的孕妇,“你的意思是她不喜欢吃学校的营养午餐,所以她没吃,一回来就要吃点心?” “差不多了,”她有点受不了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学校的营养午餐真的不好吃,我在念书时,我妈咪都是亲手做了午餐送到学校去给我……” “那你妈咪人在哪里?” “呃--”她没想到他会顺水推舟的问她这个私人的问题,她模模鼻子,反问他,“为什么突然对我的隐私有兴趣了?” 纪晨雨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反问自己,一时之间,他也答不出来。 “我承认你很帅,不,你很漂亮,连我这个从小到大让人赞不绝口的病人胚子都觉得你很美,可是我不会对你动心的。” “啥?”他没料到她说话也这么直接。 “我妈咪是个未婚妈妈,她告诫我别像她一样,吃了男人的亏,吃了爱情的亏,要聪明一点,所以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的。”她的表情很坚定。 “是吗?”他嘲讽的目光直接落到她的肚子上,“那这该怎么说?” “这个--这个--”她看着他,如果这会儿到房间将那个道具拿掉,告诉他自己根本没怀孕,他会怎样?赶她走? 那可不行,她至少得领到一个月的薪水再走,她才有足够的旅费往下一个城市出发,而且她跟圆圆、卢妈处得太好了,也还舍不得走…… “这个--一言难尽,但你放心,在娃儿呱呱落地前,我早就离开这里了。”她随便应了句话,立即将话题转了回来,“总之,我希望你能答应让我帮圆圆送午餐,她现在正在发育,饿肚子是很不好的。” 他没有回答什么,仅是以一种若有所思的眸光凝睇着她。 这不知怎的?她居然被看得浑身不对劲,就是不自在。 “纪先生,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为什么你会这么关心圆圆?为什么你会对她那么好?” “一来,她收留了无处可去的我;二来,我跟她同样是生活在单亲家庭,但我的妈咪虽然也忙于她的事业,但在我未满十八岁以前,她的生活是以我为中心,分享我所有的喜怒哀乐,可是圆圆就没有像我这么好运了。”她意有所指的以眼角余光瞄他。 言下之意是他这个单亲爸爸做的很差劲吗?他有些不平的看着她。 “也许男人就是不懂得小女孩的心理吧!总之,”她以手肘撑着头,看着他,“你到底答不答应?” 他能不答应吗?瞧她将自己说得像是个极差劲的爹地了。 纪晨雨点头了,但他不知道,这也就是一连串麻烦的开始。 第三章 白思绮到纪圆圆的学校送了几天的便当后,就发现纪圆圆的班上老被欺负,且被同学孤立。 由于闲闲没事,所以她都提前到学校,好奇的去看纪圆圆上下课的情形,结果,下课时,没人跟她玩,倒是有一些同学看到他的铅笔或橡皮擦很特别,东西拿了就走,但让她不解的是,纪圆圆不哭也不叫,没啥感觉的坐在位子上。 她问她,她竟回答她说,反正大家拿习惯了,而且,她的东西也不是爹地买的,是叫秘书选的,每次被同学拿走,她只要再跟秘书说,她就会再买一堆给她。 白思绮不知该对谁生气,但在她的印象中,小学时的她就已经是柔道、空手道高手,只有她欺负同学的份,从来也没有同学敢欺负她。 所以,她还是姘忍不住的训诫了那几个拿纪圆圆的小学生,但那几个小孩居然对她嗤之以鼻! 一连几天,她天天帮她送午餐,那些欺负纪圆圆的小学生倒是比较安份了些,不过,这个下雨天,她才晚到学校五分钟,就有人以为她不会来了,拿起操场上的湿泥土搓成泥球就扔向纪圆圆的粉脸。 目睹这一幕的白思绮气炸了,她从湿地上也搓了一个,怒气冲冲的走到纪圆圆的身边,“喏,给你。” 她摇摇头,“不要啦!” “你被男同学丢泥土,你怎么不还手?” “因为幼稚!” 明明是个小孩,竟老气横秋,一点都不可爱!白思绮看不过去,干脆替她扔。 那名小男孩被打中脸,当场大哭起来。 “被丢泥球的滋味如何?下回不可……”白思绮话还没说完,左脸颊也中了一球,她回过头,就看到她训过的几名调皮男孩也加入了战局,一球一球的往她扔过来,白思绮绝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再说,她这个大从会丢输这几个调皮捣蛋的男孩吗? 一声泥战下来,大小孩全成了泥人,纪圆圆的级任老师对白思绮非常不谅解,不明白她一个孕妇竟跟小孩计较,气得白思绮火冒三丈的拉着纪圆圆就回家去。 两尊泥人回家,卢梅芳可吓坏了,赶忙去放热水,她帮纪圆圆洗,也叫白思绮上楼去冲澡,一待两人各自弄干净了,她再问原委。 但知道了原因,卢梅芳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卢妈,你别怪我冲动,我实在看不过去。”她的正义感一向与她洋女圭女圭的外貌成绝对反比,“更让我生气的是,圆圆说纪先生从不在学校现身的,即便他还是他们学校的理事长!” 纪圆圆手上拿着热茶,喝了一口,有点难过的道:“其实就是没人到学校关心我嘛,所以我就成了大家出气的对象了。” “不可以这样说,圆圆,你爹地,还有卢妈都很关心你的,可是这些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卢梅芳急忙更正,但她又愣了一下,仿佛想到什么事儿的看着她,“难道你以前说是上体育课不小心跌倒撞到的瘀伤,其实就是同学欺负你的?” 她低着头,轻轻的点点头。 “你为什么不说呢?” “有什么用呢?爹地那么忙,卢妈你每天整理家里也很忙……” 白思绮看着她,突然想到自己,从小到大,学校的母姐会、家长会甚至运动会……她的母亲从不曾缺席过,她的同学都知道她有一个好漂亮、好关心她的妈妈。 蓦地,她突然对妈咪感到愧疚,她那么爱她,她居然…… 晚上,打个电话给妈咪好了。 对这个被欺负的小女孩,她心疼死了,也下了决定,她要将纪晨雨导正到一个爹地该有的样子,至少像她妈咪那样,她再离开这儿。 而第一件该做的事,就是找纪晨雨好好谈一谈,好,就等他下班回来! ※※※※※※ 下班时间,车水马龙的车阵里,纪晨雨的神情不佳,坐在驾驶座旁的赵莉蓉却不明所以。 其实他回来后这段日子,她就觉得他变了。 以往下班,他至少会先绕到她的住处去坐坐,但这一、两个星期来,他不仅没到她的住处,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她知道他是个工作狂,但交往这半年多来,也不曾发生过这样的情形,所以她今天才会将自己打扮妥当,直接到公司去找他。 没想到,十多天没见,他看到自己居然只是点点头,连句问候也没有。 这会儿看着他漂亮的侧脸,再往下移到他衬衫领口下的光滑胸肌,她感到一股欲火在体内流窜起来。 她伸出手贴住他的大腿,缓缓的往上移动,却突地被他的手一把拉起来,“我在开车,别乱来。” 她隐隐感到有一股怒火在胸口燃烧起来,“你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两个星期没来找我了,你还要不要娶我呢?” 纪晨雨皱眉,瞥了一眼身旁这个刻意穿着低胸露出一大片雪白胸脯的女人,再看看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蛋,他已经两个礼拜没找她了? 他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晨雨,你到底怎么了嘛?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句话无疑是白问的,纪晨雨这辈子是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了,圆圆的母亲成了他一辈子的痛,也成了他一辈子的警惕。 所以在年迈的双亲双双病逝后,他的生命只有工作及圆圆,没有任何女人了。 后来,圆圆开始吵着她想要一个妈咪,还有弟弟、妹妹,但他始终将她的话视为耳边风。 日子一天天的过了,没想到圆圆开始在外面找一些孕妇回家,有的是跟丈夫吵架外出,有的是未婚怀孕被家人赶出去,有的则是看她一个小女孩在外面,好心将她带回家的善良孕妇。 圆圆的想法很简单,她知道他不喜欢女人,但若是个无家可归的孕妇,他就不至于将人家赶出去,甚至会好心的安排她住下来,然后,他们也许就有机会发展恋情,若真的爱上了,那她除了有一个妈咪外,几个月后,她还有一个现成的弟弟或妹妹。 对一个孕妇,他的确是有侧隐之心,只是,当一个个孕妇在他的房子里来来去去的,终于,他也实在不得不投降了,因为圆圆跟他有着一样锲而不舍的个性。 所以在觉得第n号孕妇的赵莉蓉不小心流产,为早亡的孩子痛哭流涕后,他认为她应该是一个很爱孩子的人,所以他就跟她在一起,没多久,就打算将她娶进来,没想到圆圆又开始抗议了,说她不要她当她的继母…… “晨雨,你在想什么?前头的车子动了呢!” 她的声音唤醒了陷入沉思的纪晨雨,他踩上油门,开车跟上车阵。 “先绕到我那里好不好?我好想你。”赵莉蓉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今天有事。” “你--”她坐直了腰杆,难掩怒气的看着他,“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车转弯,开进她住的巷子里,到她住的大楼门口,停车,“圆圆的级任老师打电话给我,圆圆今天在学校跟……”他顿了一下,没有提到那个听说是先动手的白思绮,道:“她跟同学打泥战,中千就回家了。” “打泥战?她怎么那么野蛮?”她一脸嫌恶。 “下车。”他的口气很冷。 “呃--”她愣了一下,立即发现自己失言了,“我没什么意思,晨雨,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快点结婚,我住进去后,也可以好好的教她……” “再说吧。”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她很没有耐心。 赵莉蓉心不甘情不愿的下了车,看着他的车子在雨中消失不见。 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 纪晨雨绷着一张俊脸回家,白思绮、纪圆圆跟卢梅芳频频交换眼神,因为纪晨雨是一个绝不将上班情绪带回家的人。 一顿晚餐吃下来,他一语不吭,但冷冰冰的眼神不时的瞪向白思绮,三个大小女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知道某个人要大难临头了。 白思绮实在受不了这种闷空气,一吃完饭,她立即开口,“到底怎么回事?干嘛一整晚就用白眼多过黑眼的眼睛死瞪着我?” 他冷冷的看着她,“你今天搓了一堆泥球攻击了六、七名年仅十一、二岁的小学生,难道一点都不羞愧?” 闻言,目瞪口呆的可不只白思绮一人,纪圆圆跟卢梅芳都一脸错愕。 “奇怪我怎么会知道的?”他继续道。 三人同时点点头,但白思绮马上想到一个人,“是那个该死的四眼田鸡!” 他抿紧了唇,“我想她的名字叫王理莎,是圆圆的级任老师。” 她蹙眉,她哪知道那个不讲理的女老师叫什么名字?她询问的看向纪圆圆,却见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耸耸肩,看着纪晨雨,“那好吧,你知道更好,因为我也要就这件事跟你谈谈。” “不必了,你做了一种以暴制暴的错误示范,我不觉得你应该继续留下来。”淡漠的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点燃了一根,抽起烟来。 但仅仅一秒,他的香烟就到了白思绮的手上,然后消失在烟灰缸里。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冷着一张俊颜瞪着她。 纪圆圆跟卢梅芳还是头一回看到他的神情这么冷,因此,两人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气氛凝滞,四周静得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约莫五秒钟,白思绮挑高一道柳眉,看着他的胸口位置,故意的念起,“蟑蟑蟑……” 他皱紧浓眉,飞快的低头,但他的胸口哪有那种打不死的鬼东西,他咬咬牙,抬起头来瞪着她,喝道:“滚!” “我不会走的,至少在我将我要说的话说完以前。”她不理会他那张大便脸,一古脑儿的将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全说了,她相信那个四眼田鸡说的绝不是原版。 语毕,她直勾勾的看着沉眉锁眼的纪晨雨。 “她说的都是真的?”他看向女儿。 纪圆圆低着头,眼眶泛红的点点头。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我走了。”白思绮站起身就要离开,纪圆圆眼眶的泪水马上掉了下来。 “等一等。”纪晨雨抿抿唇,歉然的眸光看着她,“你--你可以留下来。” “你要我走我就走,你要我留我就留,那我算什么?” “思绮。”满脸泪水的纪圆圆马上跑到她身边,“不要跟爹地……” “一般见识?”她俏皮的接下她的话,抹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再点了她的鼻头一下,“我当然不会,可是我觉得我得跟他约法三章,至少得让他保证,我可以在这儿再待个个把月的,不然,下回再发生什么事,他又要赶我走了。” “不只一个月的。”纪圆圆将请求的目光看着爹地。 但纪晨雨只允诺,“好吧,我保证一个月内我不会请你离开,但请你也能像一个成熟的大人般处理问题。” 白思绮点头了,但也不忘问:“你对圆圆有什么打算?转学吗?” 他匪夷所思的看着她,“你认为这是‘成熟’的做法?” “当然,圆圆在学校被小朋友欺负习惯了,你知道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事,圆圆绝对有可能再被欺负的。” “转学就不会?” “那当然,新学校、新环境、新同学,那很好,我很有经验……” 他皱眉,“你什么?很有经验?” “呃--”她粉脸一红,“没什么,总之,我觉得你让圆圆去读公立小学,用意虽很好,但一个班上,就她穿得像公主,用的也都是名牌货,小朋友不懂事,当然也想拥有……” “你对小朋友的心态很了解?” “是啊,我跟太多人打过……呃……”她再度咽下那个“架”字,尴尬的道:“打过很多的电话去询问儿童心理学专家,他们就是这样说的。” 纪晨雨看着女儿,沉思了一会儿才出声,“爹地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爹地觉得你应该学会保护自己,也该学会向同学表达你的不悦。” “意思是不转学了?”白思绮马上抗议,她比纪圆圆还不满。 他不以为然的瞪了她一记,“遇到挫折就转学,那以后如何面对人生大浪?” “她还是个小孩子耶--”有没有搞错啊! “我知道,我会打电话跟王老师谈这件事,尔后也会请她多注意。”他站起身,看了手表一眼,“我还得去忙公事。” “啐!不会将上班情绪带回家,却将公事带回家,那有什么差别?”白思绮低声咕哝一声。 但纪晨雨没打算跟她嚼舌根,走到书房,将房门给关上。 当晚,白思绮就花了一个小时教纪圆圆柔道基础,要她学会自保,而纪晨雨一直听到楼上传来嘻嘻哈哈、交杂着柔道口诀的嬉笑声。 他发现自己看了老半天的公文竟然连翻都没翻一页,一直到楼上平静了,他居然不想看公文了! 他蹙眉,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想将公文给合上,出了书房,上了楼,到了女儿的房间,看到女儿已听完了故事,正倾身给白思绮一个大大的响吻。 “爹地!”纪圆圆看到他,马上张大双手。 他笑了笑,走过去拥抱她,再揉揉她的发丝,“睡了。” “嗯。”她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这才躺下。 纪晨雨看看女儿,突然发现自己是特别上楼来索取这个小人儿的晚安之吻的。 这是一种甜蜜的感觉,他久违了的感觉…… 他看着跟他走出房间的白思绮,对她居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激。 是啊,他是该感激她的,她让他重新享受甜蜜的感觉,也帮他发现了圆圆在学校的问题。 但这声谢谢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不是一个习惯说谢谢的人。“晚安。”“晚安。”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 三天后,时间是下午一点半,坐在办公椅上,以一个三明治配黑咖啡再配工作的纪晨雨,手机响了。 “喂?王老师,你好,什么?!呃--好、好的,我马上过去。”纪晨雨抿紧了唇,放下未用完的午餐,步出专属办公室,对着正在办公的秘书郑玉娟道:“我出去一下,下午的所有行程跟会议都帮我取消。” “呃--是,总裁。”四十多岁的郑玉娟在“百腾集团”工作超过六年了,这个工作狂的老板何曾取消过原定的会议行程?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离开公司的纪晨雨开车前往女儿就读的公立小学。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一脸阴霾的走进校长室,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五、六名鼻青脸肿的小男孩及小女孩,还有几名赶来怒不可遏的学生家长。 纪晨雨难以置信的再看向站在另一旁,抬头挺胸,一手还牵着纪圆圆的大肚婆白思绮。 懊死的她!她看起来还很骄傲呢!可他的女儿呢? 他缓缓的摇头,看着一向像个洋女圭女圭的女儿,她头上的发带斜了一半,头发乱七八糟,显然也跟同学大干了一架,她的脸颊也有瘀伤,一向整齐的制服也歪歪斜斜,钮扣也掉了两颗…… 至于带着一个四方框眼镜的王老师则一脸不悦的瞪着白思绮,但在看到他出现后,则是瞪大了眼瞧他。 因为两人虽然通过电话,但从没碰过面,所以王理莎怎么也没想到纪晨雨会是一个这么漂亮俊美的男人。 看到他,其他的女家长们也有瞬间的恍惚,虽然已经死会了,但这辈子可没见过这种比电影明星还要俊美的男人,尤其他浑身上下充满着优雅气质,真让人看傻了眼。 而庄校长在接掌这个小学前,与学校的理事长纪晨雨倒是有过数面之缘,两鬓飞白的他尴尬的陪着笑,“呃--其实只是小孩子打架,这种事……”他不悦的瞄了王理莎一眼,“干嘛去惊动理事长?”“我……”王理莎局促不安的将目光移到纪晨雨身上。 “没关系的,这事本来就该知会我,”他将目光定视着扬起下颚的白思绮身上,深吸了一口气,以紧绷的语调问:“圆圆不会打架,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马上叽哩呱啦的说了起来,“我看不过去嘛,我帮圆圆送便当后,她说她想喝果汁,我就先出去买,结果一回到教室,他们几个就抢她的便当,还抢她的铅笔盒,圆圆不肯,他们还要打她……”“所以你就先打了?”他咬着牙打断她的话。 她撇撇嘴角,“我没有,是他们先打我肚子,我气不过……” “你胡说八道,我家的儿子才不会去拿别人的东西,更不会打一个孕妇!” “我女儿是个乖孩子,才不会去抢人家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小孩是不是拿了,但你一个大人打小孩就是不对!”几个大人气愤难耐的对着她叫骂起来。 怒焰冲天的白思绮怎甘示弱?她扬起高八度的音调跟他们对呛起来,“他们明明就抢东西又打人,我眼睛好得很,没看错也没必要靠小孩来活动筋骨,你们几个小孩小时候不学好,长大就成了社会败类……”“你胡说,你这疯女人!” “不要脸的大肚婆,你算什么东西?跟男人乱来……” “我怀孕干你屁事,你凭什么批评我!你没有跟男人乱来,你的孩子从哪儿蹦出来的?” 校长办公室里,几个大人唇枪舌剑、火焰四射,吵成了一团,庄校长徒劳无功的想安抚众人灭灭火,另一旁的王理莎则拼命跟纪晨雨抱怨,从纪圆圆口中这个未来妈咪白思绮到学校后,她的教室是没有一天安静的…… 纪晨雨实在受不了这一室跟菜市场没两样的吵闹声,他咬咬牙,倏地怒吼一声,“够了!” 这么一个漂亮英俊的男人发出雷霆怒吼的震撼力是很大的,一时之间,大家全闭了口,愣愣的看着纪晨雨。 他冷冷的瞪了白思绮一眼,再看向几名家长,缓下口吻道:“对不起!”他再从西装外套里拿出皮夹,抽出几张千元大钞给那几名家长,“这算是一点心意,不好意思。” 几名家长原本还有怒火的,但瞧这个帅哥诚恳又礼貌的跟他们道歉,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拿了钱跟他点点头,就各自带着孩子离开校长室了。 白思绮看到这一幕,好像看到妈咪在帮她付医疗费的一幕布,感觉很熟悉也很亲切呢。 随后,纪晨雨带女儿回到教室上课,再跟那名红着脸儿的王理莎老师麻烦她多多照顾女儿后,准备跟某人算帐了。 校园的操场跑道旁,纪晨雨挟杂着怒火与冷峻的黑眸紧紧的盯着白思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小孩子吗?” “我不是,我只是看不过去。”她没好气的为自己辩解。 “看不过去?他们只是小学生!” “小学生又如何?我小学时也没有人敢那样欺侮我!” 看着忿忿不平的她,纪晨雨的太阳穴剧烈的抽痛起来,他发现白思绮根本就是个麻烦人物,即使她的外貌美丽无邪的一如柜子里的洋女圭女圭! 他爬爬浏海,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你听着,我是答应你,让你在我的家待上一个月,但那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到学校来教训小学生,来教圆圆打架。” “我知道,但我要教会圆圆还手,让那些欺负她习惯的小孩子知道她也有反扑的能力……” 他也很想揍人了,她怎么那么“番”啊!“打架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可是有时候,它却是有效也最必要的手段!” “这是谬论!”他嗤之以鼻。 “错!这是实战经验!”她得意扬扬的更正他的话。 纪晨雨的头很痛,他听不懂也不想懂,他庆幸他只给她一个月的时间,不然,再让她多待几个月,圆圆也许就成了专司打架的太妹了。 而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有二十多天,所以他还是耳提面命的要她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别再惹是生非,但有人显然将他的话视为耳边风…… 第四章 纪晨雨在破天荒的被请到学校去处理女儿跟白思绮惹出来的麻烦后,他就开始了在公司与小学之间往返的日子。 因为每一天都有多名家长向校长投诉,他女儿跟他未来的妻子打人…… 这真的是场梦魇!他公事处理不完,经常熬夜,却又被迫成为学校的常客,但他不是去那里喝茶聊天的,而是去跟其他家长弯腰道歉、付医疗赔偿的…… 星期一,白思绮在书法课上拿了毛笔在一个小男生的额头上画了一只大乌龟,还恐吓他不许擦掉,原因是这个小男生用毛笔将圆圆的书法薄乱写一通。 星期二,白思绮与圆圆的老师起冲突,因为那个老师甩了一个上课说话的小学生一耳光,所以她也回掴了她一巴掌,还骂老师“别人的孩子打免钱吗?”。 星期三,白思绮与其他的家长再起冲突,因为对方骂她不要脸,先上车后补票,她将对方过肩摔,摔成了脑震荡。 星期四,白思绮撞见高年级学生勒索低年级的小孩交出身上的零用钱,她将几个学生扭送警局,但孩子的家长们在警局又跟她起冲突,几个人大打出手…… 星期五,白思绮当交通导护妈妈,遇到不礼让孩童的驾驶,她火冒三丈的将其拖也车外,痛抠一顿,原因是他的横冲直撞,差点撞傻子过马路的小学生…… 纪晨雨突然很感谢教育局,因为现在的小学生只上五天课,不然,他肯定发疯! 此时,纪宅客厅内,纪晨雨以一种莫可奈何的神情看着双眼发亮的女儿,她正兴奋的说着她将学校的男同学如何过肩摔,如何让他跌个狗吃屎。 头痛!他的头噼哩啪啦作痛。 他在心中暗叹一声,润润干涩的唇,看着笑盈盈还一边拍起手来的卢梅芳,“你先带圆圆上楼,我有话想跟她说。” 这个“她”代表白思绮,因为纪晨雨边白思绮三个字都懒得说了,这段日子他天天找她训话,可一点用处也没有,她简直是捅搂子大王! 白思绮面对这个漂亮帅哥也很习惯了,反正他念的话基本上都是千篇一律,就是要她反省、反省再反省,这跟她妈咪说的话也差不多啦。 在卢梅芳带着纪圆圆上楼后,纪晨雨耙耙浏海,将身子靠往沙发,双手环胸的看着在他对面的大肚婆。 对她,他是有气生到没气了,他有气无力的问她,“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立即直起了腰杆,“我哪有想怎么样?我只是……” “见义勇为,打抱不平。”他一脸受不了的接下她的话,而这些话他这阵子已经听了n遍了。 她用力的点点头,笑了笑,“你都清楚了嘛!” 他很清楚却很无力,他将目光移到她的肚子上,无奈的道:“难道每一次我都得提醒你,你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 她低头看着大肚子,其实她老早就忘了它的存在了,因为吃住都在这儿,除了洗澡时间有将它拿下来外,其他时间,她都得将它带在身上,所以她对它是真的“习惯成自然”,没感觉了。 他看着她,一股无力感更甚,他对她已好话说完、坏话吼尽,但这个孕妇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再看了手表一眼,书桌上还有一大堆的公文等着他处理。 “还要做事?明天是假日耶。”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她已经很清楚他这个动作代表的意思了。 “假日又如何?拜你之赐,假日要处理的公文比平日还多了一倍。”他给了她一记莫可奈何的白眼,这才起身往书房走去。 看着他进了门,她摇摇头,他跟她妈咪在这方面真的有点像,但妈咪会腾些时间陪陪她,才会去办公就是了。 离一个月的“保固期”只剩十几天了,看纪晨雨的样子,他是不太可能再留下她了。 那她还是好好把握跟圆圆在一起的日子吧! 连着两天放假,纪晨雨在家里赚钱,她跟卢梅芳带着纪圆圆到六福村去玩,但十项游乐设施就有九项是她这个孕妇不能玩的。 原来,带“假球”走这么麻烦,真是哀怨到不能再哀怨了。 好在,再过不了几天,她就能跟它说拜拜了。 ※※※※※※ 晴空朗朗的六月天,白思绮到学校去接纪圆圆下课,却看到一名似曾相识的妖娆女人亲密的牵着纪圆圆的手,即便纪圆圆那张小脸儿臭臭的。 但纪圆圆一看到她,就笑咪咪的挣月兑那女人的手,冲到她身边,主动牵起她的手。 白思绮给了她一个微笑,再抬起头来,就看到那个女人一脸怒火的瞪着自己,而这可让她想起来她是谁了,她压低了声音在纪圆圆的耳畔道:“她就是你口中的贼婆子赵莉蓉吗?” 纪圆圆用力的点点头,笑道:“就是她。” 赵莉蓉双手环胸的走近这个看来才二十出头的大肚婆,对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女圭女圭脸倒不陌生,因为她出现在她人生最重要的场合上,就是纪晨雨向她求婚的那一天。 白思绮也直勾勾的看着她,没有回避她那带着轻蔑的眸光。 “看来就是你霸占了晨雨的时间,让他这阵子几乎忘了我的存在。”赵莉蓉冷声道。 霸占?白思绮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她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取代我的位置,所以拼命讨好圆圆。” 原来她以为……白思绮笑了起来,“真的太好笑了,不过,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你这个女人胡说八道!”语毕,她牵着纪圆圆的手道:“走,我今天有带刚烤好的饼干,我们到公园去吃。” “嗯!” 见两个大小女孩转身就走,赵莉蓉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大叫,“看着吧!我决定跟晨雨说我要搬回去,我不会容许你抢走我的位置的,大肚婆!” 白思绮转过头来,对她做了一个大鬼脸,然后,步调轻快的跟着纪圆圆散步到大安森林公园。 在绿意盎然的公园里,头顶上的太阳虽然炽烈,但仍有微风轻拂,所以公园里还是有不少散步游玩的民众。 两人选了一片阴凉的树下坐了下来,边吃饼干,边看着另一边在沙坑玩沙的小朋友,“你要不要去玩?”白思绮看着纪圆圆问。 她摇摇头,其实心里记挂着一件事,纪圆圆看着她道:“怎么办?我很讨厌贼婆子的,可是她要搬回来了。” “她以前就住在你家?” 她点点头,“她跟你一样,都是我捡回来的,一直到爹地打算跟她结婚后,她觉得应该先搬到外面住,让爹地去迎娶她,但真正的原因并非如此。” “原因?” “嗯,因为我发现了她的秘密,不喜欢她了,所以就拼命阻挠她跟爹地亲热,所以她才要搬出去,就是不要我碍事。” “秘密?什么秘密?”白思绮好奇的看着她。 纪圆圆咽下口中的饼干,将赵莉蓉的恶行娓娓道来。 原来赵莉蓉在让纪圆圆捡回家后,对纪晨雨产生爱意,但肚子里的杂种碍事,于是为了顺利接近他,她悄悄到医院去进行堕胎手术。 而纪圆圆那天刚好在外面街道闲晃,瞧见她进医院,就好奇的跟进去,然后问里面的护士,这才知道她要做流产手术,不要肚子里的宝宝了。 可是那天她回家后,却对爹地痛哭失声,演出了一场失去爱儿的寻死记,引起爹地的侧隐之心,爹地好心安慰,几天过后,她就全身赤果果的在浴室勾引了爹地…… “我讨厌她,她将我想要的弟弟杀死了,现在又要抢我的爹地。” 白思绮看着绷着一张小脸儿的她,再低头看自己的肚子真是糟糕,她原来还打算假流产扔了这个假肚子,好让这剩下的几天,可以没有“包袱”的跟她玩呢,这下子,是不能这么做了。 “你爹地知道这件事吗?” “我说了,他不信,还说我不该胡思乱想。”说到这儿,纪圆圆更生气。 真是个笨爹地!白思绮抿抿唇,“那你为什么还肯到外面去捡一些无处可去的怀孕妇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吗?” 她点点头,心想连这句成语都会用,真像个小大人。 “那是不成熟的做法,爹地说过,不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 好成熟的想法,可是,她若跟贼婆子一样做假流产的事,她肯定也会被唤成贼婆子第二了,只是她还是很好奇,“你为何专挑孕妇?” “她们怀有宝宝,就有母爱啊,当然,贼婆子例外。”她不忘提到她。 “可是--若是单亲的妈妈带着小孩的,不更好?” 纪圆圆用力摇头,“那不成,她若跟我爹地发生感情,她一定会比较疼她的小孩,不爱我。” “那怀孕就不会?”她真的不明白小孩子的逻辑。 “当然不会,因为宝宝还没有出生,我就有时间跟她培养感情,我聪明伶俐又漂亮,绝对会让她喜欢上我的。”她天真的道,“顿了一下,又补充,”当然,我也会让她知道我会爱她跟她未出生的孩子。“她笑咪咪的看看她,再将目光移到她凸出的月复部。 不知为何?她的头皮微微发麻,她该不会将脑筋动到她身上吧?她肚子里可没有宝宝呢! 虽然她承认纪晨雨很迷人,但她的脑袋瓜子被她妈咪教育的太好了,她对他实在动不了心。”老伴!老伴,你怎么了?!“一边的树荫下,突然传来一个惊恐慌张的喊叫声。白思绮连忙往那边看过去,却见一个穿着旗袍的老婆婆手抚胸口,脸色发白的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上,而一旁的老公公急得要扶起她,但他的年纪看来也有七、八十岁了,好像使不上力,也跟着跌坐在地上。 白思绮想也没想的就跑过去,这一看可不得了,老婆婆已经休克了,她急忙拉开眼眶泛红的老公公,”去叫救护车--“但一想到他老了肯定也跑不动,一回头就叫纪圆圆,”打电话给119。“ 纪圆圆急忙点头,拿起书包里爹地的秘书替她准备的手机报了警后,跑到白思绮的身旁,看着她在对那个老婆婆急救。 白思绮不停的做心肺复苏术,半晌,老婆婆终于睁开了眼睛,老公公忍不住老泪纵横,紧紧握住老伴的手,哽声的道:”太好了!太好了!“救护车在此时赶到了,老婆婆直说没事,不想上医院,但老公公很坚持,眼看僵持着,白思绮忍不住的又管闲事,”老婆婆,你别那么拗好不好?你刚刚差点死了耶。“”是你救了我?为什么?我心脏病一发死了不就好了,你那么多事干嘛!“老婆婆不识好人心,居然对白思绮埋怨起来。”随便你,算我救错了人!“ 她不理她,拉着圆圆就转身。”死了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反正没人关心了,儿子不要我了……这人生有何意义……“老婆婆喃喃念着念着,哽咽地哭了起来。 白思绮听到了,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虽然满脸皱纹,但她看来雍容华贵,身上的宝蓝色旗袍绣功精致,翠玉耳环跟戒指在在显示着她的家世不俗。”思绮,怎么不走了?“纪圆圆不解的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也不知道,但这个七、八十岁的老妇人却给她一种割舍不下的感觉,心儿微微泛酸。”思绮?“纪圆圆再拉拉她的手,吸引她的注意。 她揉揉眉心,低子,”你今天的功课多不多?“ 她摇头,”不多,都在学校的下课时间做好了。“”那好,我们陪这对老公公、老婆婆到医院去一下好不好?“ 纪圆圆点点头。 于是她牵着纪圆圆,不理会老婆婆的自哀自怜、骂她多管闲事,她直接将她拉上救护车。 老公公对她感激一笑,却见她跟那个同她一样漂亮的小女孩也坐上救护车,他错愕的看着两人,连躺在救护车的老婆婆也一脸讶异。”我们好人做到底,帮你架老婆婆到医院去,等医生说没事,我们再回家。“ 老公公的眼眶微微泛红,可见泪光,而老婆婆看着她,急忙的别开脸,眼睛也有泪光。 白思绮看着两人,不知怎的,她也有想流泪的感觉…… ※※※※※※ 纪晨雨下班回到家中,却发现家里冷冷清清的。”卢妈?圆圆?思绮?“他皱起了浓眉,往饭厅走去,却看到餐桌上摆了几样卢梅芳的家常菜,桌上还有一张纸条,是卢梅芳不甚工整的字迹。 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思绮在下午救了一个老婆婆,但老婆婆要做一些健康检查,于是她跟圆圆就留在马偕医院陪她,但因为检查时间不确定要多久,所以思绮打电话回来请她到医院去带圆圆回家。 纪晨雨摇摇头,放下纸张,这个白思绮真的很麻烦! 他顿了一下,还是拿起车钥匙离开家中,前往马偕医院,沿途打了圆圆的手机,而居然关机,肯定是没电了,而那个白思绮是个自称没有手机也不想要手机的人。 他到了医院柜台询问,”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得很像洋女圭女圭的孕妇带着一个也很像洋女圭女圭的小女生随一位老婆婆来医院急救?“ 护士小姐看着他,笑了笑,”有!你一定是她的先生吧!你们一家人长得好像,都像洋女圭女圭。“ 纪晨雨愣了一下,竟不知该回答什么。”你老婆好厉害,凌婆婆被她治得死死的,居然乖乖的接受检查呢,哦,她是我们这边的老病人,所以我就多说了几句--“护士小姐指指右边的通道,”他们就在这条走廊走到底,右边的那间病房。“”谢谢。“纪晨雨尴尬的朝她点点头,往走廊走去。 他老婆?这个名称未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即使是圆圆的生母,因为他们没有结婚,但为何这个称谓听来,竟有一股莫名甜蜜感? 思绪间,纪晨雨来到护士说的病房前,举手敲门,”叩,叩,叩。“”请进!“应声的是白思绮跟纪圆圆快乐的嗓音。 他润润唇,开门走进去。 这间vip五星级的病房里,白思绮、纪圆圆跟卢梅芳都坐在居中的沙发上,而一旁还有一个满头花白、看来颇为慈祥的老公公,另外就是一名躺在病床上,正抿着唇,看来就在生气的老婆婆。”爹地!“纪圆圆一看到他,笑嘻嘻的奔向他并抱住了他。”好了,好了,白思绮,你老公来了,快点回去,别杵在我的病房里吵人!“床上的老婆婆马莲琪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再给白思绮一个大白眼。”谁说他是我老公?我老公还寄养在别人家呢!“白思绮站起身,调皮的驳斥。”难不成你这个孕妇还跟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白马莲琪惊愕的瞪着她。”凌婆婆,你管太多了啦,但是我是真的要跟这个帅哥回家了。“她微笑的转头看着老公公凌国定,”凌爷爷,那我先走了。“”谢谢你,谢谢你。“凌国定对她频频点头感谢。”快走,快走,吵死人了!“老婆婆又在那边啐啐念了。 就在这时,门”砰“地一声,又让人给打了开来,进来的是一个看来三十多岁的俊逸男子,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浓眉大眼、轮廓分明,丰神俊朗,浑身上下充满了男人味,这与一点阳刚味都没有的纪晨雨相比,这男性魅力可是更胜好几筹呢!”妈,你没事吧?“凌子奇快步的走到病床旁。 马莲琪看到儿子,眼眶红了,却火冒三丈的道:”你来干什么?你不是不要我了……“”妈!“”子奇,过来谢谢你妈的救命恩人,我们占了人家不少时间,她要走了。“凌国定拍拍儿子的肩膀,指指白思绮等人。 凌子奇拍拍母亲的手,转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孔?!他皱起浓眉,看着那似曾相识的眼眸、鼻子、樱唇,但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一张脸?”她叫白思绮,若不是她,你妈早就回天乏术了。“ 凌子奇根本没有听到父亲的话,他怔怔的看着她,看得几乎失了魂而不自知,因为他的灵魂一直在催促着他,他得想起来,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的,他一定得想起来…… 看儿子毫无反应,凌国定这才注意到这个年已四十,在二十一年前与一个女人分手后,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其他女人的儿子居目不转睛的瞠视着白思绮! 而凌子奇这样的凝睇,病房里的每个人可都瞧见了。 白思绮也不是第一次有男人这样瞪着她看,所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更何况,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很莫名的亲切感,虽然才刚见面,但她居然喜欢他,是的,她喜欢他,这很不可思议,但这感觉却是如此强烈…… 纪晨雨也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他尝到很不舒服的醋意涌上,这感觉很陌生,但很强烈,所以他直接上前一步,切断了两人的视线,口气颇冷的对着这名阳刚味十足的男人道:”我们要走了。“ 白思绮愣了一下,”嘿,你……“”走了!“他不开心的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纪圆圆跟卢梅芳怔怔的看着两人牵起的大小手,两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目光,开心的捂嘴偷笑。”子奇?你怎么了?“凌国定不解的看着人都走了,却还杵立着不动的儿子。 他摇摇头,”没、没什么?“他尴尬的回过头来,看着一脸疑惑的父母,”呃--她叫什么名字?“ 凌国定皱眉,”白思绮啊,我不是说了吗?!“”白?!“他脸色倏地一变,错愕非常的瞪着父亲,”你说她叫白思绮?“”是啊,怎么了?“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那个女孩为何看来似曾相识!因为她有白薇的眼睛,有他的鼻、他的唇,还有跟白薇一样的凝脂肌肤! 他猛地倒抽了口凉气,脸色苍白的冲出病房外,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再看着已下楼的电梯,他急忙奔下楼梯,拼了命的跑下楼,而脑海则浮现过往的一幕。”子奇,以后我们有了孩子,男孩叫凌思奇,女孩就叫凌思绮好不好?“白薇依偎在他的怀中,轻声的道。”为什么都要叫思奇?思绮?“他低头啄了她的樱唇一下。”因为我爱你,不管是思奇还是思绮,那都是思念你,思念子奇的意思……“”傻瓜,干嘛思念?我们会永远永远的在一起的。“ 这是他跟这辈子他最爱的女人白薇最后一次的相依偎,翌日,她就在他的生命中完完全全的消失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凌子奇跌跌撞撞的冲到医院一楼,再冲出去大门,但不见了,他的女儿不见了!他茫然的看着车水马龙的中山北路,掩脸痛哭…… ※※※※※※ 纪晨雨开车载着三个大小女人回家,但这一路上,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可是又闷又火的。 可以说是这三个女人的话题,让他愈听愈刺耳!”思绮,我看那个很帅的叔叔好像煞到你了耶!“纪圆圆如此说。 卢梅芳也兴致勃勃的接话,”是啊,瞧他看你看傻了眼,你有没有留电话还是住址?他搞不好会来追你呢!“”对哦,我忘了耶,好可惜,我一看到他就很喜欢他呢!“白思绮说的坦白。 纪晨雨一听,突然加速将车子开到路边再紧急刹车,吓得三个大小女人莫名其妙的瞪着他。”你们好吵,再吵,你们全下车!“纪晨雨有种气昏头的感觉。”先生,你有没有搞错?你连圆圆也要赶下车?“白思绮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莫名其妙!白思绮觉得他真的有问题耶! 倒是纪圆圆跟卢梅芳拼命的交换愉快的光芒,两人好乐哦,呵呵呵……看来他对思绮有感觉了,在吃醋呢! 纪晨雨恶狠狠的再瞪了白思绮一眼,这才重新开车上路回家。 但几个人一回到家,竟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赵莉蓉像个女主人般帮他们开了门,还笑逐颜开的宣布,”我搬回来了,呃--行李全都放到主卧室了,我是觉得反正我跟晨雨的婚事不远了,有些事要忙,也就不必分开住,多浪费一份租金……“ 赵莉蓉像在发表演说般讲了一大串,但纪晨雨面无表情,白思绮一脸无所谓,倒是纪圆圆跟卢梅芳一脸沮丧。 好不容易爹地跟思绮有了进展,这个贼婆子竟来凑热闹,真是讨厌!”爹地,我做恶梦了,我今晚跟你睡觉好不好?“ 当晚,纪圆圆又做了自赵莉蓉搬离这儿,再也不曾当过的”三明治夹心“,她挤在大床的中间,紧紧的抱着爹地,就是不让躺在她背后的赵莉蓉有机会跨越她这条楚河汉界,跟她的爹地做亲亲运动。 而赵莉蓉尽避恨得牙痒痒的,也无可奈何。 但一连几天,她天天催促纪晨雨订下婚期。 她想过了, 一旦她成了百腾集团的总裁夫人后,她就要好好的对付这个天天像只无尾熊抱住纪晨雨这棵尤加利树的纪圆圆! 第五章 时光飞逝,白思绮在纪家的“保固期”再过三天就要到期了,虽然她没说什么,可是纪宅里的每个人都感觉到她准备好要离开了。 这让纪圆圆急得猛掉泪,还去求爹地留下她,但爹地只是点点头,却什么也没做,卢梅芳也找她谈,但她只是笑了笑。 只有赵莉蓉是最开心的,因为她天天催婚期,爹地就叫秘书挑了她后半年行事例中较不忙碌的时间。 结果日子出来了,就在八月,七月初也安排好了要拍婚纱。 纪圆圆从来没有这么担心会失去一个人,所以她自己去求白思绮留下来,但白思绮却说:“有缘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 看来她一定要离开了,怎么办? 白思绮其实也舍不得纪家的人,何况妈咪曾经住在这个城市,她对台北还有一种不同于其他城市的眷恋感。 另外,还有凌国家、马莲琪那对老公公、老婆婆,不知怎的?她心里老是记挂着他们,也想着再找一天去看看他们,可是圆圆这几天总是泪眼汪汪的看着她,让她又没有心情去看他们了。 而明天就是她待在纪宅的最后一天,她已经打算到下一个城市去走走,当然,顺便扔掉身上这个假肚子。 不过,圆圆的事,她应该再跟纪晨雨好好的谈一谈。 “卢妈,先生的公司在哪里?”她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但从没去过他的公司,也不知道他的公司在做什么。 卢梅芳以一种充满期待的眸光看着她,“你要去跟先生说,你要留下来了,是吗?” 她露齿一笑,“卢妈,这里就快有一个女主人了,我没必要留下来凑热闹嘛。” 她眸光立即一黯,“可是……” “放心,我不是吃醋,我对先生没什么感觉,呃--或许说,我妈咪教育我太成功了,我对男人都没什么感觉。” “是吗?”卢梅芳沮丧的看着她,怎么会这样?难得先生对她还挺有感觉的人…… 她难过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先生的名片交给白思绮。 她笑笑的拍拍她的肩膀,走出纪宅,搭了计程车前往位于台北东区的办公大楼百腾集团。 没想到规模还挺大的,她走进大楼,来到一楼豪华大厅的柜台前,“你好,我找纪晨雨纪总裁。” “你是?”柜台的两个总机小姐错愕的看着这个甜美可人的洋女圭女圭孕妇,听说纪总裁的婚事才刚定下来,怎么这会儿就有个孕妇找上门来了? “我是白思绮,麻烦你通报一下。”她笑笑的跟两人点点头,再看着旁边写着百腾集团简介的折页。 她好奇的拿起来翻看了一下,这才知道纪晨雨居然是电子新贵呢,从事的都是电脑面版、电路、数位摄录影机、照相机等高科技产品,跨越欧、亚、非三洲的国际公司呢。 她勾起嘴角一笑,没想到他那么厉害。 “白小姐,呃--总裁请你上去,请你上电梯直上十五楼。” 她朝两个眼露狐疑好奇的小姐点点头,笑咪咪的搭电梯上楼。 一上到十五楼,这里显然是纪晨雨个人的办公楼层,因为西装笔挺的他就站在电梯旁等着她,而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室里,只有另一边有一个办公隔间,坐着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猜测那就是纪圆圆口中常说的郑秘书。 她朝他笑笑的点头,在纪晨雨的眸光示意下,她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不一会儿,两杯香喷喷的咖啡就已经端到两人面前。 她轻啜一口,这才定定的看着从她进来就一直盯着她看的纪晨雨。 纪晨雨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要离开了?” 她一挑柳眉,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她摇摇头,“还有明天一天呢,我这个人做事都很有计划的,何况,你的薪水也还没付。” 他皱眉,“你今天是来提醒我明天要将薪水给你?” 她顿了一下,也不否认,“算顺便提醒吧,不过,我是来跟你谈圆圆的。” 纪晨雨看着她,不得不承认,心中的感觉很不好,从来都是女孩喜欢上他,巴着他不放,但眼前这个孕妇,对他的免疫力超强,他在她的眸中竟梭巡不到一抹他在大多的女人眼中看到的倾心眸光…… 咽下一口酸涩,他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圆圆希望你留下来。” “我知道,但我认为她会这么希望我留下来,除了喜欢我之外,我觉得最大的因素是你。” “我?”他半眯起黑眸看着她。 她用力点点头,“你要跟赵莉蓉结婚,她又不喜欢她,而你又没有足够的时间陪她,所以她当然要我留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她,“是她捡回赵莉蓉,也是她跟我说她想要一个妈咪--” “大人有时候也会说错话,也会说了后悔的话,甚至作了后悔的决定,更何况圆圆还只是一个小女生。” “但我不是小女生,我得为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 “意思是你非娶她不可了?”她叹了一声,“其实只要承认自己错了,作了后悔的决定,一切操之在我,都可以挽回的嘛--”她顿了一下,她在干什么?她在劝他不要娶吗? “呃--其实我不是来劝你不要娶啦,可我觉得你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去改善你跟圆圆的亲子关系,还有改善圆圆对赵莉蓉的观感……” 而就在白思绮费尽唇舌的要纪晨雨多多参与纪圆圆的学校活动、多花些时间在她身上时,纪圆圆也佯装肚子痛,从学校回家了。 因为她想到一个可以赶走赵莉蓉,留下白思绮的好方法,只是她需要卢妈的帮忙。 她将她的闭幕告诉卢梅芳,而卢梅芳觉得有些不妥,但如果成功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大肚子做那种事有点儿危险,但先生不是粗鲁的人,应该会很温柔吧。 一老一小小心翼翼的计划着,算好时间,再假传圣旨,打手机给在外面买东西的赵莉蓉,诳她说,纪晨雨晚上要加班,回来可能九、十点了。 依赵莉蓉的个性,她是宁愿在外面吃大餐,也不想回来面对她们这一老一少,而这就是她们行动的最好时间了。 ※※※※※※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这让下班的车阵更拥挤了。 纪晨雨接到卢梅芳的电话,说纪圆圆肚子不舒服已从学校回家,她也带她去给医生看过了,所以要白思绮不必急着回去接纪圆圆。 也因此,他干脆要她留在他的办公室,待下班,他一起载她回家。 两人在小小的空间内,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谈着,他也不明白自己想从她的口中套出什么? 她鲜少谈自己,问起她肚子里的爹,她只是用一言难尽带过。 再问她下一步打算怎么走?她却笑得很灿烂。 离开他跟圆圆、卢妈这么开心吗?为什么他会觉得胸闷,心情不好? 但白思绮的心情的确很好,虽然有一些些的不舍,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说,她还没打算离开台湾,所以也还有机会回来看他们。 再回来时,她就不必再扮大肚婆了。 思绪各异的两人回到纪宅,令人意外的,赵莉蓉居然不在家,从她搬进来后,她可是天天像个贤妻良母的倚门等着纪晨雨回家呢。 “呃--赵小姐说她今天会晚点回来,叫我们先吃饭。”卢梅芳笑笑的道。 纪晨雨点点头,“圆圆在房间?” “嗯,吃了药,睡了,不过没关系,待她醒了,我会弄吃的给她的。” 两人谈话间,白思绮已早他一步上了楼,到了纪圆圆的房间,看着熟睡的纪圆圆,她轻声的步出门外。 纪晨雨瞥了她一眼,再看看女儿,见她熟睡,也就跟着下楼。 三个人吃饭,气氛有点沉,连点谈话声都没有。 “明天晚上,人更少了……”卢梅芳喃喃的说着,眼眶有些泛红。 白思绮模模鼻子,拍拍卢梅芳的手,“别这样,有空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纪晨雨闷着头吃饭,这一晚到底吞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白思绮也没什么胃口,放下碗筷,“我吃饱了,我--上去洗澡,就先睡了,呃--卢妈,如果圆圆起来,麻烦你叫醒我。” “好的。” 白思绮一上楼去洗澡,纪晨雨也放下碗筷,“我到书房去。” 求之不得呢!卢梅芳点点头,很快的收拾了碗筷,放到水槽后,蹑手蹑脚的上了楼,将装睡的纪圆圆叫醒,两人点点头,分工合作,卢梅芳先去将电机关了。 纪圆圆拿着家里的备用钥匙,先打开白思绮的房间,偷偷的溜了进去,因为她洗澡都有锁房间的习惯。 而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后,她再拿起小钥匙将浴室的门上锁,这才小声且快步的走到门外,对着已经走到楼下大门总电源开关旁的卢梅芳点点头,卢梅芳立即将总电源关了,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书房里的纪晨雨皱起浓眉,“怎么莫名其妙的停电了?”他模黑走出书房,看到整个家里也黑漆漆的。 奇怪,怎么发电机也没有启动? 而在浴室里的白思绮也愣了一下,但澡洗了一半,总得洗好才出去嘛,也就不理了。 这时候,纪圆圆早已溜回房间躺好了,卢梅芳则拿了两支手电筒,装出一脸惊慌的找到纪晨雨,“刚刚停电时,思绮的房里好像有个怪声音,我们赶快上去看看吧!” 不会是跌倒了吧?一个大月复便便的孕妇?他连忙跟着她步上阶梯,但才到二楼,纪圆圆的房里就传出大哭声,“好黑哦,思绮,卢妈……” “我去看她,你去看看思绮。”卢梅芳连忙将其中一把手电筒交给他。 纪晨雨点点头,一走入白思绮的房间,就听到浴室的门正传出撞击的声音。 懊死的!这门怎么打不开呢?浴室内的白思绮听到圆圆的哭声,随便冲了澡,就要出去穿衣服,没想到门居然打不开了。 她只好拿条小毛巾遮在胸前撞门看看,但这声音又不能太大声,万一惊醒其他人到她房里来,她就惨了。 因为她的道具肚子还有衣服都在床上呢! “你怎么了?思绮?没事吧?”门外传来纪晨雨的拍门声及紧张的喊叫声,而从门下的细缝,白思绮也瞥见了黄色的手电筒光。 她咬着下唇,一颗心七上八下,不会吧?他拿了钥匙开门进来了?不然,她明明有锁房门的…… “思绮,说话啊,怎么了?!”门外的纪晨雨拼命拍门。 “我--我没事,只是这门打不开。”她连忙出声。 他将手电筒照向浴室的喇叭锁,转了转,这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可怎么会呢?“可能是锁坏了,你等一等,我去拿钥匙来开开看。” “不用了,不用了,呃--麻烦你请卢妈来--” “她在哄圆圆,你等一下。” 很快的,外面没有任何声音了。 白思绮在门内急得直跳脚,怎么办?怎么办? 不一会儿,外面又出现灯光,还有开锁的声音,“咔”一声,门开了,但纪晨雨发现门还是开不了。 “思绮?思绮?” “我知道,门开了,呃--我待会儿再出去,你先出去。” 是她将门又锁上了!他抿抿唇,“外面黑漆漆的,你先出来。” “不行,不可以的--”她现在的肚子是平坦的呢,万一手电筒一照……怎么办?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的胸口燃起了一把火,“你该不会认为我会对一个孕妇怎么样吧?” “我没那个意思,算我害羞成不成?我的衣服都在外面--” “那我拿给你。” “不!不用了,你出去就对了啦!”他到床上拿,肯定会看到那个半圆形的怪东西,那她不一样惨了! 纪晨雨火冒三丈的走了出去,但一想到乌漆抹黑的,她若是被什么东西绊倒? 他抿抿唇,关掉手电筒,又走了进去,如果这样能让那个突然害羞的女人离开浴室的话…… 白思绮看到外面没有灯光后,打开门走了出来,但才松了一口气,将身上的围巾拿掉后,一切突然大放光明,电来了?! 她吓了一跳,但在一个男人的倒抽凉气声突地在她背后响起时,她更是惊愕的飞快转身,没想到,她正视的竟是站在浴室门口旁的纪晨雨。 “啊--”她随即尖叫,飞快的蹲来,将那条小毛巾勉强的遮住重要三点。 纪晨雨看来仍像个惊吓过度的人,因为白思绮的月复部居然是平的! 而白思绮的尖叫声也将卢梅芳跟纪圆圆吓得两人面面相觑,因为她不该尖叫的啊,纪晨雨在看到全身赤果的白思绮时,不是应该像对待当时全果的赵莉蓉一样,将她拥在怀中,然后躺到床上去亲热的吗?! 一老一小惊慌失措的冲进白思绮的房间,却看到她们的女主角蹲在地上,她也是全果的,晶莹剔透、凹凸有致的胴体仅有一条小毛巾遮住重点,可是两人也看呆了。 因为她的肚子不见了! ※※※※※※ “请你好好的解释!” 客厅里,纪晨雨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卢梅芳则站在沙发后,三个人的眼睛全定视着坐在他们对面,已换上一件针织衫、牛仔裤的白思绮。 少了那个肚子,她看来更加的美丽动人,但对这个少了肚子的白思绮,三个人还真的有点看不习惯。 白思绮看着三人,知道不说也不成了,所以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总之……这是阴错阳差,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我只是需要一个吃住的地方,对不起。” 卢梅芳跟纪圆圆同时摇摇头,直道:“没关系。” 两人还偷偷的交换了一下目光,相视一笑,这样不更好吗?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一个男人跑来,说他是白思绮肚子里的宝宝的爸爸呢! 白思绮对她们的谅解感到窝心,对她们笑了笑,但再将目光移到纪晨雨身上,只有他还冷冷的瞅着自己,一语不吭的。 说来她刚刚可让他吃了不少冰淇淋呢!想到那一幕,她的胸口还怦怦狂跳,真是够窘的。 “圆圆,我带你上楼去睡觉。”纪晨雨居然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就要带着女儿往楼上去。 纪圆圆眼中一亮,指着白思绮,开心的问:“爹地,那思绮就留……” “她明天会离开。”他立即冷声的打断女儿的话。 她的小脸儿马上皱成了一团,“为什么不留她呢?” “我不想留一个不诚实的女人。”纪晨雨抱着女儿往楼上走,没理会女儿哽咽求情的声音,“是我弄错的,是我要她来我们家的嘛,又不是她自己来的……” 拜托!比一个小孩子还不成熟!白思绮瞪纪晨雨伟岸的背影,抿抿唇。 她跟卢梅芳点点头,起身回到了房间,拿纸张写了一个银行帐号,沉吟了一会儿,转头看着这几天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她将纸张放进口袋,将行李提起来,轻声的经过纪圆圆的房间,里面传来纪晨雨说故事的声音。 也好,至少他像她妈咪一样开始讲故事给女儿听了,她拿高行李下了楼,走到卢梅芳的房间,她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刚哭过了。 “你今晚就要离开?”卢妈实在不舍,眼睛又泛泪光了。 “嗯,不过,别担心,一等我安定下来,我会跟你们联络的。”她将口袋的纸张交给她,“请帮我交给先生,请他将我的薪资直接汇入这个银行帐号就行了。” 她接过手,“你不当面跟他说吗?” 她摇摇头,做了一个大鬼脸,“我愈来愈讨厌他了。” “思绮--”她听了实在很难过。 她笑笑的亲吻她的脸颊一下,“放心,我保证我会跟你们联络的,这句话请你帮我跟圆圆说。” 卢梅芳难掩离情,眼眶泛红的送她离去,殊不知,在二楼的窗台上,纪晨雨也凝睇着白思绮离去的身影久久,直到她窈窕的身影完全被夜色吞没…… ※※※※※※ 就在白思绮离开台北的日子,凌子奇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家了。最近,他像个疯子般的在马偕医院、大安森林公园四处询问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白思绮的女孩。 他在这两个地方逢人就问,因为他的父母是在大安森林公园遇见白思绮,然后跟着救护车送到医院的,可是这两个地方来来去去的人相当多,连问了几天,居然毫无所获。 凌国定跟马莲琪都发现儿子怪怪的,但自从二十一年前,他们阻挠了儿子的一段恋情后,亲子间的关系虽不致破裂,他也还是守着他们两老,但他不谈感情,也不打算结婚,就算他们以死威胁,他也不愿意妥协。 凌子奇苦寻不着白思绮,却没有求助父母,因为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白思绮的事。 可是母亲送医那天,他印象中有一个漂亮的男人挡在他跟白思绮之间,另外在场的还有什么人?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子奇,你遇到什么困难的事吗?” 客厅里,凌国定关心的看着儿子苦着一张俊脸,颓丧的坐在沙发上。他看着父亲,再看看坐在另一边的母亲,沉沉的吸了一口气,揉着眉心,“我--我想请你们回想一下,白思绮有跟你们谈到什么吗?譬如她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 “你这几天就是在想她?”凌国定一脸错愕。 “子奇,她是个孕妇了,而且还是一个跟别的男人混在一起的孕妇,你可别给我乱来!”马莲琪立即不悦的看着儿子。 “爸、妈,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 儿子脸上的严肃表情是两老不曾见过的,两人困惑的互视一眼,仔细想了儿子的话后,全摇摇头。 “那--那天还有谁吗?除了那个不知名的漂亮男人外,还有谁?她曾提了谁吗?” “就圆圆了,她是附近的小学生,她跟她在一起的。” 经母亲这一提,凌子奇才想到当天是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漂亮小女孩,但他还是没有对父母解释他找白思绮的原因。 翌日,他立即前往那所小学,原以为还得花费一番功夫寻找叫圆圆的小女孩,没想到他一问起圆圆,学校的小学生立即带着他到她的教室。 凌子奇不知道圆圆口中那个未来的妈妈白思绮在学校是个问题人物,所以纪圆圆也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小人物。 纪圆圆对这个英俊的叔叔也有印象,但知道他要找白思绮,她的神情马上出现戒备,“你想追思绮,是不是?” “我想找到她,我必须找到她。” “可是--她离开我们家了。”小女孩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凌子奇边安抚边询问下,才知道白思绮在她家住了一个多月,而透过小女孩,他还到了纪宅跟卢梅芳有段详谈,但白思绮虽不时的跟她谈论她有一个将她当成宝的妈咪,却不曾提过她妈咪的名字。“我可以在这儿等纪先生回来吗?”他进一步做出要求。“呃--当然可以。” 稍晚,纪晨雨下班回来,没想到凌子奇会留在家里等他,询问白思绮的事。 “你显然要失望了,我对她的私事非常不清楚,但你找她是……”“也是私事,很重要的事。”他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如果她有跟你联络,请你一定要打通电话通知我,谢谢。” 凌子奇就这么离开了,纪晨雨却是五味杂陈,醋海翻腾,这个对白思绮很有好感的男人还是找上门来了。 至于那个女人,离开了一晚,去了哪里? 第六章 夏夜,明月高挂,天空缀满了璀璨星斗,看来热闹缤纷。 纪圆圆躺在床上,百般无聊的听着爹地说床前故事,“第三只小猪用砖块来造房子,这比他两个哥哥的草屋跟木屋来得坚固,而这就是在告诉我们,选择的重要性……” 纪圆圆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 “接着是大野狼来了,这代表的就是以后的人生风浪,但只要做好准备,什么都不怕……” 纪圆圆打了个大呵欠。 “大野狼将第一只小猪的茅草屋吹走了,小猪只好逃到第二只小猪的屋子,但木屋也不可靠,这又是第二个错误的选择……” “爹地!”纪圆圆实在忍不住了,她告饶的看着他,“我不想听故事了,”她干笑两声,“我想睡了。”语毕,她马上闭上眼睛装睡,其实爹地说的故事都好难听,好像老师在上课。 纪晨雨合上故事书,模模她的脸颊,再看着她,“那--我关灯出去了?” 她点点头。 他顿了一下,“你今晚没有忘了什么事?关于爹地……” 她倏地张开了眼睛,开心的看着他,“爹地可以参加明天的运动会了,是不是?” 呃,他想的不是这个,明天他哪有空呢?他只是在提醒她,她好像忘了给他一个晚安吻了。 但他这停顿时间,纪圆圆却误认为他可以去了,她眉飞色舞的坐起身,跑到他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还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太好了,我以为我得一个人坐在选手区,都没有人帮我加油呢。” “呃--” “谢谢爹地,谢谢,我最喜欢爹地了!”她猛亲了他好几下,这下子纪晨雨倒不好说什么,只得点头回亲她的脸颊一下,“那快睡吧,小选手。” 必了灯,看着女儿嘴角的笑意,他转身将门关上,步下楼去。看到卢梅芳正在整理屋子,这几天赵莉蓉新添了不少家具回来,客厅有了一些不同于以往的风貌。 但他看着卢梅芳,却觉得她闷闷不乐的。 “卢妈?你没事吧?” 卢梅芳摇摇头,却难掩寂寞的道:“没什么事,只是近一、两个月,都有思绮在左右的陪着、帮忙着,没了她,这一天天的,愈来愈觉得孤单……” 她话语未歇,即有一个不悦的声音响起,“卢妈!卢妈!你这衣服怎么洗的?这要拿去干洗的,你给我弄成这样皱巴巴的怎么穿!” 赵莉蓉气呼呼的拿了一件衣服出来,在看到这个时间应该还在楼上说故事给圆圆听的纪晨雨居然也在客厅时,她面色一愣,连忙改口,“卢妈,下次别洗我的衣服了,我的衣服叫干洗店定期来收,你也不用这么累了。” 卢梅芳点点头,表情看来带着苦涩,她很清楚这个女人一旦进了这个家,她也许就会被赶出去了…… 纪晨雨来回看着两个女人,最后将目光定在赵莉蓉身上,“卢妈虽然是帮佣的人,但在我的心里,她等于是我的亲人,你的口气最好注意些。”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急了些--”她忙陪笑脸,“卢妈,你可别放在心上。” 她连忙摇头,“不会,不会。” 她娇滴滴的走向纪晨雨,挽着他的手臂走回房间,“明天一早要拍婚纱照,摄影师有交代,我们早点睡,明天气色才会好一点……” “延期吧,明天不行,我刚刚答应圆圆要去参加她的运动会。” “这--”她愣了愣。 “你也一起去参加,再过一个月,你就是她的继母,也该去参与她的生活。”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步入房间的纪晨雨,有没有搞错?为了一个小学运动会,要将拍照延期?! 卢梅芳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眸光,纪晨雨何曾参与过圆圆的学校活动?!她蹙眉,但眸中迅速的绽放起愉悦的眸光,看来有个人还是影响了先生了。 可是思绮,半个月了,你还没有定下来吗?为何连一通电话也没有…… ※※※※※※ 加拿大温哥华的kas办公大楼里,方昭华坐在办公桌前,将列印出来的e-mail的其中几张抽了起来,藏在抽屉里后,这才将另外的几张列印纸拿起,走到总裁办公室,将它们递给白薇。 这些都是二十四小时的保镖田本刚一传递回来的消息,但她藏了几张提到凌子奇四处寻找白思绮的消息,而由于田本刚一还不明白凌子奇的动机,所以特别询问白薇,是否需要他采取什么隔离动作。 但这些她都刻意的收了起来,没打算让白薇知情。 不知情的白薇看着那几张女儿在小学闯祸、与纪家人的一些互动,一直到离开纪宅,前往台南、高雄游玩了半个月,这一、两天又搭车回台北找了间套房住下来的报告后,她放下了那几封e-mail,脸上有着的抹深思。 “怎么了?”该不会被她发现了吧?方昭华有些紧张。 她抬起头来,看着好友,叹了一声,“你可曾看过思绮在这自由的近九个月的时间里,有重返任何一个已离开的城市吗?” 她摇摇头,“没有,她一个又一个的往下走,绝没有重复。” “但她又回台北去了--”她咬着下唇,“这一点很不寻常,你看她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她会不会爱上纪晨雨,所以又回去了?” 由于思绮在纪家的时间超过一个月,所以她要求田本刚一将纪晨雨、纪圆圆及卢梅芳的照片传送给她们看,所以她很清楚纪晨雨的外貌要吸引一个女孩儿的心,可是一点都不难…… 方昭华倒没想到她担心的是这个,不过,“依思绮的容貌,要交男朋友本来就不难,是你的耳提面命,让她对男人没兴趣的。” “你的意思是她对纪晨雨真的动心了?”她忧心忡忡的再问。 她拍拍她的手,“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不该先庸人自扰。” 她想了一下,点点头,但不知怎的?她最近眼皮老是跳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她想去看看女儿,但又担心在台湾碰到凌子奇或他的父母…… “思绮再过三个多月应该就会回来了吧?”她喃喃低语。 “嗯,一年的期限就快到了。” 那就再等一等吧,再说,最近女儿好像在这趟旅程中颇有感触,三不五时也会打电话回来给她,说她好爱好爱她…… 好重新振作起精神,打算好好办公,但一颗心却老是不由自主的飞往海洋的另一端。 ※※※※※※ 阳光普照,台湾的夏天,气温节节高升,温度屡创新高,天气是热得让人受不了,而天气够热、够闷了,处在这个小学操场,一大堆孩童的尖叫声、吼叫声,还有学生家长们的加油呐喊声,广播的麦克风声……赵莉蓉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吵死、热死了。 即使她带了帽子、太阳眼镜、露出的手臂皮肤也抹上一层厚厚的防晒油,手上拿着冰果汁,但她真的不行了! 她调整了坐姿,但怎么调都不对,因为小小的童军椅,也难坐死了。 她看着坐在她旁边的纪晨雨,他浑身上下也全是汗。 “我们走了,好不好?这儿好热又好吵。” “不行!”他拿起手帕擦拭额上的汗,再指指手中的活动时间表,“待会儿的亲子运动会就要开始了。” “那又怎样?” “我们不在,圆圆就不能参加了。” “什么?!”她一把拿过他手中的活动表来看,拜托,什么两人三脚、同心协力、喝水传话比赛、踩水球大赛……这、这她怎么参加?光想氷累死人,也热死人了! “晨雨……” 他蹙眉看着她,“别说了,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我实在无法想像你成为圆圆的后母后又能帮她做什么事?” 这句话将她所有到口的抗议全咽下肚去。 但她真的好热,再想到待会儿还要参加那些幼稚的游戏,她揉着太阳穴,装出一脸难过的样子,“晨雨,我、我真的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我--我去车上躺一下好不好?” “好吧!”他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看着在场上等着第四棒四百公尺接力的女儿。 而赵莉蓉到了停车场,进到高级房车,打开冷气,调整座椅就躺平了下来,在这儿睡有什么不好,何必在那里晒太阳。 赵莉蓉闭上眼睛睡午觉,约莫五分钟后,一个穿着鹅黄色背心、超低热裤,脚穿运动鞋的美丽身影就经过这辆银白色的高级房车,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而操场上,这会儿是热闹非凡,亲子趣味运动竞赛开始了。 首先上场的是两人三脚,但也有不少人是父母总动员,因此有很多学童是玩起三人四脚的游戏。 纪圆圆看着同学有父母陪着一起玩,再抬起头来看着她满头大汗的爹地,她告诉自己,人不可以贪心,有爹地陪就很好了。 反正,她也不想跟赵莉蓉一起玩,她回车上休息更好…… 思绪间,她突的发现有一双穿着耐吉蓝白运动鞋的脚停在自己的脚边,接着,有人蹲来,将手中的布条圈住她的脚还有那只穿耐吉鞋的右脚,就这么绑了起来,她不解的问:“你……” 那个绑着马尾的主人抬起头来,笑咪咪的看着她,以唇语道:“我有这个荣幸跟你一起玩吗?圆圆?” 思绮?!她难以置信,又惊又喜的看着她,兴奋之余,她一转身就要去抱她,却没想到自己的另一只脚还绑着爹地的脚夫呢!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动,可让目视正前方,准备听鸣枪比赛的纪晨雨毫无心理准备被女儿这么用力一勾,他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往前趴了下去。 由于比赛还没有开始,就有人跌倒了,这一时之间,笑声四起,边裁判都开玩笑的说:“这个爸爸要加油了,比赛还没有开始呢。” 纪晨雨红着脸试着站起身来,发现有一只纤纤玉手就在眼前,他抬起头来,竟看到消失了半个多月的瑰丽脸孔,“你--” “起来了,先生,比赛要开始了。”她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抿抿唇,握住她的手,借力使力的站起身子,但仍不免咕哝一声,每一次跟她见面,自己总是这么狼狈。 “砰”地一声,枪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纪圆圆开心的看着左边的爹地、右边的白思绮,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幸福的好想哭。 所有的比赛队伍里,纪晨雨父女跟白思绮无疑是最出色的,三人很有默契的前进,而三人的外貌也让操场的师生、家长、学生都看直了眼。 不过,对圆圆的同学及某些家长来说,他们都记得这个恰北北的白思绮是个大肚婆嘛,怎么才多久没见,她的肚子没了,身材也恢复得如此的好? 而接续下来的趣味亲子活动全都是纪晨雨父女跟白思绮三人天下,他们连拿了三项第一名、三项第二名,纪圆圆从头到尾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在三人结束游戏,回到休息区时,他们才看到带着午餐来的卢妈正眼眶泛红的看着他们。 “卢妈?你看到我这么感动啊?”白思绮开玩笑的取笑她,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卢梅芳实在忍不住的哭了出来,“终于看到你了,我想死你了,思绮!” “你不会再走了吧?思绮。”刚刚一个比赛接一个比赛,纪圆圆玩得不亦乐乎,直到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呢。 白思绮皱着柳眉,“别问这种问题嘛,瞧我不是又回来了?” “爹地--”她马上转头看父亲。 “我饿了、渴了,我们先吃东西吧!”纪晨雨发现自己看着这个不再是大肚婆的美丽女郎,他居然会脸红心跳,因此,也只好借着吃东西来稳定那颗失速的心脏。 “呃--是啊,我也饿了、渴了。”白思绮拉着众人到一旁一小块有树荫的地方坐下,大家吃着、喝着,但每个人都在等白思绮的答案,所以这眼睛总是若有若无的瞄向她。 “放心啦,我会再待一段时间的。”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自己招了。 纪圆圆马上欢呼,“太棒了,我又可以听你说故事了--” “可是我不住你们家。”白思绮又道。 “为什么?”出声的是纪晨雨跟卢梅芳。 “我租了一间套房,也找到一份兼差的工作。” “何必那么麻烦--”卢梅芳顿时住了口,将目光看向纪晨雨。 纪圆圆也拉拉爹地的手,“爹地--” 他轻咳了一声,看着俏丽的白思绮道:“既然圆圆跟卢妈都希望你留在家里,你就留下来,就住原来的房间,薪水照旧--”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不能言而无信,不过--”她将一脸难过的纪圆圆抱进怀中,“我工作的地方离你们家很近,大概拐个弯就到了,住地地方嘛就在楼上,所以我还是可以陪你说故事,等你睡觉后,再回租屋处,怎么样?” “是真的吗?”纪圆圆眼中又重燃亮光。 “这--既然如此,干嘛不住进来呢?”卢梅芳就是不明白。 其实不明白的何止是她呢?白思绮自己也不明白,她照着习惯到下一个城市去玩,但怎么样就是玩不开,一颗心也割舍不下,老想回台北来。 她想纪圆圆、想卢妈,甚至看到蟑螂时,还会想纪晨雨,这让她很困惑…… 所以她回来了,但回来了,她却又不想住进纪宅,她相信她如果现身,他们是一定会收留她的,可是她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她总觉得应该要保持一点距离,所以她就在纪宅附近找了住处跟一个早餐店的工作…… 纪晨雨发现自己也在等她的答案,但她却拿起卢梅芳做的三明治吃了起来,“好好吃!” 辨避答案的烂法子!纪晨雨的黑眸闪过一道不以为然的眸光。 她看到了,但她是真的不想回答,她得好好的理清自己这颗混乱的脑袋在想什么。 这一天,运动会结束,赵莉蓉的美容觉也睡了两、三个小时,可一醒来,竟看到多日不见的白思绮,更让人错愕的是,“你的肚子?” “没了!”她笑笑的回答,也不想解释什么。 赵莉蓉挪了挪位置坐到前座去,看看坐在驾驶座的纪晨雨,再回头看着嘻嘻哈哈的圆圆、卢梅芳跟清丽动人的白思绮。 这个女人一出现,她就有一种被忽略的感觉出现…… 丙真,纪晨雨将车子开到离家不到一百公尺远的大楼就停下车来。 她困惑的看着他。 “思绮的住处就在上面,圆圆跟卢妈都想上去看看。”他边说边看着下车的几人。 她皱起柳眉,“我才不要去,我肚子饿死了,我午餐都没吃呢。” “爹地,我们要上去了,你来不来?”已经下车的纪圆圆在大楼门口喊他。 “晨雨--”赵莉蓉扣住他的手,一脸哀求。 他看着她,再看看站在女儿身后的白思绮,“算了,你们上去就好,我带她去吃东西。” “好。”白思绮笑笑的点头,却发现自己的胸口有点儿闷。 纪晨雨看着三个大小女人走进大楼,他其实也很想进去看看,但他又能怎样呢? 他一向是个一言九鼎的人,他跟赵莉蓉的婚事在一个月后也要举行了,他难道想喊停吗? 思绪百转的他开车上路,带她到餐厅去用餐,但始终心不在焉。 终于熬到她用完餐,他刷卡付帐时,突然看到皮夹里那一张写着凌子奇的名片。 他迟疑了一下,将它从皮夹里抽出来,放在手心,在拥着赵莉蓉离开餐厅时,他随手将名片扔进门边的垃圾桶…… ※※※※※※ 白思绮再度回到纪家,虽然她另有住处、另有工作,但由于早餐店只做到中午,因此,她还是会帮卢妈送午餐去给圆圆,接她下课,晚上则在纪家吃饭、陪圆圆做功课、看星星、洗澡、说故事,哄她睡觉,然后再回去自己的住处。 由于她跟纪圆圆、卢妈相处得非常融洽,而纪晨雨大半的时间又都窝在书房办公,因此,赵莉蓉经常落单。 所以,她开始胡思乱想,白思绮跟她一样将肚子里的宝宝弄没了,又回到这个家来关心大小,这有什么打算还不清楚吗? 为了保卫自己的位置,她开始跟白思绮抢着接圆圆下课,但圆圆不理她,只愿牵白思绮的手,她也抢着陪她做功课,偏偏那些小学生的什么建构数学,她也不会,要陪她看星星嘛,这满天星斗,什么星座?她也不清楚。 要帮她洗澡嘛,她当面将浴室门甩上,若说要陪她部故事,大小姐她一转头,就说要睡了。 她实在是憋了一肚子气,怒不可遏的指着白思绮的鼻子骂,“都是你,是你在破坏我跟圆圆的感情,你别忘了,以后她要喊妈的人是我,不是你!” “那你就诚心诚意一点,她就会接受你的。”白思绮回的简单也诚恳,让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找什么话反驳。 而一连几天跟她抢来抢去,她的火气变旺,皮肤也变得不好,还长起了痘子。 她只得打电话去联络护肤中心,安排晚上去做脸。 刻意选择晚上,是让自己眼不见为净,免得火气更旺! 这天晚餐时,她开口跟纪晨雨说:“下星期要去拍婚纱照了,所以这一连几天的晚上,我要去美容护肤中心去做脸,也在那儿吃美容餐,晚餐就不必等我了。” “嗯。”纪晨雨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但其实他是松了口气,这几晚她抢着跟白思绮照顾圆圆的生活起居外,还不时的跟他吵着应该让白思绮离开这个家,不然,她根本没机会跟圆圆培养感情。 明知她言之有理,但他却拒绝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正在严重的往某一方倾斜,而且是情不自禁,但看到某方看到他却是脸不红、气不喘,泰然自若时,他又得告诉自己别自作多情。 这一晚,纪圆圆趁着家里熄灯后,蹑手蹑脚的下了楼,到了卢妈的房间。 其实从白思绮回来的那一天起,她就开始计划要怎么样让思绮跟爹地在那场讨厌的婚礼举行前,将两人凑成一对。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拥有她最想要的白思绮妈咪,而卢妈也不必担心赵莉蓉入主纪宅后,她可能得到外面流浪当游民。 但尽避两人想了好多法子,可是赵莉蓉这个绊脚石就是紧扣着纪晨雨不放,让她们苦无机会,但再来的几个晚上,她们可以好好的利用了。 昏黄的小灯下,一老一小眉飞色舞的小声策划着…… 第七章 一如往常,白思绮在带纪圆圆下课回家后,就要帮她洗澡,但圆圆却说今天想晚一点洗。 她没有多想,就顺她的意,一直到看完星星就寝前,她才愿意去洗澡,可是一进浴室,她又有意见了。 “我们一起洗好不好?思绮。”她双手合十的请求。 “原来你在想这个啊,好啊。”白思绮笑笑的捏了她的鼻子一下,以前她妈咪也常跟她一起洗澡,所以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小人儿的神情有异。 两人在浴室里放满了水,再放了泡泡剂,打了一大堆泡泡后,大小美女一起入浴,嘻嘻哈哈的玩了起来。 以往在白思绮尚未进这个家以前,纪圆圆都是自己洗澡的,而爹地是个小心的人,所以在她的浴室里装了一个紧急铃,甚至年纪大的卢妈的浴室里也有这样的装置,只要按了这个铃,爹地的房间、浴室甚至书房都会有一盏同样的紧急按钮会亮起来。 而此时此刻,照她爹地的习惯,他应该在洗澎澎了。 所以,纪圆圆在小玩一下后,就起身道:“我去拿玩具进来玩。” “嗯。”白思绮笑笑的点点头,随即伸展了身体。 还是这个豪宅的大浴白舒服,可以伸展全身,不似她租的小套房,只有莲蓬头可以淋浴而已。 纪圆圆看她合上了眼睛,低,偷偷按了布满泡泡的浴白旁的紧急钮,看它亮灯后,她急急忙忙的溜出浴室,拿了浴袍套上,溜到了楼下,跟卢妈一起躲在楼梯下方,听着上方传出的急促脚步声。 两人偷偷的往上看,看到身上还在滴水的纪晨雨仅在腰间围了条白色浴巾,快步的跑进纪圆圆的房间。 两人举起大拇指,偷偷窃笑。 现时纪晨雨在进了女儿的房间后,直奔浴室,压根没料到映入归帘的会是这等让人垂涎三尺、血脉偾张的美人图。 白思绮闭着眼睛躺在浴白里,浑圆的双峰在水面上,细致的皮肤上沾有许多泡泡,修长姣好的长腿也半露水面,光滑柔女敕的肌肤似在引诱人上前抚触。 纪晨雨看痴了眼,杵在原地,动也不动,但浑身血液沸腾,呼吸也跟着喘急起来。 “圆圆,怎么不进来?虽然是夏天,但光着身子玩还是会感冒的--”白思绮坐直了身子,张开了眼睛,看向门口,却见纪晨雨仅在腰上系了一条浴巾,怔怔的看着自己后,她倒抽了口凉气,猛地将身子潜入浴白,气呼呼的对着他吼,“你怎么在这里?!” 纪晨雨被这一骂,才清醒过来,但他可不甘于被误解,至少她那诱人的双峰不再勾引着他,他的脑袋也能运转了。 “你还不走!”她气急败坏的嚷叫。 “是你叫我进来的。” 她皱眉,“胡说什么?!” “你按了紧急钮,不然,我不会澡洗了一半,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他指指她身后下方的钮扣。 她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那个钮还真的是亮着的呢,“大概是我不小心按到的,对不起。” “没关系。”他摇摇头,气血沸腾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但改冲冷水澡。 而白思绮则满脸通红的浸在浴白里,脑袋空空。 他们的反应让卢梅芳跟圆圆这一老一小有些泄气,但她们不气馁,决定再接再厉。 第二晚,纪圆圆拉着白思绮跟爹地,要他们陪她看dvd,而且还要在她的房间,躺在床上看。 白思绮无所谓,反正圆圆躺在中间,而且看的又是卡通影片。 纪晨雨却觉得奇怪,但女儿一直央求,他也只好跟着她躺下来,而看着两大一小躺在一张床上,纪晨雨却想到昨晚白思绮的果身画面,事实上,那个画面也已经困扰了他一天一夜了…… “我去拿饮料。”纪圆圆从床的中间爬了下来,到楼下端了三杯饮料再上楼,自己喝了汽水,再将其他两杯放在床头柜上。 但看了没一会儿,她又说了,“我去拿零食。” “床上不可以吃零食--”纪晨雨话还没说完,女儿已经跑下楼了。 此时,电视画面突然闪了闪,卡通影片突然不见了,换成了一种近距离的激烈运动。 两人皱起眉头,看了看,一直到镜头拉远了,这才看出是一对男女在,而且这动作愈演愈狂野,根本就是一部a片! 纪晨雨、白思绮看得口干舌燥,纷纷起身拿床头柜上的饮料,仰头大口喝下,但,天!怎么是烈酒,这下子全身更热了。 两人尴尬的对视,飞快的转移目光,纪晨雨跳下床,将电视画面关掉,突然看到两颗打探的头,他随即往门口走,正好瞧见卢梅芳跟纪圆圆慌忙下楼的身影。 “站住!”他绷着一张俊颜喊住了两人。 两人不安的对看一眼,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纪晨雨,而满脸通红的白思绮也走出房门,不解的看着忐忑不安的卢梅芳跟纪圆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今晚--”他愣了一下,“难道连昨晚的事……” “我只是想要你跟思绮在一起嘛,谁知道一点效都没有!”纪圆圆嘟着嘴儿,已经打算在日历上再写上“失败”二字! 卢梅芳则是一脸尴尬,“呃--先生,那个什么片,圆圆没看,我也没看,我只是麻烦录影店的老板帮忙剪接的,呃,我将我们的需求告诉他,说是要助长情趣……” “卢妈,圆圆,你们……”白思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她全身还热呼呼的,那种影片,她不是第一次看,却是头一次躺在床上跟一个男人一起看。 “对不起!”卢梅芳跟纪圆圆低下头。 “呃--没关系的。”她连忙摇头。 纪晨雨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两人,“你们真的那么讨厌赵莉蓉吗?” 两人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那如果我还是决定要娶她呢?” 两人立即低头不语。 “我真不明白你那么坚持娶她是为了什么?”这句话在白思绮还没有细想前就月兑口而出了,这不仅纪晨雨吓了一跳,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但一旁的纪圆圆跟卢梅芳可是拼命点头附和。 但白思绮本来就有疑问嘛,所以--“算了,反正我说也说了,干脆就说白了吧,你娶她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圆圆想要一个妈咪?还是因为你的一言九鼎?” 他沉默的看着她,其实这三点除了第一点外,其他两者都是原因了。 见他又成了闷葫芦,她撇撇嘴角,“唉,我又多管闲事了,我要回去了。” 她拿了皮包就往租处走去。 而纪晨雨则要卢梅芳带纪圆圆上楼去睡觉。 当晚,他则看着躺在床上的赵莉蓉,一夜未眠。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了,一切依旧,纪晨雨迟迟没有对婚礼喊“卡”,这让纪圆圆和卢梅芳都很沮丧,不过,一个人除外,那就是白思绮,她天天还笑咪咪的。 “早安!” “美又美早餐店”前,铁板发出滋滋滋煎蛋饼的声音,笑容满面的白思绮熟练的将蛋饼卷起来,以小铁铲将其切成一小卷一小卷盛盘后,拿给客人。 在她的旁边,双臂刺龙的连光威则在做火腿三明治,二十八岁的他是早餐店的老板,长长的黑发束成了一束在后背,有一张黝黑性格的脸孔,乍见到他的人,都会认为他是混黑道的,甚至不太敢上门用餐。 因此,他的生意一直不好,但自从他雇请了白思绮这个漂亮如洋女圭女圭的美人后,早餐店的生意就一天比一天好了。 此时,这间小小店面的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 “咦?凌婆婆,凌老伯!”笑咪咪的边做事边跟客人聊天的白思绮突然注意到一对熟悉的身影。 凌国定跟马莲琪再见到她,也感到讶异,他们的儿子为了找她,已经往南部去了,因为有人曾在高雄看到她,但她这会儿居然就在离他们住宅大楼没两百公尺的地方做早餐?! “进来啊,我请客。”她跟他们招招手。 “我们进去--”凌国定直觉的要进去,但被妻子一把拦住,“不要,没正没经的女孩,你没瞧见她的肚子没了?”马莲琪注意到她平坦的月复部,再看看她身边那个手臂刺龙刺凤的男子,摇摇头,挽着丈夫的手就往前走。 “对不起!”白思绮跟连光威打声招呼,就跑出店外,看着这对老公公、老婆婆,“哇噻,这么没感情,亏我在这些日子还有想到你们呢。” “呃,白小姐--”凌国定反而觉得很不好意思,看看她,再看看老婆。 马莲琪直视着她,问的也直接,“你的小孩呢?” “没有小孩啊。” “是生了将他丢弃了,还是干脆拿掉了?”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你这个女孩在想什么?但跟了一个男人又一个男人,你太不珍惜自己了!” “老婆婆,你在指什么?”她被说的一头雾水。 “我们走,老头子!”马莲琪不悦的拉着老伴的手就往前面走,回家的路上还不时的跟他耳提面命,千万不可以跟儿子说他们看到白思绮了,她太滥交了,就算儿子喜欢她,她也不会要这个随随便便的儿媳妇。 凌国定怕老婆,只得点点头。 白思绮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转身回到早餐店,问连光威,“你认识那对老夫妇吗?” “认识,他们就住在拐弯过去的那栋大楼,怎么了?” 她摇摇头,笑笑,“没事。” 两天后,纪圆圆的小学放暑假了,纪晨雨为她安排了一引起暑假才艺班、夏令营,好打发时间。 但纪圆圆上的心不甘情不愿,她一点都不喜欢。 特别是这一天,她的心情更差,因为她今天要当小花童,一早就跟爹地、赵莉蓉到婚纱摄影公司去拍照,还要出外景,但她看不下去了,所以她气呼呼的从婚纱摄影公司搭上计程车就跑到白思绮打工的早餐店来了。 连光威也看过这个小女孩几次,时间虽然才十一点,但没几个客人了,他让白思绮提前下班。 虽然他也喜欢她,但他很清楚这个浑身带着贵气的女孩,他是配不上的。 白思绮跟这个年轻老板道谢后,便带着穿着一身花童礼服的纪圆圆往纪家的方向走,“到底是怎么了?你今天不是跟你爹地去照相,照好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眶有点泛红,“我讨厌那样的画面,我不要爹地跟赵莉蓉照相,我不要!” 白思绮握紧她的手,揉揉她的头发,其实她也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事实上,她也一直避免去想这件事,努力的将它抛诸脑后,但看来还是躲不了! 她看着纪晨雨的车子在路边紧急煞车,随即跳下车,跑到圆圆身边,看她毫发无伤,他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他将女儿抱起来,“我被你吓死了,圆圆,怎么没说半句话就跳上计程车?还没拍完呢!” “我不要回去拍,我讨厌赵莉蓉,我不要她当我的妈咪,我要思绮当!”她挣月兑爹地的怀抱,又跑回白思绮的身边,抱住她。 白思绮凝睇着他,却有瞬间的恍惚,一身白色燕尾服的他好帅,帅得太梦幻了,虚幻的不像是真人,再想到与他匹配的新娘子,一股浓烈的醋意竟在瞬间往她的全身蔓延开来!她惊愕的瞪着他。 他察觉到她丕变的神情,不解的看着她,“思绮,你怎么了?” 怎么了?她看着他,心头小鹿乱撞,她怎么了?她慌乱的避开他的眼眸,低头看着纪圆圆,“乖乖跟你爹地回去拍照吧--” “我不要,我要你跟爹地拍婚纱照。” “呃--” “不要胡闹,你再乱说,我就罚你关禁闭。”纪晨雨蹲子,要抱她。 但她就是不给他抱,“关就关,你也不可能天天将我关在家刊在,那我会打电话给儿童福利联盟,说你囚禁我!” 白思绮一挑柳眉,看着纪圆圆,噗哧一笑,“你还真会威胁你爹地呢。” “思绮,我真的很讨厌看到那种画面,摄影师要我爹地亲吻赵莉蓉呢,我看了好想吐、好生气,我才跑出来的!” 这一听,白思绮也觉得自己的胸口燃起一片熊熊妒火,但她跟人家生什么气?吃什么醋? 纪晨雨瞥了手表一眼,看着她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带圆圆跟我一起回摄影公司?我下午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她点点头,抱着闷闷不乐的纪圆圆坐上他的车,前往中山北路的摄影礼服公司。 ※※※※※※ 原来--还真的挺刺眼,挺让人生气的! 白思绮看着身穿雪纺白纱新娘礼服,美艳动人的赵莉蓉时,她就觉得不太舒服,一看到她冷冷的瞪了圆圆一眼,她对她更加反感。 “惨了,以后她一定会虐待你的。”这句话很直接的溜出她的口中。 “我也知道,所以我才讨厌她。”纪圆圆扁着小嘴儿附和。 白思绮看着在另一边拍摄个人新郎照的纪晨雨后,再看看维持着脸上的假笑,站在摄影师的身后,送给他一记飞吻的赵莉蓉,觉得憋了一肚子的火。 赵莉蓉走了回来,在她们两人身边坐下,低头跟圆圆做出亲密的模样,回头又跟新郎点点头,再转过头来时,却低声的对着纪圆圆道:“别再给我乱跑了,你也最好认清事实,我当定你的后母了,你的日子要好过,就乖乖听话,不然,看我怎么修理你!” 白思绮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你以为我耳朵坏了?听不见你的话是不是?” “我也是说给你听的,我当定她后母了,你最好别管我们家的闲事,滚远一点!” 这个女人!不行!她咽不下这口气,也无法坐视圆圆有这样一个后母! 纪圆圆看着赵莉蓉,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低头不敢再说话。 是啊,是成了定案了,再过不了几天,她就是她的后母了…… 白思绮拍拍她的肩膀,她抬起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她甜甜一笑,心中有很好的主意。 纪晨雨看到她离开摄影棚,忍不住皱了眉头,却也立刻让摄影师提醒,“不要皱眉,新郎倌……” 不一会儿,白思绮回来了,她的手上多了一盒东西,不顾还在拍照,也不理人家新郎、新娘正在恩爱入镜,她走到两人中间,笑说:“结婚礼物,先生。” 他不解的看着眸中流露出狡黠眸光的她,正迟疑着要不要接受这个礼物时,赵莉蓉已接手打开了盒子,一堆蟑螂顿时从盒子里爬了出来,有的还会飞呢! 赵莉蓉脸色丕变,尖叫逃跑,纪晨雨猛地倒抽了口凉气,脸色苍白,动也不敢动,纪圆圆则在另一边眨了眨眼,随即破涕为笑,笑得前俯后仰。 而这场拍照自然再度往后延,因为准新郎昏倒了。 ※※※※※※ 纪宅的书房里,脸上因为上午那些蟑螂而吓得没有血色的纪晨雨,这时还微微泛青,人看起来也很虚弱。 而这全拜眼前这个还敢眉开眼笑的女人之赐! 她害得他下午的重要会议也没开,一笔近千万元的生意就这么飞了! 而受到惊吓的赵莉蓉也跟她狠狠吵了一架,但骂不赢她,所以气冲冲的回房间去了。 这会儿,门外却传来卢梅芳还有纪圆圆的爆笑声,他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正在跟卢妈“实况转播”今天在摄影棚发生的一切…… 而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女孩,似乎一点愧疚也没有! 白思绮当然知道他很生气,但她的心情真的是只有一个爽字可以形容。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直勾勾的瞪着她,“你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做些辩解?” 她耸耸肩,“不需要!” “白思绮!”他气得从齿缝间迸出话来。 她马上高举手,“我知道你生气,但我是真的要告诉你,你如果真的娶了赵莉蓉,那圆圆就惨了!” “什么意思?” 她将手放下,直接将她亲耳听到的那席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他听。 “她真的这么说?” “你怀疑我撒谎?”她很生气。 “那怪不得我,你撒的谎不少!”他的目光直接移到她的肚子。 她抿抿唇,“那叫阴错阳差,不叫谎言。” 他定视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锁着她水灵的眸子,仿佛想从中看出她有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你可以去问圆圆--”她气呼呼的瞪着他。 “你阻止我跟她拍照,只是因为圆圆有可能被赵莉蓉欺侮?这中间没有你个人的因素在里面?” “个人因素?!”她呐呐的道,他这莫名其妙的扯到自己,她居然有些口吃,面红耳赤起来。 看她的表情,纪晨雨竟然有种舒畅感,好像压迫在他心中的层层乌云顿时散了开来,他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坚持要娶赵莉蓉,而是在等待某个人的反应…… 他眸中浮上一抹温柔,笑道:“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大人有时候也会说错话,说了后悔的话、作了后悔的决定,但只要承认自己错了,一切操之在我,可以挽回,是不是?” 她点点头,但却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了这一席话。 “你知道你今天害我损失了千万元的商机吗?”他莫名其妙的又提了另一件事。 “她摇摇头,更迷糊了,”什么千万元商机?“”那个会议拜你之赐,我没前往,也来不及找经理级的人代替我前往,所以没去投标,一笔生意就这么没了,你说该怎么办?“”你不会要我赔你吧?“她可没那么多钱,虽然她的妈咪应该有。”慢慢还,到我公司去上班。“”我?不要!“她对那种朝九晚五的工作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他显然已另有打算,”明天一早,跟我一起去上班,一直到我说你还完那笔债为止。“ 白思绮不知道,他已经决定让她完完全全的处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你在开玩笑吧?我哪有美国时间还你千万元的债?那不干脆一辈子全卖给你当佣人算了!“ 纪晨雨没有理会她嘲讽的话,他凝睇着她,”最后一个问题,你--那些蟑螂……“说到这两个字,他的背脊还是会泛凉,”到底从哪儿来的?“ 她皱眉,”水族馆买的,你不知道有些鱼儿就专吃那种饲料?“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以后也得离水族馆远一点,他站起身,”你可以回去了,我明天会到你的租处接你上班。“ 神经病!她才懒得理他呢,她要回租处睡大头觉了。 第八章 棒天一早,天泛鱼肚白,时针跟分针刚指向六点,就有人来按她的电铃了,睡眼惺忪的她起身去开门,却看到卢梅芳、纪圆圆跟着纪晨雨一起来了。 “这是干什么?”她不解的看着她们两人竟然开始帮她收拾行李。 “你要搬回去跟我们一起住了。”纪圆圆笑咪咪的边整理边回答。 “啥?”她瞪大了眼睛。 “你欠的债太多了,昨晚我们开了家庭会议,结论出来了,你白天得到我公司去上班,下班也得帮卢妈分担家事,哄圆圆睡觉,所以还是搬过去比较适合。”纪晨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是没睡醒?还是还在睡?“什么跟什么?那我的工作--” “我帮你辞了。”纪晨雨又道,“连这间套房,我也帮你跟楼下的房东说好了,你就租到今天,现在。” “这--有没有搞错?!”她傻眼了。 “没错!没错!”卢梅芳笑咪咪的选了一套衣服将她拉进浴室,三两下工夫就帮她将身上的睡衣换掉,纪圆圆还帮忙她刷牙洗脸,白思绮莫名其妙的任由摆布,然后被推向纪晨雨。 “好了,爹地,你不是说公司有很多事要忙吗?你先带思绮去,这儿由我们来收拾就行了。”纪圆圆开心的看着爹地愉悦的说。 白思绮一脸迷糊,她困惑的看着跟着她步出屋外的纪晨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下楼,边走边谈。” 她没有异议的跟他下楼,也看到了正在忙的连光威,却见他对自己露出一抹微笑。 这不知怎的?她觉得他的微笑好像另有含意。 白思绮不知道,纪晨雨打算面对自己的感情,也打算将身边这个对自己的魅力始终不知不觉的女人,将她变成一个对自己有感觉的女人。 所以他跟连光威说,他要聘她为公司的特别助理、他家里的特别管家,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她就能“升迁”。 连光威不笨,他明白纪晨雨打算将她升迁为自己的妻子、家人…… 两人上了黑色宾士,纪晨雨便将公司的状况,还有她必须分担郑秘书的工作内容、这几天要准备的资料全作了交代,还有他星期几要开会等等…… 但她想想,愣了愣,“不对啊,再过几天,你不是要结婚了?开什么会?” “没有了。” “没有了?”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副没事样的他。 他开车转入公司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直接带着她坐上电梯上了他专属的办公楼层,这时间才六点多,还不到七点,整栋大楼是寂静无声的。 纪晨雨拿给她一堆东西,介绍公司业务,但她根本没在听,她的脑海里一直在想着,没有了?婚礼没有了?延期了?还是取消了?这差别很大的…… “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会没了?不然我满脑袋都在想这件事。”她干脆提了出来。 但他显然想吊她的胃口,“就是没了。” “总有理由不是?” “你在乎吗?” “啥?”她心脏猛地一震。 “你在乎我就说。” 她尴尬的干笑两声,“我--我怎么会在乎?我只是好奇。”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说了……” 她怔愕的看着又将目光回到公文的纪晨雨身上,这有没有稿错?!就这样了? 算了,他不说,她就去问圆圆或卢妈,但那至少得等到下班后。 这一天,她留下来跟郑秘书学习一些事情,她是个聪明人,虽然大学还没毕业,也可能毕不了业,但她学过的东西绝对不输一个大学生。 所以这一天也就这么平安的过去了,她发现在公司上班也没有想象中的无聊。 只是回到家后,她将闷了一天的问题问了卢妈跟纪圆圆后,她们却一致表示,她们也不知道原因,只知道一觉醒来后,赵莉蓉已经提着行李离开纪宅了。 纪晨雨也只交代,婚礼永久取消。 所以问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总之她们是开心的乐翻天了! 白思绮看着两人,她还是很想明白为什么,但看来她要答案,还是得去问纪晨雨才行了。 ※※※※※※ 时序来到八月,每个人都发现纪晨雨对白思绮的言行举止有了微妙的转变。 他会主动接近白思绮,她说故事时,他也会旁听,看星星时,他也在一起,总之,有白思绮的地方,就可以看到纪晨雨。 在办公室里,她也全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但这样的紧迫盯住人,白思绮可感到招架不住呢! 她发现每当他靠近,她就会浑身发热、口干舌燥,心儿怦然狂跳,她知道有件不应该发生的事发生在她身上了。 对此,她手足无措又对自己感到生气,她甚至想逃避…… 她很烦恼、很担心,她妈咪的话,她怎么没牢牢记住? 而爱情像流沙,她愈挣扎排斥竟愈陷愈深,她该怎么办呢? “思绮,故事念完了耶。” 纪圆圆的声音唤醒了陷入沉思的白思绮,她看着手上的故事书已翻阅到最后一页,而纪圆圆也已乖乖躺好,拉着被子,等着她给她一个晚安吻。 她润润唇,笑了笑,倾身亲了她的额头一下,一直起腰杆,她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皂味,那是属于纪晨雨的味道。 纪晨雨走到她的身旁,倾身也给了女儿一个吻,纪圆圆笑得很开心。 “你们也要睡了吗?” 纪晨雨摇摇头,白思绮点点头。 “那我要给思绮一个晚安吻,”她又从被子里溜了出来,站在床上,亲了思绮一下,随即又看着爹地,“你也要给思绮一个晚安吻啊,爹地。” 白思绮还没有反应过来,纪晨雨已笑笑的倾身亲了她的脸颊一下,再笑笑的对着女儿说:“可以了吧?该睡了。” 这这--他吻得也未免太自然了吧?她错愕的瞪着他,觉得脸颊火烫得都快冒出烟来了。 纪圆圆笑咪咪的躺回被子里,看着两人,窝进被子里偷偷的笑。 电灯熄了,纪晨雨步出房门外,她愣了一下,也走了出去,看着径自下了楼,往书房走的纪晨雨,“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温柔的看着她,“有事?” 她又是一愣,应该没有几个人能逃得这一个美丽的男人这么温柔的看着自己吧? 见她没有说话,他又道:“如果没事,我还有一些公文要处理。” “呃,你刚刚……”她指指了楼上,低下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红着脸儿问他,“这算什么?” 他露齿一笑,“你说晚安吻?” 她轻咳了一声,“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晚安吻?但你没有得到我的允许……” “我是听圆圆的话。”他一脸无辜。 “你哪时候那么听她的话?” 他抿抿唇,“也对,”他莞尔一笑,“那如果你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你可以回亲我一下。” “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我再回亲你一下,吃亏的还是我。” “那就随便你了。”他笑笑的转身走人书房。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开门走了进去,反身顺手将门给关上,看来有些手足无措,“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就你最近的言行举止?” “没问题。” 他就等着她说这句话。 他泰然自若的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她颇为紧张的坐在自己的对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取消你跟赵莉蓉的婚礼?可是--如果你是因为取消了一个婚礼,而……”她思索着该说什么。 “我取消婚礼是想追求一段真感情,我想面对我自己的心,同时,我也有十足的信心,我绝不是自作多情!”他的眸中闪烁着深情的眸光,温柔的凝睇着她。 她的心脏猛然一震,错愕无从的瞪着他。 “我们早该谈的,但你的态度让我不敢谈,思绮--”他微微一笑,“最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释放一些讯息给你,你并非无动于衷,不是吗?” 是,她不是无动于衷,相反的,她沉浸在他的气息、他的接近、他的眼眸中,可是她却惶恐、害怕,妈咪的谆谆告诫,让她有些害怕去推翻心中那道拒绝感情的高墙。 所以听到他这一席话,她无所适从,更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相信吗?你是我这一辈子,至少这三十二年的岁月,头一回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甚至去试去追求的女孩?” 她摇摇头,觉得喉咙艰涩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但她的双脚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她站起身要离开书房,她真的不该进来的,她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纪晨雨一个箭步的拉住她的手,笑笑的调侃她,“这跟那个见义勇为、打抱不平的本性不符吧?居然想逃!” “我才没有。”嘴巴是这么说,但她脚还是继续往前走。 “那就好,因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一把将她拉回到抄发上坐下,看着坐立不安的她。 “要说就快说,我想睡觉了。” 她绞着十指,全然无措。 “你知道圆圆的母亲吗?” 她点点头,她曾问过卢妈,卢妈告诉她,圆圆的母亲在有计划的生下圆圆后,将圆圆当做筹码,要求一千万元的生活费,“银货两讫”后,就将圆圆丢给他,然后跟着一个猛男到外国去过生活,从此也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老实说,对圆圆的母亲,我也谈不上什么爱,当年,她甜美可人、温柔美丽,我跟她在一起,只觉得两人适合,”他顿了一下,摇头笑道:“所以在她提议先生个娃儿,再来举行三人婚礼时,我也没有意见,却没想到她竟是为了跟她的地下情人筹备出外的生活费。” “你会恨她吗?” 她看着表情似乎没什么波动的他。 “不会,她为了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只是,也是因为她,我对女人再也没有兴趣,也不会想接近--”他话语一歇,深情的眸光再次对上她的,“一直到有一个美丽年轻的孕妇出现……” 天!他在跟她告白示爱;“我--”她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这--不会是我的,我不可能爱上你的,纪晨雨,你别爱上我啊,我--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男人的,我妈眯说……” “你撒谎!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他直接打断她的话。 “才不是!”她慌乱起身又要往外跑,但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拥人自己的怀中。 “放开我。”她好害怕,她突然好害怕。 “思绮--” “放开我!”她眼看着他的唇就要接近自己,想也没想的就嚷叫了出来,“蟑螂,蟑螂,蟑螂,有好多在你的脚啊--” 这一招的确比大吼“放开我”还有效,纪晨雨脸色发白的跳了起来,她却也因此而跌坐在地上。 纪晨雨在发现被她诳了以后,火冒三丈的要将她揽人怀中,她居然只能狗爬式滚了几下,逃离他的怀抱后,拼命的往楼上冲,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反锁。 纪晨雨追到了房门外,看着关闭的房门,实在有股将门踹开的冲动,为什么这个该死的女人不肯承认她对自己也有感情呢?! 她的妈咪?她的妈咪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让她对他--对男人如此戒慎? 他烦躁的爬爬浏海,返身下楼。 贴靠着门板的白思绮在听到离去的脚步声后,她着着实实的松了好大一口气,跌坐在地上,但心中怦然狂跳的心脏却又像是在大声抗议她不该逃…… 一整晚,纪思绮都有打电话给妈咪的冲动,但在拨号时又切断了,因为她妈咪一定会叫她回加拿大的,可是--她还不想回去。 至少在她决定如何处理这段感情前…… 夜深沉,无眠的白思绮与毫无睡意的纪晨雨,两人各有思绪的睁眼到天亮…… ※※※※※※ 翌日,白思绮实在想跷班的,反正她以前也常跷课嘛,但住在“老板”的家里,好像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纪圆圆跟卢梅芳笑咪咪的眸光中,她还是勉为其难的坐在纪晨雨的车子上班去也。 但一整天,她就像只惊弓之鸟,只要他靠近她,她就吓一跳,后来不得不选择上楼、下楼,甚至尿遁,就是要跟他间隔有段距离,她这颗心脏才能恢复正常的跳动速度。 白思绮不知道,她这样的举动, 已经让纪晨雨累积了一肚子的澎湃怒火,直想捏住某人的脖子,问问她,他有那么可怕吗?! 纪晨雨的私人秘书郑玉娟倒是将两人诡异紧绷,甚至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嗅得一清二楚,所以她决定要退出战场。 下午三点,她就跟纪晨雨说:“我临时有些事,可以提前下班吗?” 他点头准假,她立即转身,就算面对以眼神向她求救的白思绮也不动容,仅是点头微笑,搭电梯离开了。 这下可好了,这一层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跟她两人,这空气一下子变得好稀薄,让她的呼吸都显得急促了。 她也想逃了! 白思绮拿起一叠尚未完成的计算资料,头也不抬的起身大步的越过他的办公桌,“我拿到楼下去--” 这一次,早已闷了一肚子怒火的他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月兑逃? 他抿紧了唇,一把扣住她的手,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咽了一口口水,将那些资料挡在胸前,看着他往自己靠近,她急忙倒退,他眸中窜出两簇怒焰,再进一步的将她逼至墙角,双手压在她身后的墙面,逼她面对自己,而两人之间相距仅有咫尺。 他一手霸道的执起她的下颚,闪避着危险眸光的黑眸紧紧的锁住她的。 她紧紧的扣着手中的资料,仿佛那是什么可以保护她的东西般,但又想到,如果这会儿再高喊蟑螂,不知道有没有效啊? “你如果再敢提那种千年还打不死的东西,我就马上吻你。” 她连忙将那两个字咽下肚子去,“那……” 她才刚开口,他的唇还是印上她的,她错愕的微张樱唇,他则趁机探舌而入,吸吮着她的甜蜜也与她的丁香纠缠。 他的吻肆无忌惮,充满着狂野与热情,让她无力挣月兑,只能屈服在他的热吻下,一直到瘫软在他的怀中,而她手中的资料不知在何时已掉了一地了。 他温柔的放开了她的唇,眸中尽是深情,“你还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吗?思绮。” “感情?!” 千万不能对男人动了感情,思绮,那一开始是甜蜜诱人,但后来的代价太大了,那会让你生不如死的,女儿,千万要守住自己的那颗心……她妈咪的话霍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她脸色丕变,猛地一把推开了他。 “思绮?” “你--你真的太自以为是,太自作多情了,我对你根本没有感情!” “你胡说!” “我没有,下回如果你胆敢再侵犯我,我就告你性骚扰、要你求偿,然后离职!”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气呼呼的看着自己的白思绮,“你怎能如此说?” “我就是这么说,而且,我还要更正我刚刚说的,”她润润唇,发现唇上还有他的味道,她的脸更红了,“我--我不工作了、我不来这儿上班了,我现在就回你家,将行李收一收,我要离开了。” “该死的!”他火冒三丈的揪住她的手臂,“你怎能在挑动一切后,拍拍走人?” “我--”她语塞。 “难道我的感情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跟圆圆如此契合,你让我对你有了感觉,而你质疑我坚决娶赵莉蓉的理由,甚至不惜特别去买了那该死的蟑螂破坏我跟她拍婚纱照,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你问问你自己啊!”他气急败坏的看着她。 她无言回答,他说的都是对的,这一切的一切…… “你说话啊!” 她蹙眉,突然看到电梯那儿,有个黑黑小小的小东西正在那里左右摆动,然后她看清楚了,却不知该不该说? 因为它正往眼前这个怒不可遏的男人快速的移动。 “你说话啊,白思绮--”他咬牙迸射。 她咬着下唇不回答,却指指他的腿,这让他更火大,“别再顾左右而言其他!” “可你的腿……” “该死的,我说……”他的咆哮声顿时消失了,脚上的那种发麻感,他很清楚那是什么,然后下一秒,白思绮看到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大跳踢踏舞,她则笑得前俯后仰。 很难想象,一只最让人厌恶的蟑螂竟化解了先前的紧绷气氛,但这让纪晨雨可感到难堪透了,他甚至有了一种念头,为了不再让蟑螂破坏他的好事,他得想法子解决他的蟑螂恐惧症! 第九章 星期假日,纪晨雨带着女儿、白思绮、卢梅芳逛了建国高架桥下的假日玉市、假日花市和附近的市场。 对他这番动作,大家都很错愕,因为这些地方多多少少有蟑螂出没,也是以前的纪晨雨绝不跨进一步的地方。 要正视它,才能面对它,如此便能无惧了,这是纪晨雨的想法。 但仅管如此,好几次,他还是吓得脸色发白,最后也没走完这些“既定的试胆行程”,就改往大安森林公园里去了。 到了公园,白思绮就想到凌国定跟马莲琪那对老夫妇。 “对了,我一直想去看看他们,却老是被一些事耽搁了……”她笑笑的建议,“我们干脆就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纪圆圆跟卢梅芳都点头了,但纪晨雨可不想,万一又碰到凌子奇,就怕自己又要吃醋了。 最近,为了怕逼走白思绮,他只好暂时不再提感情的事,两人也算有默契,都没有再提,因此,这日子还能和平相处,但他可不希望冒出一个情敌来。 只是三票对一票,少数服从多数,一行四人还是往凌国定住的大楼去了。 白思绮问了一下大楼的管理员,得知两老就单独住在这栋宏伟豪华的大楼十五楼,于是几个人坐了电梯,直接上去十五楼,按了电铃。 凌国定前来开门,看到这几个人,倒是讶异极了。 “我们是来看你们的,欢迎吗?”白思绮笑笑的问。 “老头子,是谁?”里面传来老婆婆马莲琪的声音。 “客人--呃,欢迎,请进、请进。”凌国定笑呵呵的请他们一行人进去。 马莲琪倒没有想到他们会厚着脸皮自己跑了来,尤其看到白思绮,她又想到儿子此时还在高雄,就是为了找她呢! 真不知道她儿子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凌婆婆,你看来精神很好呢。”白思绮当然瞧见了老婆婆脸上那不以为然的不欢迎脸孔,但很奇怪,她对她这张脸倒感到挺亲切的。 “我看凌婆婆根本不欢迎我们,我们何必留下来打扰。”纪晨雨原本就不想来,看到她的神情,马上就起身。 “我是不欢迎,我更不明白一个行为不检的大肚婆哪值得你这样的男人跟我那个儿子的倾心!”老婆婆年纪是老,但眼尖,耳朵也尖,看纪晨雨的言行举止就知道他对白思绮的感情了。 “你儿子?”卢梅芳错愕,其他人也一样错愕。 纪晨雨愣了一下,直觉的拉着白思绮就要离开,她跟凌子奇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他对思绮有感觉了,没想到他对她居然也到了“倾心”的地步! “凌婆婆,你误会了吧?我怎么可能--我跟你儿子才见过一次面呢--”白思绮觉得很荒谬。 “一次就够了,他像个疯子似的四处找你呢!”马莲琪月兑口而出,但一出口,她可显得懊恼极了。 纪晨雨愈听是愈不安心,这个男人倾心的程度可能更高于他呢!“我们回去了,思绮。”他紧握住她的手。 “可是,我总得为我的名誉稍微解释一下吧?我根本没有怀孕嘛,那是一件乌龙事--” “不要解释比较好。”他马上打断她的话,硬拉着她步出大楼,卢梅芳跟纪圆圆在后面是捂着嘴巴,拼命的憋住笑意。 看来他对她的爱是愈爱愈深了,那代表白思绮成为他们一家人的日子应该也会愈来愈近了吧! “或许让爹地多吃些醋,那他就会赶紧将思绮娶进来当我妈咪了,你说我这样说对不对?”纪圆圆压低了嗓音,跟卢梅芳说起悄悄话。 “嗯,好方法。”卢梅芳也觉得很好。 所以,日后,她们又多了一个去处,虽然大半时间,都只有白思绮、卢梅芳跟纪圆圆三人,但只要纪晨雨公事不忙,时间允许,他肯定作陪。 不过很意外,他们都不曾见到凌子奇,而随着几次聊天,已经知道白思绮是阴错阳差的被当成孕妇到了纪家的前因后果后,马莲琪对这个年轻的救命恩人,印象倒是改观了。 所以每一回他们来,她嘴巴虽然仍说她烦、她吵,但总是准备了好多的小点心跟果汁,白思绮要是一天没去,她还会打电话问她,为什么没来! 对这些改变,纪晨雨看在眼底,急在心里,但就不知道能怎么办! 将白思绮关起来,不准她踏进凌家一步?还是直接将她架到教堂去结婚?届时这个女人若是直接将他来个过肩摔,那不是更惨?! 日子一天天的过,纪晨雨突然发觉,爱一个人真的是一件不简单的事,了是一种很甜蜜的折磨…… ※※※※※※ 加拿大温哥华 kas大楼里,一身香奈儿格子套装的白薇来到方昭华的个人办公室,准备跟她提及这次到澳洲设分公司的事。 “铃……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内线钮持续的响起,方昭华并不在,白薇走了过去,在她的办公椅上坐下后,接了电话,“喂?” “方助理吗?我是田本刚一。” “田本刚一,我是白薇--”她皱了一下柳眉,“你不是一向用媚儿?这次怎么用电话,不会是我女儿……” “白总裁,她现在暂时没事,但凌子奇仍在追寻白小姐,他这一路往高雄后又回台北了,我担心他会找到她,但我一直查不出来他锲而不舍的动机……但上回方助理说他这个人不是坏人,要我不必刻意去调查他……但他的行动太难理解了……他拼命的找白小姐,我还是担心会出事……” 白薇间间续续的听着他的话,但到底听进了多少,她也不知道,因为从听到“凌子奇”三个字后,她就傻了、呆了…… 她甚至不知道电话是何时被挂断的,在她回过神来时,方昭华已经站在她身边,紧张的叫着她,“白薇,你回神了?吓死我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白薇愣愣的看着好友,她脸色丕变,气愤的怒视着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隐瞒凌子奇在找思绮的事!为什么?为什么?” 她脸色倏地一变,“你怎么会……?” “我接到田本刚一的电话,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是瞒不下去了!方昭华只得从抽屉里将有关凌子奇消息的列印信函全部拿给她。 白薇看完后,清丽的脸蛋有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天!你居然隐藏了这么多!” “我是为了你好,如果子奇真的找到了思绮,那他就可以找到你。” “为了我好?!”她频频摇头,眼眶泛红了。 “本来就是,其实子奇不是不爱你,相反的,他非常的爱你,可是就因为他母亲的话刺伤了你,你就一个人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逃离了他的生命。” 她哽咽的哭叫了起来,“不然我能怎么办?我的确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一个比不上哈佛大学毕业的高职女生,一个对他事业毫无帮助的女人--” 方昭华了生气了,“你看你又来了,每次一谈到这儿,你的自卑感就跑出来了,当年,凌伯母就是利用这一点将你给逼走的,可是那都过去了,现在的你不一样了,而且这也是老天的安排,让思绮可以遇见她的爸爸……” “不要再说了!”她大叫一声!她不要听这些,她要-- “我要到台湾,我现在就到机场去搭机。” “你要去台湾?”方昭华高兴的看着正埋首写了一堆待处理的会议及行程变通的白薇。 “我不会去太久的,我一到台湾找到思绮,就立即将她带到中正机场,然后搭机回来,这些你先帮我处理。”她将东西扔给她,很快的开车回家,准备拿了护照后直奔机场。 方昭华看看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再看看黄昏的温哥华市,希望老天爷可别就这么让她一天来回,不然,一场天伦团圆记就这么没了,岂不气煞人也。 ※※※※※※ 而在台湾的一栋办公大楼里,纪晨雨正专注的凝睇着在另一边的办公桌上正书写文件的白思绮。 这几天,她也变得很难应付呢。 一切公事公办,一谈到私事,她绝对转头就走,摆明了就是不想谈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 但那纯属动作,其实,他发现到只要她看到他,她的脸也会微微泛红,就算他特意的靠近她,她也会浑身一僵,然后故作自然,问他,“有何贵干?” 所以他相信,有人也在持续的加深沦陷的速度,跟着他同坠情海,但就是嘴巴不肯认输。 而她最可恶的一点就是在今天,她要圆圆喊她“思绮姐”,叫得圆圆跟卢妈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该怎么对她呢? 白思绮此时是手足无措的,虽然纪晨雨没有走到她的身边,但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眼神就凝睇在她的身上。 即便她没有对上他的目光,她也知道他的眼神是温柔的,但除了温柔外,还隐含着一抹愉悦的促狭,而这事肯定与她出门前要圆圆叫她“姐姐”一词有关。 不然怎么办呢? 她觉得两人之间的电力愈来愈强,一种隐着欲念的火花更是在两人独处时四处乱窜,热得她浑身发烫、猛吞口水,若不找一点人事物来拉开两人的距离,她肯定会一头栽下去,到时候就难回头了…… 就在她思绪百转间,纪晨雨已走到她的身后,双手亲密的放在她的双肩上,她浑身立即一僵。 “放心,你要圆圆叫你思绮‘姐’,这下子,你跟我女儿同辈,我还不至于伤害你这个‘民族幼苗’吧!”他故意出言调侃。 可他话虽这么说,但她却发现他的头也靠拢了过来,整个脸几乎贴近她热呼呼、红通通的脸蛋儿。 她下意识的要站起身,但肩膀立即被人施力,她连起身都不得了。 “先生--” “晨雨。”他笑笑的纠正她。 她抿抿唇,干脆连名带姓的叫了起来,“纪晨雨,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儿是办公室,你是老板--” “所以我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当然不行!”她还是起身走开,但他的手将她制得死死的,她咬咬牙,“别逼我,不然你就有苦头吃了。” “过肩摔?还是又要用那种千年打不死的动物来吓我?没用的,我已经命令杀蟑大队将这栋大楼里里外外的消毒过了,不会再有那种东西--” “那这个呢?”她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玩具的塑胶蟑螂,扔向他。 虽然蟑螂是假的,但几可乱真的模样还是让纪晨雨吓到倒退三步,对她胃口尽失,也浑身僵硬。 她偷笑一声,将掉到地上的假蟑螂捡起来放回抽屉。 没办法,两人之间的电力太强了嘛,她一定得找个可靠的“助手”来拉开两人的距离。 而蟑螂,这是一定要的啦! ※※※※※※ 另一方面,凌子奇疲惫不堪的回家了,几乎踏遍南台湾的土地又回到了台北,他还是没有找到他的女儿。 或许他该委托征信社的,但从白薇消失在他生命的那一天起,他不知道找了多少家征信社帮他找人,但他们让他失望、绝望透了,所以这一次,他亲自寻找,结果还是让他失望、绝望…… 客厅里,凌国定跟马莲琪看着疲累的躺靠在沙发上,合着双眸,俊逸的脸蛋在这段寻人的时间中竟大幅消瘦,憔悴不已的儿子,两人是心疼极了。 怎么会见了一次面,就让儿子如此倾心追寻呢? 但那个白思绮是真的很讨人喜欢,若有一天没来,他们两老还挺挂记的,也觉得她那张美美的脸儿是愈看愈得缘、愈看愈亲切,若成了一家人,那就真的是天大的好事情了,可是-- 儿子迟了一步了,他们都看得出来她对纪晨雨、纪晨雨对她,两人是郎有情、妹有意,两情相悦,所以即便知道儿子还苦苦寻她,两人就是没有勇气告诉他,她人在哪里…… “我看你还是死心了吧,人家思绮已经有情人了。”马莲琪还是不舍儿子这样牵肠挂肚的追寻某人,干脆挑明了说。 加入怕妻俱乐部多年的凌国定见老婆开口了,他这才跟着开口,“是啊,思绮跟晨雨两人感情很好,他们住在一起--” “两人也已经有了孩子了,思绮怀孕了,所以你该死了心,别再找她了。”马莲琪突然插嘴加入这段话。 凌国定错愕的看着老婆子,他怎么不知道两人已经有了爱的结晶了? 马莲琪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要儿子死心啊!而且她哪里知道思绮有没有怀孕?! 但儿子的表情很奇怪,他困惑且带着震撼的双眸正怔怔的瞪着他们看。 “你们为什么知道这些?而且开口闭口都叫她‘思绮’?” “她常来家里,我们很熟了,所以……” “她常来家里?!”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扬高了语调,“你知道我有多迫切的要找到她,你们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告诉我,让我像个疯子般地在外面找她?” “我--”两老正要解释,儿子又叫了起来,“她在哪里?你说她跟晨雨住在一起?那就在纪宅了!”他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大步的就往门口走。 “不要去,你看了会难过的!”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告诉你,就是怕你难过啊!他们那么相爱……” “该死的!你们一点都不懂!”他眼眶泛红的回过头对父母发出怒吼。 两老噤声,被儿子的怒火吓坏了。 他握紧了拳头,哽咽的看着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一而再再而三、残忍的、血淋淋的砍断我的幸福!”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两老脸色惨白。 “先是白薇,再来是我的女儿,你们怎能如此惨忍!”他咬牙切齿的看着两人,猝然转身,甩门离去。 两人惊愕的跌坐在沙发上,傻了、呆了! 女儿?白薇?白思绮?思绮?子奇?两人同时倒抽了口凉气,四目交错,天啊,他们做了什么? 难怪,他们愈看思绮就愈对眼,愈喜欢她,原来她竟是凌家的骨肉! “走,快走!”两人飞快的跟着出了门,但凌子奇已跑不见了,他们还是试着追上去,但找不到人,也没到过纪晨雨的家,这两人该往哪儿走好呢? ※※※※※※ 星光满天的夜晚,风儿微凉。 纪宅的客厅里,仍是一片温暖的欢愉笑声,一直到一个急促的电铃声响起,“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来了,来了,谁啊?”卢梅芳连忙从餐桌上起身往外走,纪晨雨、白思绮、纪圆圆也都往外走,要看看是谁这么没耐性。 卢梅芳将门一打开,没想到有人就这么冲进来,大家定眼一看,一开始还真的认不出来是谁呢。 但凌子奇那张轮廓分明的俊颜、男人味十足的脸孔是让人仅见一次,就印象深刻,何况,他们一家人最近也常到凌家去,凌家客厅就摆了一幅二十四寸的凌子奇独照,只是他看来怎么那么憔悴?但脸上的喜悦却又那么明显? 凌子奇的眼睛没有看到任何人,他的眼睛只注视着白思绮,他的女儿! 他一个箭步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几乎喜极而泣。 他这个举动让众人皆一愣,白思绮也愣了,但不知怎的?她觉得这个胸膛让她有一种安全感,仿佛是一个可以帮她遮风挡雨的地方…… 纪晨雨可反应过来了,看白思绮居然连挣月兑都没有,胸口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一把将她从凌子奇的怀中拉了回来,一挥手就给了凌子奇一记右钩拳。 这冷不防的一拳将凌子奇打飞了出去,跌倒在地,他咬咬牙,抹掉了嘴角的血渍,飞快的起身,一拳又一拳的挥拳向他,攻击相当凌厉,纪晨雨那张漂亮的脸蛋马上被揍成了一块青、一块紫。 纪晨雨咬紧牙根,虽居下风,却也不认输,两上男人你来我往,扭打成一团,几乎都是使尽了力气揍向对方,好像彼此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而边打自然也就边叫骂,但两人这夹杂着拳头的吼叫声可让旁人听得雾煞煞。 “你抱她,你该死的凭什么抱住我的女人!”纪晨雨这么咆哮。 “我是全天下最有资格抱她的人,你才是一个该死的男人!”凌子奇如此的吼回去。 “简直是狗屎!”他揍了他一拳。 凌子奇也回揍了他一拳,“你才是狗屎,你胆敢让她怀孕,你居然该死的弄大了她的肚子!” “就算是又如何?又干你什么事?” “就是干我的事,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欺侮她!” “她是我的……” “你这种男人不配拥有她!” “你更不配!” “我是不配,但哪个男人要当她的男朋友、丈夫,一定得先通过我这一关!” 纪晨雨气炸心肺的怒喝,“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 “我是她爸爸!”凌子奇威力无比的吼出了这一句震撼人心、天摇地动的话。 纪晨雨错愕的看着他,一时之间也忘了两人还在你来我往的拳击赛中,这一停顿,右脸颊马上又被打中了一记,他跌坐在地上,还是目瞪口呆。 白思绮、卢梅芳、纪圆圆三人也是瞠目结舌的瞪着气呼呼的凌子奇…… 第十章 水晶吊灯下,欧式造型的流线型长桌上,摆放了三杯半凉的咖啡,凌子奇、白思绮、纪晨雨父女、卢梅芳等几人都坐在沙发上,个个沉默不语。 必于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凌子奇已跟这些人娓娓道完了,他跟白薇的深情相恋,到她没说一句话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中,然后,二十一年后,他的女儿白思绮出现在他的眼前…… 此时,每个人都沉淀在这个故事里,所以都没有人说话。 此时,门铃声又响了,卢梅芳连忙起身开门,却见到凌国定跟马莲琪就站在门外,他们找到思绮曾留给他们的地址,才终于来到。卢梅芳开了门,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子奇在里面吗?”马莲琪哽咽的问。 她点点头。 “那--思绮--我的孙女也在吗?” 她先是愣了一下,这才又点点头,看着两老喜极而泣的泪光,卢梅芳明白了,他们肯定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个震撼的消息。 三个人走进客厅,凌子奇看着父母,表情淡漠,而白思绮看着他们,感觉有些奇怪,但她也明白为何会对这一家人的感觉如此特别了。 那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啊。 “对不起!思绮,对不起,你跟你妈咪一定过得很苦。”马莲琪悔不当初,她不该用那些尖锐的话将白薇逼出儿子的生命,却也因此损失了含贻弄孙的机会。 “我妈咪可能很苦,因为她一个女人带着我,还赚钱养我,但就我来说,我过得一点都不苦,因为妈咪在物质与精神上都给我了双倍的爱。”她平静的陈述。 这么一听,马莲琪更内疚了,思绮能得到那么多的爱,相同的,白薇就得承受更多的苦才能给女儿这么多的爱。 老天爷,她到底对那个善良温婉的女孩做了什么残忍的事! 她眼眶泛红的看着白思绮,“你妈咪人在哪里?” “她在加拿大……” “叮咚!”门铃声又起,今天的纪宅真是热闹。 卢梅芳前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竟是一名气质美貌过人的三十多岁女子,她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清丽的眸中有着一抹紧张。 “你是?” “我是白思绮的母亲,她在吗?” 她瞪大了眼睛,“你--你就是白薇?” 她不解的看着她,“思绮提过我吗?” “白薇来了,白薇在门口……”卢梅芳想也没想的就转身往里面叫,然后,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起,客厅的一群人全冲刺到了门口,尤以凌子奇的脚程最快。 他到了门口,凝睇着一个久违了二十多年的倩影,他的眼眶立即泛上泪光…… 白薇不知道为什么凌子奇会在这儿,凌国定跟马莲琪为什么也在这儿,她脸色惨白的瞪着他们,怔愕的眸光移到站在巷口的田本刚一,难道她要他到机场接她的时候,凌子奇一行人也正好找到思绮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不想面对凌家的白薇转身快步的跑向雇请的保镖。 凌子奇怔了一下,连忙追上前去,而白思绮也跟着跑,喊着,“妈咪!妈咪!” 纪圆圆也要跟着去,纪晨雨连忙将她拉住,将她交给卢梅芳,“看好她,别让她跟着去。”看着凌国定和马莲琪也蹒跚着步伐要追过去,他急忙追上前,“我会把他们追回来的,你们回去吧!” 两人泪眼纵横的握紧他的手,“一定要,一定要全追回来,求求你。” 纪晨雨点点头,大步的追了过去,但他没有追太远,就看到白薇跟白思绮站在红砖道,而一名壮大壮硕的西装男子则阻止凌子奇接近他们母女俩。 “白薇,你为什么要这样?我爱你啊,把这个该死的什么鬼保镖叫走!”凌子奇火冒三丈的看着难过的别开脸,避开他目光的白薇。 “凌子奇--呃,凌先生?凌伯父?”纪晨雨在称谓上就不知该怎么喊这名未来的岳父,他看来跟自己差不了几岁…… 凌子奇皱起眉头,回头看着这个刚刚还跟他大打出手的纪晨雨,再看看躲在女儿身后的白薇,再将目光移到这个站在离自己三步,像座富士山耸立在眼前的近两百公分的日本光头大汉。 他转回头对着纪晨雨道:“我要要回我自己的女人,你如果要当我的女婿,就跟我合作,先撂倒这座山,再将我的女儿带远一点,我要亲自跟白薇算些帐!” 如果要当我的女婿……纪晨雨莞尔一笑,“遵照办理。” 田本刚一看着一个俊朗、一个漂亮的男人,虽然两人脸上都带有一些伤了,但看着他们握拳的手,就知道他们都不是软脚虾,看来他有一场苦战了! 于是,一场不到五分钟的战役很快就结束了,田本刚一被打个落花流水,鼻青脸肿的坐在人行道上,喘着气儿,看着两男两女的拔河战。 “思绮,让你妈咪跟你爹地好好谈一谈,我们走开。”纪晨雨拉着白思绮的手,但她就是不肯,“可是妈咪不想跟爹地谈--” “纪晨雨,女儿是我的,你要当我女婿,就将凌子奇赶走!”白薇连忙提醒。 “纪晨雨,女儿是我的,你要当我女婿,就将思绮给带走!”凌子奇也不忘呛声。 “谁说女儿是你的!”白薇不悦的看着他。 “没有我,哪有她?”他答得理所当然。 “她是我的!”她大声抗议。 纪晨雨杵立着不动,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凌子奇突地一步箭步将紧抱着女儿当成护身符的白薇粗鲁的拉进自己的怀中,再将白思绮揪了出来推给纪晨雨,然后不管白薇的奋力挣扎,一把将她扛起来,倒栽在背上,挥手招了一部计程车,将她一起押上车后,场长而去。 纪晨雨看着还想招辆计程车追上前去的白思绮,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脑海,他也将她扛起来,“你妈咪跟爹地的事,就给他们时间去解--”他倏地住了口,觉得自己突地被人一百八十度的倒转起来,“砰”地一声,他重重的摔倒在地,头昏脑胀的申吟出声,“怪了,怎么差那么多?!好痛!” 白思绮看着早已不见踪影的计程车,也不得不断了追上前去的念头,她蹲子,看着坐起身来,一脸委屈的瞪着她看的纪晨雨,“你说我爹地不会对我妈咪怎么样吧?” “最多能怎么样?很早就怎么样了,不然怎么有你!”他没好气的回答。 听出他的话中话,她粉脸通红,瞪了他一眼。 但瞪归瞪,她还是将他拉起身来,跟他回纪宅去,等候消息。 她看着正在安慰她爷爷女乃女乃的纪晨雨,也许爹地跟妈咪的复合,也会让自己的这段感情不再煎熬了吧…… ※※※※※※ “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来,好难看!” 白薇在计程车里猛踢猛打,因为凌子奇还是扛着自己。 计程司机一脸暧昧的呵呵直笑,“谈恋爱,好猛哦!” 凌子奇没理会那名司机,只是紧紧的抱着这已经离开他多年,身上仍有着淡淡薰衣草香味的女人。 而司机照着他的指示一路开往阳明山的后山,然后来到一处竖立着“紫园”二字,下面还写着私人土地的栅栏前,司机停下车子,回头看他,“这儿吗?” 他点点头,困难的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千元大钞给他,然后扛着挣扎不已的白薇下了车,进入紫园,走了一段路后,她不再挣扎了,她错愕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大片紫色的薰衣草花田,紫色的花随风轻舞,在阳光下,紫得动人,紫得璀璨…… 她最爱的花,这里全种满了她最爱的花…… “看到了吗?在我心里、眼里,这二十多年来,能容纳的就只有这一种花,一个只爱这种花的女人,白薇。” 她哽咽失声哭了起来,他将她放了下来,将她拥入怀中,她紧紧的抱着他,大声哭泣,将离开他的苦涩、心酸、不舍,一一宣泄出来。 而后,在紫色花田下,他执起她的下颚,凝望着梨花带泪的她,倾身给了她一个倾注了这二十多年来的等待与思念的深情之吻。 ※※※※※※ 一个星期后,以马莲琪的诚心道歉下,白薇微笑的拥抱这个年迈的老母亲,也接受了凌子奇的求婚。 婚礼当天,纪晨雨顺理成章当了伴郎,认祖归宗成了“凌思绮”的白思绮是当然的伴娘,纪圆圆是小花童,这场婚礼办得热闹非凡,婚后,新郎新娘即前往加拿大去渡蜜月,而且这时间将近两、三个月。 因为凌子奇想去看看白薇这二十年来奋斗、走过的地方。 但凌子奇的日子充满甜蜜美好,未来女婿纪晨雨的日子却很灰暗。 因为凌子奇这个爹地虽然愿意接受他这个差自己没几岁的女婿,但他的女儿才二十一岁,他跟她的父女情才刚刚开始,所以至少得让她完成大学学业,到社会历练两年,这婚事才有得谈。 另外,除了这个爹地外,冒出来的爷爷、女乃女乃也是护卫队之一、二号。 凌思绮已经搬到他们的屋子去了,纪晨雨要跟她约会,还只能在他们的房子里。 理由一,他们担心两个年轻人情不自禁,万一思绮有孕了怎么办?他们还没有好好的跟她培养祖孙情呢! 理由二,也是太年轻,不希望她太早当妈咪。 纪晨雨觉得很累,就像现在,他们两人在聊天,旁边还有四只眼睛瞪着他们。 “凌爷爷、凌女乃女乃,我不会吃了思绮的,好不好?”纪晨雨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忍不住的拜托坐在另一边啃瓜子的两人,能不能稍微让出点空间给他们。 “爷爷、女乃女乃,我想回晨雨的公司去上班行吗?你们每天盯着我们,好累呢!”凌思绮也告饶。 “不行!不行!子奇交代了,你们两人绝不能独处,他也是男人,很知道自己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时想做什么。” “那是非常危险的。” 凌国定、马莲琪你一言,我一句,就是想当电灯泡。 纪晨雨真的很郁卒,他伸出手想将凌思绮拥入怀中,马莲琪马上伸长了手,打了他的手一下,“你的手放哪里?” 他抿着唇,收回了放在凌思绮腰上的手,看着她坐直了腰杆,无可奈何的看着他。 “我们出去走走。”他站起身,以唇语道。 她点头站起身,但一边的凌国定和马莲琪也站起身。 纪晨雨跟她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目光,喊了一声“跑”! 两人快步的跑了出去,但到了门口,上回被纪晨雨跟凌子奇痛殴的保镖田本刚一就挡在门口,贼兮兮的看着两人。 没想到他现在竟成了防止他们两人单独约会的监督者,这实在太好笑了! 但纪晨雨跟凌思绮可不是省油的灯,两人联手,打败了这座又高又壮的富士山,飞快的跳上车子,急速往东北角驶去。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纪晨雨跟凌思绮已躺在沙滩上,遥望着龟山岛,凝睇着一片蔚蓝的海岸,与璀亮的蓝色天空。 “真不知道我那个天才老爹在想什么?我现在跟个囚犯有什么两样?”凌思绮真的被打败了。 以前是她妈咪,现在多出了个爹地,她的自由再度消失。 “你没有跟你妈咪抗议?”纪晨雨好奇的问。 她叹了一声,“说过了,但妈咪认为她曾剥夺了爹地管女儿的权利二十一年,所以爹地决定的事,她都不会有异议。” “那你可曾问过她,为什么不要你对男人动心?我本来还以为你妈咪是曾经被男人抛弃过才那样教你的。” “我也曾这样以为过,不过,妈咪结婚那天,我问了她这个问题--”她侧转头,凝睇着也转过来看着自己的纪晨雨,“她说女人遇上了爱情就像中了蛊毒,纠纠缠缠一辈子,想丢也丢不掉,想忘更忘不了,很煎熬、很痛苦,而她不希望我跟她一样经历这样的痛苦,所以才不希望我对男人动心。” 他啄了她的樱唇一下,“你妈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不过,那是她对你爹地太没有信心,也是她的自卑让她走进孤独的单亲之路。” “我也是这么觉得--”她顿了一下,转过头躺平,看着蔚蓝的天空,“我可以也问你一件事吗?” “嗯。” “你跟赵莉蓉的婚礼为什么没了?她又为什么那么简单的就离开了你?” 他笑笑的坐起身来,低头看她,“你在乎了吗?我说过,只要你在乎,我就告诉你。” 她抿着樱唇,美丽的眸中闪过一道好笑的眸光,“我都跟着联手打败那座富士山,扔下爷爷、女乃女乃,跟着你来看海还让你亲了,你说我在不在乎?” 他露齿一笑,“你承认你爱我了?” 她羞红着脸道:“我可没这么说。” 他耸耸肩,“那我就不说了。” 她皱起眉头,咕哝一声,“好吧!”她润润干涩的唇,坐起身来,看着一脸开心的男人,“我承认了,承认我的情不自禁、承认我的无法自拔、承认我在得知妈咪要我不能对男人动心的真正理由后,心里一片霍然开朗,可以面对自己的心,接受你的感情了,可以吧?” 他温柔一笑,“当然可以,那我就告诉你,我只告诉赵莉蓉一席话,她就离开了。” “什么话?” “我说我不爱她,即使婚礼照常举行,我也会成为落跑新郎,而她会成为宾客们的笑柄,但如果她愿意不吵不闹的离开,一张两千万的支票就是她的了。” 难怪,她就怀疑她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的善了。 “没问题了吧!”他俯身低头给她了一个深情的吻,这一刻,两人可等得好久好久。 半晌,凌思绮依偎在他怀中,看着澎湃汹涌的大海,“再来该怎么办呢?天天被人监视,我实在受不了。” 他凝睇着她,笑笑的站起身也将她一并拉了起来,“我们也到温哥华去。” 她愣了愣,“啥?” “我们去跟你的爹地、妈咪说清楚,他们两人虚度了二十一年没有对方的日子,没理由也要我们忍受六、七年这种让人监守的日子,是不?” 她笑笑的点头。 翌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两人逃到了机场,飞往加拿大,抵达温哥华后,直接前往kas大楼。 凌思绮已联络上方昭华,得知她那一对渡蜜月的父母都在公司呢,但他们搭电梯来到总裁办公室,却先遇上方昭华。 方昭华看着这一个一年未见的凌思绮,再看着她身边那个漂亮到不能再漂亮的男人后,笑笑的频点头,“你真的很棒,思绮,一年之期到了,你不仅为自己找到一张长期饭票,得到一个现成的女儿圆圆,还找到了爹地、爷爷、女乃女乃,更帮你妈咪找到遗失二十一年的幸福,你这样的成就真的是无人能及呢……” 经芳姨这么一提,她眨眨眼,想了一下,这才发现她离家的日子跟离现在正好一年呢! 而纪晨雨对她一年前为自由离家的事已听她提过了,所以他很清楚两人在谈什么。 “你们两个来这儿做什么?”凌子奇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响起。 几个人回过头,就看着凌子奇跟白薇手挽着手走了进来。 “只有你们两人?”凌子奇皱紧了浓眉,不放心的视线马上移到女儿的肚子。 “爹地,我们决定下个月十五就结婚。” 凌思绮的话立即让他的视线飞快的转回到她的脸上,他皱眉,“为什么?我不是说了至少得等……” “伯父,你不到二十岁就让思绮的妈咪怀孕了,我不觉得我应该再等个七、八年。”纪晨雨拥着凌思绮,神情坚定的看着未来的丈人。 “你--”他错愕的看着他,竟无言驳斥。 “怎么回事?他们要结婚是好事,换你们在阻挠了?”方昭华难以置信的看着白薇跟凌子奇。 白薇笑笑的摇头,指指凌子奇。 “她还小。”他想也没想的就回答。 “拜托,在她这年纪,白薇早就生下她了……”方昭华这个老朋友马上给他吐槽! “昭华--”白薇红着脸儿,忙跟她摇摇头。 “好事何必多磨呢?还是--”她意有所指的看着凌子奇,“有人自私的刚认了宝贝女儿,舍不得让她属于别的男人,而有心阻挠?” “没有的事,是思绮真的太小了。”凌子奇死都不肯承认他真的有那样的心态。 纪晨雨直视着凌子奇,“如果伯父执意不肯给我们祝福,那我们……” “就私奔了!”凌思绮马上接话,神情坚定的看着父亲。 “思绮--”凌子奇怔怔的看着她,却不知该说什么? “爹地,请让我们的爱自由吧!” 他愣了一下,看着笑盈盈的女儿。 让爱自由吗?是啊,他曾经深受其害,怎么反而成为阻挠一桩好事的施压者? 纪晨雨拥着凌思绮,看着未来丈人的眸中变柔、浮上一抹笑意后,他们知道有人茅塞顿开,不再钻牛角尖了。 一个半月后,另一场豪华婚礼在台湾的纪宅举行了,漂亮的新娘子凌思绮、漂亮的新郎倌纪晨雨、可爱的小花童纪圆圆,在蓝天白云的前院草坪,接受众亲朋好友的祝福。 正当大家笑容满面的看着新娘丢出捧花时,突然有人大叫,“有蟑螂!” “有蟑螂……有蟑螂……” 一些害怕这种千年打不死的虫子的女性宾客几乎吓得全跳到了桌子、椅子上,惊声尖叫,但最叫众人拍案叫绝的是,那名俊美动人的新郎倌竟也跳上了桌子,面如死灰的大跳“踢踏舞”,而新娘子在一旁抱着肚子大笑…… 听闻这卷婚礼的录影带在多年以后,已成为纪家的传家宝,供后代子孙欣赏呢。 同系列小说阅读: 未婚妈妈:我的baby捡到妈 未婚妈妈3:老公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