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 第一章 西元一八八四年,即清光绪十年,一名俄国伯爵夫人爱莎在读一本一六一五年出版,描述中原的风土人情、伦理道德、宗教等等,名为《耶稣会利玛窦神父基督教远征中国史》的书籍后,迷上东方,并渴望一游中国。 只是命运显然另有安排,她这个出不了洋的老伯爵夫人,却因此牵出好多条的红线情缘。 被称为“妖姬”的媳妇朱倩跟自己的大儿子艾魁克历经波折终于苦尽笆来成了一对幸福佳偶。 她的女儿凯瑟琳代她“上陆”,“按图索骥”的去看看大清国是否真如书上所言那么美丽?皇亲国戚是否傲慢、不可一世? 结果凯瑟琳因此成了大清阿哥的王妃,而她这个原本已不报任何希望可以一游中国的老伯爵夫人,也因这个宝贝女儿而得偿所愿的踏上大清的土地。 至于原本应是她媳妇儿的叶霜,在与朱倩偷天换日下,竟身不由己的去了一趟德意志帝国,展开另一段与“屠龙骑士”的冒险之旅。 再来是她那个四处播种的花心小儿子杰恩,他“见色忘妹”,看了一幅中国果女画像,在鸣笛开船的前一秒,忘了她这个娘交待这个哥哥要好好保护妹妹的殷殷叮咛,不要命的跳到前往荷兰的船上去。 他的际遇又会是何…… .lyt99.lyt99.lyt99 荷兰阿姆斯特丹 杰恩·温尼伯走在一条逶迤的长巷道内,两旁的屋子高耸绸密,巷道狭窄幽深,宽度只容一个人可以进出,所以走在他前后的人都只能排排的走。 但杰恩无所谓了,他也记不起来自己在这样的巷道中到底绕了几回? 他烦躁的爬爬留海,忍不住叹息一声,自己千里迢迢的从俄国莫斯科跑到这儿来找画中的果女,都已经找了两、三个月了,居然连个影儿也没找到,他俊美的脸庞难掩沮丧。 其实,相对于他老妈跟妹妹凯瑟琳对中国风土文化及语言的着迷,他对中国女人的兴趣可远远大于那些没生命的东西。 尤其看到哥哥艾魁克跟朱倩那个中国新娘在经历一番坎珂波折的情路后,两人在他眼前恩恩爱爱、晃过来晃过去的,更让他觉得刺目与嫉妒! 受此刺激下,他本想跟着妹妹到大清国去,亲自挑个比嫂子更美的中国女人回俄国亮相,结果友人在他上船前送给他一张名为“圣女”的画像,让他在瞬间改变主意,将目的地直接改往荷兰。 因为友人是在阿姆斯特丹旧城区的暗巷内的卖画摊贩里买下这幅画的,可是他到这里来后,才发现这里的摊贩都差不多,而且多得让人眼花撩乱。 包奇怪的是,他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询问那些摊贩们有无售出一幅中国果女画像,每个人都一脸困惑,想了想,然后再摇摇头,直说“没印象”。 “没印象……”他喃喃的重复,怎么会没印象?! 那样一张让人一见就刻人心坎里的精致东方容颜,以及那双带着挑衅目光的璀璨黑白明眸,还有那一身令人垂涎三尺,渴望去碰触的诱人胴体,居然会没印象! 但是若要他将那幅宝贝果画拿出来,冲头巷尾的向人问画中美女的行踪,他又不愿意。 他对画中美人有一种很难形容的独占感,那样的脸与那样一丝不挂的好身材,只有他能独享。 思绪百转的杰恩没有注意到夕阳的余光悄悄的白天空退去,转由黑色的夜幕取代,亦没有注意到那些小摊贩一一收了摊,而长巷道里的人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几小盏晕黄的灯照着巷弄小道。 待他回过神来时,他的前方巷道站了几名拿着棍子的小混混,而从眼角余光往后看,他的身后也站了几名拿着刀子的小混混。 他的拳头跟打架功夫在莫斯科可是赫赫有名的,这几个人真的是天堂有路不会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 “钱留下来,人就可以离开。”一个脸上有条刀疤的三十多岁男人以生涩的英文对着他道。 “钱没有,命一条。”他挑高一道浓眉,碧眸中一闪而过一道愉悦的眸光。 他一肚子的沮丧与失望已经满载了,正愁没地方可以发泄,这会儿动动筋骨,将他们当成出气筒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他勾起嘴角一笑,握起拳头,动动指关节,发出“喀喀喀”的声音,正要大展身手时,一个全身黑衣,体形娇小的身影突然从右边的屋檐纵身而下,阻挡在他身前,二话不说,就与那几名小混混打了起来,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名黑衣人突地出声,“后面!” 他怔了一下,居然是女人的声音! 而这一怔,后面几个混混的刀子已经砍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一身黑衣又蒙脸的女人一回身,也没看她做了什么,顶多是两手做出弹指的功夫,那几名混混的刀子居然“锵锵”几声,全自手上月兑落。 他真是看傻了眼,这是哪门子的功夫? “你是男人吗?”一个带着不耐的娇俏嗓音唤醒了他。 杰恩这才发现那古住前后巷道的几名混混居然已被她的身手吓跑了,可是她刚刚问了他什么? “对不起,你刚刚说……” “我说你是男人吗?连拳头都使不出来?”她的口气很不屑。 他蹙眉,有没有搞错?“小姐,是你突然出现,破坏了我的乐趣,你居然反问我是不是男人?” “乐趣?是死要面子吧?算了,救了你这种白痴,我认了。” 杰恩还想抗议,她居然还会飞檐走壁的功夫,就像她莫名其妙出现一样,又莫名其妙的纵身一跳,上了一旁的屋檐,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杰恩瞪着那消失的身影,气得一肚子火,找不到他的宝贝果女已经够挫折了,这会儿又因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女人搞得一肚子的窝囊火,这趟荷兰行,真是郁卒透了? 他紧绷着一张俊颜离开巷弄,往旅店的方向走去。 .lyt99.lyt99.lyt99 夜色中,全身黑衣的周若楹施展轻功,几个纵身来到市中心位于水坝广场王宫附近的大清驻荷兰的大使馆。 她熟悉的躲过几名夜巡的侍卫,越过中式庭园、亭台楼阁,再几个闪身,终于平安的回到自己的闺房。 她的丫环小菁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她房间里低着头、猛踱方步了。 “我回来丁。”她压低着嗓音跟这个从六、七岁开始就当自己贴身丫环的小菁道。 小菁飞快的抬起头来再转身,看着从窗户进来的小姐,见她又是一身黑衣,实在忍不住双手合十的要求,“小姐,小菁拜托你,不要再溜出去了好不好?套句他们外国人说的话,我会你吓到心脏病发的。” 周若楹拿掉脸上的黑巾,露出那张国色天香的出尘脸蛋,微笑道;“你的心脏被我训练的够强了,不可能那么不堪一击的。” 说的也是!梳着两条粗辫子,长相清秀,年芳十五岁的小菁对小姐这句话倒是无言反驳,这个外表纤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姐,任谁都看不出来她有一身好武艺,就连小姐的爹、姨娘都不知道。 因为老爷为了官场能得意,几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官场的尔虞我诈上。 对小姐,他虽没多少心思管,但还是很严格,要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找了私塾的老师到家里教小姐琴、棋、书、画还有外国语言…… 殊不知,小姐热中习武,每每趁着到供奉她亲娘的尼姑庵上香时,与庵里的方幸师太习武,这时间长达八年,一直到小姐随老爷出使荷兰才中断呢。 “别愣在那边,快点帮我换衣服,梳妆打扮,再一个钟头不是要陪爹爹跟姨娘上布洛斯家吗?”周若楹边月兑衣服边提醒还呆愣在一旁的小菁。 “哦,对,快点!快点!” 有些小迷糊的小菁这才想起来,自己就是担心小姐来不及参加布洛斯家的宴会,才会心急如焚,因为到时候老爷若没看到小姐,她可就倒大楣了。 一阵忙碌过后,盛妆丽服,穿着中国传统大清旗装的周若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楚楚动人的绝丽容颜—— 她抿抿唇,有点无奈的说:“我又要去当中国女圭女圭了。” 小菁怜悯的点点头,小姐难得有机会踏出闺房跟外面的人接触,但都仅限于与大使馆有来往的荷兰贵族或商贾。 而老爷生性严谨,纵然带小姐同行,但也严格规定她不可以与外人交谈,尤其是男人,免得给予他人不够端庄的印象。 因此,即使出席这类的宴客,小姐也得亦步亦趋的跟在老爷身后,她则跟在小姐的身后,而老爷的妾,就是小姐的姨娘魏蓉萱,则守在小姐的身边。 所以喽,这不管哪个宾客要跟小姐说话,可得遇上老爷正在跟他人交谈,二夫人也正在跟哪个富婆聊天,这才有机会轮到小姐开口。 所以这儿的人都在背后称小姐叫“圣女”,一来纤弱出尘的她看来神圣不可欺;二来她只能看不能近身,而且她出席大众眼前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大半时间,她都深居简出,鲜少离开大使馆……比她这个丫环还不自由呢。 思绪百转间,她将小姐身上的衣服整理一下,再将桌上的绣花丝巾系在小姐的衣襟上,伺候小姐穿上高跟旗鞋后,即搀扶着小姐离开闺房到大厅去。 “爹、姨娘。”周若楹来到大厅,端庄典雅的朝坐在楠木椅上的爹爹跟姨娘欠了欠身。 “嗯,赖总管,马轿备好了吗?”留着八字胡、不苟言笑的周曜宗一边打量女儿的服装仪容,一边问着守在一旁的赖总管。 “启禀大人,轿子在外备好了。”五十多岁,随周曜宗出使欧洲的老总管拱手点头。 “那快走吧,不要迟到失了礼数了。”四十五岁的周曜宗是个严以律己的人,脸上沉稳坚毅的线条,在在都显示着他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 而一身正式大清官服的周曜宗一从座位上起身,坐在他身旁的魏蓉萱,也跟着起身,尾随在他的身后。 她亦一身传统大清旗装,不过,身上的缀饰珠宝是挂了好几串,衬得那张娇盍又带着傲气的瑰丽脸庞更是闪闪发亮。 年已二十五岁的她在十六岁时就爱上了周曜宗,好不容易他的原配病逝,本以为可以嫁进周家成为正室,谁知周曜宗是个硬汉子也是个多情种,居然不愿意再娶。 后来还是周家二老好说歹说下,才劝服他纳妾。 只是她虽然如愿踏人周家大门,但进了门后,她才知道周曜宗除了将一半以上的心思放在官场上,其他剩余的一点心思可全放在那个弱不禁风的女儿身上,尤其一家三口出使这里后更是明显了。 虽然周若楹是自己的继女,但纵使如此她得到的关怀也只是微乎其微,她也还年轻,与她差不了几岁,当然还是难忍嫉妒,因为自己的存在对周曜宗来说,可有可无,毫不重要! 这样的感觉已经让她很难过了,在难得随丈夫出席重要宴席时,她的光芒也完全被继女那含苞待放、娇羞纤弱的惹怜气质及外貌给掩盖了! 在一次又一次被众人忽略下,她对继女的怨就愈积愈深、愈来愈浓,她非得要霸占住所有人、包括她丈夫的眼光才满足吗? 所以在一次,无意间发现一个可以让继女身败名裂的东西时,几经思量后,她还是将它送到大使馆外去了。 只是——几个月过去了,怎么没有半点坏消息传来? 那东西不会不见了吧? 坐在马车内的魏蓉萱思绪百转,凝睇着在小菁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的周若楹,她更是后悔没有将那个东西直接交给丈夫。 如此一来,他就会知道眼前这个看来含羞带怯的小东西根本是个不折不扣、不知羞耻的荡妇。 周若楹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眸,一张楚楚动人的外貌,温柔典雅的在位子上低头端坐下来。 其实,连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有办法装成这副弱不胜衣的纤弱模样。 但她很清楚这是爹爹希望她看起来的样子,所以她成了两面人。 在亲朋友人面前,她就是这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样,但一旦只有她独处或跟小菁在一起时,她才算是她自己。 一个可以挣月兑传统东缚、狂热叛逆、行侠仗义的侠女。 只是虽然适应了这两种身分的替换,但她还是期望能只做自己,不过,那对她来说是个遥远的梦吧。 爹绝对无法接受那样的她! “小姐,下轿了。”小菁的声音唤醒了陷入沉思的她,她眨眨眼,这才发现爹跟姨娘都已经下了轿子了。 她连忙下轿,跟在爹及姨娘的身后,步人这栋金碧辉煌、也是荷兰望族布洛斯家族的豪宅山庄。 .lyt99.lyt99.lyt99 晶莹璀璨的三历式水晶灯饰下,布洛斯这栋欧式城堡大厅里的建材家具可全是珍贵的楠木制成,豪华庄丽、门窗、廊柱、挂灯都雕刻精细。 人声鼎沸的大厅已有二、三十多位政商名流、绅土淑女,个个盛装出席,人手一杯,觥筹交错的聚会聊天。 不过,仔细察看,有不少名嫒淑女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往坐在舞池后方,倚着大片落地窗,得以欣赏中庭希腊雕像喷泉及园艺夜色的杰恩·温尼伯的身上瞄。 他身上一件蕾丝白衬衫,紧身的黑色衣裤,脚上一双长筒黑色马靴,墨绿色天鹅绒的短外套,腰间系了一条缀了宝石的宽皮带,碧蓝如波的深邃眸子,高挺的鼻梁,带着浅浅笑意、弧度优美的性感薄唇,俊俏的五官及那身形挺拔的身躯都散发着一股潇洒不羁的从容气质。 “你这小子,若是我刚刚没有在街上撞见你,你是不是打算不吭一声的来荷兰又不吭一声的回俄国去?” 坐在杰恩身旁餐车对面的就是布洛斯家族第三代丹恩伯爵的独子华特。 他跟杰恩是臭味相投,也是德国马堡大学法律系的同窗,不遇两人玩性重、泡女人的兴高,所以都没有混到毕业。 杰恩看着老同学,笑容满面但内心却有些犹豫,想当年,两人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也不时比赛猎盍名单的多寡,而两人的背景其实也相差不远。 两人都是望族之后,差别在于华特是独子,日后将承继他父亲的伯爵席位,而他有个老哥艾魁克,所以轮不到他。 不过,华特羡慕他,因为他们的个性都不喜欢有牵绊,一旦承继了伯爵之位,也得扛起家族事业的责任,那叫麻烦,天大的麻烦。 “杰恩,你有秘密对吧?”长相俊俏、棕发褐眼的华特手持着一只内斟有红酒的高脚杯,倾身向前,轻轻的敲了好友摆在桌上的酒杯一下,再仰头,将那杯酒一仰而尽。 杰恩伸手将那杯酒拿起,也一仰而尽,再将空酒杯放在他的空杯子旁,笑道:“会有什么秘密?” “不然,到阿姆斯特丹几个月了,怎么没来找我?”他这叫合理的怀疑。 “想你大概还是忙着猎艳,怕担误了你的好事。”这是应酬话了。 “少来,咱们哥儿俩一起出马,这猎艳名单绝对比我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成绩还要来得好,再说——”他以眼角瞄瞄四周将目光停驻在他这个又帅又俊的好友身上的多名美女,抿唇笑说:“这儿的美人喜新厌旧,瞧她们已经将目光全摆在你身上了。” 他露齿一笑,“我对这些女人没有兴趣。” “是吗?听起来,你好像已经有目标了。” 杰恩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友在这儿土生土长,对黑眼睛、黑头发的美丽东方美女应该印象深刻才是。而他迟迟没来找这个好朋友就是担心他对画中的女孩也动了心,套句他们那时候在学时常说的一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若独霸,就有失君子风度,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一旦好友抢赢了,他的风度自然就不见了。 华特再为两人倒了杯酒,啜了一口后,笑看好友,“你沉默?怎么?怕我跟你抢美人?” 他笑了起来,坦承的道:“这样的担心是正常的,我们两人的魅力不相上下。” 他抚着下颚看着他,“看来你真是千里迢迢为了追那个美人来的,不然,依你的性子不会如此在乎某个女人。” 他点点头,也注意到入门处有一股骚动。 “那好吧,别说我这个地主没尽地主之谊,只要你告诉我你要的女人是哪一个?小弟我让贤,绝不跟你争。”他放下杯子,拍胸脯保证! “真的?”印象中,他可没那么大方呢! “当然是真的。”华特心里其实也有目标,但苦追了数月,连她的纤纤小手都还没握过呢。 门口的骚动声愈来愈大,杰思索性将整个注意力移到门口。 在那儿集聚的宾客渐渐让出一条路,华特的父亲丹恩伯爵与一名中国官吏相偕步人大庇,而他的身后,有一名年纪尚轻,但梳了个妇女髻的美艳少妇,而就在她的身边—— 他眉头突地一紧,眸中随即一亮,屏住气息的看着那名头戴翠玉珠花、有如牌楼高似的发髻、一身圆领、对襟、两袖子齐、下摆过膝的吉服褂,内罩红色缀金紫长袍,袖子、裙褶都绣了彩云图案,脚下一双高底旗鞋,宛如月里嫦娥的天仙美女! 是她!就是她!这张淡扫蛾眉,应值黛绿年华的美人,就是那幅果女图画中的美女! “她是谁?”杰恩带着惊喜与赞叹的口吻问好友,但眼神仍定在美人身上。 “她?别告诉我你的目标就是她,那我可会后悔刚刚口中吐出的话。”华特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追她可也追了几个月丁,但他还没死心呢。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是她了,快点告诉我她是谁。”杰恩笑得阉不拢嘴了。 但华纳没回答,反问他,“你是怎么会认识她的?” 没道理嘛,华特心想,他追周若楹追了几个月,但仔细算了算,这几个月来,她离开大使馆都不到十次,那远在俄国莫斯科的杰恩怎么会认识她?! “快点告诉我,还是你反悔,想加入战局?”杰恩的目光还是在美人身上。 华特模着下巴,看着有着闭月羞花之貌、楚楚动人的周若楹,他这个“在地人”采取紧迫盯人的方法都无法打动美人心了,杰恩有那么多的时间跟耐性跟她耗?! 肯定没有,就他对他的了解,他是属于不强求的那类人,反正投怀送抱的女人已经够多,都疲于应付了……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你放弃的话,我还有机会。” “好。”杰恩答得很干脆,而他很清楚他不会给好友任何机会的! 虽然他愈看这个东方美女,愈觉得她眸中的羞怯与果女眼中的挑虹眸光相距甚远,但仔细看她的五官,这世界上也不可能有长得那么相像的人吧? 华特将周曜宗一家人的身世背景略微简述给杰恩知晓。 但这让杰生困惑了,可能吗?一个公使大人的女儿会让人帮她画一张果女画?这似乎不太可能。 “她有双生姊妹吗?”他再问。 “你怎么这么问?”华特不解。 “有吗?” “没有,他们一家人出使这儿好几年了,也不曾听过。” 那肯定就是她了!不管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先认识人再说,他站起身,整理一上的外套,对着好友道:“引见一下吧?” 虽然有些不愿意,但华特还是起身,两人并肩往周曜宗一家人走去,但杰恩在刚刚华特带进大厅时,曾与宾客们自我介绍并闲聊几句,因此此时舞曲响起,不少名媛淑女主动或暗示希望杰恩邀舞,但都被他以礼貌且亲切的笑容给婉拒了。 好不容易走到周曜宗一家人面前,华特先向杰恩介绍周曜宗、其妾——即二夫人魏蓉萱及女儿周若楹。 杰恩一一向他们问候,而目光最后自然是停驻在含羞带怯的周若楹身上。 “容我再跟你们介绍,这位是杰恩·温尼伯,俄国温尼伯望族的二分子,也是一个公子,但亲和力十足,油嘴滑舌、风流倜傥、吊儿郎当、个性幽默,女人很容易爱上他。” 杰恩抬起一道浓眉,看着愈说愈顺口的好友,他会不会说的太仔细了? “他的拳头跟打架功夫在莫斯科是很有名的,但是还有另一个更有名的事迹就是跟哥哥的未婚妻有染,还让他的哥哥亲眼看到未婚妻在床上跟他翻云复雨……” 听到这儿,杰恩眉儿一皱,那是哥哥将凯茜那个荡妇当成圣女,而凯茜,也就是他哥的未婚妻早就声名狼籍,她的父母还因她的滥交而与她断绝亲子关系,但这个朋友说前不后,什么居心嘛?‘ 闻言,周曜宗眉心差点没打结,对这种私德不佳的人,他礼貌性的点点头便离开了,他的二夫人魏蓉萱早叮咛要夫唱妇随,因此也跟着走。 “华特,你是故意在搞破坏厂 一脸不悦的杰恩边说边挡住也想跟着她的爹爹、姨娘离开的周若楹。 也许吧,华特在心里承认,因为他居然发现周若楹将目光凝聚在好友身上,难怪他会吃味。 但是——“我也是实说实说嘛。”他回得有些心虚。 周若楹看着杰恩,她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看到她今晚救的白痴,而这个白痴这时还用—种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眼神饶富兴味的盯着自己瞧! 他难道看出那个夜行的黑衣人是她? 不可能,天那么黑……灯又那么暗! “我曾经跟我父亲说过,我对全身包得密不透风的女人是敬谢不敏。”杰恩榆悦的眼神定在美人儿的身上。 “那你应该离她远远的。”华特迫不及待的提醒他。 “问题是——”他勾起嘴角一笑,“她又不是。” “什么?”华特一脸困惑,再看了周若楹一眼,好朋友的眼睛瞎了?! 周若楹的心猛地一震,脸色微微紧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眸中那若有似无的打眸光又代表什么? 但她没有机会问清楚,因为姨娘随即发现她被挡了下来,又回头走来将她拉开,而这整个晚上,杰恩没有机会再接近他,但他的目光无所不在…… 第二章 初夏时分,气温还有些凉,华特发现杰恩也挺凉的,说要追周若楹,但一连四、五天了,也没看到他到大使前去站过岗,或者买什么礼物去收买美人心。 不过,他也挺忙的就是了。 这几天,他曾邀请他离开住宿的旅店,到他家住就好了,但杰恩婉拒了,说住旅店比较自由,但这几天他天天找他吃晚饭,却发现请他吃饭的名媛淑女是,大串,难怪他最近乏人问津。 “你放弃她了?” 今晚,他照例来关照一下情敌有什么新进展,没想到杰恩却给了他一个包装精美礼物,感觉上应该是画框,就不知框里框的是什么样的画? “可以打开看看?”他很好奇。 杰恩摇摇头,眸中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不行,这是我跟周小姐之间的秘密。” “秘密?!”他皱起了浓眉,“也不曾看你跟她接触过,你们能有什么秘密?” “那就是我跟你的事了,而你的事——”他拍拍他的肩膀,“就是明天帮我将这幅画送到她的手中。” “你信任我?”他开玩笑的问他,上回他说了他的坏话呢,虽然事后他说他不介意,但他难道不怕他又说些别的? “不信任就不敢将东西交给丁你了,你不至于让我失望吧?”杰 思笑着反问他。 他这么说,他总不好让他失望了,虽然真的是一肚子的好奇。 翌日,华特就将礼物送到大使馆去,由于他与周家熟识,也常常送礼物给周若楹,因此大使馆的侍卫没有多加阻拦,就让他进去了。 华特在中庭见到正在弹琴的周若楹,她一身家常曲襟马甲、钻以花边粉蝶的衣裙,一头乌黑如绸缎的长发柔顺的披在右胸前,那股我见犹怜的动人模样,让他在看到自己手上的礼物时有股想打自己的冲动。 他居然为情敌送礼物来! “小姐,华特少爷又来了。”在她一旁伺候的小菁贼兮兮的欠身在周若楹的耳畔咬起耳朵。 周若楹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一身笔挺黑色短外套、紧身灰色裤装的华特。 他其实是个温文儒雅的好人,长相也俊逸,但对她而言就是少了份感觉,再说,她早已有婚约,只是这里大多数的人都不知情。 而爹爹也不愿对外说明,反正只要将她困在这儿就行了。 “还记得杰恩·温尼伯吗?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礼物。”满脸笑容的华特将那幅包装起来的画框摆在另一边的大理石桌上。 “无功不受禄,对不起,我不能收。”她低声回答,但心里想的却是她才不会要一个花拳绣腿、连自己都救不了的男人的礼物,而且还是一个连自己哥哥的未婚妻都玷污的男人! “就算卖给我一个面子吧,如果真的不喜欢,下回我过来时,你再拿给我好了?”华特这么说无非是不希望好友“怀疑”他是故意忘了带礼物过来,再找个佳人不收的借口。 “这——”她按捺下那股高涨的不满,不明白他的面子值多少?但为了能早点静弹琴绘画,她还是早点打发他走吧。 她柔顺的点头,“那就依华特少爷所言,也请你代我跟杰恩少爷声谢谢。” “如此甚好,那华特可否留下来欣赏小姐的琴艺?”他的眸中带着浓浓的期待,但周若楹是一脸的为难,久久不发一语。 见状,他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留下来,只得告辞离开了。 “小姐,你想那个杰恩少爷会送你什么?”小菁看他一走,眼睛就盯着桌上的礼物瞧。 “好奇你就拆吧,反正我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小菁听小姐这么说,笑咪咪的当场拆掉那些精美的外包装,但令她傻眼的是哪有什么礼物?画框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画嘛。 “小姐,你看。”她一脸困惑的将画框扶正。 周若楹意兴阑珊的侧转脸儿看过去,柳眉一皱,“哪有人这么送画的?” 小菁上上下下看了看,倒是注意到框架边塞了一张纸条,上面以英文写着,“我想这少了画的画框应该可以提醒你些什么吧?我已等了你五天了。”后面署名——杰恩·温尼伯。 从小也跟在小姐身边学习的小菁,英文自然也是顶呱呱,所以她将这三行字念给小姐听,没想到小姐听了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画?”她皱起柳眉,回想着杰恩跟华特那天在布洛斯豪宅里说的话。 “我曾经对我爹说过,我对全身包得密不透风的女人是敬谢不敏。” “那你应该离她远远的。” “问题是——她又不是。” 她又不是?这个问题在她回家想了几天后也想不透,而今,他再送一幅没有画的画框过来…… 一个念头突地一闪而过脑海,她脸色悚地一变,“难道是……” 她慌忙起身,拉起裙摆快步的奔回房间,小菁被她这冷不防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急着追上去。 周若楹一回到闺房,马上打开衣柜,抽出她塞在最里面的画,看着仍包装如初的画,她的心是安定了些也松了口气。 她想太多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有一幅果礼画像,她自己吓自己…… 她润润唇,拆开层层生生的包装纸,打算再看看她半年多前完成的那幅自画像,可没想到这一看傻了、呆了! 画框里的那幅自画像居然不翼而飞了! 她觉得胃一阵痉攀,五脏六腑也绞成了一团。 惨了!惨了!她这个公使大人的独生女全身一丝不挂的画像流落在外,若是被人瞧见了,她爹的面子没了,她还能嫁人吗? 她惊愕无措的跌坐在椅子上,瞪着那空空的画框,接着,心脏猛地一震,难道真的是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俄国男子拿走的? 对,肯定是他,不然他不会说那种暖昧不明的话,又送个空画框当礼物! 不要脸的混虫!败类!他居然敢潜人大使馆,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她衣柜里的画。 “小……小姐……你跑……跑好快!”小菁气喘吁吁的跑上楼来,她可没有小姐的慧根,所以就是练不成小姐的功夫,跑步自然也跑输小姐。 只是,这下子看到小姐要她小心把风,还有花了好几个晚上完成的画居然不见了,她是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周若楹沉沉的吸了口气,看着她道:“晚上帮我掩护一下,我去会会杰恩。” 小菁眉儿马上皱了起来,“小姐,妥当吗?他是男人……” “一个手无缚难之力的白痴,能对我如何。”她对他真的很轻蔑! 看着小姐那信心满满又带着不屑的表情,小菁是放心了些,但也明白她若多加阻止,小姐还是会出去的! 在小姐的指示下,她先外出去探听杰恩少爷的住处,再回来回报给小姐知道,“他住在安德尔旅店。” “很好。”那儿安静,也是她喜欢的地点之一,但有了他,得打个折了! .lyt99.lyt99.lyt99 安德尔旅店位在离市中心稍远近郊处,环境优雅、庭园扶疏,一座风车与顶着钟形墙的绿色木屋就在河浜旁,是个清幽宁静的旅店。 但这儿最近住进了一名贵客,遂也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坏事传千里,杰恩声名狼藉,上了亲哥哥的未婚妻一事在荷兰的社交圈上沸腾。 但来访的不限于女士名嫒,许多上流绅士也很好奇的过来认识这名来自俄国望族的杰恩·温尼伯。 而杰恩一直是个好相处的人,在这几天等待周若楹来访的时间里,都有不少人过来跟他聊天,让他忘了等待的滋味。 所以开心之余,他也乐得解释那件“牺牲自己的身体、降低自己的格调,让哥哥看清楚自己眼中的圣女的真面目之事”。 不过,相信的人有多少他不清楚,也懒得去问,反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再说,他老哥现在守着一个来自中国大清的姑娘,等着当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幸福美满极了,这有心打听者,都可以打听得出来。 但他很清楚大多数的人不是真的对这件事有兴趣,而是他! “杰恩,这几天,剧院推出一出新的歌剧,我刚好有两张包厢的票,你有空吗?” 红发蓝眼的邦妮,一身低胸露的粉红蕾丝蝴蝶袖的蓬蓬裙装,艳光四射,是个冶艳性感的女人。 她是华特的表妹,也是近日走这儿最勤的女人之一,但却是杰恩最无法忍受的访客之一。 因为她每回来,都有一个固定的护花使者守着,而她却将他当成隐形人。 杰恩将目光移到就坐在她身边的那名护花使者身上,“菲尔,你那天没空吗?” “有,当然有。” 木讷老实的菲尔相貌斯文,是荷兰花卉大王布德曼的二儿子,家世教养甚好,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多爱邦妮,但邦妮对他的深情视若无睹。 “他有空是他的事,干我约你什么事嘛?”邦妮对杰恩和颜悦色,但看向菲尔却是一脸不耐。 “因为我没空。”杰恩答得干脆,也让邦妮那张粉脸霎时涨上尴尬的红潮。 “九点多了,我有点累。”很婉转的逐客令,但对邦妮来说,她受的屈辱已经够了! 她恼羞成怒的瞪了不解风情的杰恩一眼,气呼呼的起身离开这间位在五楼的客房。 菲尔则目露感激的朝杰恩点点头,原本是担心声名狼籍的他会乘机占邦妮便宜,但几次同行下来,他对他已改观。 杰恩也回以点头示意,看着他礼貌的将门关上后离开。 松了口气,走到床上躺平,双手当枕的瞪着天花板,该来的人不来,不该来的天天来…… “喀”一声,他的房门无预答的被打了开来,他蹙眉转过头去,却惊喜的看到那个“该来的人”终于出现了。 周若楹一身简单的斜襟淡蓝色中国裙装,头上没有戴着那高如牌楼的假髻,而是简单的缎带珍珠发钗,整个人看来更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 只是她这身的中国风,与室内这欧式金碧辉煌的装潢,还真让人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在他的打量目光下,周若楹也直视着这张近日席卷上流社交圈的俊美容颜,不可否认的,他与那些抹着发油,将头发弄得服服帖帖,全身上下穿得笔挺得找不出一丝皱褶的绅士们的确不同。 他如阳光般的金色长发随意的在背后扎成一束,而她一向认为男人穿蕾丝衬衫会过于女性化,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样,但他穿起来—— 她忍不住蹙眉,也许是他半敞开的胸襟露出的古铜色肌肤,让衬衫襟口的蕾丝反而衬托出他那如丝缎般滑顺的胸肌,竟让人有一股想去碰触的渴望…… 惊觉自己的心思,她感到脸颊发热,暗暗的深吸了口气,咒骂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对这一个邪恶的男人动了怪念头后,这才直视着他道:“我收到你的礼物了。” 他挑起一道浓眉,看着眼前这一开口,那柔弱的气质顿时不见,眉宇间还飞上一抹轻鄙的美人。 他勾起嘴角一笑,看来果真是人不可貌像,她的内在跟那刻意装出的柔弱可真有趣。 “你会来这里,表示你懂我的暗示了,坐吧。”他从床上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再示意她坐在他的对面。 她抿抿唇,摇摇头,“不必了,我想知道你的暗示究竟是什么?” “你不知道?!” 她没回答,只是静静的凝睇着他,谁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只想套出她话的骗子? 他莞尔一笑,仿佛能从那双带着防备谨慎的黑眸看出她的思绪。 他跷起二郎腿,“这么说吧,你有一幅画在我这里,而且,画中的你——”他的笑意扩及那双碧蓝如波的眸子,“每一寸肌肤都看得到。” 她倒抽了口凉气,直觉的以双手圈住自己的身体,虽然她这时候的服装整齐,但一想到他看过那张果画—— 她咬着下唇,瞪着他,“你——你是怎么拿到那幅画的?!” “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 他俏皮一笑,“我若说得清楚有任何奖赏?” “当然没有。”她想也没想的驳斥了。 “那我又何必说得那么清楚,何况,画的拥有者是我——”他邪魅一笑,“如果你怀疑我拥有那幅画,我是不介意描述玉体果裎的你是如何躺在那看来质地滑顺的蓝色绸缎布上……” “可以了!”她满脸通红的打断他的话。 错不了了,她的确是躺在蓝色绸缎的被子上,做了一个撩人、让小菁笑到差点没得内伤的性感姿态。 但她的眸光挑衅,意在暗讽外界给她的“圣女”封号,所以她还在画的左下角提了“圣女”两字。 “既然你拥有那幅画,可否请你还给我。”明知这要求很愚蠢,但她还是开口了。 他缓缓的摇头,“不行,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钱吗?她得想想自已有多少私房钱可以收买他。 “一得嫁给我;第二,嫁给了我,当然得跟我回俄国去。” 她错愕的瞪着眉开眼笑的他,这算哪门子的条件?! “如果我的答案是不呢?” 他耸耸肩,“那就没得商量了,我心情好时,就一个人欣赏;心情不好时,就请朋友一起来家里看,有句话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你!”嘻皮笑脸的痞子!她真的有想打这张俊脸一巴掌的冲动! 但他丑话说在前了,她得好好的想一想,别真的把这事闹大了 这个男人看来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她不能妥协,找个时间将她的画作偷回来,可必须先虚与委蛇一番。 “可以给我几天的时间考虑吗?这毕竟是我的终身大事。” “那当然,就三天。”他也很大方。 她点点头,在离去前,也再次要他保证,绝不在这三天对外泄漏出任何风声后,她再向他谎称轿子跟小菁都在旅店后门等着,见他没有起疑后,她才往后门走,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施展轻功,回到大使馆进到自己的闺房。 “小姐,你可回来了,我担心死了,那个杰思真的拿走小姐的画了吗?他怎么说?” 小菁急匆匆的看着从另一扇窗户进来的小姐,连珠炮的问个没完没了。 她受不了的瞪了她一记,她才闭嘴,“没事,我会处理好的,不过,连着三晚我都会出去,必要时,你就躺到我床上去蒙被装睡,知不知道?” 小菁苦着脸儿点点头,唉,每次小姐偷溜出去,提心吊胆的她还得假扮小姐。 连着三晚,周若楹都一身黑衣劲装的潜入安德尔旅店,进到杰恩的房间,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搜寻那幅果画,都无功而返。 此时凝睇着杰恩熟睡的俊颜,她真的不知所措了,他到底将画藏到哪里去了?难不成要点他的穴道,逼他说出来? 不行,这样他知道的事就更多子,日后她如何封他的口? 所谓酒后吐真言…… 她眸中一亮,对,明儿就差小菁先送几瓮酒过来,要他喝个烂醉如泥! 她笑逐颜开的再瞟了他一眼,这才施展轻功离开。 .lyt99.lyt99.lyt99 奇怪,怎么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午夜时分,魏蓉萱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见睡意后,从床上起身,披了件外衣,瞥了仍在床上熟睡的丈夫一眼,即走到窗户旁的红木椅上坐下,凝睇着外面的一轮明月。 回想几个月前,丫环们胡涂的将她跟继女的衣裳拿错,她火冒三丈的直接拿了那件衣裳到继女的闺房去。 恰巧那对主仆俩都不在,她不客气的将她的衣柜打开,拿了那件由同样布料裁制而成,但绣花图案不同的衣裳走时,不经意间,却瞄到一幅包装了层层纸张的东西就塞在衣柜的最里面。 四下无人,她好奇的将它拿到桌上打开来,映人眼帘的居然是继女一丝不挂的果画像。 乍看到那幅画时,她原本是要将它直接拿给丈夫的,看看他所谓家教甚严,绝不让她接触西方一些坏习惯的丈夫在看到那幅惊世骇俗的画作后,如何责罚继女?但继而一想,如果这么做,那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丈夫责罚过后,那幅画肯定也烧了,那普天下,还有谁知道那个被封为“圣女”的周若楹其实是个表里不一的荡妇? 因此,她还特别乔装成一名寒酸的丫环,将那幅画送到那些低层百姓贩卖画作的摊贩旧城区去,到那儿逛的人潮不少,但都不是什么上流份子,所以有人买了那幅画,就有机会往上面贩售再赚一笔,一个转往一个,看过她果画的人就愈来愈多,绝对有机会在社交圈成为热门话题,但她已等于数月了,却不见有人提及此事? 莫非是人算不如天算?果画一开始就让人收藏了去? 思绪百转间,一个黑色人影突地快速的飞过窗前,她愣了一下,直觉的探头出去,什么也没有? 不过,若往刚刚那个方向去,只可能到继女居住的阁楼,难不成 她冷笑—‘声,看来这个继女不仅大剌剌的让人画,还半夜幽会偷汉子! “好个‘圣女’,我一定会拆穿你脸上的假面目!”她冷冷的道。 她将披挂在身上的衣服穿好,再瞥了熟睡的丈夫一眼,即小心翼翼的开门离去,蹑手蹑脚的走到继女的阁楼下方,睁大眼睛,竖直耳朵的察看有什么动静,但怎么什么声音也没有? 再走上去瞧瞧! 没想到才走了两阶,她怎么脚突地一软,整个人往前倒,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昏厥过去了。 “小姐,妥当了吗?”小菁从阁楼走下来,压低着嗓音问。 “你说呢?”周若楹笑盈盈的指指倒在阶梯上的魏蓉萱。 “那要怎么办呢?” “当然将她送回房间去。”周若楹弯下腰将她扶起,朝丫环眨眨眼,施展轻功将这个半夜不睡跑来察看她的姨娘送回爹爹的身边去。 不过,凝睇着被她先后点了麻穴跟睡穴的姨娘,她为什么会去监视自己? 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 她的果画会到杰恩的手中,她是百思不得其解,今晚逮到了行踪诡异的姨娘,难道是她搞的鬼? 看来她最近要更加小心才是了。 翌日,她照原计划,先派小菁送几瓮酒到安德尔旅店去,再要小菁传个口信给杰恩,说她晚上会过来拜访,希望是两人私下聚会。 因为就她所知,他那几天天挤满了一些只差没流口水的花痴,而那里只要还留有一个人,她就现不了身了。 小菁办完了事回来,一脸笑盈盈的。 “怎么那么开心?” 小菁对杰恩的印象其实还挺好的,“小姐,他长得好帅哦。” 她抿抿唇,故意改变话题,“今天我姨娘看我的眼光都怪怪的,电不时的陷人沉思,想必是在想着昨儿怎么莫名其妙回房去的,这几天,你嘴巴闭嘴一点,耳朵倒是要竖直一点。” 语毕,她便转身往闺房里去,但小菁连忙跟进去,压低嗓子跟她说:“杰恩少爷还有句话要我转述给你听耶,小姐。” “什么话?” 小菁压抑住一肚子的笑意,轻咳了两声,模仿杰恩那吊儿郎当的口吻道:“酒后乱性,你很容易失身,所以干脆今晚就当做洞房花烛夜,你比较不会吃亏……” 她神情一冷,瞪了抱着肚子吃吃笑个不停的小菁,那个败类居然敢在口头上占她便宜! 好,那她就给他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小菁,去帮我准备好画具。” “画具?”她笑意顿歇,愣愣的看着小姐。 “去!” “是!”虽然搞不清楚准备画具要做啥,但瞧小姐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她可不敢再笑,连忙准备画具去了。 “谢谢!谢谢!抱歉了!” 第三章 安德尔旅店的客房里,杰恩笑容满面的在赶客人。 这眼看与东方美人约会的时间就要到了,他的房间里还挤了不少依依不舍的女人,他当然得赶人了。 “抱歉,我今晚想早点儿睡,谢谢。” 一而再再而三不厌其烦的请走那些名媛淑女,好不容易全清室了,好友华特不走。 “华特——”他错愕的看着他直接上了床,躺平了。 “我也聊得好累,今晚就跟你作伴好了。”华特连打了好几个呵欠,他最近特别无聊,原本将精力都放在追求周若楹身上,这下子白痴的让贤,却让自己变成大闲人,想找个美人安慰一下自己,又好像没自个儿的份了,那些美人的目光全都在好友身上! 杰恩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的将躺得很舒服的华特给拉起来,指指门口,笑道:“抱歉。” 他皱眉,“我也说抱歉!你算不算朋友啊?” “今晚不行。” “为什么?”他眉儿拢得更紧了,但随即变成一脸的狡黠与暧昧,“我知道了,你找了妓女解愁!” 他但笑不语,反正只要好友愿意离开,别坏了他的好事都成。 “你一定是在周若楹那儿毫无进展,心情郁卒,好吧,别说兄弟不体谅你。”他离开床上,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道:“不过要追她,真的不简单,你放弃时,别忘了早点通知我。” “我会的。”他随口敷衍,他才不会放弃呢! 终于只剩他一人了。 他吁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一下室内,再将藏在床底下的那几瓮酒移出,将杯子都备好,这才坐在沙发椅上,等待佳人到来。 夏夜凉风徐徐,传来外头树叶沙沙作响的自然乐声,吸引了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口,却恰巧看到一个身影快速的从眼前一闪而过,但夜色深浓,他想再细看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不会是上回那个骂他白痴的夜行女侠吧?突地想到她,但怎么可能,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他想太多了,不过,这儿会“飞”的人还真不少! 他从窗口转身走回沙发正要坐下时,敲门声陡起,“叩、叩、叩!” 他露齿一笑,心情甚好的要去开门,但周若楹已自行开门走了进来,也主动的顺手将门给关上。 每一次看到她,他就觉得她更漂亮却也更神秘,尤其是那双无辜又纯净羞怯的黑白明眸。 因为从那幅果画里,他可以确定她绝不是个羞怯的人,但她的神情能“做”到如此,也实在太高杆了! 周若楹将手中的大提包放到沙发椅旁边,即在沙发上坐下,直视着眼睛从她进来后,就不曾将目光由她身上移开的杰恩。 杰恩也坐了下来,对她真是百看不厌,这样的大美人带回饿国去,与朱倩的美可不相上下。 “你答应我的条件了?” 她羞赧一笑,将目光移到地上那几瓮酒上,再移回到他身上,“中国人有句话叫‘酒逢知己干杯少’,又言,‘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既然我们要成为夫妻,怎能少了酒来庆祝。” 他蹙眉,“喝这么多?不会吧?” “我以为你的酒量很好,听闻你这儿夜夜笙歌。” 他笑了笑,反问她,“小菁没有将我的话转述给你听吗?” 她的粉颊飞上两抹嫣红,欲言又止的轻轻点点头,“所以我——我可能也得借酒壮胆,一女不事二夫,你我今夜有肌肤之亲后,郎君可就是妾身倚赖终身之人,事关妾身声誉,那幅画可千万不能对外展示!” 他听着她的莺莺燕语,觉得整个心都酥了。 “放心,那幅画我绝对会好好保存的,更不可能对外展示!” “如此就好。”她将目光移到那几瓮酒上,只希望他酒后能多吐露些关于画的讯息。 他以为那是她的暗示,所以笑笑的走到酒坛边,弯子,拿了一瓮酒转身,走到她身边打开酒,倒了两杯,将一杯递给她,两人喝了起来。 或许是明白待会儿借酒壮胆后要做什么事,因此,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 杰恩认为她应该不胜酒力,没想到一、两瓮酒人肚,他已有些微醉了,她看来居然还老神在在?! “我们上床吧。”他担心待会儿自己醉昏了,那不就没戏唱了? 说话还真直接,一点都不含蓄!她压抑下那股厌恶感,缓缓的摇摇头,“不行,我……我的脑子还很清醒。” 他皱眉,怎么可能?! “再喝吧。”她再为他斟酒,自己也一口一口的喝下,不过,由于方幸师太曾教过她一招可以将人口的酒借由内力逼到指尖,再渗出的功夫。 因此,她虽然一口一口的将酒喝进肚内,但却是顺着内力运行,由指尖再渗流到摆在她脚边的空瓮子里,所以她当然不会醉了。 夜色愈来愈深沉了,杰恩的视线愈来愈迷蒙,头重脚轻,人已有些摇摇晃晃坐不稳了。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洞房花烛夜好像会飞了的感觉,这个念头一起,他的头就重重的趴在桌上,醉倒不省人事了。 周若楹得意的笑了一声,站起身,眸中有种恶作剧的眸光,她也挺好奇男人的身体长啥样子…… 她将满身酒味的他撑起来,拖到床上躺下,咬着下唇,伸出手解开他的扣子,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她好紧张,但又暗骂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 在一一月兑完他的衣服,仅剩那包围住最私密的内裤时,她犹豫了。 实在有些羞人,但这可能是她惟一可以换回自己果画的最重要一个环节,她深吸一口气,却是闭上眼睛,将他那贴身内裤月兑下来后,再急忙拉了一边的丝被将他那重点盖住。 她张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的心儿卜通卜通狂跳,面红耳赤,脸颊还烧烫的像要冒烟的样子。 不行!她的动作得快一点! 她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将杰恩的右手当枕,压在他的头后,再将他的左手摆在接近丝被盖住的地方,将他调整好位置后,她却发现自己被这个有若太阳神阿波罗线条般优美健壮的身段给迷住了。 其实她会画果画,是因为她曾在几次出席宴会时,发现一些不同于中国古画的西方画作,他们绘画人体,而且大的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而她本来就是绘画花卉、人物的高手,所以她才兴起画自己果画的冲动,可她没想到一个男人的身体居然可以比一个女孩子的还要美,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赘肉……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模他那如丝缎般的光滑胸肌,再忍不住的往上,抚模他那性感薄抿的唇瓣,高挺的鼻梁…… 她在干什么!她脸儿一红,用力的摇摇头,她怎么…… 她咬着下唇,逼自己不可以再乱想,然后急忙的将画布架起来,拿起画笔,一笔一画的勾画起来。 今晚这点时间,她是没机会完成这幅果男画的,所以她得先将一些重点及轮廓全描述出来,包括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第三点。 大约完成后,她将画具收拾好,在临走前,忍不住再回头看那醉昏了仍动人心弦的俊美男子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溜转,终于还是举步将丝被拉到他的胸前,这才飞身离开。 .lyt99.lyt99.lyt99 见鬼了! 一夜宿醉的杰恩一手揉着疼痛难耐的太阳穴,一手拉开丝被,瞧着被子下一丝不挂的自己。 昨儿夜里最后的记忆是他撑不住的醉倒了,所以他绝不可能还有力气去月兑自己的衣裳,也不可能浪费力气走到床上睡,却不抱美人上床,这跟他的个性不符! 那有可能他没剥光周若楹的衣服,反而她月兑光了? “不可能!”他申吟一声,头更疼了,那个羞惭的小东西不可能会月兑他的衣服! 他皱眉,不对!也有可能,她都让人画了果画…… 他从床上起身到浴室冲澡,刷牙洗脸让混沌的脑袋清醒些后,换上了外出服,正要离开房间时,却瞥到摆在一边的酒瓮,仔细一看,他记得两人明明将那几瓮酒都喝光了,怎么还有两、三瓮是满的? 难道他记错了?还是他在作梦? 事情真是太诡谲了!但清醒的周若楹应该可以给他解开些迷惑吧? 他离开旅店,雇了辆马车到大清国驻荷兰大使去,直接向侍卫表明要见周若楹却被拒绝了。 “我有要事找她。” “对不起,没有公使大人的允许,大小姐是不允许跟任何男人单独见面的。” “那华特少爷上回为何能帮我将礼物亲自送给你家的大小姐?” “因为华特是丹恩伯爵的少爷,丹恩伯爵与我是好友。”一个带着低沉不悦的苍劲声音响起。 杰恩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瞧见一身大清官服,胸前戴着一大串黑色朝珠的周曜宗正好从廊道走了过来,显然他也听到他的话了。 “周大人,早安。”他很有礼貌的跟他拱手点头,这应该是中国人问候的方式。“早安,杰恩少爷。”周曜宗虽然回话,但态度疏远冷淡。 “周太人,不欢迎我的来访?”虽然他的态度不甚友善,但杰恩还是一脸笑意。 他蹙眉,但随即将目光定视在这个俊逸非凡,但态度吊儿郎当的外国男子身上,“看来杰恩少爷……” “周大人,喊我杰恩便行了。” 他点点头,“杰恩,我就将话说白了吧,希望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找若楹,如你所言,我的确不欢迎你的来访。” 闻言,杰恩仍维持脸上的微笑,“周大人对我反感,我可以理解,应该是我跟我哥的未婚妻……” “朋友妻不可戏,何况是未来的大嫂,我不讳言这是原因之一,而原因之二,若楹的婚事早就定了,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过来打扰她。” “已有人选?不会是华特吧?”这对他可就是个坏消息了,“朋友妻不可戏”,可是他在看到那幅果画的第一眼,就已决定画中人是自己这辈子的老婆了。 那他一定会跟好友抢到底的! “不是华特,但也不到宣布的时候,你请回吧!” 见他转身就走,杰恩知道自己吃了闭门羹,不过,这一趟不算自来,他知道未来的老丈人对他印象不佳,他得多多过来让他改变观感,也得将他心中的女婿人选换成他才行。 不然,来荷兰混了几个月,老婆还拱手让人,回莫斯科去他哪有脸见江东父老? 尤其他老妹凯瑟琳,她被他放鸽子,不找个中国嫂子堵住她的嘴怎么成?! 杰恩见不了佳人,坐上马车转去找华特,打算多多了解老丈人的嗜好、个性,也好投其所好,培养感情,来个“丈人看女婿愈看愈有趣”。 杰恩离开不久,周曜宗在书房待了一会儿,思忖再三后,找了人去将女儿给找来。 “爹。”周若楹在小菁的陪同下,来到古色古香的书房o “坐吧。”他朝一旁的位子瞥了一眼。 “是的,爹。”周若楹微点螓首,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颇好奇爹一早就找她是什么事? “刚刚杰恩过来找你。” 她的心脏猛地一震,也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小菁浑身僵了起来o “我请他离开了,不过,他他曾拜托华特送了礼物给你是吗?你收下了?”他的口气丝毫没有掩饰对此事的不悦。 那个白痴,这种事也要说!那昨儿的事?周若楹眉儿揪紧,只是看爹的表情,应该不知道吧?要不,昨晚的事可比拿了礼物的事还要严重多了。 “爹,女儿原本不收的,但华特少爷说看在他的面子上先收下来,如果真的不喜欢,下回他过来时,女儿再还给他,只是华特少爷不曾再来访,所以……” “将礼物给我。” “这——”她愣了愣。 “我派人将礼物送还给杰恩,对那种声名狼藉的花心大少,你与他的关系是愈少愈好,免得有人穿凿附会、胡乱造谣,毁了你的清誉。” “是的,爹!”她柔弱的点点头,再回头交代小菁去将那个礼物拿出来,反正她已将包装纸再包回原来的模样,依爹的个性,不至于会将其拆开。 小菁很快的去而复返,将那幅没有放上画的画礼物摆到桌上。 “下次杰恩的礼物,不要再收了。”一脸肃穆的周曜宗不忘再提醒。 “女儿明白,女儿绝不会再收下了。”她点头答应。 周曜宗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女儿回房去,而就在周若楹主仆离开后不久,魏蓉萱进来了。 她一看到桌上的东西,便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杰恩送给若楹的礼物,待会儿我叫人送回去。”他头也不抬的回答,眼睛还盯着桌上的公文。 这就是她深爱的丈夫,会去注意女儿的事,却从来不曾想过她也需要他的注意。 “我待会儿要跟张夫人去喝茶……” “那这东西你顺便送过去吧。”他抬起头来,瞥了桌上的礼物一眼,便又回到公文上了。 张夫人家跟安德尔旅店根本不同路!她压抑下心中的不满,紧绷着语调,“知道了。” 她拿了那看来应该是幅画的礼物离开书房,坐上马车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打开了包装纸,困惑的看着那空空的画框,哪有人单送画框的? 这个疑问,在她将画送到安德尔旅店,因为杰恩外出而托交给柜台,再到来自大清的老乡张堂的庄园跟他老婆喝茶模八圈后,仍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lyt99.lyt99.lyt99 一连好几天,阿姆斯特丹下了好几场的绵绵细雨,各地湿答答的,让人也闷了起来。 有人以盘缠不足为理由,打算进驻华特的家,但华特不是笨蛋,开门见山的对着提出这个要让人同情的好理由,却一点也打动不了他的好朋友道:“你打算长期抗战吧?尤其这几天,天天问我周大人喜欢什么、个性如何,你想先从他那里下手吧?” 杰恩喝了口茶,看了看这环境优雅的布洛斯山庄豪宅,坦承说:“你说的都对,不过,除了那些原因外,我身上的钱真的花得差不多了。” 他当时只打算在中国游历三个月的,但他在这儿耗了四、五个月了,省吃俭用已快熬不下去了。 “凭什么让你在这儿白吃白喝白住?你算是我的情敌。” “别这么说,没听过一句话,‘友情是无价’的,再说,你绝不可能为了女人破坏咱们的友情,对不对?” “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要说什么?”华特很无奈,因为好朋友的确没几个,而女人他若真的要,还怕没有? 可是,周若楹是独一无二的,瞧好友这副卯足劲的要得到她,他已经在想“君子有成人之美”的那句话了。 “算了,谁叫我一开始就拍胸脯说不会跟你抢的,我叫仆人去准备一间客房给你,不过,别将女人带进来,我会翻脸的!”他最近的风头全被他抢光了嘛。 “放心厂他感谢的拍拍好友的肩膀,再从座位上起身,“我回去整理一下行李就过来。” “嗯。” 杰恩一回旅店房间,令他惊讶的,周若楹已在房间里等他,但刚刚他经过楼下柜台时,却没有人告诉他有访客。 算了算,他有六、七天没看到她了,而他送给她的那个画框倒是在他拜访大使馆的当天就被送回来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好多年没见了。”他笑容满面的跟她打哈哈。 周若楹对他不正经的说话方式已是见怪不怪了,反正她今天是来跟他谈条件的,她已经完成他那幅果画了。 “那晚后续到底发生什么事?我被你灌醉后,失身了?”他边说边坐来。 她抿抿唇,“请你正经一点?” 他笑了起来,“我那天醒来后,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却不见你,我问这个问题应该很正经才是。” “你只是成了人体模特儿。”她冷冷的看着他。 “什么?” “我帮你画了一张果画。” 他蹙眉,果画?大概猜出她想干什么?他露齿一笑,“想陷害我吗?这样不好吧,害人之心不可有!” “威胁之心也不该有,你把我的画还给我,我就将那幅画还你。” “交换?怎么可能?” “如果不交出来,我就多画几张贴到大街小巷去。” “嗯,不错的建议,到时候会有更多女人爱上我。”他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 “你!”她愣了一下,随即气得语塞,她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 “再说,我这个人很喜欢你们中国一句话‘以牙还牙’,届时我也找几个画家模仿你那张果画多画几张,贴到大街小巷去。” 她倒抽了口凉气,“不行!” 他浓眉一挑,“这不行可得由我说了才算!” 她无言,这个人比她想像中的还难应付,这该怎么办? “看过我的女人都说我的体格很好,你还画了画,应该是脸心跳完成的吧?这种感觉真不错,你看着我的果画,我看着你的果画……”他故意糗她。 “闭嘴”她快气炸了。 “一女不事二夫,我还舀听我那个中国嫂子过,男女授受不亲,其实你已经被我看光了,我也让你给看光了,咱们都该对彼此的清白负责,你说是不是引” 她咬咬牙,差点没气晕了,她再跟他多相处一分钟,她肯定疯了,她头也不回的将门甩上后离开,还听到门内传出来的哈哈大笑声。 这种男人,她该怎么治他! 暂时离他远远的,不再见面,等想到方法应付他再说吧,反正一个铜板拍不响,没戏唱了,他自然会无聊的离开吧! 第四章 周若楹显然看错了杰恩,他绝对是个锲而不舍的人! 这会儿天朗气清的,大清驻荷兰大使馆的两名侍卫一见到他又笑眯眯的带着从乳酪原乡艾登带回来的两大盒乳酪时,两人实在忍俊不住的笑了。 连着半个月送大人最喜欢吃的乳酪,也连着半个月被拒在门外,他还是天天来回,乐此不疲。 而最厉害的一招是,大人要他们将乳酪送回去给他,他收了,但又随他回到大使馆,要他们再交给大人,如此一来一往,最高纪录曾有一天来回十多趟,他不累,他们可累死了。 但杰恩很会做人,会给些茶水费、车马费,还会很有礼貌的跟他们说“抱歉”,让人也讨厌不来。 可是他难道不知道同一种东西吃了半个月,会让人闻之色变,还没吃就先吐了吗¨ “两位大哥,麻烦送给你家大人。”杰恩将手中的乳酪递给其中一位侍卫。 那名侍卫还是收下了,因为这几日,大人还是将杰恩送来的东西收下来了,大人虽然来自东方,乳酪对他来说不是熟悉的食品,但对大人来说就是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每天夹个面包,吃个渗有乳酪的浓汤或点心,一直是大人的最爱。 “大人有令,请杰恩少爷到书房去。”负责馆里大小事的总管走到门口,对着杰恩点点头。 两名侍卫给了杰恩一个加油的眼神,杰恩微笑点头,跟着总管,踏进这个一直想进来不被允许踏进的大使馆。 他的眼睛忙着四处看,也四处找,但就不见那个多日不见的佳人身影,可惜了! 总管引领着他走到书房门口,“杰恩少爷,大人在里头等着。” “谢谢。”他微微一笑,开门进去后再顺手将门关上,一眼就瞧见一身大清官服的周曜宗正伏案办公。 “周大人。” 闻言,周曜宗抬起头来,看着这确实长得英俊挺拔的男人,不过,他那过于洒月兑慵懒的气质,他实在不欣赏,给人一种不够稳重的感觉。 “坐吧。”他指指旁边的位子。 “谢谢周大人。” 周曜宗看他坐下后,直视着他道:“我听说你天天骑乘马儿来回艾登跟阿姆斯特丹,就是为了到那儿买最道地的乳酪给我?” “能为大人服务,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何况只是来回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他皱眉,看着满脸笑意的杰恩,“男人油嘴滑舌不是好事。” “多谢周大人的教诲,我一定谨记在心,一辈子不敢忘记。”他马上将笑脸改为一张正经八百的脸。 周曜宗顿时不知该说什么?这小于有股很容易让人发俊想笑的亲和力,愈跟他接触就愈难讨厌他。 “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想以乳酪来贿赂收买我的心,好让我将若楹嫁给你,是吗?” 他露齿一笑,“周大人真是明察秋毫,杰恩佩服、佩服。” “别再捧人了,回答是或不是!”他脸沉了下来。 “是!”他大声应答。 “老实说,你没有机会了,所以就别浪费你的时间了。” 他蹙眉,“事在人为,在还没绝望之前,我不会放弃的。” “你再努力也没用,一来,若楹的婚事很早就决定了,只是——”周曜宗想到病重的林重智,神情更凝重了,他摇摇头,“总之你没机会就是了!就算外头传言你私德不佳一事其实是为了手足之情,你哥哥跟新嫂子也很好,但就是没……” “我听闻周大人也很喜欢下西洋棋,难得今日我有机会踏进大使馆,我们不妨来下一盘,我可是高手呢。” 杰恩听他一直说没机会,干脆转移注意力,免得听了丧气! 而且,下棋本来就是他踉周曜宗培养感情的第二招,这几天他除了来回奔波买乳酪收买周曜宗的胃外,更勤练棋艺,就是等着一展身手的好机会呢! “在我面前,可没有人敢自称高手,你班门弄斧,丢脸的可是你。”周曜宗质疑的看着他,左看右看也不像个高手,但他倒是许久没有遇到高手,能与他好好的下棋子。 现在有人在他面前撂话,这心痒手痒,当然得来上一盘,绝对要他输得心服口服! 所以什么都不再谈了,两人棋逢敌手,这一盘棋从白天一直下到黑夜…… .lyt99.lyt99.lyt99 一直没给杰恩好脸色看的周曜宗居然跟杰恩在书房里下了一天的棋,当然成了大使馆里的大新闻,所以小菁也迫不及待的去告诉小姐。 “你说我爹跟杰恩在下棋?!”周若楹难以置信的看着笑盈盈的小菁。 “当然是真的,下了好久了,听说老爷还发出难得的笑声呢。” 她更不相信了,爹几乎是不笑的,就算笑了,也是交际时礼貌的微扬嘴角,根本不曾听他笑出声音来。 “我去看看。” “嗯。” 周若楹离开闺房,下了阁楼,步出中庭、曲廊,往周曜宗的书房去,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爹爹开心的笑声。 “好!好!明儿再来下一盘,走,吃饭去。” “谢谢大人。” 接着门被打开了,周若楹看着她爹跟杰恩相偕走了出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爹那张不苟言笑的刚毅脸孔居然堆满笑意。 杰恩则一步出门外,就看到自己思念了多日的佳人。 “周小姐。”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也是满满的笑意,美人不出门,他总算也踏进门来会佳人了。 “杰恩少爷。”虽然有点不情愿,但爹爹在场,她也只得再扮那张柔弱含羞的一面,欠欠身子问好。 然后,她将目光移到表情顿时显得尴尬的爹爹身上,她明白她的出现让爹觉得自己刚刚过于忘情,忘了自己是怎么教诲她别跟这个私德不佳的男人走得太近,可他却让他进到大使馆来…… “咳!”周曜宗咳了一声,老脸微微臊红,但为了挽回面子,他对着杰恩道:“我话可说白了,你跟若楹是没有机会的,不管你的棋艺有多佳。” “杰恩知道,这是两回事。”事情得一步一步来,他绝不能操之过急。 所以这一晚,他留下来吃晚餐,但他的眼睛绝不乱瞄,只是妙语如珠的让用餐的气氛轻松愉快,充满笑意。 他当然能感觉到周若楹对他的不以为然,但表面上,她“表演”得很好,柔弱羞怯、含蓄浅笑。 但他相信她熬不了多少天的,连着几日,他到大使馆跟周曜宗下棋,再跟众人一起吃饭,他如鱼得水,但也发现她的笑容一日比一日还要虚假僵硬,有人快笑不出来了,他相信跟她独处的时间应该不远了。 丙然,在他昨晚离开大使馆前,小菁就塞给他一张纸条,人约黄昏后! .lyt99.lyt99.lyt99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云彩渲染了天际与大地,风光明媚的河岸对面,矗立一座旧教堂,教堂再往内走,有个朴拙的门洞,一个隐密的天地隐藏在其后,一座朴素、静谧的修道院顿时映人眼帘,杰恩捆细的品味这古朴建筑与绿意盎然的草地,等着佳人的到来。 一会儿,一身斜襟、绣着荷花白裙的周若楹出现了。 “请你不要再到我家了。”她开门见山的道。 对她的开场白,他一点都不意外,“那就给我答案。” “答案?什么答案?” “嫁给我,然后跟我回俄国去,好或不好?” “不好!”她又没疯! 他好心的提醒她,“那一幅果画……” “别忘了,你也有一幅在我这儿。”她也没好气的提醒他。 “问题是你怕被看,我却不怕。”他眉开眼笑的又道。 “你——”她气得语塞,因为他说的也是实话。 “嫁给我没什么不好啊?瞧你爹现在跟我处得有多好?” 她咬咬牙,“那是因为你会下棋。” “还有我会买乳酩讨他欢心。” “但你收买不了我爹的心的,他早把我的终身许给人家了。” “到底是谁?我实在很好奇。”他曾问过华特,但华特回答,他从没听过她已有婚配。 她沉默了,真要嫁给那样的人,她宁愿不嫁,但她又不能拒绝,那是爹口头应允的,只是谁也没想到,也许会变成帮人“冲喜”的婚礼。 就她所知,林德保之子林重智已病入膏盲,来日不久了。 林德保是助父亲一臂之力,向大清皇上力荐父亲出使荷兰的前驻荷兰大使,一家人居住在南方的海牙。 两家是世交,她与林重智指月复为婚,她至今年已二十,迟迟没有完婚,就是因为林重智体弱多病,两家的婚期一延再延。 而父亲说来也是为这桩婚事眉头深锁,一个体弱的丈夫,怎么让她倚靠终身?但两人又有承诺了,所以父亲只得以拖字诀,要林重智身子好些再说。 但一年拖过一年,他的身子是愈拖愈虚弱,父亲两、三个月前也曾到海牙跟林伯伯再谈条件,看能否解除婚约,但林伯伯不肯,坚持要冲喜…… “你想什么?想到眉儿都打结了?”杰恩的声音唤醒了她,她回过神来才注意到他的手正轻柔的抚着她拢紧的眉心。 她毫不考虑的将他的手拉下来,直视着他道:“总之,不管你怎么做,都是白费心机。” “那是我的事,你替我紧张做啥?” 她撇撇嘴角,“算是我鸡婆,那再见。” 见她转身就走,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见她脸色丕变,他勾起嘴角一笑,“好不容易溜出来了,何必这么急着离开。” “放手!” 他定定的看着这张会让人心醉的美丽容颜,“在我的面前,你实在不必伪装自己。” “神经病,放开我!”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为难自己?明明是个内心火热、有着叛逆个性的人,却强迫自己接受礼仪的束缚,自我压抑,当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闺女……” “别太自以为是,你根本不认识我。”她火冒三丈的打断他的话,但她很清楚杰恩的话并没有说错,而这让她更感到心惊,他居然那么懂她…… “不认识你?你身上哪一寸肌肤我没有看过?”他又开始不正经了。 “闭嘴!”她倒抽了口凉气,恶狠狠的瞪着他,却得拚命叮咛自己别在他面前施展武功,要不然,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将无所遁形。 他耸耸肩,“通常要我闭嘴的方法只有一个。” 语毕,他冷不防的将性感的唇瓣贴上她美丽的红唇,她错愕的瞪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颜,樱唇微张,让他乘机直驱而人,加深了这一记的吻。 一股不可言喻的亲昵感在空气中充塞着,周若楹发现自己居然无力抵抗,她不由自主的合上了眼睛,感受他的唇舌在她唇中纠缠吸吮,她压抑的热情被挑逗起来,浑身火热、心跳如擂鼓、神魂荡漾 杰恩感觉到她臣服在这一记热吻下,然而自己也被这一吻给臣眼了,虽然可以感到她回吻的技巧青涩,但这样的吻更能撩拨起他的欲火。 他的手在她的胸前来回抚模着,感到她胸前的浑圆与柔软,却找不到可以更贴近她肌肤的地方。 这件中国服装还真是考倒了他这个情场老手! 远方突地传来教堂的钟响,而这钟声也将陷人之火的周若楹给唤醒过来,她倏地睁开眼睛,看着两人仍然贴紧的唇瓣,还有他在她胸前缓缓抚模的大手,她倒抽了口凉气,用力的推开他,喘着气儿,怒视着他,“你这个婬贼!” 他皱眉,“什么形容词?” “我警告你,今天的事是个错误,你绝对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起,不然,你一定死定了!” 语毕,她转身就走,但他怎么肯让她走,好不容易他越了雷池一步。 可他才追了几步,转个弯,那条小街上居然就不见她的身影了? 敝了,一个大小姐,脚会这么快?! .lyt99.lyt99.lyt99 天色黑了,周若楹趁着夜色,施展轻功回到闺房,刚刚与杰恩亲密接触的画面却在脑中盘旋不去,她的脸儿仍然羞红发烫,心儿仍卜通狂跳。 小菁不解的看着小姐那发红发烫的脸,“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我头一回看你喘成这样,还有你的脸……” “没——没事!”她抚着发烫的脸颊,走到椅子坐下,小菁仍睁着大眼睛怀疑的看她,“真的没事吗?小姐。” “没事。”她暗暗的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以缓和心脏失去控制的狂跳。 “没事就好,老爷跟姨娘又到海牙去了,这一次听老爷的意思是要将小姐的婚事做个了断。” 意思就是林伯伯若不肯放手,她出嫁的日子就快了,反之,她跟爹则都能松一口气了,爹这次怎么会有这样的决心呢? 只是一想到这件事,她的神情就显得黯然。 “小姐,老爷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小菁赶紧安慰她。 “我知道,我累了,想先洗澡。” “那小菁去帮你准备洗澡水。”小菁边边往门口走,然后突地想到一件事,又回过来道:“对了,小姐,黎小姐有寄一封信过来,我放在你梳妆台的抽屉里。” “我知道了。”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封来自德国的信。 她坐来,将信拆开。 亲爱的若楹: 因林伯伯差人到德国来请名医到海牙去看重智的病,所以,我跟我爹娘都知道重智哥病重的事了,也听闻冲喜的事,我想这婚事已困扰你多年,也让你爹一直拒绝各政商公子的提亲,我爹娘对此事亦相当愧疚。 因为当日是我爹娘鼓励你爹娘跟林伯伯、林伯母与重智哥指月复为婚的,所以在我的劝说下,我爹娘决定出面说服林伯伯解除这件婚事,你拿到这封信时,我们应该已在前往荷兰的船上了,预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见面了,我们有五年的时间没见了,一直靠信件往返,再见面时,有一个惊喜等着你,你一定会很讶异的。 期待与你相见。 祝安 书娴 “惊喜?”她摇摇头,将信放回抽屉。 “小姐、小姐,杰恩少爷又来找你了,你们不是刚刚才见面的吗?”小菁又急匆匆的跑了上来。 “你跟他说我回来了?”她咬着下唇,有些不安。 “是啊,他一脸好讶异的样子,直说一定要见你。”小菁觉得好奇怪。 看来他一定是奇怪她怎么可能比他早回来大使馆!不,见面就更难解释了,她看着小菁道:“我累了,不想见。” “可是……” “不想就是不想,如果他还不走,叫侍卫拿火枪对准他的胸口,看他走是不走!” 小菁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一下子变得那么生气?两人刚刚不是才出去的吗? 但小姐一脸怒火,她哪敢问,急忙下楼,走到大使门口,将小姐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杰恩听,“对不起,你还是走吧。” 看来不走也不成了,不过,她愈来愈神秘了,他对她的兴趣也愈来愈高了,感觉像在挖掘宝藏似的,时时都有惊喜! 杰恩朝她点点头,“我明白了,小菁,我先回去了,那你告诉你家小姐,要记得想我,还有今天的呃……很特别的事。” 小菁一脸困惑的看着他笑咪咪的转身离开,两名守门的侍卫也忍不住的交换了一下不解的眸光,不知道他指的“很特别的事”是什么? 小菁回到阁楼,将话转给小姐,没想到小姐居然恼羞成怒还凶了她呢!这可让她更好奇了,但能问谁呢? .lyt99.lyt99.lyt99 沉静的黑夜,浓浓厚厚的云层笼罩天际,偶尔闪过一两个闪电,发出了轰隆隆的雷吼声,一场倾盆大雨即将降下。 周曜宗直视着躺在床上的林重智,却还没有离开的打算,即使站在他身后的魏蓉萱一直跟他示意要离开了。 这里是位于海牙滨海的一座古堡,也是他的世交好友林德保夫妇选择从官场退下终老的地方。 原本是个雅致古典的好地方,而今这儿让人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林德保夫妻的忧,其独子林重智的病,这里已是一个没有欢笑的地方了。 而他怎能让女儿嫁到这儿? 看着床上骨瘦如柴、不见血色的林重智,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如今看来像个老头子…… 其实林重智还有感觉,他也听到父母跟周伯父的交谈,但他没有睁开眼睛,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因为他怕自己一睁开眼或说一句话,自己强撑着的那口气就断了,可是他还不可以死! 他还要等一个人,等一个人来看他…… “下个月十五,我会派一顶马车到你家,那就是我家的花轿,到时叫若楹上了轿子就可以了,一切就这么决定了,曜宗老弟,你可以回去了。”——个冷得不能再冷的声音在周曜宗的身后响起。 周曜宗沉痛的闭上眼睛,再张开眼睛,回过头看着也瘦得不成人形的林德保道:“德保兄,这事不能这样决定,我们已经谈了那么多了,你还要我女儿嫁过来?” “这事早就说定了,何况重智已好了许多,再冲个喜,他肯定就好起来了。” “冲喜明明是无稽之谈,你看重智连话都无法说了……” “那是我家的事,你尽避在那一天让若楹上花轿就是了,重智累了,麻烦你们离开。”林德保的妻子蔡玉枫年仅四十,但看来已如五十多岁的老妇,独子卧病多年,他们已筋疲力尽。 周曜宗看着眼眸空洞冷漠的两人,明白如今的他们已不是那一对可以理智商量沟通的好友夫妻了。 而今,他们一切只以自己的儿子为考量,而这隐含的另一个意思就是重智已经来日不多了! “我会再过来请求你们改变心意的,我们先离开了。”他向面无表情的两人点点头,偕同魏蓉萱离开。 两人一上了轿子,魏蓉萱便不耐烦的道:“还要来吗?咱们浪费多少唇舌了,林德保夫妻不会放了若楹的,干脆让她嫁过来就好了,免得他们来个强押若楹上花轿,到时候,难看的还是我们!”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是我的女儿、你的继女,如果要你嫁给那个苟延残喘的重智,你愿意?” 她顿时语塞,她是绝对不嫁的,嫁给那种人跟嫁个死人有什么两样?! 不过,那个丫头嫁到这儿倒好,免得她一看到她就讨厌! 这几晚,她当起夜猫子暗暗监视若楹,却什么发现也没有,果画也没消息,而上回她还特别为了杰恩送的有框无画的事去问画社,但他们见怪不怪,说有人就只送那个,随兴而已! 真是的,她还做了一些联想呢,结果竟是多想了! 看来她要踢走这讨厌的眼中钉还真难! 而且为了她,马车还得在滂沱大雨中赶回阿姆斯特丹,这路途可不近,连着赶路也得一天半呢。 但能怎么办?她是个不能有声音的人。 第五章 大使馆这几日像是被低气压笼罩了,杰恩天天吃闭门羹,而几场正式的官场宴会,也见不到周曜宗一家人的身影。 杰恩无聊死了,却又不得其门而人,拜托华特来打通关,没想到他的面子跟他一样大而已,两名侍卫不给进就是不给进。 既然如此,杰恩也只好化被动为主动,对外散播谣言,逢人就说周若楹将成为他的妻了。 没想到他这个举动居然惹毛了卡特! 华特告诉他,卡特是个土财主流氓,但偏偏爱装绅士,维持好风度想赢得周若楹的芳心,不过,尽避有个叔叔在皇宫当差,但因为他老是以拳头解决事情,所以也有“鬼见愁”的封号,因此,也一直被隔绝在大使馆及上流社交圈。 所以听说他前阵子可以自由进出大使馆时,卡特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又敲锣打鼓的宣布周若楹将成为他的妻子,卡特可是放出风声要他好看了。 “所以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别外出了。”华特好心的建议。 “别忘了我的拳头也很硬!”杰恩才不想将时间耗在屋子里,所以他朝好友眨眨眼,就往门口走。 华特拿起怀表看了一下,“都晚上十点了,你还要出去?” “去酒吧喝一杯,借酒浇愁一下。” 话虽这么说,但杰恩的表情挺愉快的,因为他前两天才用拳头去赢得某个人的友情,还拜托那个人今晚演出一场戏,而他这个主角怎么能缺席? 华特看他还是要出去,受不了的仰头翻了翻白眼,也不得不从舒服的沙发床上起身,跟着他出门。 卡特的手下何其多,杰恩的拳头再硬,但没有三头六臂,也无法以一敌十。 两人到酒吧去喝个小酒,才喝了半杯,就发现里面的气氛不对劲,有不少人神色仓皇的跑出去,有些人噤若寒蝉,动都不敢动。 “肯定是‘鬼见愁’来了。”华特拿高酒杯,一口仰尽杯中的酒。 杰恩也将酒喝完,转过身看着那名高瘦精壮、长相小眼、小鼻、有点抱歉,褐发褐眼,穿着像个暴发户,全身金光闪闪的,一看就是个土财主的男子。 不过,他左脸颊有个瘀伤末退,右眼眶仍瘀青。 “奇怪,他脸上怎么有伤?”华特俊逸的脸上满是错愕,没听说他跟谁打架啊! 酒吧里的其他人也是一脸困惑,有谁能揍得了称为“鬼见愁”的卡特?! “他就是卡特?!”杰恩上上下下的打量卡特,然后嗤之以鼻的道:“看来不过尔尔。” “好小子,就是你对周小姐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你们!傍我好好的教训他!”卡特横眉怒目的吆喝七、八名兄弟上场,却看到他们一个一个被手脚俐落的华特跟杰恩给打得满地找牙、哀鸿遍野的。 “饭桶!全是饭桶!”他气得咬牙切齿! “喊别人饭桶,倒不如自己下场来打一场!”杰恩这话一出,不少人替他捏了把冷汗,卡特的拳头可也是阿姆斯特丹有名的。 “杰恩,要打你跟他打,我可不奉陪。”华特马上撇清关系,因为他跟卡特早就交过手了,根本讨不了便宜,两人都是伤痕累累。 “没关系。”杰恩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 “你在挑衅我吗?”卡特冷眼睨他,言毕,毫不犹豫的握拳向他击出一记右勾拳。 杰恩俐落的闪身,返身回敬一拳,卡特也及时的闪开。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翻天复地,还不时的打到一些留下来看热闹的人,吓得那些人拔腿就跑,以免遭池鱼之殃,不过—— 华特困惑的看着仿佛套过招的卡特跟杰恩,这都打了半个多小时了,两人身上都没有挂彩? 这力道好像也随着酒吧里的人都逃得差不多,仅剩他跟卡特几个手下后而愈来愈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lyt99.lyt99.lyt99 大使馆内——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小菁急匆匆的奔上阁楼,急喘着气儿,抚着起伏不定的胸脯,来到小姐的床前,用力的摇醒已经睡着的小姐。 周若楹被她吵醒,有点受不了的看着惊惶失措的小菁道:“都几点了,你到底在急什么?” 她着急的想说却被口水给呛着了,赶忙回身再倒杯水喝下,顺顺喉咙才连珠炮的说:“不好了,小姐,我刚刚洗完澡洗完衣服,准备睡觉时,听到大使馆门口好像有说话声,我好奇的走到长廊去看看,结果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 “你要说就说,不说就算了,我要睡了!” 周若楹实在没有心情猜谜,再半个月,林家的花轿就要来抬了,爹近日愁眉不展,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以她连当女侠的兴致都没了,对那个嘻皮笑脸的杰恩在外胡说八道说她是他的妻,她也懒得理他了。 她想逃家,但她只能想不能做,她得顾及爹的声誉,她还得让爹信守承诺,可是她的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跟她拔河。 指月复为婚是什么老迂腐的鬼习俗?又干她何事? 包何况林重智已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了,她嫁过去只有守寡的份,难不成守一块贞节牌坊?! “小姐,你别睡啦,小菁告诉你就是了。”小菁见她真的不问,连忙叽叽喳喳的将刚刚在外头听的话全说了。 “有两名从酒吧回来的人脸上都惊甫未定的在跟侍卫们说在酒吧里,卡特卯上了杰恩少爷,两人打得好激烈,结果杰恩少爷寡不敌众,被打得鼻青脸肿,很惨呢……”她吞了口口水,继续道:“卡特要他跪下来擦他的马靴,他不肯,卡特火冒三丈,就问杰恩少爷想成为哑巴还是瞎子?” “他回答什么?”周若楹忍不住问。 “他回说不成啊,,他还想听到小姐美丽的嗓音,看到小姐美丽的容颜,怎能成了残废!”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样滑嘴油舌的!周若楹咬着下唇,眉心纠紧的听着丫环继续说下去。 “后来,杰恩少爷又握拳反击,结果当然是被揍得更惨,眼睛都肿了,那张俊脸已经全部变形了,然后就被卡特的手下拖出酒吧,听说是被他们抓到卡特家的地牢去关起来了。” 她脸色发白,“这——这——得马上找人去将他救出来——侍卫——” “小姐,没用的,你忘了卡特有个叔叔在皇宫当差,他这个土流氓闹事,谁敢管啊?” 她皱眉,马上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夜行的黑衣换上。 “小姐,你要救他?”小菁眼睛一亮。 她没有说话,但知道他被打得这么惨,她的确很担心,但为何这么担心,她又说不上来。 穿好衣服蒙上黑巾后,她施展轻功,前往卡特所居住的环河西区去。 .lyt99.lyt99.lyt99 顺着运河而行,周若楹很快的来到位于运河河畔那栋豪华的欧式别墅,而对一个深入浅出的大家闺秀来说,夜晚是她自由呼吸、自由行走的时间,在夜幕的掩护下,让她能将这个大城市模得透彻。 在小心翼翼的潜入屋内后,她直觉的往主屋后的一长排矮屋舍走,但那不外是厨房、洗衣房、马厩仆役们的房舍。 她再往其他地方搜寻也不见地牢,她往主屋的方向掠去,却在后门看到一处看似地牢的人口,她屏住气息的拾阶而下,但里面的地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儿也没有。 她离开地牢,潜入金碧辉煌的主屋,神情戒备的上了二楼。却听到嘻嘻哈哈的谈话声从三楼处传了下来,而其中两个声音听来还挺熟悉的?! 她蹑手蹑脚的上了楼,谈话声更大了! 细听下,是三个男人的交谈声,她贴到那个房间的窗户旁,偷偷的往里看,赫然瞧见被传出跟卡特恶斗而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死也剩牛条命的被拖离酒吧关到地牢的杰恩,还有华特、卡特三人正开开心心的饮酒聊天! 她半眯起眼睛,一股被欺骗的怒火已在胸口闷烧起来。 懊死的,杰恩俊美的脸上连一块瘀青红肿都没有! “你确定这法子有效吗?”卡特啜了一口酒,朝杰恩挑挑眉。 他信心十足的拍起胸脯,“肯定有效,你看着吧,快则一天,多则三天,她一定请她爹过来找你,拜托你放了我。” “这么有把握?”华特的口气就有些酸不溜丢的,他也是被欺瞒的一群之一。 至于卡特,早就对外说过有谁的拳头比他硬,他就甘拜下风,不再争取周若楹这个东方美人,由于输得心服口服,开朗的他反而比华特放得开。 “那当然,我跟她的关系非比寻常。”杰恩俊俏的脸上满是洋洋得意之情。 “到底是什么关系,透露个字儿都不成?”华特实在有些郁卒。 杰恩神秘一笑,他们已亲过吻,也看过彼此的了,不过,这种隐私的事,他不会大嘴巴的说出去。 “对不起!还不到说的时候!” “就像今晚这场戏吗?”华特开玩笑的倾身捶了他的胸前一拳!“说来,你还真是不够朋友,跟卡特套招的事连我也瞒。” 他瞥了嘴巴笑到咧得开开的卡特,莞尔一笑,“我跟他是不打不相识,两人是愈打愈看得顺眼。 “是啊,我头一回碰到拳头比我硬的人,长得又比我帅,我认了,这个朋友当然也要交了,免得日后他的拳头还是对准我!’卡特人虽土,但豪气十足。 不过,这得跟他有近距离接触的人才会知道,外面的人光看他的长相跟拳头就吓得逃到远远的了。 华特听卡特这么说,有些吃味的对着杰恩道:“看来你的拳头比我硬了,不然,咱们以前在学校是不相上下的嘛。” “我在莫斯科打架是家常便饭,常常练拳头,你回这儿后是不是养尊处优,拳头才钝了。” “有可能。”华特看着自己的手,握拳的挥了几拳,沮丧的说:“的确没有以往有力,”他顿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自我调侃,“不过,也怪不了它,因为它的用处是抱女人跟模女人居多。” 闻言,三个男人同时爆出大笑声,“哈哈哈……” 而此时站在窗外偷听的周若楹早已气得咬牙切齿了! “哦,对了,卡特,你派出的人没问题吧?”笑声渐息,杰恩看着卡特道。 “放心吧,那两人很会唱双簧,绝对会得天花乱坠的,大使馆那两个侍卫一定会被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只是我很奇怪,你怎么那么确定他们会将话传到周若楹的耳朵里?”华特好奇的是这件事。 “今晚太晚了,当然不会那么快到她的耳里,不过,明天那两名侍卫一定会将话传给小菁听的。”他信心十足的笑道:“我以前也给了他们不少茶水费,交情不错,我被鬼见愁狠狠揍了一顿又被关到地牢的事,他们知道了不会默不吭声的,而小菁知道了,绝对会给她家小姐听,然后,我就等着让她心疼不舍的来照顾我,帅吧?” “听来还真是令人羡慕!”华特忍不住叹息,怎么拳头不如人,脑子也不如人,看来,他也将脑子闲置太久了。 此时,外面传来由远而近的马车声,周若楹蹙眉,听到马车在外面停下来了。 “我那个在剧院工作,化妆术超好的老朋友来了,他在剧院服务超过三十年了,来,我们下楼吧。”卡特先从座位上起身,华特跟杰恩也跟着起身,见三人往门口走,周若楹连忙掠往四楼,看着三人下了楼往一楼客厅走。 她思忖了一会儿,施展轻功掠向屋外,来到一楼的外面,贴身在窗户边,偷偷往里看。 “先上妆吧。” 她看着一名年约五旬、满头花白的老翁打开了一个手提箱,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他拿起其中几瓶,在手中涂涂抹抹,然后开始在杰恩的脸上上妆。 约莫半个时辰后,杰恩那张俊脸变得瘀青红肿,连眼睛都像狠凑了好几下,看来是惨不忍睹!接着是他的手臂跟胸前、背后,也一样弄得瘀青肿,很狼狈的样子。 卡特跟华特看着他的惨样,是笑得前俯后仰。 但在窗外的周若楹可笑不出来,她眸中窜着两簇怒焰,一肚子的火! 好!他要装得这么惨,她就配合着演,一定要他更惨! .lyt99.lyt99.lyt99 翌日,大使馆里的两名侍卫果然如杰恩所预料的,将他被卡特海扁一顿还被拖到地牢关的事告诉小菁。 小菁昨晚就听说这事也告诉小姐了,但今天可不敢再去跟小姐说了,她昨晚半夜回来后,脸色好难看,问她什么也不说,就只说会让某个人很难看! 她根本听不懂。 但小姐今天的行迳好奇怪,她不解的看着正在老爷的书房里,跟老爷提及杰恩少爷昨晚被卡特揍了跟被囚一事,希望老爷出面去将人带回大使馆。 “将他带回这里?为什么?” 周曜宗对他的遭遇当然同情,何况又是难得遇上的下棋高手,不过,这要怪就怪他的话太多,没事在外头说什么若楹是他的妻子。 这叫祸从口出! “这儿毕竟是大使馆,卡特不至于上门要人,杰恩少爷也才能安心养伤。”周若楹柔声解释。 “他是华特的好友,现在又住在那里,他自然会去跟卡特要人” “爹,可是你不是丹恩伯爵最近这一个月都到南部渡假吗?华特就算要到人,但卡特一个火气又上来,到华特家再揍上一顿也是有恃无恐,反正华特也阻止不了。” “说的也是。”周曜宗被说服了,只是——他蹙眉看着一向柔顺的女儿,“头一回听到你说这么多,你对杰恩不会是有感情了吧?” 靶情?!火气是有,哪有感情可言?! 但她心里虽这么想,仍装出一脸柔弱,“女儿的终身在出生时已订了,再过不了多久,林家的花轿就要上门,女儿怎会对他产生感情?”她努力的压抑住那满怀的怒火,笑道:“女儿只是认为爹爹可以帮上忙何不帮忙?何况,前阵子,他又送乳酪又陪爹爹下棋,撇开他略显不正经的言谈不提,他也算是个好人。” 他点点头,“也对,我明白了,我就走一趟卡特家吧。” 周若楹低头掩饰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眸光,杰恩·温尼伯,一旦你进到我家,你就惨了! 周曜宗带了两名馆中侍卫前往卡特家,原本以为要花费一番工夫才能劝卡特交出杰恩,没想到他一到门口,卡特就主动将打得面目全非的杰恩扔出门外,他赶紧叫侍卫将他抬上马车,快马奔回大使馆。 “快,快,找大夫去,他的伤很重。”周曜宗将杰恩安置在西厢的客房,回头就叫小菁去找大夫,没想到女儿说话了,“爹,大夫找来了,他先给了一帖跌打损伤的药也都煎好了,你肯定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他顿了一下,“哦,大夫来了就好,那有什么情形再告诉我一声。” “是的,爹。” 周曜宗先行离开西厢,周若楹朝小菁点点头,她明白的去将那已熬了好一会儿的中药端了上来,这光闻味道就苦死人了。 而假装重伤虚弱的杰恩当然也闻到那股怪味道。 不过,他暂时没理会,反正他又不可能喝,这次要大家帮忙演这一出戏,就是要知道她的心意,也让他能顺利进到大使馆,好利用这装病的时间跟她培养感情。 瞧她这会儿满脸忧心,还接过小菁手中的汤药打算亲自喂他喝药,他的心是甜滋滋的。 “先喝药吧。”她忧心忡忡的坐上床沿,努力的撑起他的头。 我的天啊,这黑幽幽的是什么东西?杰恩一看到她手中那碗中药汤,不紧眉儿皱,连鼻子也皱了起来。 她自然看到了他的表情,她在心中窃笑一声,硬是将碗凑到他的唇瓣,“良药苦口,你就勉强点喝吧,算是——为了我。”的怒火 为了她,他眼睛一亮,但看到那碗黑水还是很挣扎,可不喝——算了,先喝一口试试好了,他张开嘴喝了一口,顿时头皮发麻,感觉整个脸好像也黑了一半,苦!好苦,苦到简直咽不下去! 他拼命摇头,身子也往后缩,将嘴跟那碗汤隔点安全距离。 “好苦……”他整个脸都皱成跟个包子没两样了。 她咬着下唇,憋着一肚子的笑意,她就是故意找那种很苦很苦的中药给他喝,看他要装多久又要忍耐多久! “不行,不喝你的伤不会好的。”她一脸的温柔婉约。 “可是——”他这一辈子也没喝过那么苦的鬼玩意儿。 “你不喝,伤就不会好,我——我看你这样,好舍不得。”才怪咧! 难怪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瞧美人儿那副心疼又难过的模样,杰恩一把拿过她手上的碗,一手掐住鼻子,张大口,咕噜咕噜几下将那碗汤给吞下去了。 他想握住她的手,跟她说些情话,好转移此时溢满口中跟喉咙的苦滋味,但周若楹怎肯给他占便直? 她拉起被子就将他的手盖住,再乘机点了他的昏穴,杰恩觉得像被蜜蜂螯了一下,人就昏过去了。 再醒来时,居然已是黄昏了,周若楹、小菁都在他的床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一身蓝色长袍马褂约四、五十岁,相貌睿智的老者。 “这位是咱们大清的老神医丁,擅长针灸之术。”周若楹笑逐颜开的指着那名老者。 “老夫刚刚先帮你诊脉过了,你气血不顺,可能是受伤导致,我帮你扎个几针,通通血路,你的伤势会恢复得快一点。”老神医如此说。 “什么?!”他目瞪口呆的瞪着他手上的那一盒小针,这中国针灸他可不陌生,他那个中国大嫂就懂这个,还以这个帮她女乃娘治病饼,可要他身上扎这些针,开玩笑! 他脸都绿了!但这会儿又不能自己是假装的!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周若楹在一旁忍着一肚子笑意,她刚刚可先点了他身上几个穴道,大夫把脉时自然就会诊断出他气血不顺了! “呃——我吃药就好了,我从小到大就很怕针的。”他难掩惊恐。 “别这样,你得赶快好起来,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吗?”周若楹意有所指的羞涩一笑。 重要的事?难不成指的是他们的婚事?杰恩皱着眉头,就忍一次扎针的苦,然后就说他好了,不然,要挨这种罪多久啊?! 可他还没说话,老神医已在周若楹的眼神示意下先动手了,第一针扎他的脖颈位置;第二针、第三针继续扎,杰恩整个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又酸又痛又麻的感觉实在是苦不堪言。 他咬牙苦撑,只希望酷刑赶快过去,但捱过了一天,今天还有明天、明天还有后天、后天还有大后天…… 一连好几天,他都在黑药水跟针灸的伺候下渡过的,在这期间,周曜宗、魏蓉萱都曾进来探望过他,他也表明自己已经好了,想摆月兑酷刑,但周若楹跟大夫两人像在说双簧,好像不喝中药不扎针,他就要去见阎王似的。 所以他当然逃不了,但他真的不干了,再这么下去,他就算没病也要病了! 他麻烦小菁送一桶热水到房里,他打算好好泡个热水澡,洗把脸,将脸上及身上那些只要不碰到水就能维持好几天的“道具妆”给洗得一干二净。 他相信是因为这些看来太过真实的伤势唬了他们。 不过,他对那个中国大夫的医术可是强烈质疑,他在扎针时,难道没有发现他那些伤势根本是涂出来的? 这几天,他是担心会月兑妆,所以都假装洗脸,这下子绝对要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去掉那些颜料,好好以“真面目”面对佳人,说说真心话。 第六章 黄昏的彩霞怖满天际,一颗火红的落日缓缓的落人海平面下。 杰恩穿戴妥当,看着镜中帅到不行的英俊脸孔,爬爬留海,将金发在背后扎成一束,再拉拉那件宽袖蕾丝白衬衫,看看腰间的真皮黑腰带,贴身的黑色紧身长裤、长筒靴子,这才一脸满意的走到椅子坐下。 他刚刚已告诉小菁自己已经生龙活虎,全好了,虽然小菁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反正她有说要去告诉周若楹这个好消息就好了。 等了一会儿,一身粉红月白长裙的周若楹终于来到西厢。 “你看起来真的全好了,这实在是太好了。”巧笑倩兮的她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上下打量这“洗”得还真干净的俊俏脸颜。 “是啊,那药真的很有效,我已经复原了,可以不必再吃了,当然,也不需要再针灸了。”一想到自己可以月兑离酷刑,他脸上的笑容可灿烂了! 笑吧,看待会儿你还笑得出来吗?她也笑盈盈的频频点头。 “若楹,真的很谢谢你这几天的……” “杰恩少爷,你喝的那种药是真的很有效,可是……”她突然面露愁容的打断他的话。 他皱眉,他正想表白呢,她怎么愁眉苦脸的?“可是什么?” “它有一种副作用,可我不知道是否会真的如大夫所言。”她咬着下唇,显然很不安。 看她那样,他也莫名其妙的忐忑起来,“大夫说了什么?” 她咬白了下唇,看来是更加忧虑,但实则是得如此才能忍得住满月复的笑意。 “大夫说……大夫他那药吃多了,就当不成男人了。” “啥?!”他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这——他耳朵有没有听错? “呃……就是无法生龙活虎,无法生儿育女了!所以我们……我们也不可能了……”她双手捂住粉脸,难过哽咽的哭了起来。 闻言,杰恩那张脸都发黑了。 而她已快笑破肚皮了,笑到都流眼泪了,看他一副世界垮了的样子真是活该!看他下回还敢不敢诳她! 杰恩的世界的确毁了,当不成男人了,那他活着干啥?! 这一天到底是如何渡过的,他毫无感觉,呆若木鸡的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晚餐来了,又送走了;谁来了他不知道;谁说了什么,他也是有听没有懂。 听说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也会让人变得愚蠢! 他怎么会白痴的喝那个又苦又黑又没名目的中药水,这下喝到欲哭无泪啊! 他合上眼睛,明白了何谓一失足千成古恨了! “杰恩少爷,杰恩少爷,你睡了?我帮你送点东西来,你要不要起来吃?你整个晚上都没有吃东西……”小菁端了一碗粥,在床边轻声唤着。 他哪还有心情吃?他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假寐。 “睡着了?”她的表情看来好同情。 此时,周若楹走了进来,看看他,再看看小菁,“这么晚了还送吃的来?” 她脸儿一红,“杰恩少爷都没有吃东西……” “那是他的事。” “小姐,你还要继续整下去啊?我觉得杰恩少爷好可怜哦!”她压低了声音就怕吵醒了他。 她瞪她一眼,也将音量压小,“胡说!谁叫他要骗我!” 骗她?!假睡的杰恩眉儿微微一皱。 “可是你要他天天扎针,喝苦药,他全挨了,吭也没吭一声,你这儿——”她指指她的心口,“不会舍不得啊?” “别胡说!谁会舍不得那个嘻皮笑脸、从不正经的骗子!”怎么这话竟让她有一股心虚感涌上?她忍不住皱眉。 “小姐……” “你给我安静点,别吵醒了他,也别再乱话,免得我拿块布塞住你的嘴。”她给了她一个冷冷的白眼,转身就步出房间。 “小姐——”小菁将那碗粥放在桌上,急忙跟了上去。 一直听到门关上了,杰恩这才张开了眼睛。 他居然被整了,这段时间他装可怜反而是笑话了嘛! 害他吞了那么多的“黑水”,还被扎了好多针,还被宣布…… 他咬咬牙,害他恍恍惚惚的随便让肚子高唱空城计,结果全是被整了! 原来她早就发现他的伤是假的,居然来个将计就计! 他若不给她讨点甜头来补偿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他坐起身来,三两下喝光了小菁熬煮的粥先饱一下肚子后,上了床,打算好好的睡上一觉。 要演戏他还不会吗?明天换周若楹好看了! .lyt99.lyt99.lyt99 翌日上午十点,小菁惊慌失措的从西厢冲到小姐的闺房,“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敝的?” “杰恩少爷,杰恩少爷他……他……”跑得气喘吁吁的小菁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喉咙又干又涩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看她这样,她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他……他吃了早点后,突然大吐特吐,全身发抖、脸色苍白,我给他喝水,他又吐了,好吓人啊,好像要死了!” 她脸色丕变,想也没想的急忙拉起裙摆就往西厢房跑去,一到房间,果然看到杰恩趴在床上,而床下吐了一大堆呕吐物,脸上面无血色。 “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她又急又慌的坐上床沿,看着虚弱无比的杰恩。 “我、我快……快喘不……过气来了……给……给我气……我……我快死了……一定……一定是前阵子喝太多那种药……药……水,身体……承……受不……了……全身都好……痛苦……” “不可能的,那都是清肝补血的药材,不会这样的!”她真的慌了,大夫说那种东西喝多了不会伤身的嘛。 “怎么会这样的,小姐?”小菁急得手足无措。 “快去找大夫啊!” 小菁愣了一下,急忙转身跑出去找大夫。 “给我气……我……我快……不行了……”杰恩眼睛无神空洞,声音气若游丝。 看他这样,她急得六神无主,理智也全不见了,她一把握住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担心害怕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别死,别死啊……” “给我气……给我气……”他喘着气儿,一副像快没气的样子。 “气?什么气?”急坏了的她傻傻的反问。 他困难的噘了一下唇,又继续喘着气儿。 她脸儿一红,这多羞人。 “啊——”他突然痛苦的叫了一声,吓了她一大跳,但随即就看到他两眼往上一翻,反白了! 眼看他就要一命呜呼了,她倒抽了口凉气,再也顾不得什么,赶忙吸了一口气,贴上他的唇将气送进去,然后再一吸一吐的来回重复,就怕他断了气。 然后,她发现他渐渐有反应了,甚至申吟了一声? 她皱眉,随即感觉到他的唇舌火热的贴上自己的,满含欲火的纠缠戏弄,时而吸吮、时而轻咬,她的渐渐的挑拨了上来,她全身的血液往上冲,气喘吁吁,全身燥热的,在他伸出手环住她的腰际将她拉到他的身上时,她已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她想拥有更多,更多…… “你救了我的命,我该以身相许的,不过,这个地点实在不太好,小菁跟大夫待会儿就来了。” 杰恩贴着她的唇瓣喃喃说着,又无限迷恋的轻轻磨蹭她的樱唇。 她现在的脑袋是一片空白,待他的话一字一字的进到她的脑袋后,她愣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瞪着笑咪咪看着自己的杰恩,再看着他来回磨蹭着自己的薄唇。 她脸色倏地一变,双眸飞上两簇怒焰,她用力的挣月兑他,但他的双臂将自己的腰紧紧的箝制住,她是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气得牙痒痒的瞠视着他! 他勾起嘴角一笑,凝睇着这张气得涨红了脸愈显美丽的动人容颜,“我听过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最毒妇人心’,对不对?”他“啧啧”两声,“你整得我好惨,而最毒的就是说我当不成男人那句话了。” “那还有另外一句话叫做‘自作虐,不可活’,是你先骗我的!”她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也许吧,可你这叫‘谋杀亲夫’。”他笑得很快乐。 “神经病,你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我对外宣称你是我的妻子,也就是已认定你是我的妻子了。” “我可没有,再说婚事只有父母能作主!” 他蹙眉,“你不是那种会乖乖听命的人。” “你不是我!” “可是我了解你。” “小姐、小姐,大夫来了……”外头传来小菁急急嚷叫的声音。 “还不放开我。”她着急的看着还一脸流氓笑意的杰恩。 他调侃一笑,突如其来的再亲了她的唇一下,这才放开她,她没有时间打他,只能狼狈不堪的从他的身上滚下来,再站起身子,“我们的梁子结深了,杰恩·温尼伯!”她这话一歇,小菁也已拉着大夫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不过,杰恩也从床上起身了,脸上恢复红润,气色不错。 “我没事了,感激你家小姐救了我一命,我先回家去,找好媒人,准备好聘礼,然后立即来这儿向周大人提亲,我走了。” “什么?!” “什么?!” 周若楹跟小菁都傻眼了。 连匆匆拉来的大夫都一脸呆样,但杰恩没理会他们,眉飞色舞的离开了,他若再继续留下就是笨蛋了,谁知道被他设计了的周若楹又会想出什么鬼法子来回报他,三十六计,当然先走为妙。 反正,婚事有谱了。 半晌,周若楹才惊觉她被设计了,原以为只是被骗子几个吻,但看来杰恩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狡猾、还要聪明,这——这可怎么办? “小姐,你救了他,他要向老爷提亲,他是要报救命之恩,所以以身相许吗?”小菁脑子不够好,拼凑想了老半天才想出这几句话来。 “你给我闭嘴!”她恼羞成怒的奔回房间去。 惨了!那个该死的杰恩若以她亲吻了他数次而请求成亲,这女子重的是清白声誉,一女不事二夫,可林家的花轿…… 爹要怎么处理?她又怎么跟爹解释这一切呢?! 她头疼了! .lyt99.lyt99.lyt99 “真的还假的?你一回来就要我帮你介一个媒人到大使馆去提亲?!” 华特难以置信的看着窝在大使馆几天,甫回来就大声嚷嚷要结婚的杰恩。 “当然是真的,对了,中国人提亲是不是还得带一大堆的聘礼?我记得我那个中国迷老妈有提过中国的婚礼习俗,可是我记不太得了!” “记得也没用,她已经要嫁给别人了,而且再过不了五天,就有一顶花轿上她家了。”邦妮的声音突地从他的背后响起。 他皱着眉儿转身,看着身着金黄色蝴蝶袖宫廷服,全身珠光宝气的邦妮从楼上千娇百媚一步一步的步下楼梯。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杰恩。”她来到他面前,笑盈盈的给他行了一个宫廷礼。 他点点头,看着她直起腰杆,道:“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邦妮,你确定你的消息正确吗?”华特看着表,口气带有疑问,这事她两天前从海牙回来后就告诉他了 “当然正确,表哥!”她有点儿不耐的瞥了表哥一眼,“这乔斯夫伯爵是前大清驻荷兰的中国大使林德保的多年至交,是他亲口告诉我爸妈,他收到了林德保的喜帖邀请,帖子上印的就是林德保的独子将在这个月十五拜堂成亲,而他的妻子就是他的世交好友周大人的独生女周若楹!” “林德保?”杰恩对这个名字是全然的陌生,听都没听过。 “再说,我从海牙渡假要回来时,还特地经过林德保的古堡,那儿可是装点得金碧辉煌、喜气洋洋的,一看就是要办喜事的模样。” 杰恩瞥了信誓旦旦的她一眼,再看着好友华特道:“你觉得是真的?” “我不知道,再说,林德保是前大清驻这儿的公使,与阿姆斯特丹这儿的许多政商官要也很熟悉,就以我爸来说,跟他也有一些交情,可我们都没有接到喜帖,也没听到有谁收到喜帖。”这其实就是他不相信表妹的原因。 闻言,杰恩再将目光移回一脸傲气的邦妮身上。 她摊摊手,笑了起来,“那是当然的,这件婚事不适合敲锣打鼓、热热闹闹的,就我知道的,林家的花轿也只是普通的马车,他们只是要载走她到林家去拜堂就成了。” “为什么?”杰恩一脸困惑的问。 “因为新郎倌跟个死人没两样,已经病人膏盲了。” “什么?!”杰恩跟华特同时倒抽了口凉气。 她得意扬扬的点点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件婚事就不直大张旗鼓的举行。”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结婚?”杰恩的脸色转为凝重。 她耸耸肩,“谁知道?我又不是林德保,也不是周大人,反正我听到的就是这样了,而林德保可能是担心会造成兴论的批评,所以只找了几个老朋友参加儿子的婚礼吧。” 他沉吟了一会儿,邦妮这席话也不无可能,周曜宗老女儿的婚事已定了,但从不提花落谁家。 而且他对她也格外的严谨,不让她跟其他男人接触,照大清习俗,女子及笄之年就可以嫁了,就他那个中国嫂子朱倩年仅十八就嫁了好几回了,但周若楹已二十岁了,没理由她的爹娘不帮她寻觅良人…… “我去找周若楹问个清楚。”他转身就步出门外,翻身上了马,策马向大使馆去。 华特瞥了杰恩远去的身影,回头看了一脸笑意的邦妮,“你特别打听了这件事,到底想干什么?” 她耸耸肩,“没干什么,杰恩拒绝了我,就是为了和表哥跟一大堆男人差点没抢破头的周若楹,知道她的终身已经在一个要死不活的人身上,我的心情就大好,而这种会让我心情大好的事怎么可以一人独享呢?” 他皱眉,“邦妮——”对她幸灾乐祸的心态很不认同。 “我知道你很不以为然,但你放心,我不是个自讨没趣的人,碰一鼻子灰的事一次就够了,何况,男人又不只他一人。” “你这么想就好了,对了,菲尔呢?他不是都一直跟你混在一起。” “我嫌他麻烦、嫌他没个性,对我只会唯唯诺诺,要他离开我远远的。” “你会后悔的,菲尔是真心爱你、疼你的人。” “等我后悔再说。”她抿抿唇,转身上楼,决定不再听表哥训话。 华特一人待在家也挺无聊的,想了想,他也骑了一匹快马,不过,他是往环河西区去,打算找卡特一起上大使馆。 再说,那个土家伙可“警告”他,杰恩一旦有好消息,可得通知他,不然他就让他好看呢! 而刚刚杰恩一回来就要找媒人提亲,这就算是好消息了! 另外,杰恩到了大使馆,想见周若楹,但被侍卫跟小菁挡了下来,瞧他们一脸为难,他只好改求见周曜宗,两人见面后,他单刀直入的说明他跟周若楹已有肌肤之亲,请他成全两人的婚事。 “肌肤之亲?!”周曜宗一脸错愕,连坐在他身旁的魏蓉萱也一脸惊讶,啧啧称奇的看着他问:“你不是在西厢养伤吗?还有,昨儿见你脸上都还有瘀青,怎么今儿全好了?还跟若楹有了关系?” 其实夫妻俩一见到他就想问这个问题了,没想到他先开了口,却说了让两人错愕无从的事。 于是杰恩将他身体不适,气上不来,在周若楹以口就口的渡气下,才让他捡回一条命的事娓娓道来,而这中间,你来我往、骗来骗去的事当然不能说了。 “当时我离开时没有跟两位长辈说,乃因急着找媒人来说媒,但回去后又觉得还是应该先告诉两位这件事。” 杰恩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林重智跟周若楹的婚事,在于他只是想将问题先简单化,若周曜宗点头了,那代表他会自己去解决那件婚事。 周曜宗跟魏蓉萱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这事传出去对若楹的清白名声可不好,就算是为了救人,但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孩…… “我曾听我那个中国嫂子说过,你们中国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而且中国女人从一而终,我很愿意娶她并照顾她一辈子。”杰恩的神情的确很诚恳。 周曜宗睇视着他,“我听的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他唤了仆从去请女儿到前厅来,他要问个明白。 仆从很快的去而复返,一会儿,脸色有些紧绷苍白的周若楹在小菁的陪同下来到前厅。 看到杰恩一脸笑意,她的小脸儿更臭了。 她不愿意见他,他倒转个弯,直接跟她爹跟姨娘说东道西,死缠着人不放! “若楹,爹问你……”周曜宗先斥退所有的闲杂人等,仅小菁留下后,将杰恩所说的话重述给她听,再问她,“他说的可是真的?” 她满脸尴尬的点点头,但胸中早是一把燃烧的熊熊火焰了! 小菁则瞠目结舌的看着小姐,小姐主动亲吻杰恩少爷,还亲了好几回?! 她就知道小姐舍不得嘛。 她笑了起来,立即引来小姐的一记白眼,她连忙闭嘴。 但杰恩可是笑容满面。 周曜宗可伤脑筋了,这该如何是好? “爹,我是为了救人,他当时没气了,身边又没其他人!”周若楹再次强调。 “没错,是她救了我,所以我更该以身相许,好报答她。” “不必了!”她简直快被这大言不惭的男人给气死了!所以这个口气过于怒火,立即引来爹爹跟姨娘惊愕的一瞥,怎么一向柔弱的她有如此口吻? 她低下头,一肚子火是愈烧愈旺又不便发作。 周曜宗将困惑的目光移回杰恩身上,“不管如何,若楹已有婚配了,这事我已提过多次了。” “我知道,可如果对方知道若楹跟另一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应会解除婚姻……” 周若楹很想大声叫道,她才没跟他有什么肌肤之亲,她只是跟他的唇接触,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 但她也知道,对传统的父亲来说,亲吻已是肌肤之亲了。 周曜宗直视着杰恩,不可讳言的,他的话让他很心动,也许这不失为一个跟林德保解除婚约的好方法,可是—— “对方不一定会答应,因为若楹只是为了救你,那是不得不的权宜之计,但,也许可以试试。”他认真的考虑起这其中的可行性。 周若楹难以置信的看着爹,“爹,你不是真的在考虑我跟他的婚事吧?” 周曜宗没有回话,但他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对他而言,至少杰恩还活蹦乱跳,但女儿嫁给林重智就等于是寡妇了! 虽然失了承诺,但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失信,他也甘愿赔上人格!先前是没有借口可以退了这门亲事,但女儿跟杰恩已有身体的接触了。 “不行,这事连考虑都没得考虑!”魏蓉萱冷冷的表达反对的意见,而这可是头一回周若楹对这个姨娘持同样的意见。 “我绝不赞成,这么做,谁晓得林德保会不会火冒三丈的请仍在大清朝中为官的重臣们,参我们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让我们一家身败名裂?这无法在这儿立足不打紧,若是两袖清风,什么都没有,我们不就都得喝西北风了?” 魏蓉萱这么也并非没道理,毕竟当初是林德保力保上奏德宗,由周曜宗接任他的职务。 所谓天高皇帝远,日理万机的皇上看了奏摺,哪有时间找人到这儿印证真假?到时候直接派了人来替代他们…… 但周曜宗是吃了秤坨铁了心,不在乎一切,“还是去谈谈吧,不然,等花轿上门就更甭谈了。” 周若楹好错愕,却也很感动,她没想到父亲如此深爱她,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看来只是不懂得表达他对自己的爱吧! “伯父不必亲自前往,由我出面便成了。”杰恩自告奋勇,打算亲自去会会那个已是个半死人的林重智。 周曜宗考虑了好一会儿后,点头了,他与林德保多次沟通商量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就换杰恩自己去说说看。 周若楹看爹爹居然答应他所求,这才发现爹爹居然很喜欢杰恩,看来他前阵子送东西又陪下棋再装病,居然赢得了父亲的心了。 由于海牙在阿姆斯特丹的西南方,因此杰恩先行回去,在门口遇到前来的华特跟卡特,在向他们略述将整装前往海牙争取美人的终身幸福后,闲闲没事的两个男人,都表示也要回家准备些随身换洗衣服、盘缠,一起前往,有好戏可以看嘛。 卡特更是道:“除非那家伙的拳头赢过我,不然,他家的花轿还没进到阿姆斯特丹,我就先找人将它砍成碎片厂 杰恩跟华特交换了一下目光,那顶花轿肯定会被砍成碎片的,因为病人膏肓的“那家伙”是绝不可能打赢他的! 第七章 杰恩、华特跟卡特三人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抵达海牙,问题在于土财主卡特,他坚持路途遥远不要骑马,坐了一辆舒服豪华的马车,吃睡都要正常,才多耗了些时间。 不过,杰恩也算过,若邦妮的消息没错,那他们只要在林家的马车启程到阿姆斯特丹去迎娶周若楹前抵达林家便成了。 所以还有时间,大家也就慢慢来了。 抵达在清澈宽广湖水畔的古堡已是黄昏了,天空有着橘红色云彩,映照着这中世纪的古堡五立下的斜影,看来有些诡谲。 不过,也如邦妮所言,古堡是装点得金碧辉煌、喜气洋洋,但问题是少了份热闹,显得空洞静默,再加上古堡阴风阵阵,让人还真是毛骨悚然。 三人在一名五十多岁自称是林家总管的白发老人引领下,走人古堡,经过回旋坚硬的花岗石阶梯,看着古堡内占董家具的摆饰及装潢,三人东瞄西瞄,互相以眼神交换讯息。 此地不宜久留啊,寒风阵阵,凉飕飕的,这古堡过大,仿佛出个声音就会有回音回响,挺吓人的。 三人来到二楼的宴客厅坐下,才看到林德保跟蔡玉枫夫妇从另一个房门走了出来,两人神情凝重的走到三人的对面沙发坐下,由林德保开口,对着华特跟卡特道:“你们两位怎么有空来?带朋友过来玩?可惜我没有时间招待你们,我儿子的病一日比一日一重……” 林德保对这两个年轻人算是旧识了,两人的父执辈他都很熟,虽然卡特的背景较低,但他那过世的父亲与他是很谈得来的好朋友,所以这其中,那名金发碧眼的俊俏男人,他是完全陌生的。 不过,他没有隐藏儿子的病情也是想说明自己没时间作陪,殊不知,三个年轻人就是为了儿子而来的。 华特跟卡特对这一对看来憔悴苍老的前公使大人夫妇也不陌生,不过,他们搬到这儿生活才不过几年而已,两人竟苍老这么多,还真是让他们吓了一大跳。 杰恩则在林德保谈完儿子的事后,大方的介绍自己进而再要求道:“林伯父、林伯母,我可以见见你们的儿子吗?” 夫妻俩不解的看着他,再看看华特跟卡特。 “是啊,看看吧,我们就是来探望他的。”两人忙附和。 夫妻俩虽然很错愕,但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带着三人走进他们刚刚出来的房间,三人的视线立即被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给吸引住目光,三人都皱紧了眉头。 那还算是人吗?双眼凹陷、双颊瘦削,骨瘦如柴,简直跟个干尸没两样了。 “大夫怎么说?”华特感到很不忍。 林德保摇头叹息,“天生体质过弱,从小到大就大小病不断,卧床是家常便饭,长年累积下来,也起不了床,躺了好几年了,现在只希望冲喜能改变……” “冲喜厂他皱眉。 “这是中国的一种老习俗,可以靠着喜事去掉楣霉或让病重之人起死回生。” “生病就看大夫喟,没听过结婚就能身体健康,减去一身病。”卡特人土,话也说得快。 “是啊,林伯父,再说令郎那个样子怎么拜堂?”华特觉得太离谱了。 林德保可以感到两个年轻人的反对与轻鄙,口气也变得不好起来,“那是我们林家的事,你们不必操心。” “怎么可以不必操心,周若楹跟我已有肌肤之亲了。”一直闷不吭声的杰恩开口了,语气相当不悦,冷冷的看着林德保。 林德保夫妇相当震惊,但在杰恩娓娓道来经过后,两人立即表明不介意。 而事实上,他们也无法介意,儿子现在这个样子,要到哪里找个姑娘来冲喜?在大清的国土上也许简单,真个女娃儿还行,但这儿是国外,女人可不像中国那样不值钱…… “你们不介意,我介意。”杰恩不客气的又道。 “我们也很介意。”卡特跟华特也相继出声,周若楹这样的美人儿绝不可以嫁到这个鬼古堡跟个快踏人棺材的人当夫妻,他们绝不允许! 林德保这才明白三人根本就是周曜宗派来阻止婚事的,他再次强调,周若楹一定要嫁过来,这是说好的。 杰恩三人则想对他晓以大义,但林德保为了救儿子,哪听得下去?虽然他以前也反对冲喜的方式,要不,儿子卧床多年子,他为何迟迟没有帮儿子办个婚事来冲喜,让两家的婚事一年拖过一年。 可是在看到儿子被各地找来的中西名医一一摇头说他日子不多了,他们只能转而求神拜佛,看儿子的情形还是不见好转后,他们已不在乎冲喜的方式是对是错?有没有人道?只要可以救活儿子的方法,他们都要试上一试! 所以这也是他们夫妻俩铁了心要周若楹嫁过来的原因,她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卡特看林德保夫妻还是屡劝不听,火冒三丈的道:“我看令郎也撑不久了,我干脆一拳将他打死,让他痛快的过去,别受折磨,这样什么问题都没了。” “错,这样若楹就得陪葬。”蔡玉枫冷冷的道。 “开什么玩笑?”三人愕然。 “不是开玩笑,她未出生前就跟我们重智订了婚约,两人是指月复为婚,生是林家鬼,死是林家魂,她就要陪着重智人土。” “什么冲喜、陪葬、指月复为婚,大清的怪习俗还不少厂华特很不以为然。 “算了,既然谈判不成,那就直接结婚,看谁的动作快,谁先将她娶进家门不就行了。” 卡特人土归土,说的话也土,但这句土话还真的很受用,杰恩眼睛一亮。 竟然人家有约在先,他就抢人在先,到时候他们逮不到新娘,也不能干么。 杰恩朝两人点头示意,三个年轻人很快的离开了,一点也不甩那一对还气愤不已的林德保夫妻。 在返程回阿姆斯特丹的途中,卡特贼兮兮的提醒,“若来不及抢先娶,那就记得要‘生米煮成熟饭’,杰恩你加把劲,到时候准让林德保不要周若楹这个跳墙的媳妇了。” “跳墙?” “是啊,他们中国人管女人不守妇道叫红杏出墙,妙吧!” “你懂得不少。”两人对这个以前“传闻”只用拳头说话的土财主流氓可真是刮目相看。 “那当然,为了多了解周若楹的身世背景,我可看了好多中国的翻译书籍。” “真是人不可貌相!”杰恩出言打趣,华特跟卡特当然都听得出来他的调侃之意。 因为看起来最不可能“用功”的男人居然是里面最用功的,而最可怜的是,花了那么多工夫居然还无法多一些“气质”出来,难怪三人互视一眼,笑得前俯后仰了! 三个男人之间的友谊在这一趟海牙行后更浓了。 .lyt99.lyt99.lyt99 索特里雅号轮船在港口靠岸了。 黎书娴一家人在踏上荷兰的土地后,外貌俏丽可人的黎书娴心情是忧喜参半,而她的父母黎元叔、颜慈月的心情则是沉重的。 在到此地的航程里,他们不知道已天人交战多久了,也不知道两人怎么会被女儿劝服的,他们愈接近这儿,就愈后悔了。 “爹、娘,我看到若楹了。”一身洋人服装的黎书娴扬起手,开心的跟前来迎接他们一家的好朋友周若楹、周曜宗伯父跟魏蓉萱等人用力的挥挥手。 他们一行人步出码头,随行还有一名侍从。 黎家一家人早年从事烟草生意,在移居到德国时,与周家跟林德保一家都是多年好友。 “好久不见了。”周曜宗跟黎元叔两人握手,相视而笑,几年不见,两人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不少。 黎书娴则热情的拥抱周若楹,“好久不见了,我没跟你说船班,你怎么知道我们搭索特里雅号?” “我叫小菁去查船班的客户名单。”她被这名好友的洋化作风小吓了一跳,但随即一想,她从小就是个活泼外向的女孩,不像她,总得学当一名大家闺秀,学习琴棋书画。 魏蓉萱也跟雍容华贵的颜慈月点头打招呼,但心里可烦得很,他们这一家看来烟草生意愈做愈好,个个身上都是华服珠饰,却都吃饱了撑着,专管她家闲事! 听周若楹说,他们这一趟来就是要去劝林德保不要再执着下去,解除那门指月复为婚的婚事。 “先到我家再谈吧。”周曜宗笑笑的跟好友道。 黎元叔点头赞同,一行人纷纷上了马车,抵达大使馆后,周曜宗指示仆佣先将黎家一行人的行李放到客房去,黎元叔却说他们将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后,就要直接赶往海牙了。 “为什么这么赶?就算林家的花轿先来,我们还是可以到他们那里去谈。” 周曜宗从女儿那里也得知他们来的来意,但总是舟车劳顿,何况杰恩那群人去了两三天了,也该回来了才是。 “其实是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重智,如果迟了,恐怕会终身遗憾。”内敛沉稳的黎元叔叹了一声,看着脸儿泛红的女儿一眼。 这么一说,厅内的人全将目光移到黎书娴的脸上,这让她娇俏的粉脸更加酡红了。 她润润唇,做了一个大鬼脸,缓和一下心中的紧张后,看着爹娘道:“周伯父这儿你们帮我说明白吧,若楹,我们到你房间说去。” 语毕,她拉着仍一脸错愕的周若楹起身。 周若楹这才反应过来,与好友往自己的闺房走去,而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件麻烦的事好像会解决了…… 两人来到典雅的闺房,在椅子坐下后,小菁为两人倒了两杯茶,在一旁站着。 “还记得我信中写着要给你一个惊喜的事吗?”黎书娴皱皱小鼻子,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感觉还挺尴尬的。 周若楹点点头,不过,其实从黎伯伯刚刚那句话判断,她已猜到她的惊喜是什么了,可是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好友跟林重智有感情? 黎书娴做了个深呼吸后道:“其实这一趟过来,我是想代替你嫁给重智哥的。” “啥?!”这一声错愕声不是来自周若楹,而是来自她背后的小菁,周若楹回头瞄了目瞪口呆的丫环一眼,再回过头来看着好友,“为什么我从不知道你对重智有感情?” 她笑了起来,“怎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那是因为黎伯伯刚刚那句‘终身遗憾’的话,不过,我真的很惊讶,你这个惊喜的确让我不知该说什么?” 黎书娴叹了一声,又笑了起来,“也对啦,其实大概没有人知道我跟重智哥互有好感,也互相有感情。” “重智也……”这可让她更吃惊了。 她用力的点点头,又俏丽一笑,“还记得我老是当你们之间的电灯泡吗?在重智哥不常卧病的日子。” 周若楹她点点头。 她喝了一口茶,顺顺喉咙,娓娓道来两人感情滋生的故事。 才大她一岁的重智哥身体不好,但爱看书的他一直是个成熟的男人,而她俏皮可人、叽叽喳喳的爱说话,重智哥常说看她那么有活力,让他也觉得很有精神,而她觉得他不多话,可以让她像个麻雀般说个不停,所以两人在一起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久而久之,两人就产生了情愫,可是重智哥已跟若楹指月复为婚了,所以两人就将这份情感压下来,一直到他跟若楹一家全都前往荷兰…… “在你们离开,我家也移民到德国的这几年,我不是没有交过男朋友,可是一直忘记不了重智哥,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们成亲了,那我就可以死心了——”她咬着下唇,摇摇头,又道:“可是在我们鱼雁往返的书信里,我发现你对重智哥根本没感情,对这桩婚事也很无奈,再加上林伯父找人到德国去找名医前来这儿医治,讲到冲喜,还有重智哥病人膏盲的事,我这才下了决定,跟父母坦承我的心意,也说服他们过来这儿,我不想自欺欺人下去了,也不想就此遗憾终身。” 周若楹凝睇着她,对她的心情大概能了解。 就像上回杰恩假装快死了,她吓得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渡气到他口中,就怕他活不过来,会失去心爱的人那种揪心害怕的感觉她眉心突地一紧,她在想什么?心爱的人?! 她……她不会对那个轻浮可恶占她便宜的男人动了真情了吧?! “也许只能跟他相处几天吧,可是这就是我要的幸福了,你会成全我吧?” 她愣愣的看着一脸坚定的黎书娴,她要的幸福?那她自己的呢? 杰恩那张俊美的笑脸突地一闪而过脑海,她眉儿又是一皱,怎么连他的身影也这么缠人?! “你不愿意?”她看到好友的眉儿皱了一下。 “不!不!小姐当然愿意,小姐,对不对?因为小姐已经跟杰恩少爷有肌肤之亲了,正不知如何解决,黎姑娘如果真的愿意,那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斌人!” 小菁连珠炮的说了一大串,让周若楹想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杰恩是谁?”黎书娴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周若楹一想到她将自己的心事都说了,她若一字不吭的也不妇意思,只好简略的将杰恩的事跟她说明了。 不过,在果画及两人谍对谍的事则全隐瞒,若全说了,可得连她习武一事也一并说了呢! 黎书娴看着好友那带着羞涩的酡红,明白好友对杰恩也有了感情,也很替好友高兴,两人再聊了一会儿,便到客厅去了,而看来爹娘已将她来此的目的跟周伯伯说明了。 周曜宗一脸的感激,魏蓉萱也是假装感激啦,但就不明白周若楹那丫头前辈子烧了什么好香,就算遇上了什么麻烦,再远也有人跳出来帮她解决,她倒是轻轻松松的过了难关呢! 不久,黎元叔一家人随即告别他们,搭乘马车前往海牙林家。 .lyt99.lyt99.lyt99 “抢亲?!” 周曜宗、魏蓉萱跟周若楹三人错愕的看着这三个风尘仆仆的从海牙赶回来的杰恩、华特跟卡特,他们在黎元叔一家人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你们怎么一回来就说这么奇怪的话?”周曜宗不明白的提出疑问。 “才不奇怪,这是我们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想出来的好法子,不然,林德保打算强娶媳妇,还说若他儿子不小心翘了,要若楹也跟着陪葬,不这么做怎么成呢?” 卡特超大嗓音,一脸非如此不可啦。 “一定要这么做,也一定要生米煮成熟饭,让若楹红否出墙,不然她陪葬,我也跟着陪,那三人在个墓里,肯定又要打个第三回合了。”杰恩东用西引一些卡特教的话,嘻皮笑脸的看着眉心差点没纠紧的周若楹。 “你的话……”周曜宗不知该怎么形容,虽然也大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简直是个白痴、神经病!周若楹看着那张俊美笑脸上的不正经神色,真的不明白他哪一天才会“正常”点! “爹、娘,我想我跟重智的事,现在最好是静观其变,看书娴那方进行的如何,而不是跟一个……呃……”她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杰恩,“瞎起哄,我先回房去了,爹,姨娘。” 离去前,她再以眼角余光瞥了那个还敢嘴角上扬,眸中充满笑意的杰恩一眼,真不明白他那么乐做啥? 杰恩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后,将目光移到周曜宗夫妇身上,“看你们老神在在,还要静观其变,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周曜宗发现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也是很有脑子的,他将黎元叔一家三人的事跟他们做了一番简述。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看来问题有人帮忙解决嘛,那更好。 “我跟若楹的婚事就更没有理由不成了,是不?”杰恩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周曜宗蹙眉,“似乎是如此。” 卡特跟华特互相挑挑眉,有他们出马万事ok,但想到花落他家,心总有一点点的酸嘛,不过,也很快就释然,一个自觉拳头不如人,一个是脑袋不如人,能怪谁? 两人先行回去,打算找家酒馆为两人的“怨”干杯,庆祝花落别家。 魏蓉萱也先行回房,反正嫁给杰恩也不坏,继女得跟他回俄国莫斯科去,到时十年看能不能见上一面呢! 周曜宗跟杰恩则商讨一些婚事细节,但也言明,需是林重智那里接受黎书娴的完美结局下,这一切才有机会化为行动,否则只能算是空谈。 两人聊到接近午夜,由于太晚了,周曜宗就让杰恩住在以前西厢的那间客房里。 杰恩其实也很困了,但梳洗完,才刚躺上床正准备睡觉后,就听见极细微的敲门声。 他皱眉,起身开门,站在门外的居然是周若楹跟小菁。 主仆俩大刺刺的进了房间,也很自动自发的在圆桌旁的椅子坐下,周若楹的表情很冷,小菁则胳臂往外弯,以眼神向杰恩示意,小姐心情很不好,他还是小心一点。 杰恩脸上带着笑意为佳人倒上了一杯茶,再坐在她身边,以手肘支着头,深情的凝睇着她那张美丽的容颜。 她心儿是卜通狂跳,但脸上还是冷若冰霜,也在心里叮咛自己得把持点,别着了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的道儿。 她轻咳两声,清清喉咙,神情凝重的正视着他,“我们之间x生了很多事,而大部分的事,我爹其实都还被蒙在鼓里,但那并不代表你就可以捡现成的便宜跟我成亲。” 他一挑浓眉,“我以为有人说过,婚事只有父母能作主。” 她抿抿唇,“我也以为有人说过我不是那种会乖乖听命的人。” “但也有人说了我不是她。” “你是不了解我,因为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厂她很讨厌拿她的话来驳斥她。 “可你爹难得点头了……” “但是我还没点头!”她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他叹了一声,“难道真的要我拿果画来威胁你点头,那不是太伤感情了?” “我们之间根本一点感情也没有,谈什么伤不伤?再说,那幅画你想拿早就拿出来了,我怀疑你只是看过那幅画,根本没有拥有它!”她这样的怀疑是有道理的,要不然,她多回潜去他的房间搜索为什么都找不到? 他露齿一笑。 “那幅画当然得放在一个隐密的地方,不然,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事关你的名誉,还有你爹的面子,还有你那只有我可以观赏的!” 他这一席话,可让小菁听得脸红心跳,小姐被看光光了…… 瞧他将小菁当成隐形人,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神情暖昧的,周若楹真的是气得咬牙切齿,“我的名誉、我爹的面子在你以那幅画为手段接近我时就已岌岌可危了,你少说得好像很维护我似的!” “你少提了一个……”他莞尔一笑的提醒她。 她简直快气炸了,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没提那一点,她可没像他那样厚颜薄耻!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她咬咬牙,“你很明白是为了什么!少给我那一副无辜的脸孔,你用计占便宜,又要我嫁你为妻,什么好事都被你占尽了,凭什么?” “那现在便宜由你来占,随便你想怎么样?呃……小菁,你就帮我们把风。” 小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却换来小姐的一双大白眼伺候! “你要娶我,至少得表现出你的诚意。”他继续扣着那幅画总不对吧! 他双手环胸的将背靠向椅背,凝睇着她问:“不会是还你那幅画才算有诚意吧?、” “你很聪明。”她冷然一笑,“我们回房去了,小菁。” “是的,小姐。” 哼,她不乘机要他将那幅画吐出来怎么成?动不动就拿那幅画来威胁人! 杰恩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模着下巴思索着,交出那幅画才叫有诚意?但怕就怕有人将那幅画拿到手后,就对他相应不理了。 那他可会很伤心呢! 唉,不是他对自己的魅力没信心,但他还是决定等收服了她的芳心后,再将那幅画当成结婚礼物送给她。 .lyt99.lyt99.lyt99 花了一天多的时间,黎元叔一家三口终于抵达海牙的林家古堡。 此时,林德保、蔡玉枫正坐困愁城,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还要虚弱,他们没有派马车上大使馆去,而是那天杰恩等三人在离去前撂下要先下手为强的话后,他们对冲喜一事就完全绝望了。 卡特跟华特的身世背景,他们都很清楚,就算马车到了大使馆,两人也绝不可能让周若楹上车,再加上杰恩那看似吊儿郎当,但实则可以让人感到他对周若楹的不舍与深情后,他们两人都很清楚要将冲喜的新娘子带回海牙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们对冲喜一事如此坚持,本是赌在周曜宗对承诺的遵守与否,但在杰恩等三人前来时,他们都明白周曜宗宁愿当个失信之人也不要赔上女儿的终身。 所以希望幻灭了,他们反而能理智的去想这件事。 客厅里,林德保跟妻子将这几日心境转折的变化告诉多年不见,远自德国前来的好友一家人。 “我很清楚你们绝对是为了说服我放了若楹才过来的,其实我们想开了,也是不得不想开吧。”林德保难掩神情的无奈与苦涩。 “天无绝人之路,德保,我有个傻女儿自愿当你们家的媳妇,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受?”他将目光移到另一边牛掩的房门,这女儿刚才一进古堡,就问了林重智的房间在哪,随后就急匆匆的跑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林德保夫妻也将目光移过去,两人错愕的交换了一下目光,又惊又喜的问:“这是真的吗?” 黎元叔夫妇俩于是将女儿对林重智的一片真情全说了,两人还是很难以置信,三个孩子都玩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谁对谁有了感情。 “你们快来看、快来看,重智哥睁开眼睛了!”黎书娴的惊喜声陡起,位在二楼客厅的四人连忙跑进卧房内,果然看到林重智睁开了眼睛,而且那一向空洞的神情似乎在看到黎书娴那张俏丽的芙蓉脸而显得有神了。 “我……我就知道……我一定……还……还能见到你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得生病,不然,爹……娘会逼我娶……若楹……但我又得告诉自己……我不能真……的死……因为我……知道……我知道你终究会……来看我……” 林德保跟蔡玉枫看到好几个月不曾说话的儿子终于开口了,两人是喜极而泣,但也对儿子的话感到伤心与不舍,难怪他尚未病人膏肓前,他们要他迎娶若楹,他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而每次铁了心要办喜事,他就突然重病昏倒,原来就是要逃避他们指定的婚事“傻孩子,这种事可以跟我们直说的,我们也一直很喜欢书娴啊,傻儿子。” “你很坏耶!”黎书娴眼眶也有泪,她不知道他以这样的方式来爱她,她很感动也很生气,“我命令你快点好起来,不然,我就不嫁你了。” “嫁……嫁我?”苍白瘦削的他暗哑着声音中带着惊喜。 “是啊,她主动过来说是要当我们的媳妇,儿子,你要快好起来。”林德保夫妻紧紧的握住儿子的手。 心病是要心药医,何况自己等了多年的佳人又衣不解带的在他身边照顾,所以林重智的病情是一天天好转。 第八章 而古堡里的闷滞与阴寒在笑声再现后,全都不见了,至于林重智病情好转的消息也在几天后,由林德保派人将这个好消息送到阿姆斯特丹的大使馆去。 林德保的好消息让周曜宗的愧疚减了不少,毕竟他曾有毁约的念头,但他也感到庆幸,要不然,若早了一步让女儿跟林重智成了亲,黎书娴跟林重智的爱也将没有结合的一日了。 所以上天是仁慈的,它关了另一扇门,还开了另一扇门。 不过,海牙的林家古堡看来是拨云见日,他这个大使馆却开始刮风下雨。 尤其是女儿,他从不曾看过女儿的情绪起伏如此剧烈过,她柔弱顺从,可是面对天天上门要好好的跟她培养感情的杰恩,在态度上却是两极化。 要不就是冷若冰霜,要不就是火冒三丈,让他这个当爹的是看傻了眼,不知如何插手。 其实他曾插手过,也问了女儿,“你与他已有肌肤之亲,他今世就是你的良人,爹打算早日为你们两人成亲,因为你已二十岁了。” “爹,我不会嫁他的,不管是我二十、三十或四十,我都不会嫁他的!”女儿居然怒不可遏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再问她为什么,她居然要他别再插手她跟杰恩的事,她自己会处理! 听听,这哪像他那个柔弱顺从的女儿说出的话? 但女儿的确比他想像中还要有个性,就算日后,他还是忍不住念了她几句,她也总是以坚定且自信的神情告诉他,她的事她自有打算,请他这个爹将精力、时间用在公文及姨娘身上就可以了。 所以日复一日后,他也只能管好自己的事,而不好插手她的事了。 至于杰恩,他这几天对周若楹是死缠烂打,也终于让她受不了的以真实性格对他,举凡冷眼、冷语、咬牙切齿的怒骂等等,都跌破了一大堆人的眼镜…… 但杰恩似有被虐待狂,他不来见见她,让她念个几句,他也浑身不舒服,所以他还是天天到大使馆来。 而怪了,就他昨儿向小菁打听的,今天会有个中国绘画老师到她的阁楼厅房教她画画,怎么没看到人? 杰恩手中拿着贿赂未来老丈人的乳酪、未来丈母娘爱吃的稻香酥饼、未来老婆爱吃的水果、小菁爱吃的梅子、几名侍卫的通关小礼物,大使馆内的仆佣们意思意思的几斤水果糕点等等。 在一一将手中的大包小包都送了差不多后,也得到一个“共同”的答案,那就是他未来的老婆正在东厢的一间房间里跟画师学画,小菁则出门去了。 所以他来到房间门口,但里面却静悄悄的。 外面倒是有两双男女绣鞋,他眉儿一皱,再看着门口刚贴了不久,这墨水还没全干的像翻译自中文的英文译文后,他勾起嘴角一笑,还是“视而不见”的直接将门打开,而他未来的老婆果然在这间雅致宽敞的榻榻米房里握笔习画,看来更美、更有气质。 他满脸笑容的走向这个一看到他像看到仇人的大美人道:“你的水果来了。” 她瞧也不瞧他天天带来的新鲜水果,冷冷的说:“门口上贴着我们礼记,曲礼上有言,‘户外有二履,言闻则入,不闻则不入’,你看不懂那几排翻译的英文字吗?那代表礼仪!” 他耸耸肩,又摇摇头,“我觉得那段字有问题,当然要进来了。” 她抿紧唇瓣看着他,懒得跟他回话。 他也不勉强她,而是走到那名陌生,但年近半百的画师面前,笑道:“我觉得这里头没有声音才要进来,像刚刚那么安静就有问题,就我来说,安静时只有在亲吻的时候,如果有声音,那偷听就知道里面在干什么了,根本不必进入了,老师,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年近半百的画师笑得尴尬,只能解释,“这是中西文化不同。” “这句话真是说得太好了,老师,今个儿知道你会来,我还准备了一套上等毛笔送您。”杰恩笑咪咪的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盒精致的毛笔送他,老画师也很识相,拿了礼物先出去了。 杰恩四处瞄了瞄,再将水果跟梅子放到她的桌上,“小菁去了哪里?” 她还是没理他,其实若不是小菁让爹爹指派到酒厂去买几瓶名酒,做为下星期乔治伯爵五十岁生日的贺礼,她何必要写那几行字阻止他进来搔扰她习画的情绪与气氛。 至少小菁在,她还能挡他个几分钟! 最近他缠得紧,她却发现自己竟也有期待见他的心情,而且,他若跟其他人聊天慢个一、两个时辰来找她,她那一段时间里就什么事也做不了,就只想着他怎么还没来?! 她知道自己不可自拔的沦陷在爱河里,每见到他那张令人心醉的俊颜,她才能放心的去做事情,所以她很气自己的,她怎么那么没用呢! 见她樱唇抿成了一直线,眼睛只盯着桌上那幅花开富贵的水彩画,他耸耸肩,直接拿起一颗水蜜桃咬了一口吃了起来,看她还是不理会自己,他勾起嘴角一笑,将两颗粉女敕像可以掐得出水的水蜜桃摆了一对在另一边铺平的画布上,然后拿起老画师摆放在砚台上的毛笔,沾了墨水,在画布上顺着水蜜桃的形状勾画出一对丰盈的乳旁,然后往下画个纤腰,继续再往下要画个浑圆的臀部时—— 他手中的毛笔被人一把抢了去,画也立即被人扯下桌去,两颗水蜜桃咚咚掉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来看着一张粉脸气得煞白的周若楹,以无辜的眼神看着她,“我画画也不成?” “少装胡涂,没人像你画得这么邪恶的,口中吃桃子,又将另外两颗桃子画成女人的——”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搞得她浑身燥热,不对劲极了! 她还是被他激出话来了吧,他这样的人,真的受不了一个“闷”字! “我不知道吃水果做画也会被说成邪恶。” “杰恩·温尼伯,算我怕了你行不行,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来了?”她很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会丢掉的! “那怎么行?为了想拥有你,我天天一大早跑东跑西,买了一大堆东西收买你家大大小小的心,眼见已经收买的差不多,可以来个少数服从多数,让你嫁给我。” “少数服从多数?”她嗤之以鼻,“对不起,我想这也是‘中西文化不同’,所谓君子有所坚持,不随波逐流,也不听信‘谗言’!” “我以为君子指的是男人。” 她不想听他的油嘴滑舌,“你要继续当冤大头,散尽家财是你家的事,下次别买我的,因为我不会吃的!” “你真好。”他突地温柔的看着她。 “啥?” “你真是个贤内助,你一定是担心我花太多钱,所以干脆不要我买你那一份了,对不对?不过,你放心,我在俄国有座金山银山,这儿也有一座可以随我挖,那是居于男人间友情的资助部分,我若不用,他们还会伤心呢厂 炳!她毫不怀疑“友情的资助部分”指的就是卡特跟华特,最近他们成了三人行,只要杰恩没来这儿,他们三人都是混在一起,她有多次趁着夜色出去绕了绕,就看到三人有说有笑的在酒吧里饮酒做乐。 “好吧,不打扰你做画,我跟未来丈人培养感情去。”杰恩很聪明,在激怒她后就给她一段时间休息一下,再去“搔扰”别人。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去找爹爹下棋,她叹了一声,看着被她扯到地上的半果女画像—— 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还她画了,只是两人再这样相处下去,她能守住自己的心多久? 她真的没把握,而让她不敢放心去爱的,其实就是他那不正经的言行举止,她难分真假…… 或许先离开这儿,去看看林重智跟书娴,这几年,林重智病重,又不时有冲喜的传闻在两家之间来回,爹担心她去看他,会被强留在林家成亲,所以便要她留在家中而由他去探望林重智的病就好。 但既然那个顾虑已然消失了,爹爹应该不会阻止才是了。 晚餐后,她在杰恩离开后,才跟爹爹请求此事。 “那明儿跟杰恩说,请他陪你一起去。” “不,爹,有小菁陪着,再两名侍从跟随就成了。”她早知道爹的心被收买了,他这么建议,她一点也不意外。 瞧女儿那一脸坚定,周曜宗也知道争论下去,她还是坚持己见,只得点头了。 翌日一早,周若楹一行人就往海牙去了。 .lyt99.lyt99.lyt99 “我真的不用追过去吗?” 沉静的夜,一轮明月高高挂,满天星斗,杰恩、卡特、华特王人待在布落斯山庄的房间,谈论着那个居然夹着尾巴逃了的周若楹。 “我真的不用去追吗?” 杰恩又问了一遍,因为他很挣扎,是该给她一点点时间去沉淀、去整理自己对他的感情? 还是打铁趁热,趁闲杂人等都不在她身边,他追到她身边跟她作伴,好好的培养感情? 华特看着备觉烦恼的好友,明白他真的下了重感情了,要不,他对女人哪来那么多的心思,要就来,不来拉倒,反正投怀送抱的女人如过江之鲫! “别追、别追,我看还是别追。”卡特这个土财主最近成了智者了。 “怎么说?” “你最近将心思全放在她身上,以往这儿门庭若市要当你的女人的名媛淑女全跑光了,因为没机会了嘛,而她——若楹几乎都窝在大使馆,哪儿也不去,根本也不知道你从前有多抢手,这辈子能嫁给你有多幸运。” “你的重点是什么?”杰恩跟华特都发现他最近有愈来愈长舌的倾向,话一定都说一大串。 “我是说你别去追她,而是要让她知道,你的行情有多高,女人都是这样的,有嫉妒心后,才会开始对男人产生感情。” 他一挑浓眉,“这也是你看书来的。” “当然。”卡特自豪的拍胸脯点头。 “怎么你没将这法子用在自己的情场上?”这次换华特发问。 “长得不够帅,拳头又太硬,女人怕我拿拳头对付她们,我怎么变成抢手货?大家避之惟恐不及了。” 他来可是备感悲哀呢,长相抱歉不是他的错,拳头破一点也是想成为男子汉,没想到全成了反效果。 闻言,另外两位男人交换了一下同情的眸光,此言甚是,何况,卡特还有一个“鬼见愁”的封号,连男人都害怕了,何况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别说我的事了,想想怎么搞定你的事,要不然,那一本赊帐的帐簿又要换一本新的了。”卡特瞥了摆放在桌上的帐簿一眼。 那上面琳琅满目的记载了这段时间杰恩只出了一张嘴,就可以拿一堆东西去收买周家上上下下的赊帐细目。 但亲兄弟都明算帐了,何况只是朋友,不过,不算利息就是了。 杰恩也瞥了那本厚厚的夹了一堆收据的帐本一眼,这次陷得这么深,时间、人力、金钱、连感情都一并赔上了。 他若不将那个一见钟情的东方美人带回莫斯科去,他老哥、老爸、老妈肯定没人会认他这笔帐的,而且还会跟他算“抛弃”妹妹的帐,这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她带回去! 所以三个臭皮匠再次动动脑,讨论再讨论,一直到天泛鱼肚白,才达成共识: 一是绝不去追周若楹,让她感受到身旁少了杰恩这名帅哥的殷勤及热络追求是什么滋味。 二来就是待她回来后,杰恩也暂时不去看她,让她心痒难耐的病相思几天后,再找一个女人到大使馆演戏去。 如此下来,应该可以水到渠成,让她点头嫁了。 .lyt99.lyt99.lyt99 朗朗的晴空下,海牙别有一番古典与沉静的气息,不若阿姆斯特丹的热闹与吵嚷,这是来了这个美丽的城四、五天的周若楹的感受。 她坐在林家古堡前的长椅上,凝睇着眼前那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一池翠绿湖水,忍不住一叹。 “小姐,你在想他了对不对?那我们回家嘛。”随侍在身后的小菁立即说话。 她抿抿唇,回头冷睨了她一眼,“我叫你不要胡说,你这几天都听不懂我说的话了?” 她低头,但心中还是嘟嚷不已,小姐来这儿的路上就老是回头望,根本就是在期待杰恩少爷追上来嘛。 结果到了这儿都四、五天了,杰恩少爷还是没出现,小姐天天长吁短叹,就是失望嘛,她哪会不知道小姐的心思。 周若楹的确很失望,心中也不知痛骂杰恩多少回了,要嘛就缠得她喘不过气来,要不就连个影儿都没看到。 这儿他又不是没来过,上回为了她冲喜的事,三人行就来了一次了,这回她来这儿,他倒是一点声音都没了! 还是他在生气?因为她一早就出发,刻意的避开他。 可是那样整天嘻皮笑脸、不正不经的人会生气吗?她从来也没看他生过气。 那是什么原因让他没有追到海牙来? 生病了?还是…… 她皱紧了柳眉,一直告诉自己别将思绪绕着他转,但她就是不由自主,根本也控制不了。 “若楹。”黎书娴愉快的声音响起,她回过头去,看着推着林重智出来晒晒太阳的好朋友。 她脸上的幸福笑靥让她真的好羡慕,而坐在轮椅上的林重智虽仍然瘦削,但看来有精神多了,皮肤也有了血色。 她起身走到两人身边,微笑的看着林重智道:“看来再过不久,应该就可以让你们请吃喜酒了。” “不是该先喝你跟杰恩的吗?”黎书娴抢先反问她。 她一愣,目光随即移到身旁在吐舌头的小菁,“你真是愈来愈多嘴了。” “别怪她,是我找她问些事的,我们都觉得你有些郁郁寡欢的,但问你你什么也不说,只好找她问清楚了。” “我哪有什么郁郁寡欢?”她口是心非的否认了。 黎书娴露齿一笑,“还记得我说过的一句话,我要的幸福吗?”她低头深情的看着亦深情的凝睇着自己的林重智,“如果我没有下定决心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就不知道重智哥一直在等我,而我们也就不会有这么浓情蜜意的快乐与幸福了。” 周若楹当然也明白,可是好友跟林重智两人是彼此相爱,但她在杰恩的身上却无法感受到他对自己深刻的爱。 他老是疯疯癫癫、不正经、吊儿郎当的…… “每个人谈感情都是渴望又怕受伤害,但是逃避绝不是最好的方法之一,回去面对他,好好的跟他坐下来谈谈,也许会有出乎意外的惊喜在等着你。”黎书娴给好友衷心的建议。 她咬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就像你们吗?” 两人同时微笑点头。 这么好的事会再发生第二遍吗?周若楹真的很怀疑,但在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鼓舞下,还有小菁不时的帮杰恩说好话后,她们主仆等一行人还是跟林伯父及黎伯父等人告别后,返回阿姆斯特丹。 .lyt99.lyt99.lyt99 布洛斯山庄里—— “回来了,她们回来了!” 华特当起哨兵,将周若楹回来的消息告诉快得了相思病的杰恩。 “真够狠心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来回去了八天,等于离开我二十四年,难怪我得了相思病。”杰恩笑咪眯的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好友就要出去会佳人。 “喂,别急着去看,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还要再等个几秋?!”他仰头翻了翻白眼,又全身没力的躺回床上去。 “你不会再去看歌剧?反正我看你这几天也看上了瘾。”卡特提醒他。 “那叫无聊打发时间,不然晚上很容易乱想的!”他笑了起来,由于语带暧昧,卡特跟华特两人也全笑了起来。 但也是这样自我调侃、说笑话的过日子,杰恩才能克制那一股想冲到海牙去将那个还不回家的周若楹拥人怀中,强将她带回来的渴望啊! 反正忍都忍了八天了,就继续忍下去。 可是他不知道有人也忍了好多天的相思情愁了。 大使馆里,周若楹有一笔没一笔的画着竹,根本就心不在焉。 她回来三、四天了,杰恩也没来大使馆看过她,据小菁打探的消息指出,在她们还没回来前,杰恩还有天天过来这儿。 那为何她一回家,他就不来了?敢情他真的在生气了? 还是根本就移情别恋,因为小菁在外又打探到他天天到剧院去看戏,她怀疑他是去看女人的…… 不然,为何他没时间来看她,却有时间去看戏? 周若楹其实很难过,也很生气,亏她这回鼓足了勇气想要向他坦承自己的感情。 免了!免了! 心情已经够差了,今天下午还有一个女人到大使馆见她,以哭功向她请求,将杰恩让给她,因为她真的太爱他了! “对不起,我跟他什么都不是,说到让,太离谱了。”她冷冷的瞪着这个一见到她就泪如雨下的女人。 “你是舍不得让?” “不是,我跟他根本什么关系也没有。” “可是……” “再说,他横看竖看都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顶多肌肉多一点,脸蛋好看一点、人幽默了点,其他根本是一无可取……” 老天爷,当她发现自己居然在赞美他时,她羞惭得差点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不过,她最后是恼羞成怒的赶走了那个女人,再对身旁憋住笑意的小菁狠狠的赏给了她一记白眼,即气冲冲的来到画室想图个平静,但是—— 她看着画布上画得一点也不像竹的鬼画符,眼睛浮上了热泪,泪水一滴一滴的滚落眼眶,滴落在画布上。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知道她爱上他了,她好想见他,好想看看那张俊美不正经的笑颜。 可是他根本不在乎她了…… 一想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的趴在桌上痛哭失声。 第九章 布洛斯山庄里,杰恩、华特、卡特三个臭皮匠又处在一室,开始脑力大激荡,今天他们派了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到大使馆找周若楹要求“让贤”,周若楹的反应让三人都很开心,尤其是杰恩一想到她会赞美自己,更是乐不可支,那便表示她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所以他打算明儿一早就去见她,但华特跟卡特两人却持反对意见。 “为什么阻止我去见她?你们都听到那个女人转述若楹的话了,说我横看竖看都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顶多肌肉多一点、脸蛋好看一点、人幽默了点……” “其他根本是一无所取!”卡特跟华特异口同声的接下话。 那又如何?他还是很高兴,“总之,我知道她爱上我了!” “有没有爱上得从她口中说出口才算。” 杰恩侧着头看着两个“军师”,笑道:“怎么我有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两人心虚的互看了一眼,酸吗?说没有是骗人的,毕竟周若楹曾经是他们的意中人嘛,这时眼见好友的恋情就将开花结果,多少会吃点小醋…… “别说我不够朋友,待到搞定我的事后,我也会帮你们的,如果你们有意中人的话。”心花怒放的杰恩笑嘻嘻的看着两人。 “好吧,这句话我们记下来了。”两人伸出手与杰恩的手,三只手紧握再击掌,算是说定了,而话题也再绕回周若楹身上。 “我已经可以预见明天我跟她见面时的情景了,我跟她说我爱她,她一定会泪如雨下的说她也爱我,你们两人的红包可以准备了。”神采奕奕的杰恩朝两个好友点点头。 两人眉头又皱了,“红包?” “是啊!中国人的习俗,可不能避免。”杰恩突地想到那本帐册,他将它从柜子上拿出来,勾起嘴角一笑,“咱们三人情同兄弟,又是好朋友,我想红包就与这本里的帐款抵掉,这才够大包。” “抵掉是无所谓,那媒人礼?”卡特伸出手。 “还有让渡费。”华特也伸出手,“当然还有‘军师费’,等等,别忘了,是我们要你别追到海牙去,也是我们要你再忍几天,让周若楹去病相思,知道自己是爱你的……” 杰恩皱起了浓眉,这一算费用还真不少,但一皮天下无难事,三人来来回回讨价还价,却不知道在房间的窗外,已有人气到快吐血了! 一身夜行黑衣的周若楹一双明眸窜着两簇怒焰,火冒三丈的怒视着室内你来我往、又笑又闹的三个男人。 太可恨了!尤其是该死的杰恩! 在她涕泪纵横的伤心他不在乎她时,他却嘻嘻哈哈的跟两个朋友在算红包钱! 好在她来了,她原本是来看看他的,想排解一下多日来累积的相思情怀,结果却看到了、听到了自己被设计的内幕。 她太笨了,他们三人早有“前科”了,她却只是一个劲儿的想着杰恩为什么没追到海牙?他为什么没到大使馆看她,诸如此类的白痴问题! 她咬咬牙,怒气冲冲的施展轻功回到大使馆。 而帮她把风的小菁在瞧见本来要去看心上人的小姐在回来后,反而是一脸怒火,她知道就像上回有人演了一出戏让小姐急忙夜探救人一样,事后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看来,杰恩少爷一定又做了什么让小姐生气的事了。 唉,他皮在痒了! .lyt99.lyt99.lyt99 翌日,上午约十点,杰恩穿戴整齐,风流倜傥的前往大使馆。 周曜宗已偕魏蓉萱带了两名侍者,带了上回要小菁前往酒庄订购的名酒前往乔治伯爵家做客,因为今日是这位老伯爵的寿宴,白天就有茶宴活动了。 所以杰恩也乐得不必先跟周曜宗解释,这些天为什么没有过来等等的话,直接去找周若楹。 “小姐在东厢画室。”小菁给了一个他得小心的眼神,但已觉得什么事都顺利的杰恩根本没注意到,开开心心的就往画室去。 小菁耸耸肩,无能为力了,因为小姐要她跟杰恩说她在画室的指示后,就要她先避开那里,随便去哪里都成。 看来有人真的要倒大楣了! 杰恩笑嘻嘻的走到东厢,一走进去,原本预料会看到一张充满爱意的笑脸或者是欲语还休凝着一双深情眼眸看着自己的周若楹,但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看着像是没有瞧到他已走到她身边,还十分专注的在画画的周若楹。 “若楹?若楹?” 她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专注的眸子,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有人在家吗?” 她以眼角余光斜睨了他一眼,将毛笔放在砚台上,神情淡漠的看着俊美无俦,脸上仍见笑意,但已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杰恩,“有事?” 好冷的口气,他的眉头纠得更紧了,这一时之间,他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跟他预料的气氛不太一样,只要她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他就可以跟她谈情说爱,说他有多想她、多爱她,生命中不能没有她等等。 但她这会儿像看敌人似的瞅着他看,他该说些什么? “如果没事,请你离开,我要画画。”她作势又拿起毛笔,画了起来。 “我们好多天没见面了,你没感觉吗?”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想念你?想到痛哭流涕?想到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她嗤之以鼻。 “难道不是?”他满脑子想的真的就是这些嘛。 “哈!”她嘲讽一笑,“你真的太自作多情了!” “可是……”她不是赞美了他吗?但这话又不能挑明了说,要不然,如何解释他从何而知的? “杰恩少爷,就让我们挑明了说吧,我跟你之间会有这么多纠缠不清的牵扯,完全是因为那幅果画,而对我来说,我已经不在乎你会怎么处理那幅画了。” “为什么你不在乎了?”他很错愕。 “套一句你说过的话,我对自己的外貌身材都很有自信,到时候就算你公布了,只会有更多的男人爱上我,我就可以精挑细选一个来当丈夫,我高兴都来不及了,还担心什么?” 他觉得她有点不对劲,这话不该出自她的口中。 “你是不是太想念我,且气我这么多天没来见你,在说气话?” “我不会那么无聊,而且,”她冷笑一声,“你没来吵我,我的日子过得平静极了、舒服极了!” 才怪,这口气听来都有些咬牙切齿的! “你没事吧?”他真的挺担心她的。 “没事,当然没事,如果你马上滚离这儿,我会更没事的!”她真的是愈说愈生气。 恨不得将手中的毛笔往他那张该死的俊脸上划个大x! 对!一到晚上,她就去将他还有那两个狐群狗党,一并将他们的脸全画花了,好消消怒气! 他看她明明都气得全身发抖了,还说没事?“你到底怎么丁?” “怎么了?你们很厉害,很会计算人心嘛,让别人像个呆子一样,病相思去想想自己爱不爱你,然后自个儿嘻嘻哈哈的去讨论一些费用、红包,隔天再大摇大摆的到我家想说你爱我,然后要我回答我也爱你?”她气呼呼的瞪着他,“你们三个男人不会太幼稚了吗?” 他错愕万分的瞪着她,觉得喉咙干涩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你、你怎么……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宾,滚!”她气煞了粉脸,用力的推他出去,傻眼的他一直到被关在门外,瞪着被关上的门,他才想到她的力气还不小呢! “被赶出来了吧!”小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回过头,“你知道什么事吧?” 她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刚刚倒是在门外听见小姐跟你说的话了,你们真的太差劲了。” “可是……”他手足无措的摊摊手,“她没有理由会知道我们谈论了什么啊?” “那是因为……” “小菁!”门倏地被打了开来,周若楹一脸冰霜的瞪着小菁,吓得她连忙将到口的话全吞下肚去,低着头,退到小姐的身边。 “出去,再不走,我叫侍卫来撵你出去!”她一脸铁青的怒视着他。 “好,我走。”他摇摇头,被这情形弄得一头雾水了。 而小菁在看到他离开后,还是忍不住想帮他说话,但话还没开口,小姐就先说了,“如果你想帮他说话,那就给我闭嘴!免得我直接点了你的哑穴!” 她嗫嚅的应了声“是”,不敢多嘴了。 .lyt99.lyt99.lyt99 杰恩百思不得其解,一回到布洛斯山庄后,他就将卡特跟华特两人找了来,将跟周若楹的对话全说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到底是谁通风报信?”他不客气的将怀疑的目光放到两名好友身上。 这可是合理的怀疑,不然,除了他们三人外,也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面对他的怀疑,华特跟卡特连忙喊冤,他们才没那么卑鄙,见不得人家好,他们可都是君子,君子都有成人之美嘛! “可是上回演戏的事也被她拆穿,害我吃了闷亏,又喝中药又针灸的,当时还以为是那个大夫发现我装病,但今天这事看来,分明有‘内奸’!”杰恩来回的看着两人。 “怎么可能?”两人摇头又摇手,他们真的不是! “不然怎么解释,你们没说,我也没说,只有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那为何她也知?”杰恩再问,他其实也不想怀疑他们,但怎么解释这一切? 两人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 三人行的气氛被打乱了,于是就各自离开,卡特回他家,华特则回他的房间,而杰思想破了头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晚上,乔治伯爵的寿辰宴,三个人都没有出席。 而他们这“三人行”其实已是许多晚宴的常客,也是许多名流淑女会盛妆出席的主因,虽然其中的一个土财主卡特长得抱歉了些,但跟杰恩、华特两个大帅哥站在一起,还算有个性,也有女孩子注意到他了。 因此今少了他们三人,不少女孩都好失望。 席宴间,白发苍苍的乔治伯爵看着中国公使大人周曜宗问道:“我不是听闻令嫒跟‘三人行’之一杰恩的好事近了?” 周曜宗尴尬一笑,“尚未决定,一旦有好消息,伯爵大人一定是座上客。” “哈哈哈……一定一定!” 魏蓉萱百般无聊的撑着一张笑脸看着两人交谈,但心里还是很烦,真不明白为什么不管她在哪里,都摆月兑不了继女的事! 而她也真是怪,哪时候变得那么有个性,连婚事都要自主? 偏偏她对她又无计可施,曾经看过黑衣人闪过以为她偷汉子,但那次去偷瞄,居然莫名其妙的昏过去,然后在床上醒来,日后不管怎么监看,那丫头的阁楼也没有什么事发生过。 而后,原以为她跟杰恩好事近了,可以嫁得远远的,不必看到她了,但她现在又不嫁了。 “在想什么?我们要先告辞了。”周曜宗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魏蓉萱,她僵硬的对乔治伯爵挤出一个微笑,便跟丈夫一同离开这栋金碧辉煌的伯爵豪宅。 两人回到大使馆已是晚上十一点了,洗了澡,周曜宗很快就睡着了,魏蓉萱却迟迟没有睡意。 无聊的盯着房屋的窗外,却突地看到有个黑色人影从周若楹的阁楼里飞身而去。 这一次她可不想错失机会了,连外衣都没披就跑到继女的阁楼,却被小菁给挡了下来。 “夫人,小姐睡了。”小菁可没想到这么晚了,二夫人还会冲到小姐的房里,而且小姐刚刚才出去呢。 “睡了?是做了不该做的事累到睡着了?”她冷笑一声,“难怪她不想嫁,在这儿可以装圣女,晚上还可以扮荡妇,何必嫁到外面去,有委屈还得全咽下肚……”魏蓉萱冷言冷语的边说边推开惊惶失色的要挡她路的小菁。 “夫人,小姐很累,她睡着了……夫人……” “滚开!”她大力一推,将小菁推倒在地上,大步的走到床前,瞪着那背对着她睡的继女,“我已经两次看到男人从你这进出了,你少给我装睡!” 她一把拉开被子,扣住周若楹的纤背要将她转过来面对她时,小菁已不敢看了,她双手捂住眼睛,事情遭了! 哪是继女呢!魏蓉萱错愕的看着只是戴了顶假发、穿了衣服的枕头,“这……” 小菁知道惨了,可在魏蓉萱逼问她小姐的行踪时,她真的交代不出来,只能答说不知道,但二夫人对这个答案很生气,干脆回房去找老爷来问她。 “三更半夜的,小姐人呢?”周曜宗的脸色也很难看。 “人……人……人……我不知道……小姐怎么会忽然不见了……”她真的吓得连声音都颤抖了。 “刚刚我看到一个黑衣人……” 魏蓉萱话才说到一半,周曜宗脸色丕变,“若楹是被掳走了?!” 也没给两人再说话的机会,心急如焚的他立即派了侍卫,沿着街头巷尾的寻人去,还派人向荷兰皇家侍卫请求支援,务必帮他找到被坏人挟持带走的女儿。 .lyt99.lyt99.lyt99 “奇怪,外头怎么这么吵?” 在布洛斯山庄杰恩的房间里,周若楹皱着柳眉看着外面提着火把,吵吵嚷嚷的队伍,再看着眼前被她点了昏穴,已经完成了半张中国戏剧脸谱的杰恩。 看来不走不行了,好可惜,还没完全将那张俊脸全画花,也还没去画华特跟卡特的脸呢。 意犹未尽的她出手解了杰恩的睡穴,看着他幽然转醒后,急忙施展轻功,往窗外掠出,而这也是杰恩醒过来时,看到黑衣人掠离的画面。 怎么又是那个黑衣人?印象所及,他好像看过她三次了,但就不知是否为同一人。 咦?他皱起浓眉坐起身来,模模好像湿答答的脸,再就着一旁的晕黄小灯看了一下手心,居然是颜料?! “快,那边追过去,看到那个黑衣人了!”外头突地传来好几声的吵杂声。 杰恩立即起身,凑到落地窗前去看,竟看到外头有不少拿着火把的人往另一边的街道追过去。 他突地皱眉,看着窗前反映出的那张好像中国戏剧的半张脸谱,他眨眨眼,那人也眨眨眼,他后退一步,那个影像也同时倒退一步。 “咦!”他愣了愣,瞪着那张也愣了愣的影像,顿时明白那张令人错愕的半张脸谱居然就是自己的脸! 他连忙奔到浴室去瞧,看着镜子,这才发现他真的被画脸了。 他边用香皂将脸洗干净,边想着他刚刚醒过来时,那掠身而去的黑色身影,撇撇嘴角道:“有没有搞错?谁半夜不睡跑到我房间来画脸?!” “叩、叩、口口。”敲门声又起。 怎么今儿这么热闹? 他将脸上的颜料全洗好了,才出去开门,敲门的是华特。 “我来告诉你一个很坏的消息,你要先有心理准备,是关于周若楹的。”他的脸色很凝重。 “什么事?”他的心也跟着沉甸甸起来。 “听到外面沸腾找人的声音了吗?”他瞥了窗外一眼。 他点点头,“找的是一名会飞的黑衣人。” “你看到了?!”华特一脸错愕。 “遇过了几次,她还救了我一命……” “怎么可能?他今晚掳走了周小姐,现在全城的人都在搜他,周若楹现在是行踪不明……” 杰恩皱起浓眉,徒劳无功的想抓住罢刚脑海那一闪而过的想法,但他还来不及捕捉,就又被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给赶走了。 “他躲到酒庄的地窖去了,围捕他,快点快点……” 由于酒庄离布洛斯山庄不远,再加上这时可能人多,又触动酒窖设置的警铃,顿时铃声大作,而一大堆拿着火枪帮忙的酒厂巡逻工人,还有一群聚集过去的侍卫、民众都将酒窖内外牢牢围住了,而从窗户望过去,那里已被人手一把的把光给照得犹如白画。 “我先过去看看,你换上衣服再过来。”华特忧心忡忡的先奔下楼。 杰恩低头看了身上的睡衣,却不急着换,他一直要将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想法给找回来,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件事比跑下去找人更重要,但愈急他却愈想不出来…… “在那里!”拿着火把的几名工人看到黑衣人从酒窖后面出口窜出的身影,纷纷举起手中的火枪将枪口对准黑衣人射击。 “砰砰砰……” 周若楹心惊胆战的连忙闪避,火枪的威力可不是她这个之躯可捎挡的。 可是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半夜的会有这么多人出来围捕她? 她一时分神,“砰”地一声,周若楹的右肩膀中了一枪,她咬牙忍下那股剧痛,施展轻功逃命。 但这样一来,也让她肩膀伤口的血夜流得更快,她咬白了下唇,脸色苍白的看着离这儿较近的布洛斯山庄。 为了不会莫名其妙的死了,她只得凝聚最后的所有内力,飞快的在几个错落的巷道间来回,好甩开那些紧追不舍的人后,再一个纵身,利用月影照射出的山庄暗影,跳上了刚刚才离开的杰恩房内。 而杰恩也在此时想到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想法是什么了! 黑衣女人、颜料、被掳走的周若楹,老天爷!那个黑衣女子就是周若楹! 他脸色丕变,倒抽了口凉气,急忙要外出叫他们一行人都不许开枪,但身后的阳台却突地有了脚步声,他回过头,看着那名黑衣女子跌跌撞撞的跌了进来,倒卧在地上,而她扣着右肩的手上全是血。 他脸色倏地一变,飞快的跑过去,将她打横抱到床上,“若楹?!” 她挣扎的睁开双眸,看着忧心的将她脸上的黑巾取下的杰恩,纠紧柳眉困难的道:“你……你知道……是……我?” “我刚刚才猜出来的,不过,先别说那么多,我马上去找大夫!” “不……不……”她的意识因为中枪失血太多已有些模糊,“拜托,别让人知道我在这里……”语毕,她就昏迷不醒了。 怎么办?杰恩惊慌失措的看着她,看来也只好找卡特来帮忙,不然华特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他立即写了一封短笺放人信封封好后,走出房间门外,唤了一名仆佣,要他立刻到卡特家将信亲手交给卡特。 虽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那名仆佣还是照办,这段时间杰恩少爷跟少爷情同手足,华特少爷也已说过杰恩少爷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 再说,头一次看到一向笑脸迎人的杰恩少爷,一副想杀人的表情,他也不敢再有所耽搁的赶紧办正事去…… 第十章 天亮了。 杰恩守在床前,看着床上那张苍白无血色的丽颜,还是很难相信两人的相遇比他记忆中的都还要早。 那一天在卖画的摊贩街弄里,骂他白痴、不是男人的女子居然就是她! 只是她这个令人惊奇的小东西也太厉害了,居然能飞檐走壁,还武功高强…… 如今,他们三个臭皮匠精心策划的事为何会外泄?他们三人也就不必再问是谁泄密了。 “她应该没事了,不过,伤势要复原还要一段时间。”刚送走大夫的卡特走进来,拍拍一脸忧心的杰恩的肩膀。 另外,华特也盯着躺在床上的周若楹,他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大家捉了半天的黑衣人居然就是她,这种事说出去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卡特也是一样,从他在被窝里被吵醒,由一名仆从手中拿到杰恩的短笺信函,看了内容后,他还以为他在开他玩笑呢! 因为上面居然写着“若楹中枪,速找大夫至我房间,但别惊动任何人”。 抱着姑且相信的心,他找了大失去到布落斯山庄,这庄里上上下下都还忙得很,因为有人好像看到那名受伤的黑衣人进到山庄里来了,大伙儿正在搜查,所以也没空理他跟那名跟他私交甚笃的老朋友。 而那名老朋友其实就是一名医生,不过,混乱中,他有要他戴了顶帽子较宽的帽檐压低走进房间,还好反正也没人有空做什么联想。 “她要怎么处理?大使馆的人鸡飞狗跳,彻夜四处搜人,结果人在我们这儿。”华特吐了一口长气,将目光移到难得严肃的杰恩身上。 “我那个医生朋友是不会说出去的啦,可是他倒是好心的建议我们最好还是将她交出去,不然一旦人被找到,我们的麻烦就大了,虽然问题不是出我们身上。”卡特也特别提醒两人。 “但你们要她怎么对外解释她半夜溜到我这儿是帮我画脸谱,却又……”杰恩摇摇头,说不下去了,若是她没有受伤,也没有这件乌龙又可笑的事发生,他铁定可以拿这事好好调侃周若楹一番。 但事情闹大了,她要向外界解释的事可多了! 此时,周若楹长而翘的睫毛动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缓缓的睁开那双纯净的黑白明眸,她再眨了一下眼睛,让模糊的视线定焦后,却看到三个男人站在她的床前。 她倒抽了口气,挣扎要起身却动到右肩上的伤口,她猛地再倒抽了口凉气,倒卧回去,不敢再使力。 “你先别乱动,不然会将伤口再次撕裂开来。”杰恩不舍的凝睇着她。 “他们……”她将目光看向华特跟卡特,神情不安。 “我知道你说别惊动任何人,可是我不能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去找大夫。” 她咬着下唇,明白他说的没错。 “真是人不可貌相,你看来那么柔弱,居然会飞……” “那叫轻功,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卡特立即纠正华特的话。 “你们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她说。”杰恩朝两个好朋友点点头,也谢谢他们成为他的“共犯”。 “共犯’无所谓,别害我们吃‘牢饭’就好了。”两人意有所指的瞥了她一眼,再迅速的交换一下目光便出去,顺道反手将门给锁上。 “事情目前有些棘手。”杰恩握住她的双手,她脸儿羞红,却没有挣月兑开来。 因为他眸中的深情太浓了,她移不开目光,也舍不得移开。 他叹了一声,倾身轻轻的啄了她的唇瓣一下,她的脸儿更红了。 杰恩凝睇着她,“我这一次真的被你吓坏了。” 她抿紧唇,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在看到大夫从你纤细的肩上挖出那颗子弹时,我的心脏差点没停止跳动,那种担心会失去至爱的心情,你可能很难体会,但那种感觉真的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看着他俊脸上心有余悸的凝重神情,她知道自己真的吓到他了。 “外传你失踪了,还在外面展开搜索……”他将华特在外了解到事情的部分娓娓道来。 她这才知道怎么会有一大群人在夜色中搜索逮捕她,原来是她继母跟小菁惹出来的。 “因为你是公使大人的女儿,若是被人逮到你在我这儿,我可是要枪毙的,外面的人不会认为你是黑衣人,而是我。” “这……”她忧心忡忡的凝睇着他,她哪知道她像以往跑出来,也只是到他这儿画脸宣泄一下怒火,居然会变成这样子…… “可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你人就在我这儿,而你爹已急得头发差点全白了,可是我一旦将你交出去,我又要怎么解释你在我这儿?而且你肩上的枪伤……”杰恩是一个头两个大。 的确很难交代清楚,那该怎么办?她也手足无措。 “对不起,我……我一直以为幼稚的是你们三个男人,结果我比你们还……”这样的情形是她始料未及的。 “是啊,居然有人半夜不睡,跑到一个男人的房间帮他画脸谱。”他笑了出来,出言打趣,她亦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却也因此扯到伤口,她的笑意立即僵在嘴角。 “痛吧?对不起,我想让气氛不那么沉重的。”杰恩这时可是再正经不过了。 她摇摇头,这个痛是她自己招惹来的。 “现在怎么办呢?”她咬着下唇,局促不安的看着他。 是啊,怎么办?一定得想个十全十美的好方法来让这件事情安全且完美落幕,他思忖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我想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如果再加入一个女诸葛,那事情绝对会迎刃而解的,对不?” 看着他信心十足的神情,她心中的不安是淡了几分,但也明日这个看来不正经的男人,实则也有一颗温暖、礼贴的心,最重要的是真的有一颗爱她的心。 仿佛看出她眸中那璀亮的感动眸光,他深情的道:“我爱你!这一次你一定相信我吧!” 他低头接取她的樱唇,听到她喃喃的回答他说:“我也爱你……” 他笑了,给了她一个更深情、更温柔的吻…… .lyt99.lyt99.lyt99 经过几人的脑力激荡后,杰恩、周若楹、卡特、华特几个人都有了共识! 反正演戏大家都是专家了,那就编出剧情继续演下去,而戏码就叫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上演前,当然都得上好妆,选好场景,好配合周若楹肩膀的枪伤。 所以这会儿,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杰恩、华特、卡特跟周若楹四人身上都有伤的从郊区的一个废弃的空屋里走了出来,约莫几分钟后,那座废弃空屋突地传出爆炸声,“轰隆隆”的声音响彻云霄,震撼了阿姆斯特丹! 纵然背后烟火四起,但几个人都交换了一眼愉快的目光,但由于周若楹是众人中身上惟一真正有伤的,所以她的笑容还带着痛楚。 杰恩很不舍,脸上的笑容立即不见,将她拥入怀中,等着那些皇家侍卫、大使馆侍卫、民众等等跑过来找他们。 而华特跟卡特两人倒是装得“很受伤”,脸上、衣服、手臂都有不少伤跟血迹,而这自然都是出自卡特在剐院化妆术超好的老朋友之手。 这一出戏若演红了,他们可都变成了“为了朋友两肘插刀也再所不惜的有义气、有血、有泪的大英雄”了! 也如四人所预料的,才一会儿工夫,一大群黑压压的人,手持着火把很快的将他们团团围住。 “是周小姐,是公使大人的千金!” “还有三人行,杰恩、华特跟卡特!” “他们四人都受伤了,快点!快来帮忙!” 众人的声音此起彼落、吵闹喧嚣的声音在宁静的夜空中更显得混乱。 一会儿后,马车来来去去,四人分别被送到医院,而一路上,杰恩更是细心呵护受枪伤的周若楹。 而四人在抵达医院后,因为“有难同当、历劫归来”,所以大家都想待在同一个病房里,好谈谈彼此心中的话。 而四个人也都不急着看大夫,反正就请同一个大夫一个一个照顺序帮他们看便行了,反正都存活下来了,当然那大夫也是买通好的。 而“三人行”男人之间的友谊,还有杰恩对周若楹的爱情,都成了这次挟持意外的一则美丽的传说。 杰恩等三人也向皇家侍卫说明他们救人的经过。 他们是在锲而不舍的追查下,发现曾有外地来的几名持枪流氓,个个扮成蒙面夜衣人,到大使馆挟持了周若楹且往空屋子去,他们还打算向公使大人狠狠的敲上一笔。 而杰恩心系佳人,不管对方是不是有火枪,为了救她,他将生死置之度外,拚了命也要救出她,因为她是他的爱人、未来的妻子。 华特跟卡特则是基于友谊,愿助好友一臂之力,虽然知道风险甚大,但仍是胆大心细的向前行。 敌人十分狡猾,火力也大,还有炸药,他们以三对六,还得顾及被绑的周若楹的安危,冲锋陷阵,水里来、火里去,枪林弹雨,身上的伤愈来愈重,但为好友牺牲的心却愈来愈大。 “你们都不知道,当枪弹射向杰恩时,我奋不顾身的冲向他,为他挡了一枪,就在这儿,”病房内,说得口沫横飞的华特指着自己接近心脏但已让绷带包扎好的伤口,“当时我以为我死了。” “你好勇敢,华特。”几名美女围绕在他身边,眸光带着倾慕。 华特听了,心中可安慰了,因为杰恩来的这段时间,他的行情也因他而降温、乏人间津,这下终于止跌回升了。 卡特的病床旁也围了不少水当当的美女,喷出暴涨行情! “你们都不知道,我一个人要当三人用,又要顾及将目光全放在若楹身上的杰恩,还得帮有勇无谋的华特挡子弹,还得注意我自己的安危,后来,我干脆抱着牺牲小我,完成杰恩跟若楹两人爱情的决心,我以身体做肉盾,向杰恩大吼‘快带她走!快带她走,这儿有我’。”卡特这番说词可让不少女人感动到当场掉眼泪。 书读得多果然有差! 华特眼见自己病床旁的美人不少被他动人的剧情拐过去,不认输的又道:“还有哦,说时迟那时快,卡特想要一夫当关时,多少枪弹对准了他,我可也咬了牙准备为我们的友谊殉情,双手拿起里面的铁条冲向那些人,大喊着‘卡特,你走,快走!这儿有我’……” 卡特以眼角余光瞄了不识相的华特一眼,不是随人说的嘛,干么只将自己捧成英雄? 华特也以眼神交锋,要当英雄,他也要当,讲他个天花乱坠也没关系,反正死无对证嘛!那些杜撰出来的流氓在那场爆炸里已炸得尸骨无存了! 而在两人你来我往编说自己有多英勇时,在病房角落的杰恩跟周若楹则是最不受打扰的一对。 不过,他们也才刚刚享受不被打扰的宁静而已。 因为先前先来了荷兰的国王跟皇后,他们对杰恩英勇救出心爱女人的行为甚为激赏。 而由于周若楹身分特殊,乃大清驻荷兰大使馆公使大人的女儿,若真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向大清国交代。 所以说,杰恩是有功在身,因此国王决定赏赐他财富与荣誉爵位,也乐意为两人主婚,而这让另两床也竖直耳朵倾听的华特跟卡特是嫉妒死了。 好在国王“明察秋毫”。认为他们两人辅助有功,因此也跟着受赏。 而在国王跟皇后离开后,周曜宗、魏蓉萱、小菁、侍卫等等这一群亲友团也来了,在探视他们一会见后,两人这才能相互依偎。 他们也谈起婚事,因为刚刚周嚯宗可对着女儿说了,“这次多亏了杰恩他将生死置之度外,才能将你救出来.于情于理,你都不可以再耍性子,你们的婚事一待两人的伤好后就要办!” 所以这会儿,杰恩拥着她,神情愉悦的贴着她的耳畔道:“我早就告诉过你,男女授受不亲,你已经被我看光了,我也让你看光了,咱们都该对彼此的清白负责。” “你的意思是当时如果我点头了,我们就不必绕这么一圈?” “那当然!” “可是那时候你老是设计要占我便宜,又要我嫁你为妻,什么好事都被你占尽了,我怎么愿意嫁?”何况当时的她还感受不到他的真心呢。 “那你的肩伤可得快点好起来,我实在很想让你占点便宜,至少亲那么一下,可是这儿观众实在太多了。” 他有点哀怨的看着“硬”要挤成一间病房的两个好友。 虽然大家挤成一间,在“编台词”时大家都可听得到对方说了什么,可以少了些矛盾台词,但对他就是不方便嘛! 虽然位在角落,但一室里挤了那么多女人,离他们又只有一、两步远…… 周若楹凝睇着他那张毫不掩饰哀怨的俊颜,明知她一笑伤口就会发疼,可是她还是忍俊不住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伤口当然又疼了一下,但看着他那张懊恼、想亲吻她又不时开玩笑噘起嘴的俊俏脸孔,她实在克制不了那股一拥而上的笑意…… 或许如他曾说过的,她一直压抑着她个性中属于叛逆的一部分,而今,那柔顺纤弱的假像似乎可以适时的扔掉了。 她含情脉脉的睇视着他,主动的送上自己的唇,在他愣了一下,性感的唇瓣微张时,她亦乘机直驱而人,将那丁香小舌与他的嬉戏纠缠。 他凝睇着她,莞尔一笑,阖上了眼睛,好吧,这次就让他扮一次纯情,让他未来的老婆大人享受主动的滋味…… .lyt99.lyt99.lyt99 两个月后,在阿姆斯特丹金碧辉煌的皇宫里,由国王跟皇后主持了一场“三人行”的结婚典礼,观礼的群众是满坑满谷、欢声雷动。 在姹紫嫣红、千娇百媚的各式花卉的布置下,三位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子,三位穿着笔挺白色燕尾礼服的新郎倌,双双对对,每个人的脸上全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俊美的杰恩旁边是美丽的新娘周若楹;俊逸的华特身边则是认识两个月就定下终身的美人凯莉,因为她在他装病期间,是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而最令人跌破眼镜的组合应该是长得很抱歉的卡特跟冶艳动人的邦妮。 邦妮是在听了卡特那无与伦比、神勇牺牲自我的故事后,又看到一大堆的女人天天挤在病床前要伺候他,像这种好康的抢手货,她哪能放过? 所以她天天当起一个温柔娴淑女,赢得英雄的欢心,早早也跟着步人红毯,瞧她现在一脸的洋洋得意呢! 但旧爱菲尔也不苦情,身边有了一个“识货”的可爱俏女郎,两人的好事也不远了。 此时,魏蓉萱坐在丈夫的身边看着终于嫁人的继女,周若楹今天结完婚,明天杰恩就要带着她回莫斯科去见见公婆及家人,从此也就住那里了。 这也不知怎地?这人在身边觉得碍眼,一想到要离得远远的,眼眶居然红了?!她眼泛泪光的看着继女幸福的脸庞,在心中忍不住也感谢起老天爷,好在她过去那故意将果画拿到市集去贩售,还想抓她偷汉子的缺德事没有一件掀起风波,要不然,若楹今日的笑靥可能就不在了! 真的是阿弥陀佛! 女人毕竟怜惜女人,她还是希望继女能幸福! 而在另一个城市海牙,也有一场婚礼正在古堡里举行,恢复俊逸外貌、健康身体的林重智深情的凝睇着俏丽可人的新娘子黎书娴,挽着她的手,走向红毯的另一端。 .lyt99.lyt99.lyt99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挂,星光璀璨,在一对对的新人把握着春宵一刻值千金,在洞房花烛夜努力的翻云覆雨时,杰恩跟周楹君两人也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不过他们两人衣着整齐,也不是在床上办事。 他们来到安德尔旅店的地下室,寻找当时因担心未来老婆的果画会被别人看到的杰恩,在得知旅店主人也是中西洋画的收集者,并将地下室辟为一个收藏室后,他突发奇想的在一次请店主人开门让他欣赏那些收藏了大约有数千幅,都用巷筒摆放的收藏画时,暗暗的将周若楹那幅果画也塞在其中一角。 他原以为不会太久就会回来取画的,哪知道她那么难搞定,娶到手时都已一年半载的了。 因此再回到这个地下室时,他傻眼了,因为他根本忘记当时将那一卷画筒塞在哪一角。 可不找出来又不行,他们明天就要上船回俄国去了,这画铁定是要带回去的! 只是要在一间满是巷轴的收藏画室里找到那幅果画实在很困难,这一巷一巷的要找到何年何月? 难怪周若楹气得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是我先找到了,明天你就自己回俄国去,不可以再缠着我!” “老婆……” “也不准叫我老婆!”她气炸了,她将他的果画还给他了,而他却带她到这个闷得让人受不了的地下室找她的画。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呢!竟搞得她全身灰,一肚子的火! 杰恩哪敢懈怠?他不时的在心中默祷请老天爷帮忙,让他先找到。 终于,在天泛鱼肚白时,在一个该死的小角落里找到被他塞进去的画像。 看着那幅眸中带着挑衅眸光,全身赤果的躺在蓝色绸缎被子上的动人与美丽的容颜,周若楹的火气没了,想到当时她以嘲讽的心情画上了这幅画,又在上面提了“圣女”两字,居然会因此而千里姻缘一线牵,将杰恩千里迢迢的带到这儿与她相见、相爱、结婚。 “你知道你的画是怎么不见了的吗?”他拥着她,看着画中的美人。 “我不知道,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或许她是该感谢一个人——那个今天在婚礼进行时,眼眶泛红,流下喜悦泪水的姨娘。 虽然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她偷拿走的,但她真的不想去追查了,最重要的是,这幅画又回到她手中,而她的身后还因此多了一个拥抱她的温厚胸膛。 她转头看他,两人相视而笑,然后由周若楹带着杰恩再次感受“飞”的滋味,在天空还有些灰黑未明的夜幕掩饰下,她施展轻功带着老公回到大使馆,但两人已没有时间休息或补过洞房了,船是不等人的! 两人将两幅果画好好的收置在行李箱后,告别了亲友,上了行驶俄国莫斯科的船,在豪华船舱里补足睡眠后,杰恩当然也得补给老婆一个洞房花烛夜。 而在几次的巫云之乐后,杰恩才告诉亲爱的老婆,回到俄国老家,他可能会遭到围剿痛骂的命运,原因是……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说什么!你在鸣笛开船的前一秒,扔下你的妹妹凯瑟琳,让她一个女孩儿到大清国去?!你实在是太差劲了!”她真的有想将他踢下床的冲动! 他从她的眼神可看出她想干么,他赶紧将她拥入怀中,“其实也得怪你的果画太吸引人了,不然我怎么会重色忘妹呢?” 这话听来是挺悦耳的,但若她是凯瑟琳,不气得吐血才怪! 杰恩嘻皮笑脸的啄了她的唇一下,“我总是你的丈夫嘛,反正咱们最近演技愈来愈精湛,你就勉为其难的配合我一下,让我逃过围剿痛骂的命运如何?” 能说不行吗?如他所言的,总是自己的丈夫嘛! 而杰恩早将剧情编写好了,只是周若楹在听到自己还得被他掴一记耳光后,她可不依! 好在杰恩的意思只是做个样子,像演戏那样,根本没真的打到耳光,她才决定照他的剧本演出。 .lyt99.lyt99.lyt99 俄国莫斯科 占地百亩的温尼伯庄园的前院里,年届五旬的爱莎夫人正在看叶霜寄来的信,而她的怀中还抱着大儿子艾魁克跟朱倩生的小小娃儿。 读完了信,她看看怀中的小娃儿,再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脑海闪过住在中国的凯瑟琳,还有为了一幅名为“圣女”的果女画像而跳到另一艘前往荷兰的船的小儿子杰恩。 不知道他在异国是否也有一场正在进行中的奇遇情缘?像他的哥哥、妹妹,还有差一点成为她媳妇的叶霜……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她眼睛一亮,但马上困惑的问:“回来了为什么说不好了?” 爱莎抱着小娃儿,一边看着急着翻身下马背,还喘着气儿说话的老总管。 “小少爷在码头那里跟着一个中国女孩起了争执,他居然掴了小女孩一个耳光,还叫他的几个朋友帮忙拿绳子要他们帮他将小女孩的手脚绑起来呢!” “什么?!”她错愕的瞪着他,连忙进到屋内,将信跟小娃儿都交给朱倩,急匆匆的坐着马车往码头去。 而屋内的艾魁克、朱倩从总管口中得知那个弃妹的杰恩回国后,艾魁克立即要朱倩在家顾孩子,他则到书房告诉父亲索洛夫这个好消息,接着父子俩也立即乘坐马车往码头去。 虽然凯瑟琳跟大清阿哥有了好结果,但杰恩的做法实在太欠骂了,他们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 只是,在这一家人前前后后差不了几分钟的抵达码头后,他们全都看到以前杰恩在莫斯科的狐群狗党们正站在一旁,看着一个长得娇小玲珑,只到杰恩肩膀高度的漂亮中国女孩与杰恩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看来她就是总管说的小女孩了,不过可能是她长得太娇小玲珑,总管看花了眼,因为就他们看来,她应该有十九、二十岁了。 杰恩跟周若楹两人唇枪舌剑的边吵边走到家人面前后,杰恩语带怒火的对着家人介绍,“老爸、老妈、大哥,她就是我在荷兰娶的老婆,你们的媳妇、弟媳,而她说好要到这儿住的,但到这儿后又说她要回荷兰去,气得我找我那帮兄弟去找绳子好将她绑起来……” “绑什么绑?你一点都不了解我这个新嫁娘思乡的心情,我要回去,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周若楹哭得泪如雨下。 看来这会儿哪有时间骂杰恩那个臭子小呢?索洛夫、爱莎等人只得先帮忙调解这对小俩口的问题。 只是——这对小俩口很奇怪呢,只要他们这一家人出现在两人身边,两人就吵得没完没了,但若是他们不在场,听佣人说,两人还很恩爱呢! 看样子,杰恩有个很疼他的老婆了,怕他被家人围剿责骂,天天跟他演感情不合的剧码。 所以爱莎、索洛夫、艾魁克、朱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他们演了,反正凯瑟琳有个好归宿了,而仔细想来,如果杰恩当时没有跳船反而跟着凯瑟琳游中国大清,也许他们这对兄妹也都因此而错失了一个爱他们的枕边人呢! 所以命运的安排是有其道理的……一切就不必太计较了,是不?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出洋篇:圣女 出洋篇:骑士 出洋篇:天使 出洋篇: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