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 楔子 西元一八八四年,清光绪十年,乃大清帝国派钦差大臣出使欧洲国家的一个中西文化交流频繁的年代。 一位俄国的伯爵夫人爱莎读了一本一六一五年出版的《耶稣会利玛窦神父基督教远征中国史》,书中描述的是中华帝国的风土人情、伦理道德、宗教信仰等等。 原本就是个老好奇宝宝的爱莎,看完书后就渴望一游中国,为此,她还努力的学习中文,但丈夫不允许,两个儿子不赞同,独有小女儿跟她同呵一气,中文跟她一样学得呱呱叫…… 只是就算经过这样的努力,她还是出不了洋,所以就派了总管到中国去护送一个中国新娘过洋来。 而在苏州地方官吏的牵线下,富豪千金女叶霜即将出洋当个洋伯爵的妻子,但她觉得金发蓝眼的外国人就跟妖怪没两样,何况言语又不通,她才不嫁呢,所以女乃娘林碧姿将在家乡老克死新郎而被称为“妖姬”的朱倩来个偷天换日,代替她出洋嫁人去了。 她则在林嬷嬷的安排下由武馆女武夫护送到扬州去投靠林嬷嬷的乡亲老友,只是这个名为林虹的女武夫怎么带着她没往扬州走,反而往北至天津港口,还莫名其妙的将她囚禁在一个放了些干粮与水的房间就离开了。 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被关了近一个月后,林虹才出现,她的身边还多了一个洋人,金发褐眼,有一股邪魅气质,让人见了就感到不安。 但她天生的高傲个性可不想让人看出她的惴惴不安,所以她抬高下颚,瞠视着这名外国人。 三十六岁的霍尔上上下下的打量这名被关了近一个月看来是有些虚弱,但胆子不小,还敢眉竖目的瞪着自己的东方女孩。 “的确是个很美的小东西,看来个性也不太好。”他满意的以德文对着老相好林虹点头道,“这样的姿色要引起‘屠龙骑士’的兴趣的确不难,不过——”他抚抚下颚,眸中一闪而过一道冷光,“一个鸡同鸭讲、言语不通的女人是没办法成为我夺回自己东西的工具。” “那还不简单,我们教她说德文不就成了?你也是这样教会我的,再说,她若不好好学,就鞭子伺候,我不相信她这个千金女学不会。”有一双浓眉大眼的林虹,气定神闲的以德文回答。 他勾起嘴角一笑,将她拥入怀中,“好方法,就在航行的时间里教她吧,这一趟从这儿航行到德国三、四个月是跑不掉,希望她是个天姿聪颖的女孩,不然,可能没到目的地就被我打死了。” 她蹙眉,“那可不成,那就太浪费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好货了,你得有耐心点,反正你已经等了两年了。” 他抬起她的下颚,“那这次跟我上船吧,陪我回德国去,如果我真的要回我的东西,你就可以当公爵夫人了。” “这么大的诱惑,我怎么会拒绝呢?”林虹踮起脚尖,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叶霜瞠目结舌的看着在自己面前拥吻的男女,基本上,对他们刚刚的交谈,她是有听没有懂,不过,他们会将她关了一个月之久,肯定对她不怀好意,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蹑手蹑脚的想绕过这对看来吻得难分难舍的男女,但两人怎么像多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同时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臂将她甩回这闲空荡荡的屋子里,没一会儿,她就被装进木桶里被送上“尼古波夫号”的船上了。 在航行至欧州的冗长时间里,她被逼学德文,还被恐吓如果不好好学就要鞭刑伺候,所以为了保护自己一身的细皮女敕肉,她是卯足了所有的心思跟精神努力学德文。 在连哭了好几后,她也逼自己面对现实,正视自己这种身不由己的命运。 套句林虹曾说过的话,她现在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而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她乖乖听话,就能平安的过活,若想月兑逃那绝对是白痴的举动,受苦的绝对是她。 但她还是当过一次白痴,在船靠港时,她偷偷下船,结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被林虹逮了回来,还被重掴了两记耳光,一个星期禁止进食,只能喝水。 像恶魔的霍尔更是警告她,下一回她再当这种白痴,他会让船上的船员不必下船找妓女。 言下之意,她很明白,所以她没有胆子再逃了。 因为船上对她虎视眈眈的十几至二十名船员,完全是碍于霍尔命令他们不准碰她,他们才仅敢以眼神侵犯她不敢付诸行动,但霍尔一旦解除命令…… 她实在不敢去想像,所以她也不敢再想月兑逃的事。 而后,一次尼古波夫号在海面上将德国旗帜迅速换成黑色骷髅头的旗帜,并在瞬间将船改成一艘黑暗的幽灵船对另一艘游轮进行掠夺后,她顿时明白为何这艘船上的船员看来个个阴险狡诈,原来他们全都是海盗,而她居然就身居在这艘海盗船上!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她发现霍尔跟自己相处的时间愈长,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愈来愈不同,似乎带着浓浓的欲火。 其实,她身为大家闺秀又是处子之身,她会明白男人眼中那种带着邪欲的火花,完全是看到尼古波夫号在几个港口休憩停泊时,霍尔让船员下船召妓。 大多的船员在花了钱将妓女带上船玩妖精打架时并不懂得避讳,所以她才会明白那种眼神代表了什么。 她天天祈祷神明让船早点抵达德国,以免自己的清白难保。 随着日子的流逝,她的德文也愈说愈好,不过,由于霍尔跟林虹从不解释她为何要学德文?所以直到这一刻,经过四个月的航程,尼古波夫号在德国丁德斯外海的港口靠岸了,凝睇着眼前这繁华拥挤的港湾码头,她对未来仍然茫然不知。 第一章 德国柏林 柏林近郊的阿腾尔半山腰上,“亚特伦堡”就矗立在这一片森林环绕的山丘上,巴洛克艺术风格,三层希腊雕像喷泉,两旁的阶形瀑布、五彩缤纷的中庭花圃、回旋长廊、修剪整齐的树篱、雕刻精美的亭台楼阁等等,让人一进入城堡的那一刻起就可以感到其中的金碧辉煌、宏伟秀丽。 “这里就是亚特伦堡,也就是你日后会住下来的地方。” 林虹身着一身蓝白色宫廷蓬裙装,黑色的长发烫成一巷卷的披在肩后,过于阳刚的浓眉大眼在这身半露酥胸的洋装衬托下显得突兀了些,但她个人倒没这种想法,从搭上尼古波夫号开始,她就一直是这种洋女人装扮。 叶霜看了三、四个月已经看习惯了,不过她个人还是比较习惯当个中国女人。 一身传统清朝长袍褂服,头发梳挽成牡丹髻的叶霜眼睛一亮,看着眼前这座宏伟壮观的美丽城堡,“好美啊。” 林虹笑了起来,“是很美,但你的日子好不好过,得看被称做屠龙骑士的安东尼欧·亚特伦公爵有没有特别照顾你了。” 她柳眉一皱,看着德文也说得相当流利的林虹,“你不是普通的女武夫,对吧?” 她嗤笑一声,“你知道得愈少,日子愈好过,进去吧。” 她一脸困惑,但她知道再多问,她也不会回答,所以直接跟着她进入亚特伦堡。 而刚刚霍尔在先行离开马车入内前,他可说白了,她得乖乖待在待会儿他们要去的地方,而且亚特伦公爵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她不可以抗议,而且也绝不能让亚特伦公爵给轰了出去,要不然,她的脑袋就不保了。 而且,尼古波夫号的事及曾经进行海上掠夺的事也一样,她胆敢透露一个字儿,她都会死得更快而已。 所以,从进来这儿后,她得谨言慎行! 林虹带着她进入城堡后,居然能一一的跟多名看来是园丁、仆侍的人点头打招呼,看来是旧识呢。 而他们对她这名陌生的中国女人虽然好奇,却发现他们不大敢瞪着她瞧,只是很快的跟她点个头,便忙着做自己的事,但在她们一走过去后,她又听到他们在她背后低声交谈,议论纷纷的。 只是他们说得实在太小声了,她竖直了耳朵听,也听不到什么。 在走了长长的一段石阶进入宏伟挑高的大厅,一名中年侍女已在大厅等候,“请往这边走,亚特伦公爵已经在等你们了。” 等我们引叶霜柳眉一皱,困惑的看了面无表情的林虹一眼,但她的神情一直没有任何波动,所以她也只得闭嘴,没有过问。 两人跟着侍女上了螺旋阶梯来到二楼,经过长长的回廊,终于走到一间紧闭的双门前,她眨眨眼,看着侍女举手敲门,“亚特伦公爵,林小姐跟叶小姐过来了。” “让她们进来。”一个低沉性感的嗓音响起。 “是!”侍女将门打开,请两人进去,林虹随即走人,而叶霜则在走进这间金碧辉煌、亮得刺眼的镜厅,对里面极尽着华之能事的华丽装饰是看傻了眼,对林虹向坐在沙发上的安东尼欧·亚特伦行礼问安一事,她毫无所觉。 “就是她?”安东尼欧挑起一道浓眉看着这名简直“古色古香”的中国美女。 “嗯,叶霜,基本的德文听说都没有问题。”坐在他对面的霍尔点点头。 安东尼欧抿唇一笑,抚着下颚,看着显然还将目光放在这间室内,而不是在他身上的叶霜,的确是个大美人,一对柳叶眉,一双秋水无尘的璀亮秋瞳,鼻如悬胆,朱唇榴齿,粉雕玉琢的,让人一见惊艳、一见动心,只不过—— 他将懒洋洋的目光移到霍尔身上,“你这么好心的送一个中国美女给我,我怕消受不起。” “人人敬仰的屠龙骑士,难道会怕一个女人?”他皱眉,故意装出一副难以理解的神情。 “红颜祸水,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与我交恶的继兄,千里迢迢送过来的女人。” 他一语双关,毕竟两人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但一向水火不容,先是父亲过世,由他承继爵位,再来是两年前,他在海上逮到了强抢商船的幽灵海盗船,又让国王策封为“屠龙骑士”后,兄弟俩更是不相往来。 因为那艘被喻为神出鬼没的海盗船的船长就是霍尔。 只不过,安东尼欧是念在兄弟情放走了他,但霍尔一点也不感激,在外漂泊一年多了都不曾回家。 而这一次回来,竟然特别帮他带回一名中国美女,这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吗?好比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怎能不提防? “我是在外飘荡了太多岁月,明白亲情的重要,又听闻弟弟对东方美女有兴趣,才特地将船开到中国大清的土地上去买了一个美女回来,本想以此礼物跟弟弟重修旧好,但弟弟若担心我有什么诡计,那这份礼物我就带走了。”霍尔神情有些哀恸,但心里可是一把火,他一说完即从座位上起身,佯装要离开。 安东尼欧皱眉,看了他一眼,浪子回头?可能吗? 他沉吟了一会儿,明白他若想要答案就得将那个中国女人留下来。 他跟着起身,“不用了,人留下来,哥哥送的礼物,我不好拒收。” “你不必勉强。” “没关系,礼物我收下了,那你呢?你跟林小姐会搬回来住?”他边说边瞥一了曾跟霍尔在柏林住了一段时间的林虹一眼。 “不用了!”霍尔直接拒绝,“我想你对我的礼物一定还存有戒心,如果我跟林虹再搬进来,你一定认为我们有什么阴谋,所以我们已经决定回到城中的房子去住,等你的戒心消失了,我跟林虹都会很乐意回来住的,我们先走了。” 霍尔说这一席话时看来相当诚恳,但只有他心里清楚,为了演好这个表情,他在镜子前已习了好几个月了。 在霍尔带着林虹离开后,叶霜才惊觉到自己得独自面对这名褐发碧眼的俊俏男人。 她刚刚被这西方的建筑之美及室内个个价值不菲的壁画、古董吸引看得过于入神,以至于没听他们的交谈内容,这会儿,可说全在状况外,手足无措的,只能频咽口水,逼自己的视线与他那双带着调侃眸光的碧眸对上。 “你叫叶霜?”他以德文问她。 “是。”她亦以德文回答,腔调还满正确,但可以听到一丝紧张。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哥——也就是霍尔,他可曾告诉你,你到我这里要做什么?” 他哥?霍尔?她眨眨眼又摇摇头,“他说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还说……”她倏地住了口,将那一句不能被他轰出去的话给咽下肚去,霍尔有交代,这句话也不能说……不然,她脑袋不保,还说他安排了眼线监视她,她若说了,就准备死吧! 但很奇怪,这到底怎么回事?霍尔跟这个什么屠龙骑士居然是兄弟?可是两个人长得一点也不像,眼前这个男人看来可比霍尔帅上好几倍,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霍尔身上那一股阴邪气质。 他看来颇具正气,虽然带了股慵懒气南,微鬈的及肩褐发披在肩上,一身白丝衬衫、宽腰带、紧身黑色长裤、长筒皮靴,打量到这儿,她眨了眨眼,觉得心跳怎么莫名其妙的“咚”地漏跳一拍后,就全然不听指挥地卜通狂跳了?! 其实来这儿的几个月里,她对这种洋男人的穿着早看习惯了,虽然这个公爵看来的确比她看过的那些洋男人还要俊俏、尊贵,就连那双澄净碧眼也散发着一抹深邃的炯亮之光,但说穿了,不过就是一个公爵嘛,她怎么愈看心跳愈快,而且,还有一股英名的紧张感一直涌了上来? “叶霜,我哥还跟你说了什么?”见她盯自己盯到面红耳赤,他露齿一笑,挑起一道浓眉再问一次。 “呃……他还……还要我住在这儿听你差遣就是了。”奇怪了,她怎么脸儿滚烫得像要冒烟了? 他点点头,就算霍尔给她什么“特别任务”,她也不会笨得告诉自己。 这种不明不白的危险人物可不能一开始就将她摆在自己身边。 只是看她一身娇贵又细皮女敕肉的,肯定没干过什么粗活,给她一点苦头吃,也许就会说实话了。 他摇铃叫了总管维特多到镜厅来后,指着叶霜道:“将她安排到厨房去。” “呃——是,爵爷。”维特多是六十多岁的老总管了,虽然他刚刚才从市中心回到城堡,但已有人向他通报大少爷霍尔回来的消息,而且还带了一个美丽的中国美女当礼物送给风流倜傥的爵爷,在得知他收下礼物,他还想劝他将礼物送离城堡,但看来二少爷有自己的打算。 叶霜傻愣愣的跟着满头白发的维特多离开镜厅,但被安排到厨房? 她对“厨房”两个字实在一点想像力都没有,因为她长这么大,从没进过厨房。 但她猜想自己被安排到厨房应该是管那些仆佣的,毕竟她是亚特伦公爵的哥哥带进来的人,但——单纯的她好像想得太美了…… .lyt99.lyt99.lyt99 “你认为安东尼欧会上勾吗?” 林虹一回到这个离开了两年多位于市中心的独栋豪宅,即迫不及待的问霍尔。 他在沙发上坐下,冷笑一声,“除非这两年,他戒了收集美女的习惯。” 她挨着他的身旁坐下,也笑了起来,“就我们打探到的消息,他这个习惯还没有变,‘美人国’里的美人还有四、五十个。” “那就不得了,我在堡里有安排人,他会定时将堡里的消息传给我们,一旦时机成熟,我就可以回去拿回属于我的城堡跟爵位了。” 林虹深情的看着她心目中的男人,也替他这几年来的遭遇感到忿忿不平,但在上天将叶霜送到她手中时,她就知道他反扑的时候到了。 她与他相遇在一八八五年,那一年,他驾船行驶到大清在接近闵江一处无人的海滩上发现身受重伤的她,他将她救上船,找人医治了她,将奄奄一息的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之后,她以身相许,跟他回到德国,就在这栋豪宅里开始了她的异乡生活,也在此了解霍尔这一生的不平遭遇。 他的父亲亚特伦公爵二世是个风流大少,一生有三任妻子,霍尔是第一任妻子所生,而安东尼欧则是第二任妻子难产生下的遗子,按理,爵位的继承应由霍尔继承,但亚特伦公爵二世却独厚安东尼欧,在他刚娶第三任妻子一个多月却不慎发生意外身受重伤,而在他弥留前,他亲口将爵位传承给安东尼欧,从此,也是霍尔让人看轻日子的开始。 他变得暴躁易怒,不好相处,开始踉一些盗匪相处,在那些人的挑衅下,他对那些轻蔑他的皇家贵族等上流社会的人产生了报复心理,所以他花了一笔钱改造了一艘亚特伦家族旗下的船,不仅让这艘船得以在瞬间改头换面成一艘海盗船,而且船速极快,可以在得手后快速驶离,再恢复原状,因此,他所主导的海盗船立即变成人人闻之色变的幽灵船。 而他每抢那些贵族一次,他的心就能畅快许久,所以他总是不定时的去掠夺,但也因为如此,国王在海军迟迟捉不了幽灵船的情形下,特令安东尼欧出海缉盗。 而霍尔对自己太有自信了,他不理会她的劝告暂停出海,结果落人安东尼欧的陷阱,自投罗网,待他发现那艘游轮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要撤退已来不及了,数十艘军舰将他团团围住,他跟团员们在做困兽之斗时,安东尼欧认出他,将他逼人海中,但却掩护了他,让他得以逃过一劫。 但霍尔当然不可能感激他,若不是他,他的船跟人不会在一夕之间全毁了,再说,安东尼欧毁了他,却成就了自己,国王封他为“屠龙骑士”,而他一举歼灭幽灵海盗船的智勇举动更是让他在一天成为全民的英雄,人人敬仰尊重,他呢? 还是一个让人瞧不起的二等贵族!一个比不上弟弟的蠢哥哥! 他恨他,却没有能力扳倒他,所以他拿了些钱买了艘船就离开了,在外漂泊了一年多,绕到中国,林虹要求下船去解决一场私人恩怨,所以她回到了苏州,将当年打伤她的江湖仇敌暗中毒死,而霍尔看她仇怨得报,jb中的报仇之火也愈烧愈旺。 所以他在听闻有收集美女习惯的弟弟对东方美女产生兴趣后,他要林虹留在中国,帮他找一个可以引起弟弟兴趣的美女。 而上天这次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林虹窝身在一家武馆,准备找一名姿色动人的东方美人后,就有人捧着银子请林虹带一位富豪千金离开苏州。 一开始就这么幸运,他相信他的报仇之路也不会太难走才是。 “不过,为了让安东尼欧对叶霜的戒心早早消除,我们也不能闲着,得‘从良’一下。” 霍尔冷凝一笑,即拥着林虹相偕到附近找店面去。 为了给安东尼欧一个“脚踏实地”的好印象,他们打算合开一家古董店,专卖各国古物,这一趟回来,他们已经收购了不少,至于当海盗掠夺回来的东西,则暂时放在停泊在基尔港湾的尼古波夫号,那些东西暂时还见不了光。 按仇的齿轮慢慢启动了,霍尔等着看安东尼欧“一无所有”的日子! .lyt99.lyt99.lyt99 “匡啷”一声,“匡啷”两声,“匡啷”第三声……继续给它“匡啷”、“匡啷”,最后来个“乒乒乓乓”。 满头大汗的叶霜臭着一张粉脸,气呼呼的瞪着洗碗槽里跟她频频作对的瓷盘、瓷碗,简直气得想打人了。 她怎么可能这么笨拙?连洗碗这种事都做不来? “天啊,又来了,你到底能做什么?”一个受不了的苍老女音也跟着响起。 昂责总厨务的五十岁老妪泰瑞莎,真的是一辈子没见过这么笨手笨脚的女孩! 自从她被安排到厨房后,她的白头发是愈来愈多,火气也愈来愈旺,但倒是没敢继续吼她了。 因为她虽然是个东方人,但有一股天生的娇贵气,她吼她几次,她也回吼她,而且气势还胜过她,好几次,她都觉得她才是管事者,而自己是下人呢! 叶霜看着气冲冲的走到自己眼前,一手捂着额头,以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她的死老太婆,“我告诉过你了,下人的事,我什么都不会做,因为我只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 泰瑞莎也气呼呼的,“我才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但你在这儿的身份是下人、仆人,而你归我管!” 她咬咬牙,“我知道,但我就是做不来!你如果不怕这儿的碗盘全被我打破,那你就继续派我做这个工作好啦!”她随便她了! “我不给你做这个还能让你做哪个?你自己说啊你!”泰瑞莎还是忍不住咆哮,因为洗碗盘可以说是厨房里最简单的工作了,而且她也已让她试了好多项工作,但有哪一样她做得来? 手无缚鸡之力,挑菜也不会,说不知道什么是要?什么部位是不要的,更甭提那些菜不认得她,她也不认得它们,然后,切菜不会,拿刀子就全身发抖;炒菜?锅子的油都热到冒烟了,大小姐却她不敢靠近,吓得尖叫…… 般得最近他们厨房在送三餐上老是误了时间! 好吧,要她洗衣服,抱歉,大小姐没力气搓揉,而泡湿的衣服太重,她拿不起来,要她拧吧去晾,哈!结果从洗衣间到户外晾衣场上整条通道湿答答的,跌倒了不少人,而她晾在杆子上的衣服不仅纠成了一团还在滴水,所以连晒了三天也还干不了,诸如种种,让她这个老太婆真的要怀疑她是怎么活到十六岁的? 其实叶霜对这个老太婆提出的问题是真的答不出来,但她也很委屈啊。 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千金大小姐,要不是被那个该死的妖姬朱倩给沾染上了晦气,她会这么倒楣? 不仅落难到异乡,还得当下人,更可怜的是就因为她不是当下人的料,所以才笨手笨脚,让同为下人的厨师跟仆佣们对她冷嘲热讽,拚命嫌她! 最近她跟他们的相处可是愈来愈差了,好几次,她忍不住的跟他们吵了起来,但又因为人单力薄,她吵不过他们,气不过的只好将手上的蔬弃、刀叉齐飞,看他们谁还敢惹她! 所以“凶婆娘”这个名号不胫而走,但她无所谓,只要不要再有人来惹她就行了。 不过,可能是她在厨房里的“战绩”太显赫了,这会有人急着召见她。 “叶霜,亚特伦公爵要你去见他。”老总管维特多在此时进入厨房唤她。 她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泰瑞莎老太婆,再看看那些脸上好像写着“阿门”两字的仆佣们。 她抿抿唇,瞪了他们几眼才跟着维特多离开厨房。 算算日子,她跟这堆讨厌的人已经相处一个月了,而她居然还活着! .lyt99.lyt99.lyt99 再见到这名慵懒俊俏的公爵大人,叶霜的表情不太好,因为她认为她会窝在那令人嫌恶的厨房一个月全都是他害的,虽然现在看着他,她的心跳又发神经的跳得比平常还快…… 安东尼欧勾起嘴角一笑,凝睇着这名在厨房里“战斗”了一个月,但看来还像个雍容华贵的东方美女。 他先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跷起二郎腿,再将那双带着玩味的碧眸定定的锁在她那双窜着两簇怒焰的秋瞳,笑了笑,“你在生气?” “没错。”她答得干脆。 他一派泰然的点点头,“你在生气?可我还没跟你算帐,你却先生气了?”他双手环胸的看着她,“你可知道你在这里的身份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莫名其妙被带来这里,然后被指示要好好的听你话,但我从来就没在厨房待过,我也待不住了。” “没错,跟你共事的那些人也快被你逼得待不住了,所以你得离开那里。” 闻言,她眼睛一亮,“我可以走了?” 他摇摇头,“当然不是,因为我还不准备轰你出去,除非你告诉我,你待在这里的真正‘任务’是什么?” “任务?” 瞧她一脸困惑,他抿抿唇,“我对霍尔的个性太了解了,就我对他的认知,他并不属于浪子回头的那种人,可他回来的这一个月却安份守己的开起古董店,这太诡异了,而你应该知道些什么才是。”说来,他真的太好奇了。 “我不知道,他们从没跟我说过什么。”她一脸困惑。 他故意促狭道:“还要装蒜?一个月让你窝在厨房里了,你还不说实话?” 哪有什么实话?她可没有他的好心情,她撇撇嘴角,“我真的不知道,不过,如果你觉得我很有威胁性,你可以派人送我回大清国去,咱们距离那么远,我也不能对你怎么样了。” 她会这么说,自然是她离开大清已五、六个月了,代她出嫁的朱倩这会儿应该也在俄国的莫斯科了,她在这时候回大清去,她爹就算再讨厌她这个女儿,但事实已成事实了,他不可能再逼她出洋才是。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拿起桌上的咖啡啜了一口,放回桌上后,继续道:“我想你显然还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将你留下来吧?即使我知道我哥是不怀好意的将你这个礼物送给我。” “礼物?!”她是礼物? “没错,是一个礼物,但你这个礼物我敢收却不敢用。” “用?!”她错愕的扬起音调,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或许看出她眼中的惊愕及困惑,安东尼欧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颚,让她仰首看他。 她应该别开头或打掉他的手的,但她发现自己全身僵硬,心头小鹿乱乱撞,频频眨眼,屏息以待的看着他。 “我哥知道我对东方美女有兴趣,千里迢迢的送一个回来给我,当然是帮我暖被用的,只不过,男人在做那件事时是最没有戒心的,我不得不这么想——”他拧拧她的下巴,沙哑着声音道:“也许你是我哥苦心训练的杀手,好在我全然没有防备的情形下,对我下手。” “杀、杀手?!”她打个寒颤,痉挛地咽了一口口水,他在胡说些什么?’ 他定定的打量她神情的变化,但就不知道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她的演技太好?她看来真的相当震惊。 有趣!他的手离开了她的下颚,“你继续装傻吧,反正我还有兴趣陪你玩。” 语毕,他叫总管进来,这次安排她负责扫地,将亚特伦堡的前前后后天天扫干净就是了。 其实若非他对美女有一副天生的怜悯心,他才不会以这种软性的方式来逼叶霜吐露实言。 何况,他哥送给她这个礼物后,还刻意对外放出他想借此跟他和好的消息,想他堂堂的一个屠龙骑士若对兄长送的礼物施以严刑拷打,这种消息一旦传了出去,那不显得自己没度量了些? 找个活给她干,等她熬不住、没耐心,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但叶霜哪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怀疑自己长得一张佣人脸吗? 领了一把扫把,她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前庭开始扫起,但这个城堡太大了,在她愈扫愈随便的情形下,从前院、大厅、镜厅、主卧、一、二十个客房、回廊、中庭、花园,一直扫到后院,时间不太晚啦,只是从白天扫到午夜十二点而已! 但光扫一天她就吃不消了,她主动求见那个累死人不偿命的公爵,但人家正在招待一位女客,没空见她。 半夜招待女客?有没有搞错? 但为了不想隔天还得从头扫到尾,腰酸背痛的她决定还是要见到他,她对着维特多总管语气坚决的道:“请你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他,我在这儿等他,一直等到他为止。” “公爵已经说了,他今天没空见你,有事明天再说,你等再久也没用。”维特多的口吻也相当坚定,身子就挡在进入主卧廊道的楼梯口上。 明天?明天他会见她吗? 罢了,她回仆役院去睡吧,多想也没用了。 拖着沉重的步伐,她这个落难千金一上床也顾不得形象就呼呼大睡了…… 第二章 翌日,天泛鱼肚白,叶霜就被维特多总管叫起来做事了,睡眼惺忪的她到底睡醒了没,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跟着总管的步代走,不过,在走进一间大浴室因里面的热气氰氲而显得雾茫茫时,她的眼皮更重,忍不住的打起瞌睡…… “你站着也能打瞌睡?”一个低沉熟悉的男人嗓音响起。 她强逼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却一眼瞥见赤果着上半身泡在水中的安东尼欧时,她眼睛立即睁大,睡意顿消,混沌的脑袋也在瞬间清醒了,她的舌头忽然打结,“你……你……” 他笑笑的从浴池里捞起一把刷子给她,“帮我刷背。” “什、什么?”她口吃了。 “帮我刷背,然后告诉我你昨晚想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我……重要?”她已经有点呆滞了,她瞠目结舌的看着手中的刷子,再看看大剌剌的泡在浴池里,一脸舒服的安东尼欧,“我……我乃一个尚未出阁的黄……黄花大闺女,怎么帮一个男人刷背?又怎能与你同处一室?而且你还……你还没有穿衣裳……” 她眼角余光突地瞥到浴室一角的篮子里竟然摆了一件女人的贴身马甲……再想到他昨晚招待一名女客而没空见她,这莫名其妙的有一股妒火居然在她的胸口燃烧了起来,她僵硬的扯动唇角,“你、你昨晚的女客呢?” “在房间里睡着,不过,这干你什么事?”他饶富兴味的碧眸盯着她猛瞧。 是啊?干她什么事?她干么那么好奇?但想是这么想,她好像就是管不了自己的嘴,“你招待她什么?再说,一个女孩不管任何理由都不该跟一个男人独处,更何况是半夜。” 闻言,他露出一抹啼笑皆非的表情,“那是你们大清女子的传统思维,在德国甚至许多西方国家并非如此。” 她皱着眉头,目光有点被他在浴池上飘浮的毛巾吸引去,但马上将目光拉回这张讨厌的俊俏脸上,“你怎么会知道?” “我曾出使中国两年。”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错愕的看着他挑高浓眉对自己露齿一笑。 难怪!她老觉得他在看她时没有那些西方人在乍见她这个中国女子时的惊艳与好奇。 “不然,我怎么会对东方的女子有兴趣?我觉得那里的女子温柔婉约,对男人百依百顺,没有脾气,不过——”他摇摇头,“你跟我所述的好像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明白他在暗讽她在厨房被称为凶婆娘的事,但那又如何?她本来就是个傲蛮的千金小姐。 “言归正传,你要告诉我什么?可以的话,请你边说边动手。”他意有所指的瞟了她手中那块还没上工的刷子一眼。 “我不会帮男人刷背的,你既然在大清待过,就该知道一女不事二夫的传统礼范!”她不客气的将手中的刷子丢回浴池。 不听话!他挑高一道浓眉,炯炯有神的碧眼瞅着她看,“你真的是搞不清楚状况,你可知道这座城堡上下,甚至是外面,只有几个人不必听我的话?而那些该听没听的人的下场又有多惨?你—定不知道吧?” 她当然不知道,再说他看来大部份都是笑嘻嘻的,感觉没啥威胁性,不然,以现在这种情形,她早就夺门而出了,哪敢还跟一个几近半果或者全果的男子相处在一间浴室里? 安东尼欧看她那一副还不懂得害怕的表情,显然是没有人跟她说过,他的外表跟内在是不一样的。 或许他从小就让父亲捧在手心里疼着,大家都知道他一定是未来继位的爵爷,所以人人讨好,人人都顺从他的话,所以,他也只喜欢听话的人。 至于不听话的,他只给他一条路走,就是滚出他的视线之外,而且永远都别再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不然,那个人就倒大楣,得跟全国剑术及枪法第一的他来个对决,因此这么多年下来,敢挑衅他或不听他话的人都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而他将这些“丰功伟业”说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听后,对她苍白的脸色感到很满意…… “所以你这会儿是要拿刷子?拿枪或剑?你只有一次的选择机会。” 她怔怔的看着他那带着促狭眸光的俊颜,搞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若是真的?她痉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呐呐的道:“刷……刷子好了。” 他发出得意的笑声,将刷子交给她,背过身对着她。 叶霜拿起刷子,做了深呼吸后,闭上眼睛,拿起刷子用力的在他的背刷了起来。“嗯,很舒服,但你还没说你要告诉我所谓重要的事。” 哪有什么重要的事?还不是想让他饶了她,不必当扫地婆,但算她视力不良好了,若他刚刚说的全是真的,那他就是杀人无数的杀人魔了,她哪有胆子求饶?再说,刷了背,应该也不必扫地了! “叶霜,我在等你说话。” “呃……没有……没事,没什么重要的事。” “张开眼睛。” “不用了,我这样刷比较自在。”她继续给他洗刷刷。 “我叫你张开眼睛。” “呃……是。”她只得张开眼睛,没想到他不知哪时候已经又转身正对着自己,而且还坐正了身子,她这一张开,正巧对着他线条分明的下半截胸肌,她不敢往下看,飞快的将目光往上移,回到他脸上。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霍尔要你在我的城堡里,做什么不好的事?” 满脸羞红的她愣了愣,再眨眨眼,“没、没有,霍尔只是要我好好的听你的话,而我是在想我可不可以别再做那些下人的事了?我真的做不来,而且,真的很累人,难道、难道不能让我离开吗?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被他们强带上船的,他们逼我学德文,威胁我听话,可是我真的想回家了,你既然是个公爵,就是皇亲国戚,就应该放我走,我应该走的,我不是自愿来的,你应该放我自由,然后……然后……” 她怎么语无伦次了?再来要说什么?怎么她的脸愈来愈烫,也愈来愈热了? 他也听出她的话有些不搭轧,当然也看到她粉脸上的酡红,他没有对她的话作任何回答,反而问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从不询问你的来历?” 这句话她听进去了,她摇摇头。 “因为你只是个礼物,这跟一些贵族从一些人口贩子买回来的奴隶一样,不会有贵族去问这个奴隶从何而来?又是怎么抓来贩售一样,你懂吗?” 她皱眉,“可我不是奴隶啊。” 他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的用处比奴隶高一级,认真想一想,奴隶若长相不错,也是可以用来暖床的。” “你——”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他的本性这么低级?“真亏你还是个什么人人敬仰的屠龙骑士,我看你根本就是一个是非不分的花花大少!” “或许吧,但你知道吗?当一个花花大少被冠上一个‘英雄’的光环后,有多少女人排队等着上床?”他说得相当自豪,得意万分,但这个该死的女人却说了一句让他当场想掐断她脖子的话。 “哼,一个男人得跟那么多的女人上床,那他跟男妓又有什么差别?” “你!”他一张贵族化的俊脸瞬间变色,他气炸了,更是头一次发现女人居然这么不可爱! 叶霜也不开心,她不想承认自己又是一股莫名的妒火在作崇,但看到他一副自大狂傲的样子,她更是怒火中烧。 避他开不开心,大不了,她真的拿刀跟他比啊,如果一刀毙命,那算痛快了,总比天天留在这儿当下人的好! 而安东尼欧这些年来过得顺遂快乐,喜怒哀乐中,他都几乎忘了怒与哀的滋味了,而这个“应该”柔顺可人的东方女孩居然让他尝到了怒火中烧的味道! “你可以离开了。”他绷着一张俊颜道。 她眸中一亮,“我可以走了?!” “我是说你可以离开这间浴室,然后回去扫地了。”他咬牙进射,她想得还真美呢。 “你……” “去!”他怒吼,想想三十二岁的自己有多久没吼过女人了?十年?二十年? 她抿抿唇,若不是他那张变脸的阴霾俊脸,她肯定抗议,但现在还是闪人先,看来她这霉运是走不完了,她最好还是自求多福吧! .lyt99.lyt99.lyt99 半个月后,位于城中心的“霍尔古董店”里,一名亚特伦堡里的仆佣威廉到里面逛了一下,在一个花瓶下塞了一封信后就离开了。 霍尔拿了信将店面留给林虹照顾,自己到后面的房间将信拆开阅读后,再走进店面时,神情明显压抑着怒火。 “怎么了?”林虹皱着柳眉看着他。 他难以置信的嗤笑一声,“你不会相信的,叶霜在堡里一个半月,安东尼欧竟然是将她当成佣人在使唤,一下子要她在厨房帮佣,一下子扫地,一下子被他召去伺候当洗澡的女佣,她整个城堡都走遍了,就是不曾上过安东尼欧的床。” 林虹一脸错愕,“怎么可能?叶霜的容貌在中国抑或是德国这个地方,绝对是个让人心动的大美女,没理由他不碰她却将她当成佣人使唤。” 他当然知道叶霜有多让人心动,他也曾差点把持不住的想占有她,但想到复仇大计,他才压抑下那股沸腾的欲火,因为男人对二手货的兴趣通常都不久,但他需要让叶霜待在安东尼欧的身边久一些,才有机会让他爱上她,让他有机会借由她除掉安东尼欧……但如今,看来安东尼欧对她仍有戒意。 “看来我们得再等一段时间了。”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还是让我直接潜入堡中去暗杀他。” “不行,我怕你会做无谓的牺牲,安东尼欧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剑法与枪法之快全德国无人能比,只有美女是他的致命点,”他摇摇头,“但目前还没有一个美女能让他愿意放弃一切,而我有种直觉,叶霜会是让他放弃一切的女人,包括他的生命!” “那待她帮你夺回应该属于你的一切后,你也想拥有她?” 他没有否认,只是笑道,“言之过早,还是等解决了安东尼欧之后再说吧。” 闻言,她很难过,但既而一想,哪个男人不爱美女? 只要他在完成复仇大计拿回自己的东西后,仍会将她留在身边,那她就很高兴了…… .lyt99.lyt99.lyt99 莫名其妙!她这几天居然变成那个该死的亚特伦公爵的贴身侍女了! 忿忿不平的叶霜边想边拿着刷子用力的刷眼前这片光滑的厚背,使尽吃女乃的力气,看看能不能将他的皮给刷一层下来。 什么公爵嘛,要她穿个小肚兜,几近半果的伺候他洗澡、刷背,还得看他跟另一个荡妇调情?! 他真的是搞不清楚中国传统礼俗,看到她的手或脚丫子的男人就得娶她,更何况她这会儿全身上下在他的命令下仅穿一件小肚兜而已! 鲍爵夫人吗? 好!一女不事二夫,不论如何,她一定要当他的公爵夫人,一来可以摆月兑当佣人的厄运;二来她成了这个狂妄又可恶的男人的妻子,总可以吼他个几句、骂他个几句,不听他的话吧? 而他总不可能要拿剑、拿枪跟她这个老婆对决,是不? 只是想归想,她可没打算来个追夫大行动,尤其这会儿他的手还对另一个赤果的胴体搓搓揉揉,嘴巴亲来亲去的,这种让别的女人用过太多次的男人,要当她的丈夫,她还很委屈呢! “安东尼欧,叫她走嘛,你要刷背,我帮你就是了,干么多—个人来杀风景啼?”二十二岁的罗拉是安东尼欧最新的情妇,长得妖娆动人,是个金发蓝眼的美人,尤其那对浑圆的大胸脯看来柔软极了,连身为女人的叶霜每每见了都会目不转睛的瞪着它看。 安东尼欧邪魅一笑,“何必将你的力气浪费在为我刷背上?” 他回过头瞥了最近在力道的使用上愈来愈大力的东方美女,“我看你的力气应该还很多,这边可以了,你到厨房帮忙 汗流浃背的叶霜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恶狠狠的瞪着他,“你是将我一个人当两个佣人用?还是以为我都不会累?” 或许是跟他“半果相见”的日子已有一个月了,对他,她是愈来愈没有耐性,也愈来愈敢跟他吵。 她的想法很简单,一旦他受不了自己,要杀要剐随便他了,反正也许一命呜呼后,她就可以投胎重新当她的小姐去了,而那样子总比现在这段时间以来,她天天吃醋的好。 真的是很糟糕耶,她居然对这个可恶的男人有感觉?而且恐怕还是一见钟情,她怎么会这么倒楣的去喜欢上这个虐待自己的男人?她有自虐狂吗? 他皱眉,“你愈来愈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是,而且我也愈来愈不想当洗男妓的女佣了,因为我快长针眼了,但针眼一直长不出来,我很担心我会变瞎。”她没好气的说了一大串。 当一个人不怕死的时候,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没想到他倒笑了起来,看着身上沾湿了不少洗澡水的美人,“我以为你看了会欲火焚身,怎么会变瞎?”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觉得最近跟她斗嘴好像斗上了瘾。 “安东尼欧,她刚刚说你是……男妓?!”罗拉难以置信的看着居然还笑呵呵的跟这个美丽的东方女人斗嘴的公爵。 “没关系,她只是开玩笑。”他勾起嘴角一笑,再将跟他共浴的罗拉拥入怀中亲吻,对这“男妓”两字,他一开始也是气得半死,但这女人天天拿这话嘲讽他,听久了到也习惯,没火气反而觉得有趣。 开玩笑?她才没有呢!叶霜在心中嘀咕,嫌恶的瞪着这—幕,心里又打翻了一缸子的醋。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看来我这个继子还真忙呢。”一个明显压抑着妒火的嗓音随即跟着响起。 叶霜蹙眉,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站在浴室门口,一身红色绸缎宫廷服装的年轻妇人,褐发蓝眸,有着沉鱼落雁之姿,比罗拉的妖娆多了份端庄,但又比叶霜少了一份纯净。 继子?那她就是去世的亚特伦公爵二世的第三任妻子,也就是安东尼欧年轻的继母瑞雪? 叶霜的脑袋边转边上下打量起这个双眸闪烁着两簇妒火,但神情上又带着些伤心的女人。 安东尼欧瞥了她一眼,笑笑的对着罗拉道:“你先出去吧。” 当安东尼欧的女人都要很听话的,罗拉点点头从浴白里起身,大方的展示她婀娜多姿的胴体后,搔首弄姿的走出浴室。 “我的情妇都出去了,你这个刷背的女佣还待在这儿干什么?”安东尼欧好笑的凝睇着动也不动的叶霜。 “哦!”她有点混乱了,这儿是浴室,浸在浴白里的安东尼欧还是一丝不挂,哪有当继母的就这么闯进来? 她走了两步,顿了一下,又回过头来问安东尼欧,“你……难道不用我帮你拿衣服进来?” “我继母会代劳,你先到厨房去帮忙吧,明天的晚宴会有许多贵宾过来,厨房今天就开始忙了。” 他还是没忘记要她去当煮饭婆,她不开心的睨他一眼,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瑞雪瞟了那个连声“夫人”都不会叫的漂亮女孩一眼,再回头将目光放在继子身上,“她就是霍尔送给你的中国女孩。” 他挑高一道眉看着她,“你的消息也挺灵通的,也很会挑时间回来。” “你……”她咬着下唇,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其实明天的宴会是一群皇室的人主动向安东尼欧要求的,因为许多人都听闻霍尔送给安东尼欧的女人美若天仙,但他却将她藏在城堡里,所以他们要在这里开个宴会,看看有没有机会看到叶霜。 而她,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忙从汉堡赶回来,其实是想保住自己“柏林第一美女”的称号,也想与那名神秘的东方美女一较高下…… 但除此之外,她回来还有另一个理由,她太想念安东尼欧了,而且她更担心,他会喜欢上叶霜。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在明天与她比美,你刚刚也看到她了,她除了外貌吸引人外,还有一个很呛辣的千金个性,平心而论,这样的组合,是很吸引男人的。” 她抿抿唇,拉起裙摆,在浴白旁的椅子上坐下,凝睇着这个让自己魂萦梦牵的俊俏男人,“别告诉我,你已经被她吸引了。” 他一挑浓眉,“如果我说是呢?” 她摇摇头,“那你就是自掘死路,霍尔是个城府深沉的人,谈到女人,他的女人也不比你少,而你已经拿走太多属于他的东西了,他恨你都来不及了,居然将这么一个极品好货再送给你,这太不合理了。” “也许吧,不过,这一、两个月来,我倒相信有人懂得安份了。” 闻言,她嗤之以鼻,“你指的是霍尔守着古董店吗?哼,谁晓得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我劝你还是将那女人送走比较好。” 他耸耸肩,“再说吧。”语毕,他从浴池里起身,对自己的毫不在乎。 这个继母在他父亲去世后不久,就曾全身赤果的爬上他的床寻求慰借,还说她爱他?结果是他将她轰了出去。 其实瑞雪才二十六岁,当年已五十五岁的父亲要娶她时,他就极力劝阻过,因为两人的年龄差距太大了。 但父亲已被她迷惑,坚持娶她,然而父亲的第三次婚姻并没有维持太久,他就过世了。 而成了寡妇的年轻继母显然将目标放在自己的身上了。瑞雪此时看着他全身上下无一丝赘肉的健壮,心头小鹿乱撞不已。 她对他其实倾心已久,但即使顶着“柏林第一美女”的称号,有收藏美女嗜好的安东尼欧不曾追过她。 她很难过,好几次还特意与他相遇,但他对自己仍是视而不见。 所以在老亚特伦公爵对自己表达爱意时,她相当错愕。 但不可讳言的,老公爵其实仍是个深具吸引力的俊逸男人,虽然年已五十五,但身子硬朗,所以在想到她将成为全国最年轻的公爵夫人,还可以住进亚特伦堡,那安东尼欧就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后,她便点头答应了老公爵的求婚。 但事后证明,他对自己依然淡漠…… 老公爵过世后,他对她的态度虽然不是不好,也并非不肯交谈,却都故意将“继母”两字放在口中,刻意提醒她的身份 所以这一次到汉堡散心、住了几个月,原本打定主意回柏林后,要签下放弃亚特伦公爵二世夫人的协议书,恢复单身,摆月兑那沉重的“继母”两字,看看两人有没有机会,但如今看来,她似乎仍是痴心妄想。 思绪百转的她离开浴室,走到卧室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已穿着一身白衬衫、黑长裤的安东尼欧。 “你为什么还是距我于千里之外?”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他露齿一笑,“你是我的继母,我总不能让人传什么的话。” “如果你愿意爱我,我可以签下协让书恢复单身,那我就不是你的继……” 他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会跟我父亲共享一个女人。” “可是我会嫁给他,完全是希望你会注意到我。”她难过的道。 “听起来好像是我的错?”他讥讽一笑,摇摇头,越过她身边,“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再说这些无聊话。” 她咬白了下唇,哀怨的看着他离开卧房,没机会了,安东尼欧的态度如此坚定,她不放弃似乎只是自找罪受了。 第三章 九月的柏林,天空很蓝,气温约十九度,而叶霜的心情指数大概只有三度。 今天,亚特伦堡来了一大群“观光客”,而观赏的东西就是她! 偏偏安东尼欧要她在厨房里帮忙,让她在跟一大坨的面粉混成的面糊作战了几个时辰,头发、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少黏答答的面糊、面粉后,他居然要她登场亮相?!她快气死了! 反观安东尼欧,他身穿一身墨绿色的短上衣、白色紧身裤子、长筒黑马靴,腰上还系了一长剑,看来丰神悛朗、神采奕奕。 安东尼欧眸中带笑的看着站在大厅的正中央,外表狼狈,但明眸窜着两簇怒火正恶狠狠的瞪着他,是一个百分百天生丽质的漂亮女孩。 他是故意让她这样亮相的,不过,他不在乎,基本上,他很不希望这屋子里有人对她产生兴趣,但这好像是不可能的事。 他的目光一一略过那至少二、三十名眸中闪烁着惊艳眸光的皇亲国戚,不过,其中比较棘手的是,法兰兹家族的巴瑞利。 法兰兹家族是惟一在德国境内足以与他亚特伦家族抗衡的家族,巴瑞利的父亲马凯爵爷是内务大臣,也同他一样,是国王面前的红人。 或许仗势着国王对其的厚爱,马凯父子都是不可一世的人,而他们的人缘亦是逐年下降…… “亚特伦公爵不会太暴殄天物了?将这么一个水当当的姑娘当作佣人使唤?”长得流里流气的巴瑞利走到安东尼欧的身边,一头深褐色的头发在后脑勺束成一束,一双棕眸直勾勾的盯视在叶霜那张毫不掩饰怒火的粉脸上,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舍。 安东尼欧笑道:“我这么浪费当然是有原因的。” “原因?” “巴瑞利少爷也阅女人无数了,应该看得出来,她并不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女人。” “你要磨她的性?” 他点点头。 “那样不是很可惜?我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是最吸引人的,如果亚特伦公爵愿意割爱……” 他露齿一笑,拍拍这个少了他好几岁的男人的肩膀,“我是不是该提醒你,我‘收集美女’的名号因何而来?” 巴瑞利当然知道。 安东尼欧在夏洛坦堡宫殿的西南方不远处盖了一座宁维希城堡,专门将他“过期”的情妇们送进去,而截至目前为止,里面已有来自各国或德国各地的不同美女,众人都管那里叫“美人国”。 对他那嚣张的行径,他曾跟他父亲抗议,再由父亲去跟国王理论,但由于那些美女是自愿留在美人国,再加上平民百姓对他没有抛之、弃之,还为那些来自各地的美人安排生活的负责行为相当赞赏,因此国王要他们父子以平常心看待即可。 可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美女都被他收集去? 而安东尼欧虽然曾亲口向国王承诺,愿意放弃柏林第一美女瑞雪,好补偿其他男士们的损失,但瑞雪最后还是成为亚特伦家族里的人! 但虽然嫁是嫁给老头子,但他都几岁了?所以他也认定那一定是安东尼欧刻意怂恿老头子去娶瑞雪,再让他私用去了! 为此,他还故意买下一座城堡有样学样的要人四处去找美女给他,再将那些美人们给安排住进去,但他不知道一次养那么多女人要花上那么多钱,而且,他也应付不来,一大群女人抢着伺候他,他觉得烦死人了,没几个月,就派人将那些所谓的美人全赶走,但安东尼欧的美人国这会儿还在夏洛坦堡宫殿的南方矗立着…… 思绪百转的他看着早巳走进人群里寒暄、喝酒的安东尼欧,再将目光移到那名紧抿着樱唇,眸中的怒火却愈来愈炽的东方美女。 他的眼睛溜往她那双晶亮的黑眸,再往下移到她红艳欲滴的红唇,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再将目光移往她粉女敕的脖颈间。 虽然这个部位是她身上那套传统的中国旗装全身上下除了脸跟手外,惟一露出的部位,但瞧它白皙粉女敕的,她若月兑去身上的衣裳,肯定是全身晶莹剔透,每一寸肌肤都让人忍不住的想细细品尝…… 叶霜知道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了,尤其这间屋子里,有太多的男人正以目光在帮她月兑衣服,她可是个千金小姐! 她抿起了红唇,冷凝着一张粉脸,走到跟别人谈笑风声,让她像个白痴笨蛋的站着不动,让人从头看到尾的可恶男人的旁边。 “你娱乐大众的秀应该结束了吧?” 他一挑浓眉,笑笑的看着已气炸心肺的大美人,“嗯,你可以回厨房干活去了。” 她咬咬牙,“谢谢你的恩准!” 他仰头笑了起来,看着她紧绷的背影,他发觉自己最近的心情更好了。 围在他身旁的人一听他要她到厨房干活,忍不住拚命为她说情,有些较熟的朋友,还直言将她放到床上去干活不更好。 他故意语带暧昧的回说他也做过了,不过,东方美女不是个个百依百顺的,像她,得到厨房磨些性子才会更像个可爱的小女人…… 而这场宴会在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间过去了,但今许多人失望的,东方美人没有再现身。 安东尼欧也知道今天有不少男人将心留在这里了,而一连几天,叶霜的怒火也没消,她在帮他刷背时,一语不吭,显然还在生他的气。 不过,他觉得她生气时的脸蛋更美,所以就任由她生气去。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家的客人也一天比一天多,而且来的通常都是不速之客,全是找了一些芝麻绿豆的借口到他家看美人的。 有的来还积欠多年的书,有的来分享好酒……林林总总什么都有,不过,他们的计谋都没有得逞,因为他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叶霜。 何况,那个凶婆娘也注意到来访的客人愈来愈多,还冷冷的撂下一句,“你敢再让我去当猴子给人看,那下回我就拿铁刷刷你的背。” 她真的是愈来愈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只是莫名的,他却也愈来愈喜欢没大没小的她。 而时间会让人习惯一个人,也会让人的戒心逐渐降低,他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也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 就他对她这两、三个月的观察下来,她其实很单纯,一点心机也没有,甚至可以说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他渐渐相信霍尔是真的将她视为兄弟和好的礼物送给他…… 找一天,他也许该带着叶霜上古董店去表达一下善意。 不过,时间可能得延后了,因为不少人在见不到叶霜的情形下,居然将脑子动到一年只有春、冬两季在他这里举行的狩猎活动上。 但这会儿只是初秋—— “大家认为秋高气爽的时间也很适合打猎,而且,我父亲也已邀约了国王,国王认为主意不错,他也想试试身手。”代表众人到亚特伦堡的巴瑞利笑容满面的对着安东尼欧说。 都抬出国王了,他能拒绝吗? 只能照着办了,不过在此之前,他先指示维特多总管将罗拉送到美人国去收藏起来,她是第五十一号的收藏品,而他现在的心思已全部转移到日后的五十二号收藏品——叶霜身上。 .lyt99.lyt99.lyt99 俗称“美人国”的宁维希城堡是一座古希腊式的古典建筑物,里面住了近五十名的各国美女,环肥燕瘦皆有。 这些美女对安东尼欧都有很深的忠诚度,虽然孤枕难眠,但她们的生活惬意,有人服侍,不愁吃喝。 此外,安东尼欧对她们的家人也是照顾有加,对她们的父母来说,女儿能让亚特伦公爵看上就是无上的光荣,因为他是个英雄,也是国王面前的红人,更是一个家产封邑傲人的富家子,能被他看上就是一个女人最大的荣耀。 纵然因“新人换旧人”而被安排住在这儿,日子有些苦、有些寂寞……但有时候,安东尼欧还是会到这儿看看他的收藏品,看看大家,而那也是她们最期待的日子。 而看来,今天又有一个人要加入她们的行列了。 罗拉哭丧着一张脸走进安东尼欧的“后宫”,而身后则有两名女仆跟着她,拖着两大箱的行李。 费雪斯、菲丽、吉娜算是美人国里的大姊大,因为她们是前三名住进这座城堡的美女,所以后来的美女们都视她们为大姊,而美人国里偶尔发生的一些争执,也都由三人出面调停。 此时,正坐在湖畔旁的凉亭喝咖啡的三人在见到罗拉,脸上并无讶异神情。 因为她们早耳闻安东尼欧同父异母的哥哥霍尔送了一个东方美女给他,所以她们也猜到他的现任情妇罗拉应该撑不了多久。 不过,看着一脸不甘愿的罗拉,她们三人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目光,不知道安东尼欧自己有没有发现?他以往看上的美人都是理性的温柔美人,不过,近来可是一个比一个还要有个性,也让美人国不似往日平静。 罗拉走近她们,一一向金发紫眸、雍容华贵的费雪斯;娇艳可人、黑发蓝眼的俄国姑娘吉娜,还有一头白金色长发、褐眸,长相秀丽的菲丽请安。 “坐下来聊聊吧。”费雪斯跟她笑笑点头。 罗拉坐下来,喝了口茶后,却忍不住吐一吐弃妇心情,但三位大姊都是过来人,懂得安抚,几个小时劝慰下来,罗拉的心情是平静不少。 诚如三位大姊所言,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幸陪伴安东尼欧,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进到美人国来的。 但或许是妒嫉心理作祟,罗拉还是希望能在这个地方早点看到叶霜。 .lyt99.lyt99.lyt99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亚特伦堡里,一身银色礼服的瑞雪走到正在扫满地落叶的叶霜身边,诚挚的看着她道。 叶霜挺直了腰杆,顿了一下,点点头,“你要谈什么?” 她会这么问,自然是两人在堡里算是主仆关系,但瑞雪很少找她,看到了她也不理她,现在居然会主动接近她。 她抿抿唇,直视着她道:“你知道罗拉到美人国去了?” 她摇摇头,她不晓得,但是——“美人国?那又是什么地方?” 她蹙眉,“你不知道?安东尼欧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 “没有?”她一脸困惑,但继而一想,她到堡里来后,根本没外出机会,与堡中的人又相处不来,可能也没人跟她说吧。 所以她将美人国的事娓娓跟她道来。 叶霜听完是一脸惊愕,她不知道让她一见钟情的安东尼欧居然跟他们大清的皇帝一样有“后宫”三千,有一大群的美人随时等着他临幸! “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安东尼欧设定的第五十二号美女,而堡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等着看你上他的床,成为他的新情妇,届时,你就不必做这种扫地或下人的事了。”瑞雪边说边瞥了她手中的扫把一眼。 上他的床?成为他的新情妇?她柳眉皱得都快打结了,只是,她不解的看着瑞雪,“你为什么想跟我说这些事?” 她苦涩一笑,“也许是妇人之仁在作祟吧?看着你像以前的我一样,被安东尼欧吸引,有时会嫉妒得双眼冒火、有时会因想到他而傻笑,我就好像看着以前的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她其实是挣扎了好久才走近这个似乎也让安东尼欧动了心的女孩,但安东尼欧的动心是一时还是一世呢?也许她会像自己一样受伤。 她摇摇头,“没什么,我只觉得该告诉你,爱上他伤心会变得很多,爱或是不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叶霜咬着下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边扫地边思索她的话 而在扫了一堆小山似的落叶后,她的结论也出来了。 为了自己好,她要克制自己的感情,绝不准她心中发根的情芽继续成长茁壮! 因此一连几天,看到安东尼欧,她就是不理他。 虽然她可以接受男人三妻四妾的观念,但他的女人也实在太多了,何况,他又不是皇帝……凭什么拥有那么多的女人! .lyt99.lyt99.lyt99 星罗棋布的夜晚,叶霜累得直打盹了,但有个狠心人还是非要折磨她不可,硬要找她来伺候他洗澡。 “我告诉你,我真的没有力气给你刷背了,你若想舒服些,就找别人来伺候你,我是真的不行了!” 浴室里,她是边说边打啥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她现在才知道有钱人办些宴会活动,弄得隆重热闹的,让下人有多累! 像她,为了明天的秋之狩猎活动,揉了一整天的面团好让它发酵,明儿才能烘烤,她的双手是揉得酸痛无比,哪还有什么力气来刷眼前这片该死的背?! 安东尼欧也相信她是真的快不行了,因为她刷他背的手劲哪叫刷?说抓痒还差不多。 他转过身看着她,看她疲惫的阖上眼睛,拿着刷子的双手则机械性的对着空气上上下下慢慢移动,她的头往前点了一下又抬起来又点了一下,上上下下的猛打瞌睡。 见状,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给他恶劣的。 是他故意要负责厨务的人给她一种最耗力的工作,所以就他所知,她为了明天的面包已做了一整天的面团了,而他在明知她没有力气伺候他时,却硬要找她来浴室,其实也是不怀好意。 没办法,他这个众多美女渴望上床的英雄人物,在这个中国美女眼中居然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算算时间,他在筹划这次秋之狩猎的活动期间已将罗拉送到宁维希城堡了,这个动作代表的是他已有新欢,而只要有眼睛、有脑子的人全都猜得到叶霜就是递补她位置的新欢,可她却毫无感觉。 对他在洗澡时少了一个美女共浴,她也视而不见,这让他有点小小的不爽,所以他才会对她做出小小的惩罚,因为就他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她最讨厌待在厨房做事。 不过,她打瞌睡会不会打得太夸张了?东倒西歪,令人喷饭但也令人不舍…… 他狡黠一笑,这给她一张床睡,应该是最需要的。 他从浴池里起身,响起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但美人儿睡意太浓,还是没张开眼睛,他步出浴白,拿走她手上的刷子,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步出浴室,往床铺走去,再将她放在床上,没想到累坏的美人儿只是将阖上的双眸微微的撑开一点点小缝,大概也没瞧见他,就沉沉的睡着了。 他皱眉,躺在她床边,头支着手肘,看着呼吸平稳的美人,“没想到揉面团的功用这么大,不必安眠药就可以让我为所欲为了。” 他拿掉她头上的发簪,看着她如云的绸缎黑发像瀑布般的垂落在她的脸颊、肩上,他拿起一绺闻闻发香,露齿一笑,再将目光移到她嫣红的双颊及樱唇,他已忍了数天的欲火了,这会儿美人在抱,他不必再虐待自己了。 他俯身攫取她的唇,愈吻愈火热,他探舌而入,与她的丁香纠缠…… 叶霜沉睡的身体慢慢的苏醒,她的脑子也被一股奇怪的燥热给唤醒,只是她还好想睡,眼皮也还睁不开,但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怎么她嘴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吮、溜转的,这感觉让她的心儿卜通卜通作响,心跳愈来愈快?她感到她的胸口快速起伏,呼吸也愈来愈急促,热……好热。 她困难的眨眨眼,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近在尺尺的俊颜,而他的嘴……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下子全都醒了! 下一秒,她抡起拳头拚命揍他,脚也胡乱的踢他,而若不是他该死的舌头还放在自己的嘴里,她一定放声尖叫大喊“采花贼、婬虫”! 安东尼欧可没想到美女会胡乱的拳打脚踢,他可是身无寸褛,而她胡踹乱踹的脚正危及他双胯间的重要部份,所以为了保护命根子,他只好放弃美人尝起来备感甜美的红唇,翻身下床。 她气炸了,没想到他居然会那么不要脸的趁她疲惫不堪时偷袭她,她气呼呼的从床上起身对他吼叫“不要脸”,接着又跳下床追打他。 安东尼欧怕吓坏了中国美人,原本全身赤果的他已将床单系在腰际间,但叶霜凶巴巴的冲上来,一脚踩在他的床单上,又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手直觉的乱挥乱抓,却因此将他腰际的床单给扯了下来,她倒卧在地上,眨眨眼,好像看到了什么。 安东尼欧立即拉起被子再圈住重要位置,因为美人的脸色惨白,然后她才慢半拍的让一声声迟来的高分贝尖叫声逸出口中,“啊——啊——啊——” 安东尼欧想都没想的就将她的嘴巴捂起来,忍俊不住的笑道:“女人,你的叫声从这里传出去可是会让人误解的。” 她不知道,她吓死了,她扯掉他的手,连滚带爬的逃离安东尼欧的房间,奔回仆役院,整个晚上她躺在床上,怎么样都睡不着。 棒天,她告诉自己绝不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安东尼欧的身上,绝不! 但安东尼欧居然破天荒的走进厨房看她做事,而他眸中饶富兴味的笑意好像在提醒她昨晚狼狈月兑逃的笑话。 只是,大家看她的眼光怎么怪怪的?好像都带着暧昧? 她抿紧了唇,打算谁也不理,反正她就是倒楣嘛,才会落到这步田地来! 但她不理别人,有人却一直绕在她身边转! “走开,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她没好气的看着亦步亦趋的站在她身后的安东尼欧,他贴得她好近,近到她都能感到他的体热,害她脸儿发烫,心跳如擂鼓! 但安东尼欧才不管她,他倾身靠近她的耳畔,“你不觉得大家看你的目光不同了?” “那又怎样?反正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她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笑了起来,“那是因为你在这个地方笨手笨脚的,但现在看你的眼光跟那个可不相干。”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而且,我还没有跟你算侵犯我的帐。” “亲你吗?” “废话!”她不高兴的瞪着他,但担心在厨房的仆佣也竖直耳朵在听他们的谈话,所以她尽量压低声道:“你去过中国,就该知道未出嫁的闺女有多么洁身自爱,而你胆敢碰了我,就得为我的清白负责,更得为我的声誉负责!” “意思是要我娶你!”他收集那么多的女人,从来没想过“娶”这个字。 “那是最好,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因为你的美人太多了!”她撇撇嘴角,一脸不屑,“而且,如果你以为罗拉到美人国后就想‘收集’我,用一用,又甩到那里去,呵!抱歉,我没有这么没脑袋!所以,你最好离我远远的,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昨晚那一个吻的事!” 瞧她压低嗓音却劈哩啪啦的说了一大串,他忍俊不住的又笑了出来,“你有没有发现你已语无伦次?说要算帐,这会儿又说不计较?” “也许吧?但如果你离我远一点,我想我说话就会正常吧!”她懒得跟他辩,因为她现在的确是满脑混沌,而原因却是他靠她太近了! 安东尼欧拿出胸中的怀表看了一下时间,点点头,“暂时先饶了你,不过,你怎么会知道美人国的事?”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她。 “是你的继母好心的告诉我,她担心我成为那里的一员吧。” 安东尼欧没想到瑞雪会那么“善良”,居然会提醒她!不过,他也善良一次吧,他倾身贼兮兮的通知叶霜道:“那我也好心的告诉你,你昨晚的三声尖叫已经让人误以为是激情的狂叫声,所以你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正式成为我安东尼欧的新任情妇了。” “啥引”她错愕的瞪着他当着众人的面啄了自己的红唇一下,便愉快的离开这间厨房了。 她呆呆的将目光移到室内那些忍着笑意,但眼中全是暧昧眸光的仆佣,完了,这下子她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这天上午,她继续揉面团,将那团面团当成安东尼欧的脸,在心中诅咒他,不过,看来成了主子的情妇后,这地位等级都高了一等了,因为后来她不用手,用脚来踩面团居然也没有人敢说话! 既然如此,她就指挥厨房里的人怎么将她用脚踩来的面团放进烤箱里烤,高兴怎么调味就怎么调味,高兴将什么莱摆在一块煮就摆在一块煮。 避他今天下午举行的狩猎会有什么尊贵人士过来。 “她愈玩愈过火了,是不是该去通知……”有人低声建议,马上有一大群人点头附和。 但她的耳朵尖,她眼一瞪,冷冷的道:“谁敢去跟公爵通风报信,谁就负责将今天厨房里弄的东西全部给我吃下去!” 真恐怖!这句话可比任何威吓都有效,虽然知情不报有些对不起公爵,但天塌下来,有叶霜先顶着,大家就乖乖的闭嘴了。 下午,一个个的贵宾上门了,不管男女都是一身帅气的骑士服,而由后院连接出去的森林区就是狩猎区。 在众人策马到后院集合后,德国国王也偕同皇后出席了,不久,一场君子之争即将上场。 但在活动开始后,身为主人的安东尼欧却注意到有好几个人迟迟没有出发,其中包括巴瑞利在内共六、七人都在搜寻叶霜的身影。 一会儿后,瑞雪偕同叶霜出现了,他朝断母挑了一道浓眉,无言的问她何时跟叶霜变得那么好,同进同出了? 她对他的嘲讽不加理会,是叶霜主动找上她的,对她上次找她谈的事说声谢谢。 而她也算是亚特伦家的半个主人,但又没有伴,所以她才问她愿不愿意跟她过来后院出席盛会。 而叶霜也答应了,两个女人就一起过来,其实也没交谈什么,但两人之间好像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友谊在萌芽了…… 两人刚在位子上坐下,巴瑞利立刻策马到两人面前,翻身下马,对着叶霜热络的道:“你好,叶小姐。” 她勉强一笑,即别过头,将目光移向远方,不再理他,摆明了不想理这个上回用眼神剥她衣服的轻浮男人。 巴瑞利对她的表现很不高兴,但他将胸中的怒火压抑下来,上了马背策马入林。 而巴瑞利一走,剩下的几只蜜蜂立即飞到她身边打转,安东尼欧皱了一下浓眉,来者是客,虽然他有想挥拳将他们打跑的冲动。 所以他干脆也策马入林参加狩猎,反正看叶霜那张脸就知道她不会甩那几个人。 但他一走,叶霜却发现自己的眼神也跟着他走,她皱眉,再瞥了显然也看到她的眼神追随着他背影的瑞雪,但她没有笑她,也没有劝她,只是起身拿了杯花茶给她喝。 她喝着茶,提醒自己难道想成为第五十二号收藏品吗?不!不要,所以她要自己牢牢的收好自己的心,千万别被安东尼欧收走。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些骑士们已经从森林里扛了不少战利晶出来,连进去没多久的安东尼欧也了一头狐狸出来。 叶霜发现虽然她这个让众人“误”以为是情妇的女人就坐在这儿,但周遭还是有不少女人将仰慕的目光对着他猛放电。 唉,她百味杂陈,也很难用言语形容此时这种有点酸又有点火大的奇怪心情。 在众人陆陆续续出了森林后,安东尼欧倒是在用餐前,特别将她介绍给国王跟皇后认识。 她很紧张,毕竟家里只是个富豪之家,偶尔有地方官到家里来,就很了不得了,但这会儿她见到的可是这个洋国家的最高统领。 气质斯文的国王跟雍容华贵的皇后对她过人的容貌是赞不绝口,还恭喜安东尼欧他又收集了一名水当当的中国美女时,她本想出言驳斥自己才不当他的收藏品,但还是忍住了,说了又能如何? “国王、皇后,请这边用餐。”安东尼欧在介绍过后,亲密的拍拍她的手,便招待国王跟皇后到另一边摆饰着水晶餐具的长桌椅上坐下。 用餐?!惨了!叶霜脸色苍白,那堆被她踩得硬邦邦的面团烤出来的面包,还有那堆被她随便加味又胡乱组合的晚餐可以下咽吗? 但这会儿哪能来得及改呢?众人已饥肠辘辘了。 她痉挛的咽了口口水,怯怯的走到安东尼欧的身边打算自首,“呃……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你没看见我在招待国王跟皇后?”他开玩笑的瞪她一眼,再笑笑的示意要她离开。 罢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趁着众人在位子上一一坐下时,瞥了瑞雪一眼,不忍心——她以有事请教她为由,将她骗离餐桌,也好让她逃过她气愤下胡搞乱搞的一餐。 第四章 一道道热腾腾的菜看上桌了,还有烤得香喷喷的面包也摆上了,安东尼欧边跟国王、皇后聊今天狩猎的事,一边也示意其他宾客们不要客气,好好享用晚宴。 但国王跟皇后还没有用餐,众宾们哪敢先用? 所以纵然肚子已高唱空城计,大家也仅是先喝喝酒、聊聊天。 而在国王跟皇后拿起面包来吃后,众人也跟着拿起来一咬,然而—— “咔!” “咔!” “咔!” 天啊,这是面包吗?还是发酵得不好?简直跟石头没两样嘛,众人苦着一张脸将那根本咬不动还差点赔上了牙齿的面包放回盘子里。 “呃……安东尼欧,你这个面包……呃……很特别。”国王皱着浓眉,尴尬的将面包也放回去,为了不让爱臣尴尬,国王倒没做什么不好的批评。 而安东尼欧听到那几声咬下去的“咔、咔”声已觉得奇怪,再看到国王、皇后及其他宾客都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他好奇的拿起面包也咬了一口,“咔”一声,天,他牙齿发麻,这到底在吃面包还是吃石头?! 而在他咬硬面包时,国王跟其他人拿起汤匙先喝了浓汤,但一声声“噗”的声音又一一响起,安东尼欧看着国王等人慌忙的拿起酒杯仰头一口喝下,浓眉皱得更紧了,不过,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去喝喝看? 他拿起汤匙在汤碗里搅拌一下,居然看到浓汤里还有一些奇怪的根茎类东西,这不是海鲜浓汤吗? 安东尼欧派人到厨房将负责今晚掌厨的厨师叫出来,在了解有人故意捣蛋后,他冷凝着一张俊颜,派人去将叶霜给揪出来。 他则先向众宾客们道歉,并要厨师们立即煎些牛排跟鲜汤出来让众人止饿,而不久,一脸写着“她做错了”的叶霜被维特多总管给逮来。 “对不起!”她先道歉,她其实不是故意的嘛。 而她的身边则站着瑞雪,对于她犯下的荒唐事,她已经亲口跟她说明了,但想到她让她“逃过一劫”,就这份心意上,她也帮她向安东尼欧打圆场。 虽然有瑞雪替自己说话,但叶霜还是认为他不会饶了她,不过,看他的表情还带着笑意,她是松了一口气。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国王跟皇后的面前,“没关系的,我告诉国王跟皇后还有所有来宾们,你是好心要让大家分享你亲手烹煮的好菜,但实在太紧张了反而弄砸了,所以他们都愿意等你下回不紧张时,再当你的座上客。” “哦。”她腼腆的点点头,但看着安东尼欧,她老觉得他的话好像还没说完。 “当然,我也告诉国王、皇后及各位佳宾,你为了表达歉意,愿意提供众人一个娱乐,对不?”他低头盯视着她,眸中却闪烁着冷凝的眸光,这一瞧,她就知道惨了,他维持笑脸只是想解除她的戒心好做为惩戒她的开始。 “你还没有回答我,叶霜。” 除了点头她能干么?这楼子真的是她捅出来的,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但就不知道他想来个怎么样的娱乐? 他再靠近她的耳畔,以她只有听得到的音量道:“你觉得你该做什么来娱乐大众,让我消消火比较适合呢?” “别将那些硬面包往我身上砸就行了啦。”她低声嘟嚷。 他点点头,心中有了主意,“就照你的提议吧。” 而后,他向众人说明这次的娱乐节目,可以说是狩猎活动的延伸,叶霜听了脸色发白,而许多人觉得有趣又有些不忍,但为了在国王面前展现自己的胆识及箭术,参加的人还是很踊跃。 瑞雪还好心的要叶霜多想想,那很危险。 她难道会不知道吗?但骑虎难下,只好说:“不会的。” 瑞雪则道:“我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够好,这种事太刺激了,我先回房休息。” “呃……好。”呜呜呜……她觉得她的心脏也不太好耶 一会儿后,努力掩饰内心恐惧的叶霜面无表情的站在后院一棵大树前,头顶上摆了一颗红苹果,而那颗苹果就是靶心。 “放心,只是玩游戏,何况大家的箭术都很高明。”安东尼欧还安慰她。 “那你何不自己来站就好了!”她咬牙低吼。 他冷笑一声,“如果你没有搞砸今晚的晚餐,你也不会站在这里,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可我看大家也没生气啊,连国王跟皇后……” “他们是不好意思生气,因为我是主人,但你已经让我丢脸丢尽了,所以你这会儿站在这里也是应该的。” 她咬白了下唇看着他转身离开,但心里咒骂他个没完没了。 不过,当第一支箭射向她的头顶时,她没空骂他了,她将所有的心思拿来请求观世音菩萨、土地公、各方神明保佑,千万不要有人失手,箭没长眼睛,万一有个不测,她不死定了? 而听着头上的苹果“咻”地一声中箭的声音,她的心就猛撞了一下,然后加速狂跳。 在一个又一个宾客上场后,感激上苍的是她这颗项上人头还好好的,但胆战心惊的她已有好几回脚发软,她实在不敢保证她还能站多久? 换巴瑞利上场了,对于这个人她更害怕,因为他的眼睛不是看她顶上的苹果,而是她的脸、她的胸…… 她考虑着要不要弃苹果逃亡,但眼一闭,她还是咬着牙待下来了,大难不死,不是必有后福吗?她一定会撑过去的! 而天上神明果真有保佑,巴瑞利这一箭还是射中了苹果,呼,阿弥陀佛! 安东尼欧觉得她受的教训也应该够了,他走到她身边笑道:“辛苦你了。” 她很想一巴掌打上这张该死的俊颜!好不容易结束了,如果激怒他,再来一次还得了! 这一晚,就在叶霜娱乐大众的节目结束后落幕,国王等众贵宾在离去前还纷纷赞赏她有胆量,但她哪有胆量?一返回仆役院简陋的小房间后,她就蒙住棉被号淘大哭了。 一个人在异乡的日子,叶霜是头一次哭得这么伤心,她好想女乃娘,只有林嬷嬷疼爱她,只有林嬷嬷爱她,但她在俄国,俄国在哪里呢?她什么都不知道…… 呜呜呜……她好想她…… .lyt99.lyt99.lyt99 寂静的夜,停泊在波罗的海、基尔城外的尼古波夫号,船上的船员近几日来显得很不平静。 这些船员都是霍尔在第一艘幽灵船被歼灭后一年,他在各地找来的一些好狠恶斗的年轻船员。 但是为了他的复仇大计,他要这群血气方刚的船员留在停泊的船上,哪儿也不许去,待他成功夺回自己的东西后,他会再带领他们将黑贴髅的旗帜挂上,进行他们最爱的海上掠夺。 可是霍尔那里迟迟没有消息,而他们在这儿又停了大半年了,众人是骚动不安,埋怨声一波波的涌向副船长卡尔,要求至少让他们出海,活动活动一下筋骨,要不然大家骨头都快生锈了,日后就算霍尔要他们动,他们也动不了。 三十多岁的卡尔原本还拒绝他们的要求,直言要等霍尔的指令再说,但船员待在一个船上大半年,对港湾里的妓女早玩腻了。 他们想将船开到下一个港口去,至少图个新鲜,转换一下心境。 但卡尔还是不答应,搞得船上的自家人三天两头一言不合的拳头互殴,火气一个比一个还大。 眼见情形一发不可收拾,卡尔派人送信去给霍尔告知船上的情形等候指示,但船员们要求先让尼古波夫号出海几天,还发誓绝不胡搞,卡尔当然不相信,他跟这群人相处不是只有一、两天,他也知道,再拒绝,他极有可能被毙了喂鱼吃。 “好吧,就几天。”金发绿眼的卡尔看着这一张张已泛着狠意的脸孔,只得应允。 于是尼古波夫号再度航往波罗的海上行驶。 这些难以驾驭的船员们在船出港后更像只月兑缰野马,以卡尔一己之力要管他们根本管不了,他们迳行将船绕行过北海,驶人大西洋,三天后,船员以望远镜看到一艘豪华游轮时,众人立即起哄要干一票,活动活动一下筋骨。 “不行!没有霍尔的命令……”卡尔话一出口就被个性火爆的维明给打断了。 “霍尔若在船上也不会让我们空手而回,你们说是不是啊?”一头红发的维明挑起众人心痒难耐的渴望。 “没错!没错!” “对、对!” 卡尔徒劳无功的想平息众人此起彼落的狂吼声,毕竟失败了,因为他不是霍尔,霍尔有一种让人望之生畏的邪魅感,而且他的手段凶残,压得了这群良莠不齐的船员,而他虽然也是为恶之人,但就是少了那份残暴的威吓感。 早就看卡尔这个副船长不顾眼的维明,借机以他不合作为由将他关到船舱去。 “尼古波夫号改由我发号施令!” “赞成!赞成!”众船员大声吼叫。 在维明的口令下,这艘船在船员们拉下德国旗帜,升上黑骷髅头的旗帜,将船上的帆全变成黑色帆,舷墙、船首在机器的操控下全改变了原貌后,尼古波夫号不见了,只有一艘邪恶的黑骷髅头雕像盘踞在船首的黑色海盗船,在海面上加速前进,接近那艘豪华游轮后,进行奸婬掳掠,杀了不少人,也夺得不少财宝。 这一次的成功出击让这群嗜血的残暴海盗,食髓知味的继续在大海上横行,展开一次又一次的海上掠夺…… .lyt99.lyt99.lyt99 而在柏林的亚特伦城堡里,一大清早,安东尼欧就在客厅拦截到最近老是跟着瑞雪往外跑的叶霜。 为此,他还派维特多总管到外打听,这两个美女到底在外头玩什么把戏,答案揭晓,他才知道有人挺会享受的。 “你拦住我做什么?亲爱的亚特伦爵爷。”叶霜说这话还是咬牙切齿的,没办法,从他要她在头上放颗苹果娱乐大家的那一晚开始,她是天天作恶梦,梦中那些箭都没有射中苹果反而射中她,所以每一次她都是一身冷汗的被吓醒过来! 安东尼欧双手环胸的瞅着一脸冰霜的她,再瞥了一旁的继母一眼,“可以请你先离开,给我们一点私下谈话的时间吗?” 瑞雪先是担心的看了叶霜一眼,再不放心的看了安东尼欧一眼,这才点点头,先行离开大厅,从叶霜好心的没让她啃硬面包、喝馊水汤的那一件事后,两个没有朋友的女人倒是惺惺相惜,友谊迅速发展,叶霜更是老实的告诉她那天危险的“娱乐节目”根本是安东尼欧逼她做的…… 安东尼欧对继母离去时不放心的表情皱了一下眉,继而耸耸肩,对着叶霜道:“坐吧。” “不要,你有什么话快说,我跟瑞雪还有事呢。”她才不要坐! 他笑了起来,舒服的将背靠在沙发椅背上,“真是奇怪,你们哪时候变得那么好了?两个人一早出去,非得半夜才回来?” “我干么要告诉你?”她没好气的反问他。 他点点头,模模下巴,这段时间,国王多次召他入宫商讨国事,所以他有一段时间没跟这个美人聚在一起,她的火气好像变得很大,难不成是…… “有什么事请快说。”叶霜耐着最后一丝耐心瞪着这个害她天天作恶梦的男人。 “你还在生气?”他猜她还在为苹果射箭的事火大。 “废话!” 他摇摇头,“你一点都没有反省。”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白问了。 她脸色丕变,“我反省什么?我天天作恶梦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恶劣?!” 他一挑浓眉,“那你又知不知道自己害我被一些朋友调侃?你又知不知道你让我的面子全无?你又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她没耐性的再次打断他的话。 呼,气焰比他还旺呢!安东尼欧勾起嘴角一笑,直勾勾的看着她,“那件过去的旧帐就不提了,让我们来算新帐,看看你这个当得很起劲的冒牌情妇要付多少钱给我?” 听到“冒牌情妇”四个字,她心虚的润润干涩的唇,装傻的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那我就将话说得更白一点。”他也不罗唆,将她这阵子做的好事一一挑明了说,包括她在厨房里什么活都不干,专门指挥仆佣们做事,还要他们将她所住的小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还大言不惭的说她睡习惯这儿,所以爵爷要她搬去跟他住,她都拒绝了…… 她倒好,天天跟瑞雪到城中心去逛街、喝茶、上馆子、看戏、买衣服,而这消费居然要店家全记到他的帐上…… “难道没有这一回事?”他双手环胸,倾身看着她。 她抿抿唇,早知道这种事也瞒不久的,因为那些帐单终究还是会送到这儿来,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就是了。 “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干脆坐下来,要不,这一说可得很久,她的脚也酸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视挑着一道浓眉等着她解释安东尼欧,坦承道:“没错,你说的全是真的,但我这样享受也是应该的,反正城堡里的人还有外面的人,全都以有色眼光看着我,都认为我是你的情妇,就算我否认也不会有人相信,既然我的名誉受损,我总得找个方法补偿。” 还真懂得善待自己嘛!他跷起二郎腿看着她,“我呢?是不反对你这么‘犒赏’自己,但有人只享受权利,却没有尽义务。” “我还得尽义务?我早就被你亲了!” “一个吻就算是我的情妇了?” 一句话说得她无言反驳,只能很不爽的瞪着他。 “情妇的工作就是暖床,也就是得满足男人的,你既然愿意当个冒牌情妇四处招摇撞骗,那今晚就将你的东西从仆役院搬到我房里,尽尽你该尽的义务,至于那些‘权利’我就不介意了,明白吗?” 明白才有鬼咧!谁要搬过去让他饿虎扑羊?!她脑子又没坏! “爵爷,国王有事诗爵爷火速前往皇宫一趟。”一名皇家侍卫急匆匆的跟着维特多总管进到客厅通报。 他看了她一眼,随即起身,跟着皇家侍卫离开,不过离去前,他还提醒她,“别忘了我的权利,你的义务。” 她给他一个虚伪的笑容,但心里才不甩他。 这一天,她还是跟着瑞雪到外面去玩,瑞雪的父母在她结婚后,住在慕尼黑的哥哥就接他们两老去住了,而瑞雪身为柏林第一美女,女性朋友通常不肯跟她在一起帮衬她的美丽,所以她完全没有女性友人,嫁到亚特伦堡后虽成了寡妇,但还是亚特伦家的人,所以就算有男士对她的美貌动心,也没人敢付诸行动。 而她在这个异国是孤家寡人,有一个女性朋友,感觉就不那么寂寞了。 所以,今天两人出去还是玩到大半夜才回家,不过,今天白天时她已经有告诉瑞雪有关安东尼欧要她享受了权利要尽义务的事,所以这会儿半夜回来,两人还特别注意安东尼欧的房间有没有亮灯。 “爵爷还没有回来,夫人、叶小姐。”维特多总管注意到两位美女的目光,主动回答。 两人有默契的一笑,今晚安东尼欧大概又会住在皇宫里了,瑞雪先要维特多下去休息后,才拉着叶霜的手笑道:“你今晚逃过一劫了,不过,过两天,安东尼欧还是会回来,你确定你不愿意去服侍他?” 她摇摇头。 “那那些帐单还是我帮你付吧,这样他就不能说你享受权利了。” 她想了一下,点点头,因为这几天消费时瑞雪就要帮她付,是她硬要那个害她作恶梦的男人出的。 “谢谢你,瑞雪。” “不客气,反正我是个有钱无处花的寡妇。去睡吧。” “嗯。” 两人互道晚安的回房里去。 瑞雪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不再眉头深锁的自己,再拿起桌上的一本(乔尔登诗集》翻开阅读。 认真说来,她这段时间能将对安东尼欧的感情慢慢转化掉,除了叶霜的友谊外,就是这本以亲情、友情、爱情为三个主题的诗集感化了她,也帮她厘清了一些原本混杂不明的情感。 她阖上书本,眸中漾起一抹期待眸光,听说这本书的作者乔尔登会在下个月到柏林办一场演讲,她已买了票了,就不知道文采洋溢的乔尔登长得啥模样? .lyt99.lyt99.lyt99 皇宫的一间豪华客房里,安东尼欧神情凝重的看着摆放在桌上的一张海事地图,上面画了好多条线也做了好几个记号,而那些线代表的是海盗船行驶的路线,至于那几个点,则是被掠夺商船或游轮的位置。 没错,大西洋海上又出现一艘飘着黑骷髅旗帜的海盗船,短短一个月期间,已有多艘商船及游轮遭洗劫。 而这艘海盗船与先前霍尔领军的幽灵船的行径几乎一致,它的速度不仅快,而且能无声无息的靠近商船,再加上大半都是在夜晚多雾时行动,让人更是措手不及。 这些消息全是由西北城的港湾那边传来的,也由当地驻守的海军证实了,不过为了不引起首都柏林人民的惊慌,这个消息暂时被封锁,但预料也隐瞒不了多久,因为受害人数愈来愈多。 包糟糕的是就在一个星期前,国王的侄女舒蔓妮所搭乘的豪华游轮被洗劫了,盗匪见她姿色不凡还将她掳上船去,至今仍下落不明。 由于安东尼欧曾用计逮到幽灵海盗船,因此,国王才会紧急召他入宫来商讨要策。 但连着几天,他将那几艘被洗劫的船只遇难地点标示,及海盗船逃逸方向做了预测在地图上做了整理,却发现,这艘海盗船与过去霍尔领军的海盗船还是有不一样地方,霍尔是个小心的人,有计划且绝不在同一个地点犯案。 但这艘船没有一定的轨迹可循,有几次它甚至大胆的在同一个地点劫船,有时反方向走,有时却刻意让军舰看到它,再迅速的消失。 靶觉上,它的领导者是个自大的人,也没有将德国海军放在眼里…… “安东尼欧,你可想出任何对策了?”国王忧心忡忡的走了进来。 安东尼欧立即从座位上起身,行礼后,坦承的对国王道:“臣虽有把握逮到他们,但舒蔓妮小姐在他们船上,若真的遇上了,我担心为了人质的安全,我们可能没有攻击的机会,反而得弃械投降。” “那该怎么办?”五十多岁,两鬓微白的国王皱着眉头,一脸忧愁。 “只要先救出人质,我就有把握擒到那些人。” “但幽灵船现在行踪不明,我们又如何救出舒蔓妮?” “国王请勿着急,我已经想到法法,只是还得等一等,因为时机未到,但臣预料应该也不必再等太久才是。” 看他信心十足,国王倒是放心了些。 而在国王离开后,安东尼欧亦离开皇宫,到霍尔开设的古董店斜对角的咖啡馆里,他选了一个墙角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盯着古董店的动静。 或许是一种直觉,他觉得霍尔跟这次的海盗船一定有什么关联。 虽然船身外貌与旗帜与被歼灭的那艘海盗船不同,但它的行径及掠夺手法与霍尔领军的幽灵船几无不同。 所以这几天他待在皇宫的时间反而不多,大部份时间都是到这儿观察霍尔的一举一动,不过,连着几天,霍尔都没有外出,倒是有一名他堡里的老仆佣威廉两次进入古董店。 这事不对劲,一名仆佣会进入价位高档的古董店观看古董?虽然他两次都没买任何东西,但依霍尔的个性,他也不可能让这种身份卑下的下人进店里。 所以对此事,他已写了封信,托一名皇家侍卫将信带给维特多总管,要他注意威廉。 只是除了威廉外,古董店的生意清淡,并没有多少客人,进去的也都是熟面孔,安东尼欧看霍尔表情平静,他对自己的直觉也开始产生了怀疑。 在喝完咖啡,正想离开时,他浓眉一皱,突地看到一名看来像外地的绅士进入古董店,他看到绅士将一封信直接交给霍尔,霍尔给了他几块金币后,那名绅士立即离开了。 安东尼欧看着霍尔进入房间,再出来时,一脸怒火的对着林虹说了些话,便气冲冲的坐在椅子上,林虹脸色也怪怪的,她立即回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行李箱,霍尔凝重的接过手就出门坐上一辆马车离去。 安东尼欧立即离开咖啡馆,找了匹马往附近可以眺望市区街景的山丘策马疾奔,一会儿后,在抵达视野清楚的山丘后,他拿起随身的望远镜,搜寻霍尔所乘马车的身影,终于在一条拥挤的街道上看到它。 安东尼欧持续监视了快一个时辰,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往汉堡的方向走,而汉堡再往北就是基尔近海的港湾——当年被霍尔改造家中商船而成的海盗船就是在那里烧毁的…… 他顿了一下,策马下山,先回亚特伦城堡。 .lyt99.lyt99.lyt99 “回来了!” 看着一连着好几天都没有亮灯的卧房终于亮了,叶霜眼睛一亮,很快的离开仆役院,拉起裙摆拚命的往那栋宏伟的城堡跑去。 安东尼欧这一次在皇宫里待了好久,一天没看到他还好,两天也还可以,三天、四天、五天……没看到他,她心里就不对劲了。 甚至有些寂寞,虽然瑞雪前几天都还拉着她早出晚归的,她看似快乐,但心里其实是闷得不能再闷了。 所以后来瑞雪再邀她出去,她真的是意兴阑珊,干脆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 但瑞雪看出来她并不是身体不适,所以她以洞悉的眼神跟她说:“你在想安东尼欧了,对不对?” 她尴尬的摇摇头又点点头,“真的很烦,看到他,会觉得讨厌;没看到他又会想念,我怎么变得这么矛盾?” “你不是矛盾,你只是爱上他了。”瑞雪笑着说。 爱上他了?爱上他了!这几天,这句话就一直在她脑海里转啊转的,好在瑞雪体贴,没再拿这话来调侃或嘲笑她。 思绪间,她一口气冲到安东尼欧的卧房前,他的房门半掩,气喘如牛的她直接推门进去,但是——有没有搞错?他居然在收拾包袱?! “你、你在干么?” 他诧异的看她一眼,没想到这么晚了,她竟注意到他回来了? 他随即开玩笑的道:“最近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这儿又没有美人暖床,床太冷了,我想换个地方睡。” 她皱起柳眉,“少骗人了,你这儿有火炉哪会冷?不会是看上哪家小姐,想到她那儿睡吧?而且,这几天一定就是在那边睡的,是不是?” 他先将几件衣服放进小行李箱里,才回过头看她,“听起来你挺想念我的?” “少臭美了,没看到你我高兴都来不及。”她口是心非的道。 “是吗?”他挑高一道浓眉,露齿一笑,“那好吧,就让你继续开心几天。” 言下之意是——“你又要在外面住几天?!” “嗯唔,而且可能不只几天,而是十几天,你可以好开心了。” 语毕,他拿起行李就往外走,她实在不必再追上的,可是她的双脚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般追了上去,而她的嘴巴也不听话,“你到底要去哪里?” “没去哪里,只是去玩。” “玩?!” 他点点头,其实是骗她的,他想早霍尔一步赶到基尔港口去。 “我、我也跟去成不成?” “你?”他笑了起来,“不是没看到我高兴都来不及?” 她尴尬的咬着下唇道:“我、我是你的贴身侍女又是你的冒牌情妇,不跟着你跟谁?” 他摇摇头,若是平常,他可能挺高兴的,但这次是办正事,他可不会让一个女人跟在身边碍手碍脚。 “下次吧,下次再让你跟。” 什么态度?她想跟他,他居然不要!肯定有别的女人了! 看着他拿了行李往楼下走时,她皱眉,想了想,哪个女人这么有吸引力?还让他收拾行李搬过去?她一定要去看看! 她往另一个仆佣们走的小阶梯跑去,先溜进安东尼欧乘坐的马车椅座下躲好。 不一会儿,果然有马车夫将马车牵出去,不久,安东尼欧就上车了。 叶霜瞪着那双距离自己相当近的长筒马靴,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将自己更往里面缩。 “小杰,可以不必停就不要停。” “知道了,爵爷。” 这么急着去找女人?可以不必停就不要停?!啧!叶霜在心中直犯嘀咕,但随着马车快速的奔驰,缩在椅座下的叶霜在无聊之际又在马车摇摇晃晃下,渐渐进入梦乡…… 第五章 奇怪了,怎么会有打鼾声?而且这个声音随着夜色愈沉愈清楚了?! 安东尼欧皱起浓眉,对着连续驾车五、六个钟头已赶至城市汉堡的马夫小杰道:“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是!爵爷。” 年轻力壮的小杰将马车停靠在一处仍未打烊的酒吧门口,先入内去小解即出来,见爵爷皱着浓眉站在车门旁。 “有问题吗?爵爷?”他连忙跑过去。 他摇摇头,指指车门内的椅座下方。 小杰探头下去,借着挂在马车两旁的灯笼照明下,他竟然看到爵爷的情妇蜷缩在椅座下方,正沉沉的熟睡着。 “这……”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她怎么会……” “谁知道?但这会儿折回柏林再赶路,这来回又要好几个钟头……”他叹了一声,抿抿唇,看样子不得不带着她一起走。 “上车吧。”他上了马车坐好,向小杰点点头。 “呃……那叶小姐……” “她这样都能睡了,由着她去,快赶路。” “呃……是,爵爷。” 马车继续在夜色中行走,安东尼欧虽然打定主意要让擅自溜上马车的叶霜蜷着身子蹲坐在椅下睡觉,纵使他的马车够大,不至于让她太难受,但马车行驶一个多小时后,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蹲子将那个熟睡得跟婴儿没两样的叶霜抱出来,让她舒服的躺卧在椅上,还体贴的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双腿上,然后看着她像个满足的猫咪在睡梦中找寻一个最好的睡姿继续睡下去,他则靠着椅背小睡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天气好像愈来愈冷,她好像是冻醒的? 但有个地方好温暖,她忍不住一直往那一片温暖靠过去,还将双手环抱住这个跟暖炉没两样的温热物…… “你再一直靠过来,就要爬上我的身体了,小姐。”一个满含笑意的男性嗓音在她头顶上响起,她顿了一下,睁开双眼,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安东尼欧?! “呃……”她愣了愣。 “唉——”他摇摇头,“你还挺会躲的了!而且动作也很快,但最快的是爬上我身体的速度。”他出言调侃。 “我……”觉到自己的双手正环着他的腰际,而头还忱在他的胸膛上,自己的上半身还靠在他的大腿上…… 她倒抽了口凉气,急忙往后退,但这一退,居然腾空,整个人摔到中间走道,她痛死了,但那个该死的男人哈哈大笑。 她抚着,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再站起身来,谁晓得她在走霉运,行进间的马车好像压到一个凸起的石头,整个马车颠簸了一下,她整个人又往前倒向安东尼欧,刚好趴在他的大腿上。 “啧啧,你会不会太放得开了?你这样我有点害怕呢。” 听到他那暧昧的话,她粉脸涨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的起身,很快的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但就是不再看那张可恶又可恨的俊脸! 只是……这里是哪里? 瞪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下热闹无比的街道,她忍不住趴到马车上的窗口看街 一座写着圣·佩特利教堂的砖造教堂,还有一个好高的塔楼,而随着马车继续往前,又有一个圣·雅各比教堂,还有好多好多衣着豪华的绅士淑女…… 比较起来,这儿比柏林还美,因为现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好漂亮的湖泊,而在湖泊旁还有一个传统的圆形拱门走廊,凝睇着湖光水色与这一个个引人注目的建筑物,她这么一个来自东方国家的女孩是惊叹声连连。 不过,欣赏美景之余,她也看到一些正在餐里享用早餐的人,她的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安东尼欧显然听见了,他给了她一个有点儿受不了的眼神。 “带你这个女人出来,什么好处也没有,得让你睡得舒服,让你看风景,还得让你饱肚子。” 什么嘛,将她说得一无是处。 她抿抿唇,“你也可以不给我吃啊,但一旦让我看到你的新欢,我一定会劝她要三思,别跟着你,免得得饿肚子。” “新欢?什么新欢?” “就是你的新情妇啊,你不是说房里没人给你暖床……”她皱起柳眉,不对劲,他的情妇住得这么远?他们至少在马车上待了老半天了。 “我不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找情妇的,笨蛋!” “笨、笨蛋?你、你谁啊!”她气呼呼的看着骂了人居然还好整以暇的瞅着她看的臭男人。 他迷人一笑,突然起身到她的身边坐下,将她拥入怀中。 “你干么?放开我,大白天的你就敢侵犯我!你是公爵耶!”她火冒三丈的瞪着他,不过,因为天气实在很冷,气温可能不到十度,平心而论,被他抱着是挺舒服的。 安东尼欧将她抱得更紧,呼出的热气在她的耳畔骚痒着,“你真的不够诚实,叶霜。” “什么?”她脸红心跳的瞪着眼前这片厚实温暖的胸膛。 “你爱上我了。” 她的心跳顿时“咚”地一声漏跳一拍,随即失速狂奔,支支吾吾的想否认,“简、简直是胡、说、八道……” “是吗?”他稍微放开她,凝睇着她那双藏不住深情的黑白明眸久久,看得她无力转移目光,怔怔的看着他俯身攫取她的红唇。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逸出了一声申吟。 安东尼欧露齿一笑,加深了这记吻,将美人吻得瘫软在自己的怀中后,这才将她放开。 不过,被吻得气喘吁吁的叶霜实在没脸看他,只得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笨蛋! 安东尼欧知道美女害羞了,倒体贴的没去捉弄她,他要小杰找家餐馆吃饭。 不久,三人在接近汉堡港的一处餐馆用餐,而安东尼欧虽不想引起太多的瞩目,但他这个尊贵的帅哥在很难让人不瞧上一眼。 再加上始终坚持穿中国服饰的叶霜,一身绸缎旗装、高跟旗鞋还配了一个牡丹髻头,明眸皓齿、粉雕玉琢的,他们这一对俊男美女要不引起骚动实在困难。 因此,他们都成了在餐厅用餐的客人眼中的风景,也是街上注目的焦点。 担心引起霍尔党羽的注意或者被霍尔看到他们,安东尼欧要叶霜跟小杰加快用餐的速度,短短一、二十分钟后,三人又上路了。 叶霜很不高兴,他吻自己吻了那么久,舍不得让她好好吃上一餐! 她记得他对罗拉很好的,怎么对她就这么差?在马车继续上路后,她噘着红唇,就是不看他! .lyt99.lyt99.lyt99 经过了几个钟头的奔驰,安东尼欧一行人终于抵达临海的城镇基尔,而在沿湾,也停泊着几艘闪烁着灯火的渔船。 时间已是晚上,气温在入夜后更冷了,安东尼欧在住进饭店前,先到一家女仕服饰店里选焙了一些服饰、女鞋、披肩、帽子等回到马车里,再将两边车窗的布帘放下后,就要叶霜将她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为什么?我不要!”她当然抗议了,何况这会儿空气冷飕飕的,他想冷死她吗? “你不换我就亲手帮你换。”他笑嘻嘻的看着她,一副将会很享受的样子。 她瞪着他久久,明白他有可能真的会动手,可是…… “天气很冷,而且穿这种衣服……”她皱眉低头看着他放在她手中那有着低低领口的洋服。 她来德国大半年了,坚持不换穿这种洋女人的衣服就是因为它会露出一大片的胸脯,那样子在她看来简直跟家乡妓女户的妓女没两样。 “放心,我还帮你买了披肩,我不会让我的东方美女暴露太多的。” 我的东方美女……这话让人听来还真是甜滋滋的,但是在他的面前换,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耸耸肩,笑了笑,双手环胸的转过头对着布帘,但就着外面照射进来的灯光,叶霜还是很清楚的看到他那张俊俏侧脸的嘴角是往上扬的。 总觉得很没有安全感,老觉得他会转过头来看她…… 所以她也背对着他换衣服,仔细想想,若是仍未出过洋经历这么多事的叶霜,一定没有胆子处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背对着一个男人换衣服。 但她变了,而且对这个男人还白痴的托忖了真心…… 思绪间,她打着哆嗦月兑掉身上的衣服,再将那两件……呃……马甲跟外穿的天鹅绒宫廷服穿上,但搞了半天,她都快冷死了,她还没穿好。 “我帮你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她穿衣的安东尼欧,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她直觉的转头,安东尼欧已接近她,帮她从背后调整马甲上的带子系好,再帮她穿上那件外衣,虽然是个男人,但他帮女人穿衣的动作还很俐落呢,她妒嫉的想着,这肯定是他常帮女人穿、月兑衣服训练出来的! 最后,安东尼欧再拿起一件披风给她披上,也遮住了她那一片在外面灯光照射下,更为细腻诱人的胸前风光,再抽掉她黑发上的发钗,她也不说话,任他随便弄,反正她已一肚子醋火了。 他将她的长发顺到肩后,再拿起一顶黑色纱帽戴在她的头上,满意的看着黑色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美丽的东方脸孔后,这才带着她进入一家“莱茵旅馆”住宿。 这么大费周章的改造她,自然是要减少注目,而且往后几天,她也只能待在房里哪里也不能去。 因为就他对霍尔的了解,他过去停泊那艘幽灵海盗船时,通常不会将它停泊在汉堡港那种各地往来频繁的港口上,而是一些较不显眼的小佰湾里。 所以他也相信,若新的幽灵船真的跟霍尔有关,那他应该有机会在这里看到那艘船才是。 叶霜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凝睇着将目光投注在窗外那些渔火点点的安东尼欧身上,她的胸口燃烧着沸腾的怒火。 带着她这么见不得人吗?得将她穿成这样,再戴着这顶挡住视线的纱帽? 他会不会太过份了? 但尔后,一连几天被关在房间的日子,她才知道他还真可以这么过份! 他叫小杰守着她,自己天天外出,回到房间后,洗了澡就上床睡,虽然、虽然他总是有亲她一下再睡,但他不亲还好,他愈亲她愈生气,他到底将她当成什么? .lyt99.lyt99.lyt99 沉静的港湾里缓缓驶进一豪华商船,船身上印着“尼古波夫号”几个大字。 守在港湾好几天,一直屈身在一艘破旧船屋里的霍尔一看到它,神情一冷,看到船上的船员鱼贯的下了船后,他将自己的身体隐瞒在黑暗处,在这次带头当起海盗头子的维明经过船屋旁的走道时,他闪身出去,立即将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老、老大!”维明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的看着一脸阴狠的霍尔。 “上船去。”他冷冷的道。 他咽了一口口水,僵硬着身子转身往船上走,而其他的船员心中亦暗呼不妙,但没人敢反抗。 他们很清楚霍尔的能耐,而且他杀人毫不手软,速度又快。 船员心惊胆战的跟着两人回到船上。 当霍尔甫进入船舱一手拿了一个枕头抵在维明的头上时,人心都凉了,那是降低枪声的必备动作,果然,“砰”地一声,维明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一枪毙命,倒卧在血泊中。 “将他扔到海里去。”他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个个脸色苍白的船员。 “是!”众人连忙照做,接着霍尔再要他们将卡尔给放出来,他已经关了一个多月了。 “老大!”卡尔看到他高兴得快哭出来了。 霍尔先将那些胆敢跟着维明胡闹的船员教训了一顿,这才跟卡尔谈起他在柏林的古董店时,就曾听闻在大西洋海域又出现一艘海盗船。 他当时就很担心,在他拿到他托人送给他的信后,他就确定出乱子了,而所有的船员里,他也清楚最有野心及最残暴的人非维明莫属,所以他相信那一件又一件的掠夺案子,绝对是他带头干下的。 霍尔要卡尔好好盯住这些人,要他们安份些,千万别再出乱子,他的复仇大计已经有眉目,他得打铁趁热,赶回去处理。 “呃……可是老大,还有一个问题。”卡尔皱着眉道。 “什么问题?” “维明他……他抢了一个女孩上船,而那个女人自称是国王的侄女舒蔓妮。” “什么?!”他脸色倏地一变。 卡尔点点头,带着他到船长的船舱去,果然从一个上锁的房间里看到一个披头散发、一脸惶恐的女孩,而从她身上被撕毁的华服看来,他毫不怀疑维明已经侵犯了她。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被维明揍得鼻青脸肿的舒蔓妮全身发抖,泪如雨下的频频摇头,整个人更是缩成一团。 懊死的,如果她真的是国王的侄女那维明真的是捅了个楼子给他了,这下该怎么处理?霍尔半眯着褐眸睨着她。 不能在这个地方解决她,船已入港若是她的尸体被发现难保他这艘船不会被盯上,看来,他得先放下柏林的事,找个地将这个麻烦处掉。 他冷冷的看着全身发抖的女孩一眼倏然转身步出舱房后对着卡尔道:“带几个人下船去补给该补给的东西,回来后马上开航。” “是!老大。” 卡尔连忙带了几个喽罗下船去。 .lyt99.lyt99.lyt99 莱茵旅馆的房间里,无聊至极的叶霜趴在窗户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唉!”长长的一叹,她抿抿唇,将头趴在右手上,再将头趴在左手上,真的,她无聊到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 人家就是不理你嘛,她就算气死了,搞不好那个“人家”还不知道呢! 既然如此,她何必生气? 浴室的门“咋”地一声,她不用转头就知道有人洗完澡了,也知道那个人正走近她,打算给她一个晚安吻,但她不屑要! 她干脆将整张脸都埋在双手,看他还亲不亲。 安东尼欧当然知道她在闹脾气,但他来这儿是办正事可不是来安抚女人的。 尤其前几天看到霍尔搭乘的马车进入镇上后,他开始了监控的日子,从早到小心翼翼的远距离监视待在船屋里的霍尔,看他有何动静。 但令人失望的,除了三餐外,他几乎没有离开船屋,不过,看得出来,他也在等,但是不是跟他一样在等那艘幽灵海盗船? 摆月兑了思绪,他看着这个耍脾气的美女,倾身亲了她的头发一下就转身上床去躺下,因为他明天一大早还得去监视霍尔,而他小睡的这段时间,则由小杰监视。 叶霜感觉到头顶上那轻轻的一吻,也听到他转身往床走去然后躺下的声音,她咬咬牙,气呼呼的抬起头来,怒视着窗外,气死了! 但……“咦?”她眨眨眼,探出头,看着正在晕黄街道上走的那几名船员,怎么他们也在这里? 在床上的安东尼欧注意到她的行为与那声带着困惑的声音,他从床上起身,再度走到她身边,“看什么?” 她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记白眼,“你管我!” 他笑了起来,“反正也不可能是看帅哥,因为全世界最帅的男人就在你身边了。” “恶心!” 就在两人谈话间,刚刚走过去的那几名船员又绕了回来,安东尼欧看到叶霜将目光移到那刀千看来就跟普通的船员没两样的男人身上。 “你的眼光不好。” 她没理他!她当然也听得出来他是说她看的人长得不怎么样。 她继续看着那几张熟面孔,他们都是尼古波夫号船上的船员,也是将她带到德国来的船员,因此,她讨厌他们,但没比正靠着她的男人还要让她来得讨厌就是了。 “你认识他们?”安东尼欧学着她趴在窗户上,与她的粉脸相距只有咫尺。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他们就是你哥霍尔的船员嘛!这你也不知道?你们不是兄弟吗?” 闻言,安东尼欧眼睛倏地一亮,他突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一头雾水的看着猛亲了她好几下的安东尼欧,怎么说那句话让他这么兴奋? “你真的是太可爱了,叶霜!”他笑得合不拢嘴,再抱着一脸困惑的她看看港湾,果然看到一艘在他离开港湾前尚未停泊的大船,“你再看一看,那一艘船是不是霍尔的?” 她不知道他到想干什么?但对一个心情显然大好还笑得很勾引人的俊男,她发现自己的心情也不坏,便不好意思拒绝他。 她真的给他努力的看一看,果然真的是,再将目光移向船身,那里也确实印了“尼古波夫号”几个大字。 她点点头,“尼古波夫号就是霍尔的船,我在上面待了好几个月,不会认错的,就算它突然变成了海盗船,我也认得出来它就是尼古波夫号。 安东尼欧浓眉一皱,“你看过它变成海盗船?” 糟了!她是不是说出了不该的话了?霍尔曾警告她不许说出去的,要不,她会死得很快…… “叶霜,你是不是真的看过它变成海盗船?”他神情凝重的再问她一遍。 “你……我说实话,你会保护我?不会让我被霍尔给杀了吧?” “那是当然。” 她松了口气,老实的招了。 而这时候,外面也传来开船的声音,两人随即将目光望去,尼古波夫号居然启航了。 安东尼欧连忙到隔壁房找小杰,没想到应该负责以望远镜监视霍尔的小杰居然呼呼大睡。 他连忙唤醒他,再飞快的写了一封信函,交代一些话要他赶到汉堡港去找驻守在汉堡港的海军司令,小杰连忙策马离去。 安东尼欧则离开旅馆,到夜色未明的港湾找了一艘不大但速度算快的水中翼船,给了船长一袋金币,要他启航,打算去追尼古波夫号,但有个小麻烦还甩不掉。 “叶霜,你听话,待在旅馆比较安全。” “我不要,小杰被你派出去了,你又要走我一人待在那,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找谁救我?”她一脸委屈。 这么说也对,但——“真的有危险。” “都有危险,但有你在身边,至少我比较安心啊。”话一出口,她真想咬了自己的舌头,她干么说出心里话? 闻言,安东尼欧的目光放柔了,他笑笑的她拥怀中,“那好吧,你得保证上船后会听我的话。” 除了点头外,她实在不想将这张满脸酡红脸给看。 安东尼欧带着她上船,而为了让她了解此次出海的危险,他将所有缉盗的来龙去脉全跟她说清楚,免得她莽莽撞撞的丢了自己的命。 听了他的话,叶霜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只是不知道其实比较幸福,也比较有胆子,要不,一想到他要去逮的就是那一群对着她猛口水的海盗船员,她真的有点儿后悔上船呢! 但来不及了!是她自己硬要跳上来的…… 第六章 寂静的夜色中,安东尼欧的船在加速前进下,逐渐靠近尼古波夫号,看着那艘比他们这艘大上好几倍的尼古波夫号,叶霜忍不住频咽吞口水。 “你待在这里,我要上船。”安东尼欧瞥了一眼。 “你开玩笑吧?” 他一挑浓眉,“你看我像吗?” 是不像,可是怎么上去? 安东尼欧走到船长身边,交代道:“如果我一个时辰后,还未发出信号弹,你就加速驶离这艘大船,愈快愈好,明白吗?” “没问题,但这艘船有什么问题吗?”老船长好奇的问。 他露齿一笑,“没什么问题,你照着我的话去做就成了。” 叶霜看着他走到船舷就要攀爬尼古波夫号实在替他捏把冷汗,因为两船都还在行驶中,并未停止。 “一定要你亲自上去?不可以等救兵来吗?”她忍不住说。 因为她有看到他写给海军司令信中的内容,他要他们立即派军舰围捕尼古波夫号,但在他的信号弹尚未打出前,他们得跟尼古波夫号保持一段距离,切莫被发现。 但安东尼欧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跃上悬挂在舷墙旁的绳梯,他回头看她一眼,给了她一个信心十足的表情就继续踩上绳梯,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她仰头看着在黑夜掩护下,他迅速的爬上船边,翻身后站在尼古波夫号舷墙旁朝她点点头后,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不知怎的?她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安东尼欧在上到尼古波夫号后,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藏身在黑暗处,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的潜伏进入船舱,几次惊险的避开了在甲板、船舱走道行走的船员,他额冒冷汗,一步步的观察、搜索舒蔓妮会关在哪里…… 人质若没有救出,待会儿救兵就算到了,他们也不敢围剿霍尔这一帮人。 不过,尼古夫波号的范围过大,要从中找到舒蔓妮可能得花上不少工夫,他屏气凝神的一手拿着手枪,继续在舱房里找人。 待在小船上的叶霜愈等是愈担心,尤其仰头看那艘大船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更是担心。 她咬咬下唇,看着那在舷墙旁随风飘荡的绳梯,与其在这儿干着急,干脆豁出去上去看看。 “小姐,你要干么?”老船长看到她也走到舷墙旁,去拉那条绳梯,着实吓了跳。 她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尼古波夫号高高在上的舷墙,实在有点儿怯步,但一想到安东尼欧一个人在上面,她又鼓起勇气,“我也要上去。” “可是那位少爷……” “别管他说什么,反正你照着他的话去做,而我照着我的意思去做就对。” 她硬着头皮,踏上绳梯,喘着气儿,逼自己一步步往上爬,绝不回头看。 老船长这下子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守在小船上看状况再说了。 而安东尼欧在下到右舱房的最后一个房间前,仍然没有所获,他改往左舱房走,看到两个黑色人影斜照在墙面时,他连忙闪身躲人一边的木桶后。 “老大叫上面将船停下来,他要扔货了。” “明白了,我马上叫上面的人将船停下来。” 两名船员一左一右的转身离开,不久,船就静止下来。 扔货?扔什么货?安东尼欧碧眸半眯,一股不详的感觉一闪而过脑海。 他转身急忙往甲板上走,在经过一个拐角时看到霍尔,他紧急停下脚步,将身子贴向墙面,以眼角余光瞥到他的身后有一名船员押着一身狼狈、满脸泪痕的舒蔓妮,脸上瘀青不少的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还塞上布条,在她的身后还有两名船员,一行人往甲板上走去。 安东尼欧与国王私交甚笃,因此对年仅十七岁的舒蔓妮也有几面之缘,看到原本清秀美丽的她,现在一身明显遭到凌虐的身影,他是怒火中烧。 等到他们都上去后,他也放轻脚步跟上去,见霍尔阴沉着一张脸,打算动用私刑。 “不是我狠心,而是你命薄。”他冷笑一声,朝两名船员点点头,两名船员立即将拚命摇头、流泪不止的舒蔓妮往船缘推,其中一人还亮起了枪。 此时,早巳爬上来的叶霜正躲在左舷推置了好几桶大木箱后,从箱子与箱子的细缝中看到那名满脸泪痕的女孩时,她的心都揪紧了,怎么办呢?安东尼欧人呢? 彷佛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般,“砰砰”两声枪响,安东尼欧的身影也窜了出来,这两声枪声将那两名船员枪毙,但也让他暴露了行踪。 霍尔脸色丕变,他没想到安东尼欧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上来他的船! 他神情一冷,掏出手枪对着飞快将舒蔓妮拉到船首找寻掩蔽物的安东尼欧开枪,但他闪身躲过,霍尔指示手下集中朝他掩藏的地方开枪。 “砰、砰、砰、砰!”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舒蔓妮几近崩溃了,她抱着头哽咽低泣,安东尼欧护着她,将两人的身子尽量压低,而在枪声暂息后,他立即回击,枪法一流的他毙了好几个船员,但霍尔难缠,他担心再这么对峙下去,自己可能没有足够的子弹可以逃月兑。 他低头看着脸上面无血色的舒蔓妮,“你待在这里,别乱跑。” 她拚命摇头,但安东尼欧已乘机冲到对面,与霍尔及几名船员展开枪战。 “你还真是厉害,弟弟,你想第二次毁掉我的船?”霍尔边开枪边大声跟安东尼欧对吼。 “我不想,我是被逼的,因为有人不懂得回头是岸,自寻死路!”安东尼欧也不客气的吼回去。 “是吗?看是谁自寻死路吧!”霍尔要手下掩护他,他则冲往舒蔓妮藏匿的位置开枪。 舒蔓妮受不了了,她好害怕,看着那一枪枪离自己愈来愈近,她突然起身冲了出来。 “该死!”安东尼欧脸色倏地一变,连忙掩护她,但她像个疯子不要命的往前冲,在她被霍尔逮住的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霍尔冷冷的看着安东尼欧,将枪抵在舒蔓妮的头上,“还要打下去吗?” “不用了。”他一脸凝重的站出来,弃械投降。 霍尔一把将舒蔓妮推给手下后,拿起枪托狠狠的往安东尼欧的太阳穴敲下,安东尼欧痛苦的逸出一声申吟,眼角立即流下刺目的鲜血。 “还不倒?”霍尔冷笑一声,对着他已受伤的部位再重重的击上一拳。 这一拳将安东尼欧整个人打倒在地,他眼角旁泊汨流出的鲜血沾染了右半边的脸,他挣扎的想起身,昏了过去,一动也不动。 躲在木桶后的叶霜面如死灰的瞪着这一幕,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就怕自己会尖叫出声,怎么办?!怎么办呢?! “老大,毙了他吗?”卡尔上前一步,将枪指着安东尼欧。 “这么简单就死了,太便宜他了,将他关起来,还有,连同她,”霍尔将目光移到全身发抖的舒蔓妮身上,“恭喜你,不仅可以多活几天,还有人跟你陪葬呢。” 卡尔将安东尼欧拖下甲板,舒蔓妮则被押在后,躲在木箱后的叶霜咬紧了牙关,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 霍尔沉吟了一会儿,以眼示意,要其他的手下四处搜寻,一定有人将安东尼欧送上这儿的。 而由于时间已经达一个时辰了,老船长迟迟没有看到讯号弹响起,便赶紧驾船加速驶离,才离开不远,尼古波夫号上就有好几名船员朝他射击,吓得他抱头鼠窜,加速逃逸。 “老大……”几名手下抱歉的看着已走到舷墙旁看着那艘愈行愈远的小船。 “算了,往霍森他岛前进。” “是!” 霍森他岛周遭都是食人鱼,而他将在那个地方替安东尼欧这个自寻死路的眼中刺举行安葬典礼,还有舒蔓妮陪葬,他应该也不算寂寞才是! 想到这里,霍尔仰天长笑,躲在离他不远处的叶霜听到这声音感到不寒而栗,她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趴在木箱的阴暗处……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lyt99.lyt99.lyt99 而在亚特伦堡,连着好几天,巴瑞利登门拜访,每次都带了一大堆的服饰、精品、珠宝,但每回皆不见叶霜那个佳人。 今天他再度登门,但在听到维特多总管仍是一句“叶小姐尚未回来”后,他再也压不了这几天吃闭门羹的怒火对他咆哮起来。 维特多头垂得低低,不敢回话,其实爵爷跟叶霜已经离开好几天了,他对巴瑞利少爷诚实相告,但他就是觉得他在撒谎,他也没办法! “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不然我不会离开!” “可是……”他不知所措。 “别再说她跟你家爵爷一起离开的事,我告诉你,我父亲跟国王私交甚好,国王告诉我父亲,你家爵爷是为了这阵子在海上崛起的海盗船在忙碌着,而众所周知,安东尼欧是个公私分明的人,遇上这种事,他不可能还带着一个女人在身边,所以你若是敢再唬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我……”他哪敢唬他…… “巴瑞利少爷,你的火气会不会太旺了?”瑞雪的声音响起,维特多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回过身,必恭必敬的对着她弯身道:“夫人。” 她朝他点点头,“你下去吧。” “是,夫人。” 巴瑞利火气仍旺的睨着这个柏林第一美人,脸色仍差。 “巴瑞利少爷,请坐,我叫下人泡壶茶给你消消火。”一身紫色宫廷服的瑞雪优雅的在沙发上坐下,指着他身后的座位,礼貌的点点头。 “不必了,我要见她。”他双手环胸,仍站着不动。 “她?”她微微一笑,“是叶霜吗?”她摇摇头,笑叹一声,“怎么大家都以为安东尼欧忙着捉海盗而无暇顾她了呢?这段时间,一大群王公贵族拚命往我们这儿来,将我们的门槛都快踩平了。” “别说那么多废话,她人呢?”他没心情听她念一大堆。 她凝睇着他道:“她跟着安东尼欧离开了。” “不可能!” “如果你不信,要不——”她微微一笑,“安东尼欧不在的日子,这里由我作主,巴瑞利少爷可以前前后后的搜上一遍,如何?” 巴瑞利怒哼一声,气冲冲的拿起桌上那堆本要送给佳人的东西,转身离去。 瑞雪笑笑的摇摇头,回房去打扮便出门了。 安东尼欧在离开城堡的那一晚,叶霜也跟着不见了,她猜两人是一起走了。 几天后,在外的仆佣们听到有人在汉堡瞧看到两人在一起。 安东尼欧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所以虽然有这个消息传出,她也跟人证实他们真的在一起,但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因为安东尼欧办正事时,绝不会将他的收藏品放在身边…… 也许安东尼欧这一次是真的找到了他想珍藏在身边的收藏品了…… 思绪百转的瑞雪笑了笑,抱着手中的诗集,深吸了一口气,踏入乔尔登演沟会的会场…… 另一方面,林虹在霍尔离开古董店多日,又听闻上门的客人谈及安东尼欧这个屠龙骑士,再度接受皇命缉捕海盗船后,她担心历史重演,便将古董店给关了,携带简单的行囊,雇辆马车到汉堡港,询问港湾周遭或船上的人有没有人看到尼古波夫号。 但一天下来,都没有人看到它,她只得先在港湾附近找了一家旅店住下,毕竟在船舳进出的港湾间消息,比她一人上船在大海捞针还来得好些。 丙然,一、两天后,就有人告诉她,尼古波夫号好像往霍森他岛的向行驶,她立即雇了艘船前往霍森他岛。 好冷,简直快冻死人了! 叶霜这会儿藏身在尼古波夫号船舱的厨房外的一只空桶子里,拚命的哈气、搓手、搓脚。 因为甲板上实在太冷了,而且她在上面藏了两天,已经又饿又渴。 所以待到夜深入静后,她就蹑手蹑脚的进到船舱,再偷偷模模的走到前两天老是飘出饭菜香的地方,找了一阵子,果然找到她“熟悉”的厨房。 说熟悉是因为西方厨房的摆设好像都差不多,若不是听到外面的海涛声,她觉得这个厨房实在跟亚特伦堡的没两样,所以来她还得感激安东尼欧将她安排在那儿干活了大半年,所以她很快的找到水跟面包,充饥解渴。 但天天“当老鼠”也不太好,白天躲在空桶子提心吊胆的怕人发现,晚上出来活动找东西吃,也很怕人逮到,所以她也没胆子去看看安东尼欧跟舒蔓妮到底关在哪里。 再说,她还得苦思法看怎么以她的力量救他们。 想了一整天,肠思竭也没想出什么好法,一直到刚刚那两名负责厨务的船员边煎牛排边聊天时,她才想到好法子。 “肉煎得女敕一点,副船长这两天闹牙疼,咬不下东西。” “那么麻烦干么?找隔壁房的里希要两颗止痛药吃吃不就行了?” “吃了,没啥用。” “那不简单,改要几颗安眠药,吃了马上躺平睡着,哪会觉得疼!” 安眠药?吃了马上躺平睡着?好东西!好东西!叶霜一脸惊喜,差点没有手舞足蹈起来。 等到了夜幕深沉,船上又陷入一片寂静后,她从空桶子里钻出来,小心翼翼的离开厨房,到隔壁的房间,但门是关上的,会锁吗?通常船员都是不拘小节的。 她试着慢慢的推开门,她眼中随即一亮,开了! 靶谢今晚海上的风浪很大,那一波波拍打船身的波涛声让她壮起胆子进入这间黑暗的房间。 就着外面照进来的月光,她看到了一个在小小的床上呼呼大睡的船员,她暗暗的做了一个深呼吸,仔细看了看、找了找,发现一个小瘪子上放了好多的瓶瓶罐罐,上面也都写了些药品的字,但是哪一个罐上写的是安眠药?她是学了几个月的德文,但药品的字哪知道呢? 不管了,全都要一些,就算不慎毒死了这些人也就算了,反正都是一些无恶不做的强盗。 她就地找了一个麻袋子,再将所有药罐子里的药都倒了不少进去,要离去前,她想到那天可以一枪杀死人的枪…… 她咽了一口口水,再找了一下,在另一个抽屉里拿到一把枪后就一起带着离开。 她回到厨房,集合所有的白色药丸全扔到煮食的水桶里,看着它们与水融化为一体后,再将一些有着不同颜色的药丸全部敲成细末与油一起拌搅,混在一起的油颜色看来有点奇怪,但还不至于太过明显,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如果顺利,明早这些盗匪们吃了早餐后,也许她就有时间将安东尼欧救出来了。 她爬回空桶子里藏好身子,等天亮。 .lyt99.lyt99.lyt99 天亮了!安东尼欧虚弱的靠在舱底的囚牢里,瞪着上方一个小小玻璃窗口,那是囚牢里惟一可以看到外面的地方,但看出去除了海还是海。 他右边的太阳穴受伤了流很多血,又好几天没吃没喝了,他觉得身体真的好虚弱。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到眼神呆滞,这两天甚至像尊石像动也不动的舒蔓妮身上,他很担心她,她看来受惊过度,整个人已经陷入一种逃避现实的状况…… 但目前的情形变得很棘手,他相信海军司令领军的军舰一定隔着一段距离尾随着他们,但他们迟迟没有行动,一定也猜出他失败可能已被擒,所以为了保护他们两个人质,他们反而有所顾忌不敢贸然行动。 他摇摇头,叹了一声,想到了叶霜,她应该已安然逃离了吧?就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又在做什么?她会想念他吧? 他嗤笑一声,他在想什么?两个人这辈子大概没有机会见面了,他这个情场斑手居然对她依依不舍? 他自我调侃一番,思绪转到霍尔身上,他相信他不会饶过自己,以他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正找个“好地方”要让他葬身大海…… 蓦地,“匡啷”一声,牢房下方的一个活动四方形的小窗被拉起,两盘看来令人垂涎三尺的牛排大餐、浓汤、面包被推了进来。 死期到了?他嘲讽一笑,以虚弱但带着狂傲的语气道:“大清早就吃牛排,不嫌太油腻了?何况我们的胃已好几天没有进食,恐怕消受不起。” “吃吧,等会儿就到了霍森他岛了,老大要将你们喂饱些好将你们放下去喂食人鱼,还说这是你们的最后一餐,别浪费了。”卡尔撂下这些话后就离开。 四周又是一片静默,就跟他们被关进来的这几天一样。 安东尼欧看看舒蔓妮,她的表情还是没变,彷佛这一切她都没有感受也没有看到,他再将目光移到那两盘大餐上。 为免当个饿死鬼,他还是吃吧! 他拿起叉子插上一块牛排要送入口中时,顿了一下,移动身子来到舒蔓妮的身边,将那块牛排放到她唇边,“吃一点吧。” 她没有焦距的蓝眸仍没对上他关切的眸子,整个人动也不动的,他叹了一声,将那块牛排扔回盘子去,他也没胃口吃,何况吞下这下东西,不是加长那些食人鱼在自己身上啄食的时间? “呕——” “呕——” “救命!救命!?” “快来人……来人……呕……” 一声声痛苦万分的呕吐及恐的求救声突地从外面进来,接着是一阵骚动,然后是乒乒乓乓声,好像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安东尼欧皱起了两道浓眉,不解的竖直了耳朵,听着那些骚动与一些在甲板上传下来的跑步声…… 此时,一阵海风吹来,一股怪味道也吹了进来,他的浓眉揪得更紧了。 而在甲板上—— “里希呢……呕……里希……”霍尔脸色苍白的从船舱里的用餐室跑上来,频频作恶。 而在下面已经有一群船员倒了一地,他们呕吐到虚月兑倒地,也有人上吐下泻,而这些令人作恶的味道正充斥在船舱里,让包括霍尔在内的几个症状轻徽的人都快无法呼吸了。 但轻微也不算轻微,才喝了杯浓汤、吃了些菜的霍尔也觉得想上厕所,而看着船员一个个狼狈的暴毙、倒地,他咬咬牙,将手伸进喉嘴里催吐,将刚吞入肚内没多久就让他全身疼痛难耐,又想吐、又想泻的该死早餐全吐出来…… “船长,里……里希……里希死了……”脸色发青的卡尔在说完这句话也倒地不起,一命呜呼! “该、该死!”霍尔阴狠的瞪着四周,见所有的船员全都不动了,而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恶臭。 “是谁?是谁?该死的……给……给我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霍尔对着满甲板的尸体怒叫,但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安东尼欧?! 他脸色丕变,跌跌撞撞的忍住那些令人作的臭味冲回船舱,看到的全是死状凄惨的手下,他咬牙切齿的冲到那个地牢,发现安东尼欧跟舒蔓妮还在里面,两人看来并无异状。 “是你吧,只有你有这种能耐,出来,你给我出来!” 安东尼欧困惑的看着一脸惨白、捂着肚子,看来既狼狈又虚弱的霍尔,“你在说什么?” “少给我装蒜?这船上的人全都死了,除了我们三人!”他咬牙切齿。 安东尼欧一脸错愕。 “别再给我装傻,出来!出来!”他握着手枪的手因体内那一阵又一阵冷热交替的痛楚感而微微颤抖,但他咬着牙将上下晃动的枪口直指着牢里的安东尼欧,“出来,你给我出来?” “门没开,我怎么出去?”安东尼欧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看得出来霍尔已经气得想杀人。 闻言,霍尔这才将目光移到牢房的锁上,果然,上面的锁仍在,那为何…… 不管了,他从一边的桌上拿起钥匙颤抖着手将锁打开扯掉,“匡啷”一声,整条重重的锁掉在地上,他将门踹开,恶狠狠的瞪着他,“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在他扣下扳机的同时,“砰砰”两声枪响响起,他的右大腿突然一阵剧痛,跪倒在地,手中的枪掉了出去,他瞪着鲜血直流的大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喘着气儿,抬起头来,看到全身安好的安东尼欧捡起他的手枪,可见他刚刚打出的那一枪没打中他,但安东尼欧错愕的瞪着他的身后。 霍尔不解的跟着转过头去,脸色倏地一变,难以置信的瞪着显然因开枪的后座力而弹倒在地上的叶霜,“你……” “呃……呃……你……你别乱动,我开枪了,你、你中枪,是我打中的……”她呐呐的道。 叶霜也是面无血色,因为从她爬出空桶子开始,她就看到一大堆的尸体,而刚刚为了救安东尼欧,她又举枪射人,她吓死了。 安东尼欧撑起虚弱的身子站起身,将枪对准霍尔,“上甲板去。” 霍尔看着他,再看看叶霜,明白大势已去,只不过,当他上了甲板知道自己居然是遭了叶霜的道后,他气得真杀勒死自己。 这一次安东尼欧还是没杀他,他将他丢在食人鱼环绕的无人岛——霍森他岛上,让他自生自灭。 而安东尼欧在将船驶离霍森他岛好一段距离后,才发了信号弹…… 第七章 五天后,尼古波夫号在十多艘军舰的护送下回到汉堡港,海盗船入港的消息,还有这次破获海盗船的大功臣——屠龙骑士的情妇叶霜英勇的救出安东尼欧外还救出国王的侄女舒蔓妮,更利用药品不费一丝一毫气力歼减所有海盗的消息,瞬间在全国各地沸腾起来。 因此,许多民众都拥到这儿,将港湾四周挤得水泄不通,除了看海盗船外就是想看看这位传言是位天仙美女的大清姑娘,是否真的长得水当当的? 但人引颈盼望了一、两个钟头,怎么大清姑娘没瞧见?屠龙骑士没瞧见、就连国王的侄女也没瞧见? 人不死心的一等再等,等到天都黑了,大家纷纷猜测三人可能早就利用什么管道离开了,这才渐渐地有人散去,慢慢的,失望的人潮一波波离去,终于恢复港口的平静。 此时,一连有三辆马车进入港埠,在几名军官的掩护下,受伤的安东尼欧、舒蔓妮及叶霜连夜快车奔赴柏林皇宫后,随即被安排住进尊贵客房,而几名等候的医生也立即为安东尼欧跟舒蔓妮做复诊。 在军舰上等候群众离开时,两人都已让船上的军医好好的包扎诊治过了,但国王、皇后不放心,在他们来这儿的途中,已安排数位医术高超的医生留在皇宫等他们回来。 安东尼欧受的是皮肉伤,失血较多,身子虚弱,好好休养一阵子就能复原,但舒蔓妮的情况比较严重,她有逃避现实的倾向,整个人呆呆傻傻的,不哭也不笑,让人很担心…… 看她这样,国王跟皇后又难过、又心痛,简直不知所措。 但他们对叶霜是万分感激,还将赏赐她,但她其实不在乎什么不赏赐的,她比较在乎安东尼欧这几天总是冷着一张脸看她,她有时候甚至还可以感受到他的怒火,但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简直闷死人了! 今儿个,她实在憋不住了,火冒三丈的冲到他的房间,劈头就问这个不懂得感激为何的男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躺在床上休养的安东尼欧右太阳穴上还扎着绷带,气色是好了些,但还有些苍白,要恢复元气可能还得等个十几天。 她抿抿唇,拉了把椅子到他的床前坐下,双手环胸的瞪着他,“你到底怎么回事?我救了你跟舒蔓妮,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这些天还摆脸色给我看,你会不会太差劲了?” 他差劲?不知道是谁比较差劲?而他给她这几天让她好好的“反省”他为什么摆脸色给她看,看来,她好像没有反省出什么? “请你说话,亚特伦公爵!”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吭都不吭一声的臭男人。 他抿抿唇,坐起身,将头塞在背后,一挑浓眉的看着眉竖眼的瞅着自己看的美人。 “你懂得药品吗?叶霜小姐。”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她皱起了柳眉,她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外面传言你懂药品,你利用药品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海盗歼灭了。” 闻言,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挺得意,“我是不懂,但脑子还不错就是了。” 两簇怒火立即窜上了他那双碧眸,“你很自满?” 他在生气?她又皱了一下柳眉,“我是利用那些药救了你们,难道不对?” “没有不对,但我想先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船上?” “我担心你,这本不用问。” “我不是要你听话……” 她受不了的撇撇嘴角上。“我若听你的话,你这会儿会躺在这里?你早就死了!” 他讥讽一笑,“是啊,也许吧,但如果我吃下那最后的一餐,我也死了。” “什么意思?” 他抿抿唇,“你是怎么想到用药的?” 他到想问什么?她虽然困惑,但还是老实的将她会想到这个锦囊妙计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我就想,如果顺利,隔天一早那些盗匪们吃了早餐后,我就有时间跟机会将你跟舒蔓妮救出来了。” 他反问她,“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在不知情下也吃了早餐?” 她呆若木鸡,但头皮直发麻…… “我差点吃了,因为我不想当个饿死鬼,若不是我看着舒蔓妮那样子没胃口吃,我可能会填饱我虐待了多天的肚子,也因此一命呜呼,你说是不是?”他冷冷的看着色如死灰的她。 她知道了,难怪他这几天为什么臭着一张脸,看着她还火冒三丈,连话都不想吭一声……但,也难怪他会生气…… 她咬白了下唇,“对……对不起,可是那时候哪有想那么多呢?再说,你看来也应该不会那么短命,菩萨会保佑的……”她愈说声音愈小,因为安东尼欧的眼神愈来愈冷,让她愈是愈心虚,头也愈垂愈低。 看她这样子,安东尼欧的心情还算好了些,她总算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这一次算是他命大,不然,他会死得不明不白! 他叨叨念念的了这些话,要她下回别再自作聪明,胡搞乱搞,那些人死状凄惨。她不明不白的同时使用各种药物很严重又很危险…… 她知道自己想的不够周到,但也没必要骂她像在骂小孩一样,念个没完没了的! “好好好!我承认我没想那么多,但你不觉得我终究还是了你,而且,我如果没上船,你不是被丢去喂那些食人鱼就是让霍尔一抢打死了怎么说,你也还得感激我……” “错!我该感激的是上苍、是舒蔓妮,不然,我现在已经天堂了。” “错,天堂才不会收你这个拥有一堆美人的风流鬼。” “叶霜!”他咬牙进声。 “怎样?”她也不高兴的吼回去,哪有人这样的?她是错也认错了,但她多少也该赢得一声“谢谢”吧?可这个人只会骂骂骂! 她是不是该提醒他,他要她帮忙保密海盗头子霍尔被他放逐在霍森他岛的事! 真的惹毛了她,她就跟国王说这事去。 这个该死的女人,这会儿居然吼得比他还大声?安东尼欧也很火大。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适时的让两人的唇枪舌剑暂时落幕,进来的人是医生,还有维特多总管。 安东尼欧看着恶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就气呼呼的走出门外的叶霜,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医生为他换上新绷带时,他还是一肚子的火,不过,在医生离开后,特地来皇宫看他的维特多带给他一个消息。 上回他离开城堡时要他注意威廉的事,在古董店没关前,他还陆续去了几次,身上都带着信,所以最后一次,他在他离开城堡前拦劫了他的信,但信里面只写叶霜在堡里的情形,而威廉吓得跪地求饶,直说是霍尔大少爷要他做的…… “因为爵爷迟迟没回来,所以我将他关在房里,等爵爷看怎么处置他。” 霍尔可能已经死了……他摇摇头,对着他道:“算了,放他走。” “呃……是。” 维特多总管离开了,但安东尼欧对叶霜的一把怒火却回来了。 .lyt99.lyt99.lyt99 经过几天的寻寻觅觅,林虹终于在霍森他岛上找到奄奄一息的霍尔。 在尼古波夫号的海盗被逮的消息传出时,她人也在海上,船长的雀跃让她立即毙了他,占据了他的船,继续往霍森他岛前行。 而在航中,尼古波夫号及一些军舰曾与她这艘船错身而过,当船上的士兵跟她大声的喊叫海盗全亡了时,她的心泛冷,血液也凉了,甚至傻了。 她回到船舱痛哭失声,她不知道自己日后该怎么生活?没有了霍尔,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下意识的将船继续开往霍森他岛,这是她记忆中要去的地方。 而后,她到了那里,意外有了新希望。 因为荒岛上的几株小树让人以树藤缠绕打结,而她以往跟霍尔在海上航行时曾多次经过这个地方,霍尔跟她这是一个位于大西洋海中的无人岛,而既然是个无人岛,但那些树藤为何看来是被人缠绕打结的? 她决定到岛上去探一探,施展了轻功,进入浓荫的森林,她开始寻找人的踪迹,而心里头一股霍尔可能还活着的想法也愈来愈浓烈。 因为安东尼欧曾经放过霍尔一次,也许这一次心软又放了他,而在这片大海上,只有这座无人岛而已。 随着这个想法愈来愈强烈,她就愈大声高喊霍尔的名字,四处找他。 终于,在来来回回的花了几天搜查后,她在一处被浓密的树叶及藤蔓遮蔽的山洞内找到一息尚存的霍尔。 “我……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当尼古波夫号被捕的消息开后……我真……有听到你呼喊我……的声音,可是我…… 我太虚弱了,连身子都坐不起来。” 林虹哽咽的撑起虚弱无比的他,发现他的右腿骨因为中弹,伤口已经溃烂,恐怕保不住了。 她将他带离霍森他岛往基尔的向去,一到邻港区,掳了一名医生到船上帮霍尔处理伤口,进行截肢,日夜守着霍尔。 但霍尔在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后,每想到是叶霜破坏自己的好事,他还是气愤难耐。 他懊恼、后悔,没想到居然是自己拿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所以他也打定主意在他康复后,他会向她要回这一只脚! .lyt99.lyt99.lyt99 在柏林皇宫的典雅客房里,国王与皇后分坐在两张欧式圆椅上,而两人的对面就坐着安东尼欧跟叶霜,但此时的气氛有些凝滞。 安东尼欧在十几日的调养下,已恢复昔日的丰神俊朗,一身墨绿色铜扣军服长外套,内着丝质白衫、宽厚皮带、紧裤、长筒靴,让他看来是俊俏非凡,虽然他拆了绷带的右太阳穴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但那一点也不损及他魅惑引入的男性外貌。 坐在他旁边的叶霜则是一身传统的中国旗装,紫色绸缎缀金的服饰衬得她是美若天仙。 她这身价不菲的衣裳是皇后特令御裁缝群赶制出来的,另外还有好几款的中国华服,因为她穿不习惯她送给她的一些洋服装,只是看到从亚特伦堡送过来的那几套大清服饰又太旧了,所以她才特命平时就负责王公贵族的裁缝师们参考几套大清服饰,多做个几套送给叶霜。 她一开始是很开心的,但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可是臭得跟粪坑里的石头没两样。 安东尼欧也知道她为什么臭着一张脸,但对国王刚刚的那一段谈话,他真的得三思再回答。 因为国王居然提议他娶这个被喻为美丽女英雄的叶霜!还说女英雄若被套上“情妇”两字,总是不搭轧、难听了点。 他当然明白国王的意思,如果要她继续当他的情妇,就得娶她。 他是可以,但“美人国”的美女怎么办?她们是他的收藏品,偶尔他还会回那里去看看自己的收藏,但依叶霜的个性,她绝不可能容忍这一点的,何况他还宣布过,要当他亚特伦公爵的妻子就得接受他的“嗜好”,让他可以继续收藏美人。 叶霜其实已是一肚子的火了,认真说来,对救命恩人本来就是要以身相许,她救了他,他娶她,照顾她一辈子,这听起来都很理所当然,但国王这个建议说了好一会儿了,他还一脸的犹豫,再三考虑! 哼!这两天来探视她的瑞雪可说了,如今仰慕她的人是男女不分,从全国各地涌上来想见她一面的人可是将亚特伦堡团团围住,而一堆堆堆积成山的礼物也几乎将堡里塞爆了。 她这个女英雄他不懂得珍惜,他真的是……气死人了! 火冒三丈的她忍不住开口,“国王都说了,我是女英雄,你是英雄,我们两人是绝配,你到底在考虑什么?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耶!” 闻言,凝结的气氛瞬间瓦解,国王跟皇后都忍俊不住的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安东尼欧对她这仍带着孩子气的话语也忍不住露齿一笑。 笑就笑吧!她才不管他们会不会认为她不知羞、厚脸皮! 她在这里没家、没亲人,在大清苏州,她有一个老不修的父亲急着将她嫁出洋去,还要疼爱她的女乃娘也跟着去,除此之外,她只剩一个胆小如鼠,从来不敢忤逆父亲的母亲,她在她的成长路上从不曾保护过她。 所以她能靠谁?她不为自己出头,难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她的父母飘洋过海来这里好让她杵在闺房里,让父母来作主她的婚姻? “安东尼欧,我觉得叶小姐的话很对,她是你的救命恩人。”笑容满面的国王打算再游说一遍。 “如果她可以接受我的嗜好,接受我的美人国,基本上,这件婚事我可以考虑。” “好勉强、好委屈!”叶霜不待国王说话就跳出来讲话,“我才不要接受你那一堆美人呢,你当真以为你是我们大清皇帝可以来个后宫三千……” “收藏三千个美人,嗯,感觉还不错。”她气冲冲,他笑得很开心。 叶霜气得咬牙切齿,干脆道:“算了,我也不要跟他结婚了。” “算……算了?!”国王跟皇后瞠目结舌的看着一副也很不屑的东方女孩。 “反正瑞雪来这儿探望那个人时可告诉我了,仰慕我的男人满街都是,我要找一个‘那个人’还要好的男人有什么困难?我不要他了。” 安东尼欧勾起嘴角一笑,美人气得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叫了,但她不要他了?听来好像是她使用过,不屑要他……这可有一点点伤他的男性自尊! “我想自己选丈夫,而且,国王不是说会给我另外一些赐吗?那我还有一些愿望可不可以用来抵那些赏赐?” 柄王跟皇后相视而笑,觉得这个女孩还真的很直、也很真。 安东尼欧则是哭笑不得,跟国王要赏还可以交换条件,讨价还价?! “好吧,你有什么愿望?” 她眼睛一亮,笑了起来,但在看向一脸笑的安东尼欧时生气了,“我的愿望很简单,他的身子已经好了,我要跟国王要一座城堡,然后他去当我的男佣……” “什么?!”她的愿望说到这儿,室内的三个人眼睛都瞠大了。 但千金骄蛮女这会儿一肚子被人拒绝的怒火,才不理他们的表情,她要将安东尼欧从前将她使唤来、使唤去的下人事全要他做上一遍,所以她口沫横飞的继续说着自己的愿望,她要他先到厨房去给她揉面团、煮东西,将整个城堡从头扫到尾,此外,他还得站在一棵树下,头上放一颗苹果,让她拚命的练习射箭,当然他也得帮她刷背…… 听她连珠炮的说完她一连串的愿望后,室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柄王和皇后面面相觑,因为她的愿望在有点儿勉强,全都涉及亚特伦公爵…… 但半晌,安东尼欧抚着额头仰头大笑了起来。 “笑吧,笑吧,你就苦中作乐、自我安慰好了,反正我一定要国王答应我!”叶霜瞪他一眼。 “你的愿望不会太多了吗?”好不容易压抑住笑意的安东尼欧,捧着肚子看着她。 “我不管,我说了我的愿望了,如果……”她瞥了一眼看来好为难的国王,“如果真的太多了……但君无戏言吧,国王,你至少也得答应我一样。” “那没问题,我就送你一座城堡跟这辈子用都用不完的财富。” “不行,一定要让安东尼欧做一件下人的工作!”她一定要他来伺候她! “这……”国王为难的看向安东尼欧。 “行,就答应一件吧。”安东尼欧点头了,但眸中饶富趣味的眸光则让人感到不解。 “可你的身份……”皇后也觉得不太好。 “不会的,就一样,而且那一样对我而言,其实我还挺乐意的。” 挺乐意?国王跟皇后困惑的凝睇着他眸中的愉悦后,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脑海,两人同时明白他中意的是哪一样了。 那也好,不会顾此失彼,也算两全其美。 柄王点头应允,“那好吧,就让安东尼欧自己选一项下人的工作去服侍叶霜,另外,我将赠予你在城北的一座夏宫,里面的东西全归你,还包括好几箱的金币……” 她开心的点点头,对国王再封她为女伯爵,还再次赞赏她智勇缉盗,救出他的侄女,及他最宠信的爱臣安东尼欧,让海上恢复旧有的平静,让贵族及平民百姓在海上时得以免于恐惧的英雄行为等,她是笑得合不拢嘴,在国王跟皇后离开后,她还是觉得飘飘然的。 天,她成了女伯爵,有城堡、有佣人、有金币,她居然一步登天! “好了,让我这个男侍把该做的事做一做吧。”安东尼欧狡黠的瞅着她看,笑了笑,“我帮你刷背吧。” 她皱眉,“帮……帮我刷背?!” 他笑嘻嘻的猛点头。 她这个白痴、笨蛋,居然没有发现语病,不,认真说来,是她在努力回想安东尼欧前前后后曾叫她做的一些鬼下人工作,然后她就一古脑的全说出来了…… “算了,这个愿望我不要了!” “不行,国王答应你了,而我答应了国王,更何况,还有人说了一句‘君无戏言’让国王不得不答应,如果你现在反悔,等于就是将国王当傻子耍,到时候——”他煞有其事的摇摇头,“你刚刚的那些赏赐可能马上就没了,弄得不好,也许还得改吃牢饭,因为你对国王不敬!” 她咽了一口口水,那怎么成?那么多赏赐马上就没了 她咬着下唇看着幸灾乐祸的安东尼欧,但又能怎么办?这下子不让他刷得痛快,她可能得白白的丢掉那些名利了。 她点点头,妥协了,到浴室让他刷背去,但她没全月兑,穿件小肚兜。 安东尼欧其很想拉掉她的肚兜,用力刷她的美背,好教训这个得意过头的美人,但看她全身紧绷,他不忍了。 “你担心我会像你一样,心不甘情不愿的用力刷看看能不能刷掉一层皮?” “……那么多废话干么?你快一点就是了。”连她的声音都很紧绷。 他看着手中的刷子,笑笑的调侃起她,“你有没有乐极生悲的感觉?” 没有,但她有打人的冲动!不过,她没有付诸行动,论身高、体力,她没有一样比得上他,而且他手上还有刷子,为了早早结束这种羞惭的处境,她最好闭嘴,免得引发一阵唇枪舌剑,那就更难熬了。 但意外的,安东尼欧并没有对她有任何不当的举止,他甚至相当温柔的轻轻帮她刷背。 不过,他没做什么,她却是口干舌燥,猛咽口水,浑身燥热,额上热汗直冒,在他结束生平第一次的男佣工作,离开浴室后,她立即跳出水面,拿起冷水拚命泼自己。 而安东尼欧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进到浴室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今晚的柏林,天寒地冻,摄氏只有三度。 第八章 数天后,叶霜演了一出“弃男佣逃亡”的剧码,跟国王、皇后道别,还去跟那个身心灵都受到重创,一直不肯回到现实世界的舒蔓妮再见后,就回到国王赏赐给她的城堡“夏宫”去当她的女伯爵。 城堡的主管、仆佣都列队欢迎她,还有许多的王公贵族、平民百姓夹道簇拥、登门拜访,送她好多东西、赞美她多么英勇等等。 一开始,她也是哄得飘飘然的,但每天应付前来拜访的访客,日子过得愈来愈无趣,虽然现在的感觉跟她以前在家中当千金小姐的感觉很像,有人可以使唤,什么事都不必傲,吃好、穿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其实她也知道少了点什么,只是倔强的不去承认罢! 听来客们说,安东尼欧也回到亚特伦堡去了,他那儿也是一大堆人,而且是女人居多,听说是去关心他的伤…… 所以,她住进这儿半个多月了,他还没有时间过来看她!上次瑞雪来看她是这么说的…… 她才不相信,他的伤早就好了,哪需要人关心! 但她干么也不满足呢?她现在是个女伯爵,是个贵族,城堡、佣人、金银财宝,每一样都很好…… 但她为什么老想往亚特伦堡去?到那里啸果安东尼欧又想伺候她洗澡呢? 不成,不成,她在皇宫的那几天,他天天捉弄她,吓得她向国王说她不要男佣后,就逃回这个金碧辉煌的夏宫。 唉,犹豫了老半天,她还是告诉自己别去见他,她起身正想上楼,殷总管进来了,“女爵,巴瑞利少爷来访。” 又来了!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真的不明白拒绝为何物? 她抿抿唇,朝殷总管点点头,“请他进来吧。” 语毕,她再度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殷总管去将那个这阵子老对她死缠不放的巴瑞利请进来。 因为这几天,她已经要殷总管谢绝拜访的宾客,告诉众人,她累了,想休息。 但殷总管告诉她什么人都可以拒绝、但巴瑞利的父亲跟国王交情匪浅,与亚特伦公爵在皇室地位上又同等,因此她“不宜”拒绝他。 所以这几天只有他一个人听不懂“她累了、想休息”的话天天来。 一会儿,一身华服的巴瑞利一脸笑意的走进来,“霜儿.....” 又来了,他故作熟所喊的名字让她难皮疙瘩掉满地,虽然她的家人跟女乃娘也是这么叫她的,但从他口中说来就是让人受不了得想吐。 “有事?”她意兴阑珊的看着他。 他露齿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天鹅绒盒子交给她。 她看也没看一眼,但大概也猜得到里面又是什么珠宝首饰,这段时间她已拒收到手软了! “打开看看。” 她虚一笑,“不用了,谢谢,国王赐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但国王绝对不会送你这个的,打开看看。” 他一脸的温柔笑意,殊不知让她看起来是更倒胃口,但她没打开那个盒子看看,他好像不会走。 她抿抿唇,伸手接过盒子将它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好大的钻石戒指。 但还是个珠宝而已嘛,哪有什么特别? 她无趣的将盒子盖上递还给他,他拿过去,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戒指就要戴在她的手指上,她连忙将手一缩,皱眉,“我说了我不需要。” “这是婚戒,也许你们大清的习俗与我们这儿不同,但在这儿,你戴上了婚戒就等于答应了我的求婚,愿意跟我结婚……” “结婚?!”她惊愕的叫了一声,频频摇头,“不,我不要跟你结婚,我不要这个戒指!” 他脸色微微一变,“为什么?我父亲从国王那里得知你也拒绝了亚特伦公爵……” “我拒绝了他,你认为我会接受你?” “我不像他还想收藏女人……” “够了!”她气呼呼的打断他的话,从他的话她就确定他父亲跟国王的感情是真的很好,但她不想听! “我真的很累了,抱歉。”她拉起裙摆转身往二楼走。 巴瑞利的脸时一沉,唇瓣抿直了一直线,他会放弃的,这个女伯爵他一定要得到。 翌日,他再次前来又求婚一次,但仍被拒绝了。后天、大后天,同样的戏码继续上演,但结局仍一样…… .lyt99.lyt99.lyt99 安东尼欧刚从皇宫探望完舒蔓妮回到亚特伦城堡,瑞雪已经坐在客厅里,桌上还摆着一份放弃亚特伦伯爵二世夫人的同意书。 他蹙眉,走到桌旁拿起那份文件翻看一下,眸中闪过一道讶异的芒光,但像是想到什么,他笑了起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近日愈来愈漂亮,气色也愈来愈好的瑞雪,再瞥了他手中的文件一眼,“你确定了吗?这代表日后你跟亚特伦家族一点关系也没有了,除了公爵夫人的地位外,还有身为我父亲的遗孀每月所领的生活费全都没有了,你想清楚了?” 她笑笑的点头,“我想过了,如果我老了想要有一个隆重的丧礼,我就应该继续当个守寡的亚特伦公爵夫人,但那也代表我得继续浪费几十年的岁月,一直到我踏进棺材的那一天为止。” 他挑高一道浓眉看着满面春风的瑞雪,一看来你跟诗人乔尔登相恋的事是真的了,是不?你说起话来有他的味道。” 她娇羞的点点头,从演讲会跟他碰面的那一天开始,她的生命就开始发光发热,两人很快的陷入热恋,而他也像是她的生活导师,给了她很多的想法跟意见他凝睇着她,笑着起身,“恋爱的女人果然最美,那好吧,我收下这个同意书。” “谢谢你。” 他勾起嘴角一笑,回身往楼上走。 瑞雪犹豫一下还是问了,“你还是没去见叶霜吗?” 他只停顿了一下脚步就继续往上走,“没有。” “为什么?你不想见她吗?” “她现在是个人人尊崇仰慕的女伯爵,家里门庭若市,想来也没时间见我。” 她噗哧一笑,“你在吃醋吧?还是气她也没时间来见你?” 他在心中低咒一声,他的心事有这么明显? 他撇撇嘴角,不愿承认,“我没那么无聊,何况这几天我都到美人国!去看看我的收藏,就算她来,我也没时间理她。” “也许吧,但你是不是也觉得美人国不再像以前那么吸引你了?” 他再次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不悦的看着笑盈盈的瑞雪,有些不是滋味的道:“你谈恋爱谈成专家了?” 她笑笑的摇头,“或许吧,但我不敢以专家自称,虽然现在的我可以分辨出我对你的父亲没有爱,只是一种幼稚的想法让我成了他的妻子。对你,则是一种没有理智的迷恋,但现在全醒了,”她眉开眼笑的摇摇头,“我真的很清楚爱情是什么了,所以也更能从你这几天的言行举止去感觉你也陷在爱情流沙里了,一个你虽然想挣扎,愈陷愈深的爱情流沙。” 他沉沉的吸了口长气,试着以轻松的笑容掩饰被她中的心虚感,“你可以开班授课了,瑞雪。” 说完这句话,他就想走了,但瑞雪显然要他在今天正视自己的感情,去见叶霜。 “你听到巴瑞利向叶霜求婚了数次被拒绝的事了吗?” 他按捺住最后一丝耐心,跟她点点头。 “巴瑞利因这件事传开而成了笑柄,我想你我都很清楚他不是一个让人一而再、再而三羞辱而没有反扑的人,所以,你是不是该去警告叶霜小心巴瑞利?” “就我所知,你去过夏宫了,那你何不再去一次去警告她?” 她愣了一下,尴尬的笑道。“我没空,我得去告诉乔尔登我恢复自由身的好消息,再见。” 看着她赶忙离开,安东尼欧爬了爬刘海,思索了一下,瑞雪的话是对的,他是该去跟那个女人说清楚,就算要拒绝男人手段也要高明些,别结下仇怨。 但想归想,马车到了夏宫前,他就命令小杰将车掉头回城堡去,而且一连两天都如此,第三天,小杰到了夏宫门口,自动自发的主动掉转马车后,他咳了两声,俊脸微微发红的要他再掉转马头。 “什么?爵爷?”小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要进去。”他冷冷的瞪他一眼。 小杰愣了愣,随即低头窃笑,但仍照爵爷的话去做。 但安东尼欧看着一大群排队等着见叶霜的男士、女士,他堂堂一个屠龙骑士、亚特伦公爵也得排队吗? 他下了马车,还在犹豫,小杰居然该死的驾车跑了,他想反悔也不行了! 他模模鼻子,深吸了一口气,装出一张冷酷生气的神情后,火冒三丈的越过那些搞不清楚状况在排队的呆子们,再恶狠狠的瞪着站在夏宫门前说“要再去请示女爵,因为她身体微恙,不想见客”的殷总管一眼,抬高下颚,气势狂嚣的越过他,大剌剌的步入宏伟豪华的客厅,在舒服的沙发上坐下。 此时,他的俊脸上是一个大大的得逞笑容。 “我马上去请女爵下来。”殷总管朝他行礼后,连忙上去通知叶霜,一会儿下来后,就笑容满面的告诉他,请稍待,女爵马上下来。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滴滴答答的过去了…… 女人真是慢的!坐在沙发上的安东尼欧脸上的得逞笑容正在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而渐渐消失。 “呃……公爵,不好意思,那我再去帮你泡壶热茶?”殷总管对公爵也相当熟悉,因为他是国王的宠臣,常常跟国王到这里来。 “不必了。”他直接就拒绝,他已经喝了一大壶的茶了,而楼上的叶霜到底在干什么? .lyt99.lyt99.lyt99 叶霜正在换衣服,但整个卧室里一大堆的豪华服饰披散在床上、椅上,而两个衣柜的门大开,已经换穿了十多套衣服的她这会儿又叫两名女佣再月兑下她身上的衣服,再换上另一套新衣服,然后看看镜子不满意,又要换…… 两名女佣勉强守住脸上僵硬的笑容,因为从殷总管上楼来告诉她亚特伦公爵在客厅等她的那一刻开始,她穿穿月兑月兑、换来换去已弄了一个钟头了! 但对叶霜来说,她左等右等、朝思暮想的安东尼欧终于来了,她总得表现出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可是怎么怎么穿都不对? “再换!”她烦躁的又道,两个女佣的五官顿时纠成一团,但还是得照做。 “亚特伦公爵,你请等一等,我再去请女爵……”殷总管紧张扬高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 叶霜有股不好的预感,赶紧要两个女佣再将衣服给她穿起来,两人不解但连忙将月兑了一半的衣服再拉了上来,就在此时——门人用力的踹开了。 两个女佣尖叫一声,但看到门外居然是俊俏诱人的安东尼欧后,两人也立即羞赧的低头傻笑。 叶霜则咽了一口口水,拉拉身上的衣服,再顺顺来不及梳的长发。 安东尼欧皱着两道浓眉看着这一室的一片狼籍,他是个聪明人,看到那一堆又一堆换穿的衣服,收藏许多美女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形? 他的心情一百八十度的大好转,刚刚的等待也变得没什么,因为有人为了要见他正大伤脑筋,找不到一件漂亮的衣服好见他呢。 “你们出去吧。”他朝两个女佣迷人一笑,两人痴痴傻笑的走了出去,安东尼欧再将房门关上而且上锁。 叶霜看着他这个举动倒没有抗议,因为两人好几天没见了,一见到他,她的心儿卜通卜通狂跳,所以她也不敢讲话,怕她的声音会泄漏她此刻的紧张与无措。 安东尼欧好整以暇的跨过那些散落一地的衣服,走到沙发旁,先将扔在上面的一堆衣服移到一旁腾出一个空位后坐下,跷着二腿,洞悉这一切的狡黠眸光就盯着站着不动,但粉颊上飞上两抹嫣红,且愈来愈红,好像烫得要冒烟的叶霜。 她抿着唇瓣,被那张英得可恶的俊脸直盯着,她心跳如擂鼓,也觉得愈来愈热,额上好像冒汗了。 不行,再不说话,她可能紧张得就要昏倒。 她润润干涩的唇,暗暗的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开口道:“看什么看?而且,是谁……是谁准你进房间?是谁准你坐下的?” 他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合不拢嘴的大笑容,“可怪了,我看那么久,进来那么久,又坐了那么久了,你现在才抗议不嫌太慢了?” “你管我,你找我做什么?要快说,没看我在忙吗?” 他点点头,凝睇着一张粉脸红咚咚的美人,“是忙着要穿上自己最满意,觉得最漂亮的衣服好出现在我的跟前吧?” 她眨眨眼,脸儿更红了,但谁要承认?“你少臭美,有话快说!” 是该谈正事了,他将瑞雪要她注意巴瑞利的一席话转述给她知道。 “这些话是瑞雪说的?” 他点点头,不明白她干么一张脸变得臭臭的。 “不是你主动关心的?是瑞雪没空过来,你过来替她的?” 也并非如此,但——“有什么差别?” 怎么没有?白痴!她的好心情全没了,她撇撇嘴角,送客了,“我明白了,我会将瑞雪的话记在脑海里,请你帮我向瑞雪说谢谢,也谢谢你代替瑞雪走这一趟!”她咬牙切齿的说得是抑扬顿挫的。 闻言,他顿时明白她在气什么了,女人就是这么回事,小心眼、钻牛角尖,不过,他挺喜欢她为这件事生气的模样,那代表她很在乎他。 但女人也日于翻脸无情的人,他想再多待一会儿逗逗她,她火冒三丈的开门,请来殷总管送他离开,因为她还要忙着“接客”。 “对不起,每位来访的男士待在这里的时间是有限制的,不然不公平。”她冷冷的说完这句话,就当着他的面将门给甩上了。 他笑了起来,没关系,知道她在乎自己,他的心情大好,改明儿再过来,谈情说爱一番,也许他可以摆月兑这段时间的“苦情岁月”了。 .lyt99.lyt99.lyt99 位在柏林近郊的一栋豪华精典的建筑物法兰兹堡的后院迥廊,巴瑞利正怒不可遏的走向左靶场上射击的父亲。 “砰”地一声,马凯·法兰兹枪术精准的正中红心,而在一旁随侍的泰森总管在瞥见少爷气冲冲的过来后,对着老爵爷道:“少爷过来了,爵爷。” 他明白点点头,将手枪交给五十多岁的泰森后,回身看着已走到他身边的巴瑞利,瞧他一脸怒火的,他皱着两道浓眉问:“又怎么了?” “父亲,你去向国王请求将叶霜赐给我当妻子。” “胡闹!”马凯脸色丕变,马上出言斥责,“你最近丢脸丢的还不够?闹的笑话也不够?可不可以安份点?” “父亲……”他脸色铁青。 马凯怒一声,转过身往屋子走去。 “父亲!”巴瑞利咬咬牙,不死心的又追上去,“我真的很喜欢叶霜,而且她现在又是大家明争暗斗的想讨到的媳妇,如果我们法兰兹家族得手,那别人就只有干瞪眼的份,我们会让许多人羡慕死的!” 五十多岁的马凯两折微白了,灰褐色的头发,一双精锐的棕眸,看来精明能干,但他对这个没娘的儿子就是太过疼惜,疼过了头,反而养成他这种予取予求的个性。 他停下脚步,直勾勾的看着儿子,“你喜欢她,人家不喜欢你啊,拒绝你多少次了,难道要我算给你听?”语毕,他又继续往前走。 巴瑞利当然不要听,他跑到父亲的前面挡住他的路,“那就算父亲帮我一个忙好不好?为了你儿子的幸福。” 他蹙眉,“你的幸福?” “你出面邀她到家里用餐可以吧!当然,由我招待她,不会浪费你的时间的。” “我邀她?” “你是国王的好友,请她到家里来吃饭走一走,她不会也不敢拒绝的,但如此一来,就能制造我跟她相处的机会也可以培养感情,好不好?” 马凯皱着眉头看着居然会跟他请求的儿子,“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他点点头,但心里明白,喜欢的成份已减少许多,有更多的不甘心取代,他要让那些笑话他的人看看,他巴瑞利真的能拥有那个东方美女! 马凯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答应儿子的请求。 不过,他认为自己是长辈,还是国王面前的人,哪需要亲自去邀那名稚女敕的小女孩?所以他只是写了一封邀请函,请泰森总管送去夏宫给叶霜。 而叶霜拿到这种邀请函,实在很为难,她才不想去,更何况马凯是巴瑞利的父亲,而安东尼欧才过来跟她暗示要她小心巴瑞利,这去好吗? 难保不会遇见巴瑞利? 所以她决定不去,但殷总管说不去不行,因为邀请函上署名的可是马凯·法兰兹,这在地的望族哪一个不卖他面子?她若没去,恐会激怒他。 这殷总管是个八面玲珑的白发老人,古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跟前”,所以叶霜还是带着一些礼物,乘上马车前往法兰兹堡。 在她离开不久,瑞雪来访。 “抱歉,瑞雪小姐,女爵不在,她应法兰兹爵爷之邀到法兰兹堡用餐了。”殷总管对这名女爵的好朋友道。 “哦,我知道了。”瑞雪只得回马车里,但愈想愈觉得不安,她看着陪她前来的乔尔登道:“她怎么会去呢?巴瑞利……”她摇摇头,她今来找叶霜是想确定安东尼欧有没有过来找她?有没有要她小心巴瑞利? “别担心了,邀请的人是巴瑞利的父亲又不是巴瑞利,你别想太多了,如果真的不放心,那就请亚特伦公爵走一趟,他的身份去当个不速之客,比你我两人都来得恰当。”棕发蓝眼、长俊逸的乔尔登握住她的手,深情的凝睇着她。 她赞同的点点头,请马车夫转往亚特伦堡,但安东尼欧正巧外出不在家,他们只好留下来等他。 .lyt99.lyt99.lyt99 叶霜在抵达法兰兹堡后,就发现不对劲,因为邀她前来的马凯·法兰兹在跟她点个头后,就将她交给巴瑞利,还说由他儿子代替他招待她,她一定会有一个很美好的餐时光。 但在那充满着罗曼蒂克气氛的烛光餐里,菜色的确丰富,酒也香醇,不过,巴瑞利看她的眼神让她寒毛直立,仿佛她是一道饭后甜点。 所以她草草的用完餐,就要回家,但巴瑞利哪肯放她走,她现在是羊入虎口。 “再待一会儿。”他强势的搂住她的纤腰,要带她参观一下城堡。 她没兴趣,但他听而未闻,根本不肯放开她,在拉拉扯扯一阵后,她放弃了,“好,我留下来参观,但请你将你的手移开,我自己走,可参观完后,我一定要离开。”她冷着一张脸瞪他。 “没问题。” 他笑得很邪恶,她很不安,但还是在他的引领下,在法兰兹堡的前前后后走了一圈,还跟在中庭用餐的马凯爵爷打声招呼后,又绕到花园,接着巴瑞利竟要上楼。 “上楼作啥?我已经参观完了。”她拒绝上楼。 “楼上有一个我父亲收藏的画室,他有交代一定要我带你上楼去看看。” 抬出马凯,她似乎没辙了,待会儿离开时,她也得跟他打一声招呼再走,他若问她她对他的收藏品有何感觉…… 算了,她只好跟着巴瑞利上楼,但在她先进入一间黑幽幽没开灯的房间后,随后进来的巴瑞利将门给关上,她还清楚的听到门上锁的声音,但她看不到任何东西也看不到他,因为整间房间乌漆抹黑的,厚厚的窗帘也挡住今的月光,她什么也看不到。 “你想干么?!我……我要叫救命了。”她胆战心惊的叫道。 “哈哈哈,你叫吧,门窗都让我关上了,你的叫喊声一定得够大声才会有人听得到。” 黑暗中,一个晃动的身影突然窜向她,她随即被粗暴的推倒在床上,她的心凉了半截。 巴瑞利开始拉扯她的衣服,她拳打脚踢的挣扎许久,终于推开了他,翻身要逃,跌到地上,而适应黑暗的眼睛也看到了黑暗中移动的巴瑞利,他再度压向她,她连忙逃跑,一场追逐立刻展开。 其间,她好像打翻了古董瓷瓶,响起了一片乒乒乓乓声,还有一些不明东西掉下来的声音,但她无暇也没时间去看,巴瑞利是个狡猾的人,好几次将她逼到角落,强吻她,她简直快疯了,在拚命挣扎下才又逃离魔爪。 巴瑞利不想再玩捉迷藏的游戏,他逮到她,将她拖到床上躺下,粗暴的掴了她一耳光,撕裂她的衣裳,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她双手拚命的推他,但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的双手只得在后面的床头柜及枕头下、抽屉胡乱模索,突地,她模到一个东西,一个她也算熟悉的东西,毫不考虑的,她扣下手枪的扳机,“砰”地一声枪响,强压在她身上的巴瑞利吓了一跳,但仅仅一眨眼,他开始抢夺她的手枪,而在一阵拉扯,她踢开了他,开了第二枪,“砰”一声,黑暗中出巴瑞利凄厉哀号的惨叫声…… 第九章 连续的两声枪响划破宁静的夜空,而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更是让法兰兹堡的每一个人吓得呆若木鸡。 仍在中庭用餐的马凯也愣了一下,但在觉那是心肝宝贝儿子的惨叫声后,他脸色大变,一边跑一边大叫,“是少爷!快,快点找到他!” 众多仆佣急忙四处寻找,但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着人,而马凯跑到儿子的卧房却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他咒骂一声,拚命敲门,但里面连点声音也没有,他向站在一旁的仆佣道:“该死的!还站着做什么?将门撞开!” 几名仆佣这才开始用力的撞门。 而在瑞雪的告知下,策马过来的安东尼欧在抵达法兰兹堡后,就发现整座城堡静悄悄的,而且连一名仆佣也没见到,但这会儿倒是隐约传来连续几声像是撞门的“砰砰”声。 他翻身下马,循着那个声音进入大厅,上了二楼后就看到一大群的仆佣都聚集在这里,个个脸色怪异。 “亚特伦公爵!” “是亚特伦公爵!” 众人慌乱的向他行礼并且主动让出一条路,让他走到巴瑞利的房门前。 此时,门“砰”的一声,终于撞开了,心急如焚的马凯并没有注意到挤身过来的安东尼欧,他整个心思都在儿子身上,他立刻冲进去,将灯打开,但灯一亮,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脸上的血色刷地一白。 他的儿子巴瑞利躺在血泊中,他的双手在胯下的位置,面无血色,动也不动的,好像死了。 而一头乱发、衣服撕裂,身上也有伤的叶霜狼狈的坐在床上,双手还握着手枪,正喘着气儿怔怔的瞪着躺在地上的巴瑞利。 “去、去看看,看少爷还……还有气吗?”马凯没有勇气去看。 泰森总管连忙过去探探少爷的鼻息后,再趴俯在他身上听心跳,他点点头,松了口气,“还活着,爵爷。” 马凯已冒了一身冷汗,“那还呆在那里干什么?快送少爷到医院,还有你们……”他回头喊了那些吓得猛抽凉气的仆佣,看到一张俊俏惊愕的俊颜,他错愕的道:“安东尼欧?!” 安东尼欧冷冷的看着他,挤过众人,冲到显然也吓呆了的叶霜身旁,摇摇她,“叶霜!叶霜!” 挣扎跌倒时玻璃碎片割到的刺痛感,逐渐让叶霜麻木呆滞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她眨眨眼,低头看着被喷洒了一身鲜血的自己,四周好吵、好吵,好多人瞪着她看,马凯还对着她大声咆哮,但太吵了,她听不到他在对她吼些什么o “叶霜,看看我,我在这里,你看看我!”安东尼欧她此时像极了舒蔓妮的表情吓死了,他可不要她变成第二个舒蔓妮! 她又眨眨眼,转头看着一脸惊惶的安东尼欧惊悸的泪水立即涌上眼眶,“安东尼欧!”她哽咽一声哭了出来,放掉手上的枪紧紧的抱着他放声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感激上天,他松了一气,抱起她就要离开但马凯,但马凯却挡在门口,拿着一把手枪指着他们。 “你想干什么?”他冷冷的看着马凯。 “将她留下来,如果我儿子没死,她就能活,如果我儿子救不活她就得陪葬!”马凯怒不可遏的吼了出来。 闻言,安东尼欧脸色一沉,而他怀中的叶霜更是浑身一僵,泪如下的看着他。 “没事,我来处理。”他低头亲了她的额头一下,再看着一脸怒火的马凯,“有胆你就一枪射死我跟叶霜,但我得提醒你,你最好想一想我跟她的身份,杀了我们,你怎么去跟国王解释?” 这句话让马凯迟疑了,安东尼欧冷笑一声,从容的抱着叶霜越过他,离开法兰兹堡。 .lyt99.lyt99.lyt99 一场令人触目心的混乱似乎结束了,但其实才刚开始。 因为一场敌对的风暴形成了,马凯·法兰兹跟安东尼欧·亚特伦为了叶霜射中巴瑞利的那一枪而结下仇怨。 叶霜在黑暗中射出的那一枪居然正中要害,打中巴瑞利的胯下,害他再也不能传宗接代,因此,马凯坚持要国王将叶霜交给他处置。 但叶霜那方有安东尼欧当靠山,他不肯交出叶霜,将她保护在亚特伦堡中,所以两方扛上了,左右为难的是国王,好不容易集臣之智慧想出一个好法子,但马凯拒绝了。 因为叶霜逮海盗、救舒蔓妮有功,但绝了法兰兹家族的香火也有罪,若功过相抵撤去一切爵位封赐等等,成一平凡百姓,也算受了重惩,但马凯不肯善了。 而安东尼欧则一再强调错在巴瑞利,叶霜只是自保—— 但马凯认为就算如此,她也不必那么狠,让他们法兰兹家族断子绝孙,他认为她是蓄意的,没理由可以让她全身而退! 叶霜当然要替自己说话了,但不管她说是巴瑞利自作自受、遭天遣,才会让她在黑暗中的一枪打掉他的命根子,但马凯根本听不进去,她怎么辩,他就怎么吼她。 而这件事国王原本下令要封锁的,但这么大的事哪封得起来?没几天,大概全国的人都知道了。 叶霜的遭遇是人人喊冤,为她加油打气的人更是满坑满谷。 因为叶霜智勇缉盗的新闻仍然让大众津津乐道、赞不绝口,所以当下发生这种事,大家的心当然全偏向一边。 再说,法兰兹家族虽然也是一个让人敬仰的家族,但巴瑞利的风评太差,人缘也差,所以大家都将同情票投在叶霜身上。 他们更认为他会打中命根子也全是上天的旨意,所以一些低下层的平民百姓还以这件事做了个顺口溜,“枪儿打小鸟,小鸟应声倒,从此起不来,呜呼哀哉啊,巴瑞利是也”。 这句顺口溜跟这样一面倒的声浪全涌向马凯,让他气得差点没吐血,看着仍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儿子,他向自己起誓,他绝不会这样让人将他们法兰兹家的面子踩在脚下这般的羞辱!他绝对要为自己、为儿子、为法兰兹家族讨回一个公道! .lyt99.lyt99.lyt99 柄王最宠信的两大家族因叶霜而对立的事在全国各地沸腾时,在近林的一个小镇威尔斯里,有一对等待复仇时机的男女终于逮到机会准备索债了。 “都准备好了吗?”霍尔瞥了林虹问道。 “好了,可以上马车了。”她点点头。 变装过后的霍尔戴上单眼的黑色跟罩,留个落腮胡,头发染成了色宽松的发丝束成一束放在肩后,一身简陋粗衣披风,拄着拐杖,因为他的右脚为保命已经截肢了,而他现在就要去向叶霜讨回这条腿及手下们惨死的帐。 他冷笑一声,他可是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设计了一样东西,是绝对可让她跟安东尼欧尸屑纷飞的好东西! 一直守在他身边照顾他的林虹也有了新面貌,她将黑发染成金色,朴素的乡下农妇打份,素净着一张脸。 她将一些包袱先放上马车后再走到霍尔的身边,两人再看了一眼这间屈身了一段时间的小木屋后,霍尔即拄着拐杖进入马车坐好,而林虹也跟着上车,向马车夫指示要到法而兹堡。 马车夫好奇的看着这两个看来就像是市井小民的夫妇道:“你们去那里干么?是不是也是到那里去抗议马凯应该管好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怪罪叶霜?最近好多人都到那里去抗议呢……” 五、六十岁的马车夫一连问了好多话,但两人都没回答,连表情也没改变,他模模鼻子,自讨没趣,只得耸耸肩,专心驾车。 一会儿后,马车抵达法兰兹堡,如马车夫所盲,挤满了不少抗议的人潮,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到霍尔跟林虹,他们下了车,给了车资后,两人混在人群中,一直到夜色低垂,人群渐渐散去,霍尔朝林虹点点头,林虹则在夜色的掩护下,施展轻功窜人法兰兹堡,找到马凯后直接说明来意,不久泰森总管就开门请行动不方便的霍尔进去。 马凯正愁没法子为儿子讨回公道,没想到就有人主动表达帮忙之意。 金碧辉煌的三层水晶吊灯下,他看着若没有看还真的看不出来,跟前这个失了一条腿的男人就是亚特伦家的大少爷霍尔。 若不是他的眼神看来阴冷狰狞,他的外观其可以用狼狈潦倒来形容。 “你的计画你的女人已经告诉我了,但没有告诉我,你帮我除掉那个女人,你又可以得到什么?”马凯定定的看着他。 霍尔是海盗头子的事没有人知道,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他跟叶霜之间的仇恨了,不过,霍尔也没打算说明,“那是我跟她的私人恩怨,她死了,我就痛快,其他的你不必知道太多。” “那安东尼欧呢?你恨你弟的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看你这个样子,你对他应该也是除之而后快吧。”他语气冰冷的提醒霍尔。 霍尔点点头,“你照我的计画去做,我想我们两人都可以称心如意。” 两人起身握手,眸中闪烁的全是阴狠的愉悦之光。 十天后,他们都可以一吐这段日子以来的怨气了! .lyt99.lyt99.lyt99 夜色深沉,叶霜窝在安东尼欧的怀中,黑白明眸仍骨碌碌的转啊转的,很有精神,但事实是一入睡后,她就频作恶梦,所以这几个晚上,反而让她愈来愈不想睡。 安东尼欧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所以这几天都抱着她上床,想给她安全感,降低作恶梦的机会。 仔细想想,他从来没有这么宠过女人,也投有这么在乎过一个女人的恐惧,他好想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里,让她无忧无惧,但他赶不走她的恶梦。 他轻柔的抚着她的发丝,很明白自己真的沦陷在爱河里,在她出事的这段日子,他只看着她、拥着她,想着如何让她全身而退,想着如何让她摆月兑马凯的纠缠。 但对国王而言,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这场无法平息的缠斗,让他口感烦躁又无力。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倒楣?”一直静默不语的叶霜抬起头来,看着躺在她旁边的安东尼欧。 “怎么?” “如果那一枪不是打中那个传宗接代的地方,而是手或脚,今天就不会有这么多纠缠不清的事了。” “也许吧,但如果射中心脏不是更糟?”他安慰她。 她叹了一声,“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真的是被朱倩的倒楣运给沾染上了,才会这么惨,仔细想想,从她嫁到我家,我哥在没拜堂前就暴毙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跟霉运结下了不解之缘。” “朱倩?”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她点点头,将朱倩每跟一个男人拜堂男人就暴毙,所以被称为“妖姬”的事向他说,而后,在女乃娘偷天换日下,她以为可以逃过一劫而不用出洋,被林虹关起来等等,前前后后陆续发生到最近的倒楣事一件一件的全数了出来。 另外有一件事,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倒楣?那就是她在这个国家唯一交到的朋友瑞雪,她的男朋友在前几天要离开这儿回他的国家时,瑞雪很挣扎,她想跟他走,但又担心她的事,但在她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安东尼欧也会保护她后,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所以这算倒楣吧,唯一的一个同性友人也走了…… 听了她长长的一串话,安东尼欧对她的身世及出洋的一切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先前她曾提了一些,但他打断了,还以奴隶的贩卖来引述,不会有人会去问奴隶的身世背景等等要她闭嘴。 今晚,他倒是有耐心听明白了,想来因为当时与此时的心态截然不同吧。 在她细数完自己的霉运后,他反而笑道。“认真说来,你应该是上天眷顾的人才是,不然怎么安然的渡过这么多的劫难?还能杀妖除魔,救了我跟舒蔓妮!这一次更厉害,还救了你自己,虽然这些过程都让人捏一把冷汗,但总是有惊无险。” 闻盲,叶霜是一脸沉思。 半晌,她开口了,脸上的表情很好,他相信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笑着看他,“我真的是上天眷顾的一个人,对不对?” “你觉得呢?” 她深情的凝睇着他,有点儿娇羞,有点儿得意,“我确定我是,因为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我怎么会遇上你,而你也不可能遇上我,这会儿还能抱着我呢。” 他露齿一笑,含情脉脉的凝望着她,四周的空气突然转变了,一股亲呢的气息将两人团团包围,安东尼欧的表情也变了,他凝神且专注的看着她,慢慢的低头攫取她的红唇,她的心脏卜通卜通狂跳,明白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 但她不害怕,因为拥有她的人是安东尼欧,她深爱的安东尼欧……她仰起头,接受了这个吻。 两人深情凝睇,热情拥吻,一切的动作从温柔变得急切,他们疯狂的拉扯掉彼此的衣服,亲着对方,抚模着对方,想将对方的灵魂进彼此的身体里。 激情的火在冰冷的夜蔓延燃烧了,安东尼欧跟叶霜在深情意浓的幸福激情中合而为一。 这一夜,叶霜不再作恶梦,她香甜的窝在他的怀中沉沉的睡着。 .lyt99.lyt99.lyt99 日子一天天的过了,安东尼欧跟叶霜的感情也持续升温,两人更多次相偕前往皇宫。 叶霜主动向国王表达愿意放弃爵位及封赐,请国王当和事佬,她愿意向马凯表达歉意,除了她这条命外,任何可以让他平息怒火、握手言和的条件,她都愿意接受。 但她摆低姿态,马凯仍不愿言和,国王也觉得棘手。 由于事情仍然没有任何进展,两人转往医院去探望巴瑞利;但他跟马凯然是父子,看到叶霜也是狂吼怒叫,诅咒她个没完没了,后来还是医生帮他打了一针镇定剂请他们离开才散场。 “我看没希望了,这件事,一定会这么纠纠缠缠下去。” 亚特伦堡的中底里,叶霜沮丧着一张小脸儿,垂着双肩靠在安东尼欧的怀中。 “要有信心,至少得尽人事,听天命。” 她抬头瞥他一眼,“我真的没信心。” “时间会改变这一切的,信我。” 她露齿一笑,“对你,我是有信心,就像我以为往后的日子我都会作恶梦一样,但这几天都不作了,而那全是因为你。” 他低头磨蹭她的鼻子再往下有她的唇,两人深情相视,深情相拥。 如果此时没有这件恼人的事,他们真的好幸福啊。 安东尼欧为了她,将美人国解散了,想留下的人可以继续住在宁维希城堡,不想留下来的则忖给她一笔优渥的金币,至于他,他珍藏美女的习惯不曾变,只是他将只珍藏一个来自东方的大清姑娘。 因此,如果没有这件难以解决的风波,安东尼欧已娶了她,让她成为公爵夫人,让她为他生儿育女,但卡着这件无法解决的烦恼事……国王对这件婚事也持保留态度,直言要他们先缓一缓。 “我们去看看舒蔓妮吧。”叶霜摇摇头,摆月兑了恼人的思绪,笑笑的拉着安东尼欧起身,两人随即搭乘马车离开城堡。 舒蔓妮在不久前已离开皇宫转到一处清幽的皇家别墅“绿庄”,继续由三名心理医生负责治疗。 这段时间以来,因安东尼欧、叶霜跟马凯三人的事让皇宫里的气氛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而苦思解决之道的国王跟皇后的情绪明显的影响了渐渐对周遭事物有了些反应的舒蔓妮,所以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将她转往皇家别墅。 舒蔓妮的父母早逝又无兄弟姊妹,因此,她与国王跟皇后的感情特别好,从安东尼欧的口中,叶霜才知道若单单以自己跟马凯在国王心中的重量,自己根本微乎其微,但若冠上她救了舒蔓妮这件事后,两人的重量就是一样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也常来探望舒蔓妮,有时候也会载着她一起乘坐马车,到中心、街上、公园绕绕,让她不会只待在这个花园别墅。 所以一次到达这位于近郊的绿庄后,安东尼欧跟叶霜照例听三位心理医生对她病情进步的一番说明后,两人就陪着舒蔓妮在花园里走上一段,然后坐上马车,到中心去绕绕。 “医生说你有进步了,我们也好高兴呢!”叶霜看着将目光对着街道的舒蔓妮,笑笑的跟她话。 但舒蔓妮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并没有说话,而这其实就是医生所说的进步,她对人的声音有反应了,但表情不变,也不曾开口。 安东尼欧对这个女孩也很心疼,甚至看到他,他就有很深的愧疚,如果他没有给霍尔再一次当海盗的机会,也许她今天不会变成这样。 因此在三人同在一个马车的空间,他很少谈话,只听着叶霜跟她说话,东南西北的聊着,看看窗外的人,谈他们的穿着或外貌,让舒蔓妮培养注意力,让她去看一个人或物,这也是心理医生建议他们带她出来绕绕时可以做的训练。 “你看那个人,他拿着拐杖,他右腿的裤管是空的,所以他少了一条腿,你有没有看到?他的头发很长,是棕色的,呃……他看来还少了一个眼睛,你看他戴了一个眼罩,看起来是不是有点恐怖?” 叶霜看着那名刚从一家店面走出来的落腮胡男人,一边形容他的外貌,一边看着舒蔓妮空洞的目光有没有放在她所形容的中年男人身上,但—— 她突地皱眉,怎么舒蔓妮的瞳孔突地放大了? 舒蔓妮的眼神就瞪视在残障男人没有罩着眼罩的左眼上,她的视线只看到那只眼睛,那只闪烁着阴狠邪冷的褐眸……她记得……她记得这只眼睛……它天天瞪着她……天天瞪着她…… 她全身开始发抖,眼睛盈聚了恐惧的泪水…… “怎么了?”安东尼欧跟叶霜都被她此时的反应吓了一跳。 “舒蔓妮,你别吓我,你说话,怎么了?”叶霜快吓死了。 “快点送她回别墅去!”安东尼欧立即指示马车夫掉头回皇家别墅,而在调转马车后,那个拄着拐杖的男人亦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面如死灰的舒蔓妮突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缩到角落,大声的哭喊起来,“他要将我扔下海去……他要将我扔下海去……救命啊!救命……我不要,我不要,救我……救我……” 在她啜泣间,她被掳上海盗船上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闪过脑海,她大声的哭喊哀号。 “她、她开口了!”安东尼欧跟叶霜惊喜的看着对方,两人连忙将她抱入怀中,“没事了,没事,你被救了,你没事了、没事了,舒蔓妮!舒蔓妮……” 哽咽啜泣的舒蔓妮在两人温暖的怀抱中及不停的安抚下,终于停止了哭泣,看着两人,她的眼神不再茫然空洞,而有了焦距。 她醒了,她终于回到现实世界来了! 第十章 舒蔓妮清醒过来了,众人惊喜,国王跟皇后也在安东尼欧派人通知下,从皇宫赶到别墅去,由于舒蔓妮是在跟叶霜在一起的情形下清醒的,对国王而言,她等于又立了一件大功,有了这件好事,他要强势的让马凯对巴瑞利的事就此罢手,他也有把握了些。 因为她等于是救了舒蔓妮两次,而舒蔓妮跟他虽然是侄女关系,但他视她为亲生女儿,马凯也很清楚。 在国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安东尼欧跟叶霜时,两人相当高兴,一个转机解决了一个危机,一切好像都太平,没事了。 但在国王问舒蔓妮是怎么清醒过来后,她出口的那句话让安东尼欧跟叶霜立即又从云端上掉了下来。 “我看到他了,那个命令喽罗要将我推下海喂鱼的海盗头子,我看到他了。” “你在哪里看到他?!”安东尼欧脸色一变。 “街上,叶霜形容那个人时,我看到他的眼睛了,那只单眼,我看到……”一说到他,舒蔓妮余悸犹存,一脸苍白。 “单眼?”他将目光移到一脸惊愕的叶霜脸上。 “难道会……会是那个少了一条右……右腿?”她喃喃的摇头,有可能,她不就是射中霍尔的右大腿吗? 安东尼欧也想到了,而他将他扔在无人岛上,若他能幸运离开那里,肯定还是得截肢了。 两人四目凝睇,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霍尔回来了,还将头发染成了棕色…… 柄王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后,对着皇后道:“你带舒妮蔓回房休息,我有话要问安东尼欧跟叶霜。” 两人看国王此时的表情带着凝重与不悦,他们也猜到他要问什么。 所以在皇后跟舒妮蔓离开后,安东尼欧主动将霍尔两次为海盗头子,而他因为一念之仁,顾及兄弟情,所以都没有杀他,一次让他逃亡,一次让他自生自灭,没想到他又回到柏林了。 闻言,国王不知道该什么,这个消息太震惊了,霍尔居然会是海盗头子! “中国有一句话叫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想这一次他一定是来报仇的,我惨了!”叶霜头皮发麻,想到那个霍尔,她真的是好害怕。 此时,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的国王也说话了,“你连续放走他两次,他还偷偷的易容回到柏林,我想一定还会出事,因为他若懂得反省,就不会再发生第二次的事了。” “我赞同国王的话,霍尔根本是无药可救了!”叶霜也跟着附和,“我们必须在他又使什么诡计前,将他逮到。” “国王不会气我两次纵容……”安东尼欧先瞥了她一眼,再歉疚的看着国王。 他叹了一声,摇摇头,“说不生气是骗人的,再说,如果舒蔓妮仍未清醒,我今天一定不会饶了你,但仔细想想,也许这是命中注定,不然,舒蔓妮不会恰巧在今天看到霍尔,也在今天清醒,更让我在今天知道你跟霍尔之间的事。”他了一下,点点头凝睇着他,“这么想就没什么好气了,现在最重要是怎么揪出他,好避免再有憾事发生。” “我知道。”他自愿担任这次逮捕霍尔的重任,国王也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答应了他。 安东尼欧当了霍尔的弟弟二、三十年,他很了解他的行为模式,以他现在行动不便又在柏林声匿了一段时间,就算他会有一些用钱喂养的喽罗在城市里,但一段时间没有金钱喂养下恐怕也琵琶别抱了,他这次回来,一定会找个可以依附且有重量级的后台来帮他完成复仇大计。 就他调查,林虹在尼古波夫号被逮的前几天就将古董店关门不知去向,他相信林虹肯定也在他身边,当他的跑腿。 至于霍尔是个善于谋略的人,他一定会找一些与他同仇敌慨的人来当他的后台,而这些日子以来跟他闹得不可开交的人除了马凯之外也没有别人了,所以他相信霍尔如果要找人合作,那个人就一定是马凯! 因此,他也特别从皇宫里调派了一些生面孔到法兰兹堡外去站岗监视,再调派一些城堡里的随侍或佣。人到各个街道玄闲逛,看似随便逛街买东西,实则明查暗访有没有一名少了右腿,戴了一个单眼的黑眼罩,一头棕色长发,满脸落腮胡的中年男子。 由于目标明显,很快的就让安东尼欧的人找到霍尔的行踪。 安东尼欧一再叮咛他们不得打草蛇,且要小心,但一、两天下来,就让霍尔发现他被跟监了。 在热闹繁华的柏林街道上,霍尔透过街角对面反映出的一片镜子上,看到几名亚特伦城堡里的随侍居然以眼角余光不停的飘向自己 懊死的!他怎么会发现的?!他这身装扮就算在昔日的一些酒友面前走过,他们也都认不出来,怎么…… 没有时间想原因了,他拄着拐杖东闪西闪,靠着拥挤逛街人潮的掩饰抄了小路,一拐一拐的来到另一条街上,招了一辆马车坐进去后,随即进入法兰兹城堡,而埋伏在附近的多名侍卫从马车的车窗玻璃看到他后,立即派人去通知安东尼欧o .lyt99.lyt99.lyt99 “你说什么?你被盯上了?!” 法兰兹堡里,马凯错愕的看着沉着一张脸,气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的霍尔。 “霍尔,你没看错吗?”林虹也觉得不可思议,除了他那只掩饰不了阴寒狠光的眼睛外,她也觉得他的伪装相当完美,根本不会有人认出他…… “我自己有没有被跟踪,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冷冷的看着质疑他的话的马凯跟林虹。 “可是谁认出了你?”马凯再问。 “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那些埋设的炸药都处理好了吗?也已送了邀请函邀请安东尼欧跟叶霜到云庄去了?”霍尔被发现了行踪,也担心在这附近也有第三只眼,所以此时跟两人使使眼色,也将音调压低。 “都照做了,但安东尼欧、叶霜两人都不在家,所以暂时还没有回复过来。”马凯也降低了音量,但心里是愈想愈不安。 霍尔被跟监,代表他的身份泄底了,如果被国王发现他暗暗勾结霍尔除掉安东欧跟叶霜,这…… 情形不太好,因为霍尔的计画是要让安东尼欧跟叶霜死无葬身之地,因此两方合作,由他将两人邀约到事先已埋好了许多炸药的云庄,再将他们困在里面然后引燃炸药的引信,将他们炸得尸骨无存。 而云庄实则也是法兰兹的封地之一,大半时间只有几名佣人在那里维持环境,一次选在那里发难,纵然也明白大家对两人的死一定会对他多加揣测,但如同霍尔所言,以目前的情势,安东尼欧跟叶霜不管在哪个地方出事,大家都会将矛头指向泛的,因此根本不必考虑什么。 再说依他跟国王的交情,就算他心知肚明是自己犯下的,他也相信国王不会在失去一个宠信的臣子后,再丢了他一个,而这也是他毫不考虑跟霍尔合作的原因。但那样的考量是在安东尼欧遇害后,而今,事情先露了馅、曝了光,这个计画对他的吸引力已经没了。 或许是他的表情泄漏了心中的想法,霍尔冷冷的道:“现在要退出已经来不及了。” 他愣了愣,表情尴尬,“可是你已经被发现了……” “箭在弦上了,你的工作就是要将两个该死的人带到云庄去,林虹也会在明天早上按照计画将你儿子带离医院到云庄,”他瞥了林虹一眼,见她点点头,再将阴冷的眸光移到马凯身上,“你若临阵退缩或是想泄漏一个字儿,你的儿子将会跟我最痛恨的一对狗男女一起陪葬!” 闻言,马凯脸色刷地一白,对与他们合作的事更感后悔,但没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了,不一会儿,安东尼欧就已派人过来告诉他,他跟叶霜明天会准时赴约。 霍尔为了防他在这最后的几个小时,去向任何人透露明早的“好事”,所以他跟林虹守着他一整夜,直到天明…… .lyt99.lyt99.lyt99 “天亮了!” “嗯。” 安东尼欧笑拥着叶霜坐在卧房的落地窗后的沙发上,两人身上分享一条灰格子毛毯,室内的炉火只剩下零星的余火。 两人一夜未眠的看着窗外的黑夜星空一直到现在天泛鱼肚白,没聊些什么,只是互相依偎,感受彼此相爱的幸福感。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愈接近天明,她的幸福感也一点一滴的被恐惧取代,“我也一起去好不好?邀请函上邀请的是我们两人,如果发生什么事,至少我们是在一起。” 他轻吻了她在冷空气下泛着冰凉的鼻子,“傻瓜,别想太多,不会发生什么事的,皇家的骑兵队跟弓箭手连夜在云庄外埋伏,我们要相信他们。” 她摇摇头,她实在无法放心,心里七上八下的,犹豫了太久,她还是问了心中一直想间的问题,“我们昨晚就知道霍尔进入法兰兹城堡了,难道国王不能直接派人入内将他逮捕?” “以何种名目逮捕?”他反问她。 她咬着下唇,“他会对我们不利……” “这只是我们的一种想法、猜测,但没有证据,也没有事实。” “可是我们都知道他是海盗头子,国王也知道……” “证据呢?再说,除了我们还有谁能指证他?霍尔不是个好应付的人,他会要我们拿出证据,当然也会矢口否认,甚至编一套赚人热泪的故事去博取同情,毕竟他少条腿,落魄潦倒是事实,而我们少了一个事实来逮捕他。” “舒蔓妮也可以指认他。” 他摇摇头,“这个问题我跟国王谈过了,但考虑到舒蔓妮痊愈不久的精神状况,她的三名心理医生都建议不赞成由她出面指认,万一霍尔说了什么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又将她引向崩边缘,没有人敢保证她不会又变回那个逃避现的舒蔓妮。” 她明白的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时间继续的流逝,两人梳洗完毕,用完了早餐,一直到早上十点,安东尼欧已准备前往绿庄,在这之前,医院驻守的人已回报消息,说云庄已有人至医院接走巴瑞利,不久后,巴瑞利就进入云庄。 因为这次马凯以诚恳的语气写了一封文情并茂的邀请 函,上面载明他愿意握手言和,但希望他们能过来云庄,主动对巴瑞利展现和解的诚意,双方坐下来谈,面对面沟通,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他细想过了,儿子的确是咎由自取…… 这封和解的邀请函的确是诚恳动人,但在掺杂了霍尔这个坏胚子的介入后,感觉上就成了一个温柔的陷阱了。 安东尼欧给了眸中布满忧虑的叶霜一个深情的拥吻,“这件事过后,我们就结婚,我想这些令人烦杂不安的事应该会在这一次做个总结束了。” “希望我也能跟你一样这么乐观。”她叹息一声,看着已坐进马车里的安东尼 他将手伸出窗外模模她的粉颊,再轻扯了她的头发,“进去吧,答应我别到处乱跑,也绝不偷跑到云庄去。” 她给了他一个大鬼脸,因为他已经叮咛很多遍了,“我不是说了,我又不知道怎么到那里去?” 他点点头,但对这个“纪录”的美女,他还是不放心,所以他还是转头去叮咛维特多总管,一定得小心看着她。 安东尼欧的马车离开了,叶霜也在维特多总管的请求下,回到屋去,但她走到哪里,坐到哪里,他都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实在受不了,“我跟你家公爵一夜没睡,我现在要回我的房间去睡,你也要跟吗?” 他老脸一红,“不跟,不跟。” 她知道他是听他主子的命令守着她的,所以也没怪他,不过,在回到房间躺下后,哪里有睡意呢? 安东尼欧到了吗?他会看到霍尔吗?而霍尔想对他做什么? 这样一连串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一直冒出来,她愈想愈不安,也愈想愈不对,她应该跟去才对,不然,也许马凯跟霍尔在看到只有安东尼欧一人赴约后,放弃了这次的机会,又再找下一个机会将她跟安东尼欧凑在一起时才愿意露出狰狞的真面目,那她不就得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煎熬? 不成,事情愈早结束愈好! 她记得安东尼欧有三把手枪。她走到柜子旁打开屉,里面还有两把,那安东尼欧应该有带一把在身上,她安心的笑了,拿起一把放入裙中的暗袋,一转身面对着的居然是一脸冷笑的林虹,虽然她染了金发,但那张脸…… 她想大声求救,也想掏出手枪对忖她,但林虹是个有功夫底子的江湖人物,怎么可能会给她机会求救或拿手枪? 一个手刃过去,叶霜就昏倒在地上了,林虹拿了一条毛被将她整个人卷盖起来,扛在肩上,走到窗户旁看了楼下及外面的动静,在守在大门口的维特多总管起身步入屋子后,她纵身一跳,施展轻功到后门,坐进接应她的马车内,随即快速的往云庄奔驰。 霍尔的猜测是对的,他曝了光,安东尼欧是绝不会让叶霜也跟到云庄去,所以他另外找人到医院去接那个脾气一天比一天还暴躁的巴瑞利回云庄,再指示她天未亮就到这儿监控,若是看到叶霜没有同行,她便负责将她带到云庄。 因为她也是他们的陪葬品之一,而明年的今天,就是他跟她、安东尼欧、叶霜的忌日,当然还有好多人作陪,他们的葬礼绝对是很热闹的…… .lyt99.lyt99.lyt99 云庄内外,空气是凝滞沉闷的,尽避气候寒冷,但不管是埋伏在四周的骑兵、弓箭手,还是此时位在屋内的人,大家都能感受到一股异常的气氛,而这样的气氛让人不觉得天寒地冻,反而有股燥热。 屋子里传出来好一阵子的咆哮声,那是巴瑞利的声音,他在看到只有安东尼欧单独前来后,就开始大骂,不仅骂安东尼欧,也朝他父亲咆哮这就是面对面的沟通?这就是他们展现诚恳的和解?那个该死的害他绝子绝孙的女人根本没有来! 安东尼欧以她身体不适为理由,但父子俩都不接受这种说法。 而安东尼欧在看到巴瑞利对他父亲没大没小的痛骂,他猜测巴瑞利对他父亲与霍尔勾结的事可能毫无所悉。 客厅里,除了安东尼欧、马凯父子三人外,并不见其他人,但安东尼欧相信霍尔一定藏在某一个可以听、看他们谈话内容的地方。 此时仍无动静,就不知他是否在看到叶霜没有同行后,暂时打消“行动”的念头? 思绪虽如此,他仍对马凯父子侃侃而谈希望双方的仇怨能够化解,也愿意给予补偿,但巴瑞利逼人,马凯也指称他没诚意,没带肇事的叶霜赴约。 同时间,马凯也在心中纳闷霍尔为什么还不出来?他将安东尼欧引来这里,再来就由他跟林虹接手,计画是这么说的,但他迟迟不出来,是因为叶霜没来?半晌,安东尼欧在双方毫无交集也不见霍尔现身后,他大想概到霍尔暂时不想行动了,既然如此—— 他从沙发上起身,看着马凯父子道土我看再谈下去也没有交集,我先走了。” “呃……这……”马凯愕然,直觉的将目光移到客厅长廊前的头一个客房,房门也在此时打开了,拄的着拐杖的霍尔一拐一拐的走出来,而他的身后—— 安东尼欧错愕的瞪着林虹在脖颈间架了一把刀子走出来的叶霜。 “安东尼欧……”叶霜哭丧着脸,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哈!好!很好!”巴瑞利一见到叶霜马上从沙发上起身,一张带着邪恶跟怒火的笑容走向她,“我就是在等你!但,”他皱起肩头,“你是谁?而你又是谁?”一见一个瞎了一只眼又残了一条腿的残废挡在他前面,不让他接近叶霜,他语出不逊的对着霍尔跟林虹咆哮,“你这个残废给我闪开,还有你,将刀子给我拿开,我要跟这个该死的婊子算帐!” 但他的“帐”字刚出口,霍尔竟在眨眼间掏出了手枪“砰”地一声,正中巴瑞利的心脏,“啪”一声,他整个人应声躺下,双眼圆睁,已没有呼吸了。 安东尼欧苍白着一张俊脸,直视着一脸冷笑的霍尔,担心他也会这样对忖叶霜,而叶霜也是色如死灰,频咽口水。 “你……你……你杀了他!你竟然杀了他!”马凯全身颤抖,痛心的抚尸痛哭后,怒不可遏的跳起来怒指霍尔。 他亲了一下枪把,再冷睨他一眼,“反正他早就是个废人,死不足惜,再说,也是他的嘴巴太坏了,因为我很讨厌人家说我是‘残障’,他犯了我的禁忌,也是死有余辜。” “你——你——”马凯气得心脏病发,居然快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倒卧在地上,痛苦的揪着胸口喘着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安东尼欧紧绷着一张俊颜看着他,再担心的瞥了马凯一眼。 他笑了起来,看看他,再看看因为他刚刚的那记枪响而将埋伏在四周的骑兵跟弓箭手全逼出来了,所以这会儿有数十把的枪跟弓箭全对着他跟林虹,但他不害怕也不担心,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 “放开她,也许你跟林虹还有机会活命。”安东尼欧凝睇着一脸惨白的叶霜,脸上也是忧心。 “活命?哈哈哈……”他仰头大笑,在笑声暂歇后,他冷冷的瞪着他,“你以为我少了一条腿,苟延残喘的苟活着到今天是为了活命?”他嗤之以鼻,“若不是报仇的信念支撑着我,我早就杀了我自己了,因为我受不了别人喊我残废,也受不了自己这个可笑的身体,我只想报仇,然后就摆月兑这身臭皮囊广 “你想一起死?!”安东尼欧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是啊,要大家同归于尽,所以怎么可以有一条漏网之鱼?你是不是啊?”他邪魅的模了叶霜面无血色的脸颊。 她浑身发寒,咬着下唇,硬是吞下那因害怕而要送出口中的呜咽。 安东尼欧心发寒,全身血液更是冻结,他咬咬牙,愤然的瞪着霍尔,“你要什么我全给你,爵位、城堡、财富,甚至是生命都无所谓,我只要你将叶霜放走。” 闻言,叶霜顿时泪如雨下,她深情的凝睇着他,突然发现自己不再害怕了,“我不要走,我要跟你在一起,安东尼欧,就算是死也要在一起!” “哈哈!炳哈哈……”霍尔突地发出得意的狂笑声,但这个笑声让人听来是毛骨悚然,令人不寒而栗,连四周的骑士及弓箭手也个个发寒。 “那些东西在以前是很吸引我,但现在,我比较喜欢这个美人儿陪葬!别浪费时间了,林虹!” 他突地将阴冷的目光瞟向林虹,她点一下头,突地朝一旁的大理石雕像击出一掌,而那雕像居然是空心的,在林虹按了上面的一个红色钮后,安东尼欧直觉不对,连忙要那些弓箭手跟骑士撤退,但接连的几个爆炸声在瞬间响起。 一阵天摇地动,建筑物摇晃,屑石乱飞,哀号声四起,但爆炸声仍未停歇。 拄着拐杖的霍尔也被炸药的摇晃力道震得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林虹立即放开了叶霜,上前去扶他。 安东尼欧趁此机会将叶霜拉到自己身边,想找个地方出去,但炮火四起,而且设的炸药显然有一定的规则性在连续引爆,而且是由外围往内他们居然找不到空隙可以冲出这怖满烟硝炮火的地方。 “别白费心机了,这是我耗了好久的时间为我们兄弟及我们女人设计的葬礼我们会被炸成灰烬,然后在地重逢!”让林虹扶起来的霍狰狞的看着他道。 “安东尼欧……”叶霜恐惧的抬头看着安东尼欧。 “你们先走一步吧,因为我们的终点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安东尼欧突地掏出手枪射向两人,而两人没有躲避也没有反击,霍尔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嘴唇仍是上扬带着笑意的,他相信他的设计,安东尼欧绝逃不过这一劫,除非他能遁地…… “安东尼欧,我们怎么办?”看着四周仍砰砰作响的炸弹声,叶霜吓得躲在他怀里发抖。 安东尼欧看着四处都是尘土飞屑,而一声声的崩坍声也劈进耳朵,也许,他们还没等到炸药炸到他们就已经被这些尘土活埋了。 “安……安……” 他突地看到躺卧在地上的马凯伸直了手臂吃力的喊他。 他立即蹲去,他在他耳边说了些话,再指着他站着的地板下方后就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凝重的看着他喃声的了声“谢谢”后,退到一旁,拿起手枪一连对地板射了好几枪,叶霜又惊又怕又困惑的看着他,直到那块地板居然神奇的升起出现一个地道后,她惊喜的看着他,他也一脸惊喜,在爆炸声再起后,他拉着她快步跑了下去。 两人在长长的机关秘道跑了几分钟后找到一个出口,在推开后院草坪的一个顶盖步出秘道,重见天日之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整座云庄在瞬间倒塌,成了一堆瓦砾…… 尾声 三个月后 阳光下,一艘名为“东方美女号”的豪华游轮在一片漾着粼粼灿光的蓝色海洋上航行着,它的目的地是大清国。 安东尼欧在甲板上享受阳光一会儿后,迟迟不见他的妻子上来甲板,他从椅子上起身,问一名送果汁上来的船员,“公爵夫人呢?” “她在厨房。” “厨房?!”他脸色丕变,随即大步的奔往船舱,立即将在厨房里跟着几名大厨弄得满头大汗的美娇娘拉到舱房,“不是告诉过你,厨房是你的禁地,你还去忙什么?” 她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我知道嘛,你要我这辈子都不必进去了,因为‘咔’、‘噗’、‘呕都’是我的代表作,那已足够流传千史了,不必再添一项纪录了,对不对?” “你记得很清楚嘛。” 她点点头,这“咔”就是她曾经揉过的面团烘烤出的面包让人一咬“咔咔咔”牙齿差点没断了;“噗”嘛,就是大杂汤,让众人食不下咽,而且是一人口就“噗噗噗”的喷了出来。再说到“呕”,这应该是她的丈夫绝对禁止她再进入厨房的最大原因,而且发生地点又刚好在船上,那就是她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加入水跟油中,让那些海盗们又吐又泻到死翘翘的事。 “既然记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不听话?”他边说边将她推向床上。 她笑了起来,知道他想干么了,“我只是去实习,用眼睛实习,看看你找来的那些大厨是怎么弄出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看看有没有机会也弄出一盘给你尝尝。” 闻言,他一脸惊恐,“不必了,你弄得再美味我也没有勇气吃,不过,”他勾起嘴角一笑,故意装出一张垂涎三尺的色脸,“跟前这盘美食,我很有勇气吃,而且想马上就吃。” 她发出银铃似的笑声,故意逃避他的唇,与他在床上嬉笑玩闹起来。 安东尼欧跟叶霜两人的脸上都闪烁着幸福的光采,而他们能如此幸福那还得感激在最后时刻告诉他们云庄的客厅下有个秘道的马凯。 因为秘道开关可能已经被炸毁,因此马凯才要他用枪去射击,也许能触动里面的开关,他们就能逃过一劫,而他在临死前还跟安东尼欧了句他好后悔。 但一切的后悔、仇恨都在云庄化成一堆瓦砾后烟消云散了。 一个月后,国王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而两人在甜滋滋的过了一个月的新婚生活,安东尼欧就送给她这艘名为东美女号的豪华游轮,国王也给了他们一项任务,当作东方美女号的首航。 这大清国的十二阿哥玄纶与俄国美女凯瑟琳即将成亲,身为大清的邦交国,国王特派他们这对新婚夫妻出席并送上贺礼。 但近乡情怯,离开大清一年多的叶霜还真的有点儿不知所措,但她还是很想回来看看。 在他们抵达大清后又在安东尼欧的鼓舞下,他们还先赴苏州一趟。 她的老家叶家宅院已经易主,听邻居们说父亲已客死异乡,还有个好心的异国姑娘将其骨灰带回来放到寺院去,而母亲则回老家许久,但也许是她跟母亲一向不亲,所以她对母亲的老家也毫无印象。 然后,他们再走了一趟当年“妖姬”朱倩住的回春堂,也已人去楼空了…… 景物依旧,人事全非,安东尼欧安慰显得落寞的妻子。 翌日,两人即赶往北京参加大清皇朝的喜事。 而各国出席的使节贺客果然多,这场盛大隆重的婚宴也让人大开眼界,大清国的确是个富庶丰裕的强国…… “奇怪?那个人好像我家小姐……”也参加了这场皇家婚礼的林嬷嬷突地站起身来,看着远远的坐在另一头的一名身穿大红紫绸缎宫廷洋服的少女。 “叶霜吗?”雍容华贵的俄国伯爵爱莎夫人连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名少女还真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大美人,黑头发、黑眼睛,但一脸骚样,身上的低胸宫装暴露出一半的白皙胸脯,还似乎刻意的将柔软的胸脯压挤身旁坐着的一个看来沉着但又明显的压抑着怒火的俊俏洋人,他褐发碧眼,一身骑士军服。 能应邀前来观礼的,就不是个普通人物…… “你确定吗?叶霜是个知书达礼的千金大小姐,但她此刻的衣着及行为……”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好像’,但她的脸真的很像,她从小喝我的女乃水长大的,我不会看错,但她不会这个样子的,她是个金枝玉叶,她……”鸡皮鹤发的林嬷嬷觉得她应该就是小姐,但又不确定。 但这会儿看到那名俊俏的军官冷峻着一张俊颜,一把拉住小姐的手,气冲冲的将她拖离位置随即没入观礼的人群中不见踪影后,她跟爱莎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追过去,没想到一出了正厅,一眼就瞧见那个男人将看似叶霜的女孩压在草地上狂吻。 安东尼欧贴着叶霜的唇瓣,喃喃笑道:“好啊,我才在想你今天怎么想穿洋服了?原来你是故意穿暴露的低胸礼服,好在我耳畔说些挑逗的嗳昧话语,让我欲火焚身,对不对?” 她一迳的笑着,没有否认。 他再给了她一记深吻,“这是正式的外交场合,下次别这么调皮了。” “不要,谁叫你变得那么严肃!” “我代表德国,代表国王来送一份祝幅,难道可以跟你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他磨蹭她的鼻头一下,“下次不准再这么做了,不然,我就将你当场吻得告饶。” “谁怕……咦……骗人!”她的视线突地越过他,看到站在廊柱旁瞪大眼睛看着她的林嬷嬷! 安东尼欧皱眉,“骗人?你居然怀疑你丈夫的吻?” 她傻傻的推开丈夫,缓缓的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女乃娘,但她不敢叫,她怕这一叫,那个幻影就消失了。 安东尼欧也站起身来,困惑的看着她,“叶霜,怎么了?” “叶霜……他喊她叶霜!”爱莎错愕的眨眨眼,看着在一旁显然也听到这声带点洋腔,但的确是中文“叶霜”发音的林嬷嬷。 “霜儿?”林嬷嬷的眼眶盈聚了泪水。 “女乃娘!”叶霜泪如雨下的奔向林嬷嬷,两人紧紧相拥,哽咽得不出话来。 真的是好大的惊喜? 四人在亭台上坐下聊了许多,而叶霜也从林嬷嬷跟爱莎口中知道了好多的事。 代替她出洋的朱倩已成了俄国的伯爵夫人,而大清十二阿哥玄纶的福晋凯瑟琳居然就是爱莎的小女儿,朱倩的小泵。 这命运的安排怎不令人惊叹! 在小聚之后,叶霜在丈夫的支持下,决定留在中国寻找母亲的下落,林嬷嬷也决定跟着她,但也应允在找到夫人后,会到俄国去看看爱莎一家人,还有朱倩的小宝宝。 两个多月后,皇天不负苦心人,叶霜找到了母亲,但她已皈依佛门…… 此时,爱莎坐在温尼伯庄园的前院里读着叶霜寄来的信,她的怀中抱着大儿子艾魁克跟朱倩生的小娃儿,看着字里行间最后一段写着叶霜、安东尼欧跟林嬷嬷将搭乘东方美女号来俄国莫斯科探视他们…… 她开心的笑了,看看怀中的小娃儿,再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脑海闪过往在中国的凯瑟琳,还有为了一幅名为“圣女”的果女画像,而跳船到另一艘前往荷兰的船的小儿子杰恩。 不知道他在异国是否也有一场正在进行中的奇遇情缘?像他的哥哥、妹妹,还有差一点成为她媳妇的叶霜……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她眼睛一亮,但马上困惑的问:“回来了为什么不好了?” 她抱着小娃儿站起身看着一边急着翻身下马背,一边还喘着气儿说话的老总管。 “小少爷在码头那里跟着一个中国女孩起了争执,他居然掴了小女孩一个耳光,还叫他的几个朋友帮忙拿绳子将小女孩的手脚绑起来!” “什么?!”她错愕的瞪着他。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出洋篇:圣女 出洋篇:骑士 出洋篇:天使 出洋篇: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