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 第一章 西元一八八七年(清光绪十三年) 俄国莫斯科近郊一栋名为“温尼伯”的宏伟庄园。 “什么?母亲派了总管渡洋到中国去‘帮’我带回一个中国新娘?”金发蓝眼的艾魁克。温尼伯难以置信的瞪着坐在书房沙发上的父亲。 褐发蓝眼的索洛夫。温尼伯年近六旬,两鬓飞白,蓝眼中有着无奈眸光,他十指交握在膝上,看着已承袭自己伯爵之名的大儿子错愕表情,他也只能尴尬的点点头,“你母亲你是知道的,她对中国文化有多着迷……” 艾魁克当然知道,瞧瞧这问古典宽敞的书房里,有三分之二的书架上摆放的全是母亲从书店或拜托外国友人买来的各种中国书籍。 他目光再掠过另一边母亲差来木匠,特别要求依照书籍中的图片所做雕刻龙凤的三大木柜,再将一些中国来的瓷器、丝绸等制品小心翼翼的摆放在里面。 而母亲的疯狂不止如此,她还请大清帝国驻守在莫斯科大使馆里的几名俄文、英文流利的参赞翻译前来教她中文,而两、三年下来,母亲的中文还真的是顶呱呱了。 然而不管她对那个带着神秘色彩的东方国家有多迷恋,她也不该将主意动到他的头上来。 “我去找母亲谈谈。”艾魁克冷峻着一张俊颜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一等。”索洛夫急忙起身拦住他的去路。 “父亲,请别告诉我,你也赞成母亲这般胡来!”他不悦的凝睇着一向明理,但却过于宠溺母亲跟妹妹的父亲。 他喟叹一声,“我知道她是无理了些,可是你母亲也说了,如果我不让总管去,她打算自己渡洋到中国去,而凯瑟琳才十六岁,也兴致勃勃的说要跟去,这……”他一脸为难,“我若不妥协,你母亲跟你妹全要出洋,这怎么行?” 他半眯起眼睛看着父亲,“你可以两者都拒绝。” “这——”他沉稳的脸微微泛起红潮,对家里的两个大小女人,他是疼进心坎里了,可说是有求必应,尤其两人一起撒娇,他差点就答应让她们出洋去呢! 艾魁克看父亲那个脸色,也明白他拒绝不了母亲跟妹妹,但他总可以抗议吧! “我不会娶那个中国新娘的,何况母亲胡闹,硬要娶个中国媳妇也还有杰恩——” “你弟?呃……事实上,我先找他谈的,但他已严正拒绝了。”索洛夫太阳穴微微抽痛起来,他早知道他两个儿子都不好商量。 “他拒绝?我也拒绝!” “艾魁克,杰恩拒绝是因为他已经有一群应付不来的女朋友了,他对那种你母亲口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身包得密不透风’的中国女人是敬谢不敏,可你——你对女人没兴趣,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当妻子是再适合不过。” 闻言,艾魁克眸中闪过一道冷光,“这句话应该是杰恩说的吧,而父亲肯定还漏了几个字。” “呃——”艾魁克的话是一针见血,索洛夫脸色僵硬,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他一定说,‘中国的女人从一而终,以夫为天,不见异思迁,最适合我这个被女人背叛过的男人。对吧?” 还真的是一字不漏呢,索洛夫的无措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艾魁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抑心中的怒火后,才对父亲道:“那就请父亲去跟母亲说吧,她想要一个中国混血的孙子或孙女,就去找那个四处‘播种’的杰恩,机会会大一些!”语毕,他冷冷的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了,躲在书架后的爱莎跟凯瑟琳母女这才揉着酸疼发麻的脚起身,走了出来。 一张苦瓜脸的索洛夫看着一身粉蓝低胸宫装的妻子爱莎,年屈五旬的她风韵犹存,仪态动人,那一双紫罗兰美眸则带着慧黠的流光,看来她早就料到她两个儿子的反应了。 他的目光移到她身边那个恍如爱莎翻版的凯瑟琳,她一头垂在肩后的金色鬈发,一双带着调皮光芒的紫眸,一身蕾丝低胸蝴蝶袖的白色篷蓬裙,才十六岁的她已是个动人的美女了,他微笑的接受女儿怜悯的拥抱。 “爹地,你辛苦了。”凯瑟琳口是心非,这爸爸一点威严也没有,连两个哥哥都搞不定。 他摇摇头,放开分明“言不由衷”的小女儿,“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她吐吐舌头,后退一步,让给“嗲功”比较一流的母亲。 爱莎很有默契的向前,给了亲爱的丈夫一个大大的拥抱,再亲了他的唇一下,“既然咱们两个儿子都不愿娶中国女人,那就换个方式,由我跟凯瑟琳到中国去找个小娃儿来领养,好不好? 我想要一个有中国血统的家人嘛。“ 他皱眉,“那也不必你亲自去,叫总管——”他恍然大悟,看着噗哧笑起来的妻子跟女儿,“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想到东方去就对了!” “索洛夫——” “不行!我不放心,总之,汤森总管已经离开两个多月了,此时也应该抵达中国了,你们再等个一、两个月,就可以等到一个中国女人了,就是这样,没得商量了。”索洛夫怕自己在她们母女的联手撒娇游说下又心软,急忙的离开书房。 凯瑟琳抿抿唇儿,沮丧的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双手托着头,“怎么办?母亲,我们要到东方的计划似乎又触礁了。” 爱莎走到女儿的身边坐下,看着改以单手托着腮帮子的女儿。倒是挺有信心的顺顺她柔软的发丝道:“没关系,一步一步来,反正再过不久就会有一个传统中国女人渡洋过来,我有预感,一旦让那个女人融人我们家后,我们就有机会到中国去了。”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 “为什么?” 爱莎贼兮兮的笑道:“女人离家三千里,总会想家嘛。到时候‘三个女人’一起对着你父亲哭,你父亲肯定招架不住,我们就能顺理成章的陪那个中国女人回她的家乡去了。” “母亲,你真是个天才!”凯瑟琳眉开眼笑的紧紧抱住母亲,母亲对东方着迷,她也不遑多让,她陪着母亲探索中国世界的人文、传统、语文,认真说来,她可比母亲更渴望到东方去会会那些不可一世的“皇亲国威”及善良朴实的老百姓呢。 ***转载整理***bbs.*** 中国苏州月黑风高的夜晚,苏州城内外的街道空无一人,百姓们不仅将门窗关得紧紧的,连灯火也不敢点燃,整个城镇看来恍若一座死城。 寂静的夜,远方突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声音愈来愈大,不久,一个绵延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通过街道,躲在屋子里的百姓们大多不敢张望,但还是有几个人好奇的透过窗户的细缝,往那个提着宫灯的迎亲队伍里的八人大轿瞄上一瞄,但轿帘重重,那些偷瞄的人一方面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又难掩失望,没瞧见那名被唤为“妖姬”美若天仙的朱倩长啥模样? 据闻只要男人见上她一面,莫不想将她占为已有,但这一年多来,已连续有六名地方望族的少爷在与她拜堂成亲时暴毙了。 由于她本身是朱家捡到的弃婴,身世不明,因而传言纷纷,说她是妖姬转世,说她被下了咒,要不就是命里克夫…… 而丧家认为她不祥,不敢将她留在家中,便将她原轿斥回“回春堂”。 回春堂其实是个药铺子,朱倩的养母早逝,养父朱德是个有名的大夫,除了一手的好医术外还有一身好武功,而独子朱曼尧尽得真传,在朱德自觉人生之路将尽时,他要儿子娶妻并交代儿子为朱倩觅得一个好人家出嫁后便撒手西归,此后,回春堂就交由朱曼尧执业,而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的朱倩虽然十三、四岁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在朱曼尧为她择夫的消息传出后,便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公子涌到回春堂说媒。 但朱曼尧认为妹妹才十五岁,虽依父亲遗言为其择偶,但计划在她十六岁后才让她婚嫁,因而婉拒各方说媒,但在一些望族动用官员们进行游说后,朱曼尧在重重压力下,不得不点头,只是谁也不知道朱倩第一回上花轿就克死新郎倌,由于尚未拜完堂,因此,朱曼尧将妹妹带回,但一些不怕死的少爷却前仆后继的再来说媒,于是一件件在拜堂时新郎倌暴毙案相继出现,终于让那些“之徒”不敢再跟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朱倩也得以在回春堂里平静的过了大半年,但“妖姬”之名已与她纠葛不断。 而这一次,已是她第七次上花轿,仍是一身的凤冠霞帔,喜帕下却是一张忧郁的芙蓉面。 在耳濡目染下,她也跟着哥哥一起习医,而她从不是个胆怯、懦弱的人,只是在害死几条无辜的人命后,她不再是那个自信满满的跟哥哥论医对辩的俏丫头,她害怕得如惊弓之鸟,天天害怕。 可是她不懂,她已经克死那么多人了,这个叶少爷为什么还想娶她? 纵然他已找了厉害的法师设坛作法三天三夜,并依照法师指示“夜半娶妻”,但真的会没事吗? 她好担心,好害怕,她咬紧下唇,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拨开轿子的窗帘看出去,整个街头黑漆漆的,这儿的人连灯也不敢点,怕被她沾了晦气。 她放下手,双手紧紧握着,她不想成亲的,哥哥跟嫂嫂也不想将她嫁出去,但地方官三次到回春堂说媒,还说这一次万无一失,哥哥跟嫂嫂也不得不点头,正所谓牡丹花不死,做鬼也风流,想拥有她的男人不明白她是被下了咒不能成亲的吗? 思绪间,朱倩发现轿子停了下来,而空气中则飘着烧纸钱的味道,一会儿后,有人踢了轿子一下,随即轿帘被掀了开来,在两旁灯火通明的宫灯照亮下,一个又矮又胖、相貌不扬的年轻男子正笑咪咪的看着她。 透过轻簿的红纱喜帕,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矮胖的男人就是她未来的夫婿,但他身上红通通的新郎倌服跟喜帽却残忍的提醒她这个事实! 叶志站在一旁,看着喜娘牵着戴着喜帕的新娘子下轿后,忍不住的推开喜娘,笑盈盈就要抱朱倩,她急忙一闪,他又要抱她,好在喜娘过来阻止,“猴急不得啊,叶少爷,你们还没有拜堂呢!” 他一挑浓眉,“拜堂?不用了,我爹、娘早回房休息了,而这会儿也是一个客人也没有,我们原本就不打算拜堂的,你们人送来了,就可以走了。”叶志跟总管使个眼色,总管明白的拎了一袋银两,分别发送给迎亲的仆从及两、三名包括喜娘在内,由女方陪嫁过来的丫鬟。 “这——怎能不拜堂呢?”喜娘傻眼。 叶志瞪了她一眼,“还拜什么堂?以前那几个冤死鬼全在拜堂时死掉的,我才不干!” “这……”喜娘还想抗议,但被叶家的几名仆人给请离了这栋红墙绿瓦的宅院,连那两名朱曼尧特别买过来伺候朱倩的丫鬟也全被赶出去。 但才一会儿时间,门内就传来“砰”地一声重物倒地声,随即是几声尖叫及骚动声,叶宅在瞬间灯火通明,大门又“砰”地一开,几个仆人骑马赶着去找大夫,而屋内已传来几声凄厉的痛哭声。 喜娘跟两名丫鬟面面相觑,一手抚着胸口,偷偷的往门内瞄进去,顿见叶少爷呈大字形的躺卧在地上,而叶家的两老正抚尸痛哭,新娘子朱倩则僵直着身子跌坐在阶梯上,喜帕还在头上她们分别咽了一口口水,急忙逃离,这朱倩果然是被下了咒,成不了亲的。 ***转载整理***bbs.*** 烈日炎炎的午后,朱曼尧一脸落寞的踏进回春堂,站在柜台后的江品洁连忙走出来,为丈夫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一身蓝衫的朱曼尧仰头一口喝下,神色转为悒郁,“他们还是不肯让我接妹子回家。” “他们”指的就是叶家两老,朱倩这回又克死了他们的独子,叶伟富夫妇气不过,硬要她留在叶家为叶志守寡一辈子,朱曼尧一向疼爱妹妹,怎舍得她在那里受苦?这几天已奔走叶家多回,并已退回全数聘金,但叶家就是不放人。 一脸素净的江品沽深情的看着忧郁的丈夫,不忍的道:“这也许就是妹子的命吧,叶家财大势大,我们无能为力啊——” “闭嘴!”他突地脸色大变,恶狠狠的瞪着她,“我绝不会让倩儿在那里待一辈子的!”若真的无计可施时,他定用武力将妹妹强抢回来,即使那么做会让爹一生辛苦建立的回春堂毁了,他也在所不惜。 看着丈夫气呼呼的甩袖就往房里去,江品洁呆若木鸡的杵在原地,成亲两年多来,她还是头一回看到丈夫这么生气,而且那模样恁地吓人,像要杀人似的。 “朱夫人?朱夫人?”一名老乡绅扶着体弱的老婆走进药铺子。 江品沽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走过去招呼,“王老爷,老夫人不舒服,你差人过来唤一声,我叫我家相公过去帮她瞧瞧便是,何须在烈日下走这一遭?” 老乡绅摇摇头,神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坦白的道:“我家媳妇刚生了一个小孙儿,怕你们到我家——呃——不太好,所以还是我们两老过来好了。” 江品洁不笨。明白他指的“不太好”就是指朱倩的晦气,纵然众乡亲都知道她现在人还留在叶家,但回春堂也总是她的家,已有多名病患宁愿舍近求远,也不来这儿看病了。 回春堂的生意是一日淡过一日。 思绪百转的她尴尬的朝两人挤出一丝微笑,“那你们先坐着,我回房里请曼尧出来。” 两人点点头,心里其实也毛毛的,但老太婆近几个月转给别的大夫看,病都不见起色,还益发严重,他们才不得不回到这儿来。 但两人坐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大夫出来,正困惑不解时,江品洁眼眶泛红的走了出来,“呃——不好意思,我家相公他人也不太舒服,所以请你们下回再来吧。” “这……”两人错愕的交换了一下目光,火气随即涌上心口,他们可是提心吊胆、鼓起勇气才敢踏进回春堂的,结果人家还不看诊。 “算了,算了,老太婆,我带你去给别的大夫看,我就不信他们治不好你的病。”老乡绅气呼呼的扶起老婆就离开了。 两人一走,江品洁的泪水应声而下,丈夫担心朱倩竟到了婉拒看病的地步,而且还对她冷言冷语的。 事实上,从朱倩第一次上花轿后,她就发现丈夫的心情似乎跟着低落,而今小泵七次上花轿却被扣留在叶家归不得,丈夫更是变得阴阳怪气,不似往日和善,与她更是渐行渐远,这该如何是好? 她真的是无语问苍天。 ***转载整理***bbs.*** 叶宅“我不嫁!我不嫁!要我嫁给金发碧眼的妖怪当丈夫,我宁愿现在就去撞墙!死了算了!”叶霜趴在梳妆台上痛哭失声。 站在一旁的老嬷嬷,也就是叶霜的女乃娘林碧姿,看着自小喝着她的女乃水长大,已亭亭玉立的美人儿哭得伤心哽咽,她的一颗心也揪痛了,正想替她说情时,叶伟富却开口怒斥——“什么妖怪?那个艾——艾什么的是‘伯爵’,说起来就是我们这儿当官的一样,也是有钱有势的,你别搞不清楚。” “我才不要,再说那个什么俄国离这儿好远的,我不要去! 我不要!“ 叶霜虽然哭得泪如雨下,但粉脸上可有着傲气与怒火,一股千金女的娇气可是浓得很,她忿忿不平的瞪着也凝着一张臭脸的父亲。 小头锐面的叶伟富对此可没啥感觉,尤其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这嫁得愈远愈好,免得还回来哭诉夫家的一切,烦人的很。 再说,这次跟俄国伯爵的联姻还是地方官帮忙牵的线,这远从俄国来的汤森总管还带了一封中国驻俄大使的亲笔信函,请苏州地方官务必找个德才兼备、外貌上等的苏州姑娘,而地方官张德备跟他是多年交情,这等好康事自然就落在他头上,因为嫁女儿,收到的聘金全是一箱箱亮澄澄的黄金,够他们吃喝好几代。 再说,他唯一的独子叶志两个月前被朱倩那个女人给克死了,他后半辈子没有人可以仰赖了。 他撇撇嘴角,“反正我已经跟那个汤森总管说定了,今天下午的船,你娘也已经帮你买了好几箱衣服差人送到船上去,就这么办了。” 她气愤的哭叫,“我不要!爹,我不要!” “老爷——”林嬷嬷看着叶霜哭得涕泗纵横,忍不住开口道:“她总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忍心将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他眼一瞪,“女儿本来就是要嫁人的,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可是——” “甭说了,你从小看护着她,你就一起去。” 叶伟富急着要将女儿嫁出去,其实存有私心,这朱倩像朵含羞待放的动人玫瑰,让他这个六十岁的老男人看了也心痒痒的。 而这也是他独排众议,硬要将她留在叶宅的原因,他打算“暗地” 接收她,当他的小妾,但这个女儿一向难缠,不比他那个逆来顺受的妻子,所以一听到张德备跟他提到这件远嫁到俄国的婚事后,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何况还有亮澄澄的金子。 叶伟富一踏出女儿的闺房,林嬷嬷即不舍的将叶霜拥人怀中安慰,“别哭,别哭,老嬷嬷舍不得,舍不得啊。” “我该怎么办?我不要嫁给那种金发蓝眼的野蛮人,我好害怕,我不要!” “可是——我们又不能忤逆你爹。”她也无奈,何况夫人对老爷的决定从不敢有意见,她们只有遵照办理的份。 “我不要,不该是我的,这些事全是那个不祥的朱倩引起的,她克死我哥,现在又降霉运给我,害我得离家千百里,也许就客死在异乡,这全是她造成的,应该是那个该死的妖姬出洋去克死那个金发蓝跟的妖怪才是啊,不该是我……不该是我的……呜……呜……”叶霜一张花容月貌上满是泪水。 林嬷嬷眉一皱,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眸中一亮,“老嬷嬷有法子了。” 叶霜抽抽噎噎的从她的怀中抬起头来看着她,“法子?还有法子吗?” 她笑笑的点头,上上下下的看看她,又笑了笑,“你跟她的年纪原本就差不多,外貌也同属上等之姿,就算那个金发蓝眼的妖怪看到她也绝不会起疑的。” “女乃娘的意思是——” 林嬷嬷附耳在她耳畔说了一些话,叶霜眸中一亮但随即黯沉下来,“这万一她向他人说她不是我,那可怎么办?” “放心吧,女乃娘一路都跟在她身边,她想活命就得听我的。” 林嬷嬷眸中一闪而过一道坚定的眸光,为了让她心爱的宝贝能远离金发蓝眼的妖怪,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我呢?我能躲去哪里?”叶霜从没离家过,更何况从小在身旁的林嬷嬷又不在身边,她难掩惶恐。 这的确是个问题,而且又不能请夫人代为安排,她从不敢反抗老爷,又哪敢欺瞒老爷。 林嬷嬷想了又想,这才想到老家的邻居,“你到扬州去投靠一个人。”林嬷嬷随即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毛笔跟纸写了一个人名跟住址,回身交给她,“你一个姑娘家到那边是危险了些,我待会儿到前方的武馆找个保镖护送你到那里去,但毕竟路长,你自己得学着独立、小心,明白吗?” 叶霜点点头,但心里其实很不安,只是一想到如此一来就能摆月兑出洋嫁人的命运,她又安心了点。 “事不宜迟,我得赶快去打点些事,而你赶快收拾包袱,多拿些珠宝盘缠,别让人瞧见了。”林嬷嬷连忙叮咛。 她再次点点头,看着林嬷嬷开门离去,她很快的将一些衣服打包,再将珠宝盒的首饰珠宝全倒进四方巾里包了起来,塞进包袱里,再小心翼翼的将它藏在床底下。 约一炷香的时问过后,林嬷嬷回来了,手中多了一套凤冠霞帔,“再过半炷香的时间,一些敲锣打鼓的喜乐队全要过来了,你得趁现在先走。”她边说边放下手中的凤冠霞帔,虽然说是下嫁到外国去,但中国习俗不能免,叶霜还是得穿上凤冠霞帔,由八人大轿扛到渡轮口上船去。 在林嬷嬷的帮忙下,叶霜拿起包袱一路溜到后门,而那里已有一名武馆的女武夫驾着一辆马轿等着她,她连忙上了轿子,与林嬷嬷泪眼相对道声再见后,离开了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家。 林嬷嬷不敢逗留,急忙回到叶霜的闺房,先在桌上的茶水里下了迷药后,这才匆忙赶赴朱倩所居的东厢,诳说有事要帮忙。 请她到叶霜的闺房一趟。 朱倩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她被困在东厢哪儿也不准去,就连叶家的佣人也不敢接近她,送三餐饭菜过来也是送到门口就跑了,她就像个妖魔鬼怪,令人惶恐。 因此,林嬷嬷要她帮忙,倒令她有精神些,朱倩一路跟在她的身后走,却没有多想她为何多绕了后院一圈才来到叶霜的闺房。 一进房,林嬷嬷急忙将门给关上,刚刚为了顺利带她过来,她已先遣走一些在后院工作的丫鬟仆役,应该没有人看到她带朱倩离开房间才是。 她暗暗的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张笑脸,先为她倒了一杯茶水,“先喝口茶吧,我去看看小姐人到哪里去了?” 朱倩点点头,不疑有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蓦地,一阵晕眩袭向她,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两眼往上一翻,顿时昏睡在桌上。 林嬷嬷连忙将她拉到床上,褪去她身上的衣衫,将那套红色喜服穿上后,为她戴上凤冠,并将红色喜帕盖上,再将她撑起坐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她身边撑着她。 不一会儿,外头响起鼓乐声及鞭炮声,夫人叶黄维真跟一名丫鬟走了进来,她难过的对着林嬷嬷道:“时候到了,霜儿得上轿了。” “我知道了,夫人。”林嬷嬷朝外表柔弱的叶黄维真点点头,她眼眶泛红,看来也哭了好一阵子,想是舍不得吧。 “我——我再看看霜儿吧。”叶黄维真有美丽的外貌,年仅三十,女儿完全承袭了她的外貌,儿子则完全像丈夫的翻版。 林嬷嬷一见夫人走过来就要掀喜帕,急忙阻止,“夫人,万万不可,这时候揭喜帕,霜儿可是会不幸福的。” 这话自然是她胡诌的,但叶黄维真是个迷信的人,也因此,才会听从道师的胡言乱语让儿子迎娶那个妖姬而一命呜呼。 叶黄维真一听,真的不敢掀帕子,她握紧着女儿的手,哽声道:“霜儿,你到那个什么俄国去,可得好好保重自己,娘会想你的……一定会想你的……呜……”泪如雨下的叶黄维真匆忙放开手,转身跑出房外,她是真的舍不得啊。 见她离开,林嬷嬷可松了一口气,连忙唤来那毛丫鬟,“小姐不想嫁,害怕得全身无力,你帮忙扶着另一边。” “是!”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昏迷的朱倩步出闺房,在人山人海的围观人潮下,上了轿子,而众人对她要人搀扶上轿的举止倒不讶异,一个千金女要出洋嫁给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蛮人怎么会不脚软?言语不通,地方又远,从此可回不了家,可怜啊!她有个见钱眼开的父亲! 而一直昏睡的朱倩在同轿的林嬷嬷的撑扶下,一路被扛到渡轮,接着,又在船上侍者的帮忙下,将她扶上船上的头等舱,而舱房里早已堆放好几箱衣服。 林嬷嬷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熟悉城镇景致,再将目光放在仍在床上昏睡的朱倩身上,命运的轮盘启动了,谁也不知道等着她跟朱倩的未来是什么? 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宝贝叶霜仍然在大清的土地上…… 第二章 时序进入七月,德扬森号轮船终于在俄国的港口停泊,结束了好几个月的航行。 船上一箱箱来自东方中国的精品、衣物、古玩全让船员送下船,在拿着蕾丝洋伞的爱莎跟凯瑟琳这对东方迷的母女指示下,一马车一马车的送往位在近郊的温尼伯庄园。 只是引领期盼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汤森总管,而那名在众船员口中美得像中国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也没下船,她们母女俩左顾右盼,再交换了一下目光,打算直接上船去,但就在这会儿,汤森总管走上甲板,他的身后则出现一个穿着丝缎长袍的中国老太婆,鸡皮鹤发的她将一头白发在后脑束成一个发髻,绷着一张冷脸,看来不太好相处,凶凶的…… “老天爷,她不会是大哥的妻子吧?她当他祖母都够了。”凯瑟琳龇牙咧嘴,一副想喊救命的模样。 爱莎眼尖,瞧见东方老婆婆还牵着一个白女敕的小手,“是她身后那一个,女儿。” 闻言,凯瑟琳踮高脚尖,拉直脖子,这才瞧见她身后还真的有一个穿得密不透风,全身红咚咚,连脸上都盖了一条红丝帕的女子,瞧她身上的衣服缀珠绣凤的,她咧嘴一笑,“真的是耶,她那身衣服真炫,我也想穿穿。” “就怕你会热晕了。”爱莎笑笑的摇摇头,看着汤森走下甲板,拿掉头上的软帽,跟她们母女俩行礼问好,“夫人,大小姐。” “辛苦你了。”爱莎笑道。 他摇摇头,“托夫人思想周到,还跟中国公使要了一份书函。 这一到苏州,便有地方官帮忙找到当地富豪之女,这人品相貌绝对一流。“ “那太好了。”爱莎边说边看着小心翼翼的牵着她未来媳妇下船的林嬷嬷,以字正腔圆的中文热络的道:“欢迎你们来这儿,航行了数月,你们肯定很累了吧?” “是啊,我们早点回我家去,我好想看新娘子哦。”凯瑟琳的中文也是呱呱叫,调皮的她还边说边低头,想从那条红色喜帕里瞄到未来大嫂的长相。 林嬷嬷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两个美丽大方的洋女人,对她们流利的中文更是讶异到说不出半个字来。 而让喜帕遮住脸蛋的朱倩也很错愕,虽然她没有看到说话的人长啥模样,但她很清楚她离家有多远。 从她在头等舱苏醒过来的那一天开始,已度过了好多个晨昏,林嬷嬷对她很严厉,要她不准离开舱房一步,还告诉她从今以后她叫做“叶霜”,朱倩将不存在了。 她要她假扮叶霜飘洋过海嫁给金发蓝眼的洋人,因为这一切的祸害都是她惹来的,所以她就得去承担。 林嬷嬷还说她在她喝下的那杯茶水里放了一种毒药,只有她有解药,她想活命,就以叶霜之名在这里生活,只要敢透露一个字儿,她会自杀,然后没有解药的她则会毒发身亡…… 其实她在家中有跟着父亲、哥哥习医,只是不曾在回春堂执医,因此,乡亲父老们包括林嬷嬷在内,都不知道她懂医术。 在她自我诊脉,连续观察一段时日后,她知道自己根本没被下毒,而且在与大海同行的日子里,林嬷嬷已经拿过两次解药给她吃过了,熟悉各种药草的她一人口就知道那只是由七种养身草药合炼而成的药丸,并无解毒功能。 她很清楚林嬷嬷只想威吓她就范,并没有毒害她之心。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是个不祥之人,一旦克死一个外国洋人,也许就会被杀死在异乡。 可她不怕,她的命运也许就是如此,或许早死早超生,她也能早点离开那可怕的“妖姬”咒语。 爱莎母女看着林嬷嬷怔怔的瞪着自个儿,动也不动的,母女俩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异口同声的道:“看来我们会说中文吓到你了?” 林嬷嬷僵硬的点点头,这才深吸一口气,“艾魁克伯爵呢? 他应该要在这儿迎娶我家小姐到贵宅去。“ 爱莎母女俩再交换一下目光,艾魁克哪肯来?他才不要一个中国女子当老婆呢! “呃……有些习俗到这儿就不同了,你们有句话叫‘人境随俗,吧,我们这儿由女人来迎娶就行了,先上马车吧。”爱莎乱说一通。凯瑟琳更是笑咪咪的挽着新娘子的左手,拉着她坐上马车。 林嬷嬷有些手足无措,她在叶宅多年,而叶家结交不少高官友人,因此她也见过不少世面,但对这一栋栋恍若城堡的建筑,还有街上那些穿着时髦半露酥胸、露着两条光溜溜手臂的洋女人,以及那些穿着白衬衫、笔挺短外套、长裤的男士们,都让她看得目不暇给。 其实德扬森号轮船在一些国家也有靠岸,有不少洋人上船,但她总不好细看,这会儿坐在这舒服的马车上,她看得眼都直了。 相对于林嬷嬷那副恍若刘佬佬进大观园的模样,爱莎母女可是将眼睛全定在穿着凤冠霞帔的“叶霜”身上,她坐得直挺挺的。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的身体语言,就让人感到她好紧张、好僵硬。 “不碍事的,我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我哥更是个温柔体贴的大帅哥,你不用害怕的,我叫凯瑟琳,我妈咪叫爱莎,我还有二哥叫杰恩,我爸叫索洛夫……”静不下来的凯瑟琳叽叽喳喳的介绍起家中的成员。 朱倩虽然没看到她的长相,但已因她带着笑意的语调而有了深刻的印象,她应该是个很快乐的人,不像她…… 喜帕下,她担忧的咬白了下唇,她好怕,好怕不明的厄运在大船乘风破浪了数月后,仍紧紧的跟着她。 ***转载整理***bbs.***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温尼伯庄园内,艾魁克冷着一张俊颜,瞠视着一脸腼腆的挡在大门的父亲。 “艾魁克,再等一等就好了,你母亲就快回来了。” “还带着那个中国女人?”他难掩怒火的看着父亲,“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传的?艾魁克被一个女人背叛后,就不敢再要这里的女人,而得飘洋过海的去找一个中国女圭女圭过来当妻子。” 索洛夫皱眉,“那只是一些人的玩笑话——” “我是伯爵,是俄皇身边的红人,那些眼红的人迟迟找不到可以嘲讽我的话题,而今,我亲爱的父亲及母亲却帮了他们一个大忙,让他们有话题可以发挥,让他们可以来看我的大笑话。”他说得咬牙切齿。 “艾魁克——” “这几个月,我已经明白的拒绝了你们的‘好意’,原谅我还有事要忙,抱歉!”艾魁克冷冷的越过父亲,但父亲的拖延战术显然成功了,整个庄园大门接连进来四、五辆马车,上头载了许多他的母亲拜托汤森总管到中国采购的各式名品,而最后一辆马轿上则坐了四个女人,除了他亲爱的母亲跟妹妹外,还有两个看来就像“古董”一样的中国妇女。 一个身着绿色绸缎长袍,满头大汗,但严肃着一张皱纹脸的老妪,还有一名从头罩到尾,全身穿得红通通,红巾单面的女子,而她们从渡轮口到这儿的路上显然备受关注,因为还有不少看热闹的马车陆续涌了进来,将他家宅院大门挤得水泄不通,他想骑马出门可能也没辙…… “掀开那块红巾,艾魁克伯爵,我们很想看看你特地买来的中国妻子长啥模样?” “就是嘛,你婉拒俄垒牵红线,独爱中国女子,也得让我们瞧瞧她的特殊之处。” “不会是这种眼睛、塌鼻、大嘴的女人吧?我在某个中国古画里看过这样的女人哦。”这名穿军服的年轻男子将双手放在眉毛处往上一拉,做出中国出名的“凤眼”,让前两名说凉话也是一身军服的男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三名军装笔挺的年轻男人其实都是俄国望族的子弟,年轻气盛。对俄皇看重艾魁克常常邀他共谋国家大事深感嫉妒,再加上他严以律己,难得有调侃他的机会,所以这次当然要把握了。 而除了这三名望族子弟外,一些坐在马车上或聚集而来的乡亲们则是好奇心居多,中国迷爱莎为儿子远渡重洋找来一个中国媳妇的传言其实已传了好几个月,但等到这儿才真的看到人,他们当然得看个仔细。 虽然在这儿的中国驻俄大使馆也有公使的女眷,但她们大部份已接受洋化教育,穿着与他们无异,除了黑眼睛、黑头发外,说的也是他们这儿的语言,实在没啥特别的。 所以在爱莎信誓旦旦的说要找一名百分百的传统中国女子过来当媳妇时,大家还觉得挺有趣的。 而就在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时,爱莎跟凯瑟琳已体贴的帮助林嬷嬷、新娘子下了马车,不过,她们也都看到艾魁克那张俊俏的脸上表情有多臭! “咳咳……”爱莎将新娘子的手摆到艾魁克的手中,“别吓着她,她已经好紧张了。” 但艾魁克毫不给母亲面子,甩开新娘子的手,也敏锐的注意到那个中国新娘整个人也瑟缩了一下,甚至开始全身发抖。 老天爷,这什么世界,居然要他跟这样的女子结婚? 他冷言道:“母亲,你不觉得你的闹剧该适可而止?我不认识她,而她也不认识我!” 爱莎莞尔一笑,“中国的习俗就是如此啊,女孩在洞房花烛夜才知道自己的丈夫长啥模样……” “就是啊,大哥,你不觉得好刺激吗?双方刚见面就要做那种事耶!”凯瑟琳笑咪咪的插嘴。 “你给我闭嘴!”他冷冷的给妹妹一记白眼。 “凯瑟琳——”爱莎则给了她一个惦惦的眼神,现在可不是火上加油的时候。 凯瑟琳吐吐舌头,连忙闪到一边去。 爱莎朝她点点头,再对着艾魁克道:“我说你……” “请容许我告退,母亲。”他直接打断母亲的话,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冷峻着俊颜要挤过人潮,却被凯瑟琳一把拉住手臂,大声抗议,“不行,大哥,你至少得牵嫂子进屋。” “嫂子?”他冷睨她一眼,胸口的火是愈烧愈旺。 “哥,中国女孩子真的很好的,而且那些船员们都说她长得很美,你至少也看看她长啥样子再走嘛……” “放手!” “不放!” “艾魁克,先带新娘子进屋去。”爱莎也拉起儿子的手,不放人。 艾魁克气呼呼的扯掉母亲的手,回头再甩掉妹妹的手,没想到母亲又揪住他的手,凯瑟琳又继续拉住他的,他一来一回的甩掉两人的手,气得是脸色铁青,但她们很坚持,他被这两个亲人死缠着不放,简直气得快发出咆哮…… 众人看着三人拔河的一幕,莫不议论纷纷。 但朱倩不知道那议论的嗡嗡声在谈论什么?她听不懂,而且她觉得好热、好热,顶上的凤冠及这身密不透风的嫁衣让她全身香汗淋漓,一股晕眩感让她不自觉的前后晃动起来,她踉跄一步,整个人倏地被黑暗淹没,她整个人沉重的往后倒,耳畔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而罩在她头上的红巾被风吹起,在她倒卧地上的一刻,一个强而有力的手臂快速的将她抱了起来。 刺眼的阳光映照在她脸上,她挣扎着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特殊且俊美的脸庞,那双蓝眸恍若深海,盈盈闪动着深邃波涛……她再眨一次眼,想再看看他,但终于抵抗不了那股愈来愈重的晕眩感,失去意识的昏厥在男人的怀中…… “天啊。她好漂亮!”凯瑟琳合着双手,一脸惊艳的挤到大哥的身旁,看着脸上不再被红巾罩住的朱倩。 漂亮?艾魁克怔怔的看着倒卧在自己怀中的中国女孩,刚刚他看到什么?一双在阳光照耀下,比阳光还要璀璨慑人的黑色灵眸……一双比宝石还要晶莹剔透的眸子? 艾魁克真的被那双黑白明眸给震摄住了,他没有听到四周惊艳赞美的声浪,甚至一些吃味的嘲讽,只是定定的看着怀中的人儿…… “艾魁克,还站着做啥?她昏过去了,快带她回屋子去。”爱莎轻咳了两声,提醒恍若失了魂的大儿子。 她心中可乐得很咧,艾魁克这样的反应很好,她得好好的奖赏汤森总管,他找回来的女孩真的是美若天仙,那凤冠下的鹅蛋脸、肤白唇红、柳叶眉、一双大而美丽的水翦秋瞳,她刚刚睁开眼睛跟艾魁克的那一对望,她这个老妈可没有错过。 而艾魁克在母亲的提醒下,仍怔愣了好一会儿后,才皱着浓眉加快步伐的抱着中国女孩步入屋内。 他这一动,一大群观众也想挤进大门,但全让汤森总管跟凯瑟琳唤来仆人给挡下。 “凯瑟琳,别那么吝啬,让我们进去瞧得更清楚些。”年轻军官刚刚也瞧到中国女人睁开眼睛的一刻,他整个人像被勾了魂似的。 “不行,普鲁逊,我嫂子一定是热得中暑了,你们快走吧。”她知道他跟那些年轻军官都是同一挂的。 外貌普通的普鲁逊皱起浓眉,“嫂子?他们两人又还没举行婚礼。” “拜托,我嫂子穿着传统的风冠霞帔,让我大哥‘抱着’送入洞房去了,这就是中国那边的习俗——”凯瑟琳略一蹙眉,好像还有拜堂吧?但管他的,瞧这些男人的惊艳神情,她可得帮哥哥挡下这些情敌才是,“走走走……走走走!” 众人看着紧闭的大门,再看看一向娇俏的凯瑟琳臭着一张小脸儿赶人,只得先行离开,反正中国女圭女圭总会出门,还怕没机会看到。 ***转载整理***bbs.*** 阳光透过纱帘舞进了一室温暖灿亮的光芒,映照在朱倩那张粉雕玉琢的白皙脸蛋上,艾魁克杵立在床沿,蓝眸仍不由自主的定视在她的脸上。 她躺在床上尚未清醒,看来更有一股纤弱之感,而她头上的凤冠已让母亲取下放在一旁,光看那复杂的珠链花冠,就知道重量不轻,也难怪她会在大太阳下几分钟就昏厥过去…… 爱莎此时坐在床沿,正扭干脸盆里的毛巾,温柔的将冰凉的毛巾放在朱倩的额头上,再将她身上的霞帔拿掉,月兑去她的绸缎红衫,却见里面还穿着一件红衫,她忍不住笑了,还真的是包得密不透风。 她边想边将那件内衫也月兑了,这会儿小泵娘身上只有一件绣着鸳鸯图案的红色肚兜,映着粉白色的诱人肌肤,看来真是秀色可餐。 回过头,她看到儿子只将目光定视在小泵娘的脸蛋上,她扬嘴一笑,“她真的是个漂亮的女孩,对吧?” 艾魁克浓眉一皱,看着母亲“奸计得逞”的愉悦眸光,不知怎么的,一股莫名的怒火就烧灼上来,“我不会娶她的。” 她点点头,不意外,“我知道,所以我没要你将她抱到你的房间,而是送到这间客房来,不过——” “不过什么?” “我有预感,她的追求者将不少,你不现在将她娶来当老婆,我怕你会后悔。” “不可能!”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心虚?! “算了,反正她在这儿了,真好。”爱莎轻轻的模了可人儿的脸颊,“她的脸色恢复红润了,一会儿就会醒来了,你待在这儿照顾她,我去整理一下那些‘新货’就来。”她边说边从床沿起身。 他不悦的问:“我为什么要照顾她?” “呃——就算帮妈一个忙好了。”她朝他眨眨眼,很快的走了出去,再顺手将门关上,却见凯瑟琳兴致勃勃的要进去,她笑了起来,挽着她的手往另一个房间走,“跟妈咪走,别当电灯泡了。” 凯瑟琳也不想当电灯泡,但是她好想再瞄瞄那个美得不能再美的中国大美人,于是她踮起脚尖回头再偷瞄两眼,才依依不舍的跟着母亲离开。 房间内,艾魁克坐在床沿,莫名的,心一阵卜通狂跳,尤其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儿长而卷翘的睫毛动了一下,随即又眨了两下,他不由自主的屏住气息,等待着那双璀璨的黑白明眸睁开。 朱倩睁开带着困惑的水灵灵眸子,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名有着蓝眼眸的俊美男子。 很意外的,朱倩再次看到他,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有一抹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涌上心坎,好像他在这儿,一切的不安与灾难就会离她远远的…… 他跟大清国的男人真的好不一样,灿烂如阳光的金发、碧蓝的双眸、古铜色的肌肤,身上紧身的白衫与贴身的黑色长裤让他看来更加英俊挺拔,这就是艾魁克伯爵? “你醒了?”艾魁克的语调带着明显的紧绷,而出口的第一句话。也让他觉得自己很笨拙,她睁开了眼睛自然是醒了,他不是多此一问? 可朱倩不知道他这饶舌的俄语说的是什么?她怔怔的看着他,眸中有着大大的疑问。 艾魁克皱起浓眉,这才想到他不会中文,而她自然也不会说俄语,那日后两人岂不是要“鸡同鸭讲”了? 哼!他母亲果真是个天才,找了一个跟哑巴无异的妻子给他。 胸口突然烧起一把沸腾的怒火,但即使如此,他发现自己这股怒火在看到这个中国女圭女圭那双无辜纯净的黑眸后即灭了…… 那现在能做啥?比手划脚吗? 他的嘴角不可抑止的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而这个笑容看在朱倩眼里却有不同的解读,她觉得这个嘲讽的笑意是针对自己。他看不起她! 突然间,她觉得好伤心、好难过,她直觉的拉起一旁的被子侧过身要背对他,这才发现全身上下居然只有一件肚兜跟亵裤,她倒抽了口凉气,脸色刷地一白,惊惶失措的拉起被子将自己紧紧的包起来,再哽咽气愤的对着眼前这个外国男人道:“你怎么可以月兑我的衣服?你知道何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无耻!” 艾魁克是鸭子听雷,但他倒是从她那双泛红却闪烁着怒焰的美眸看出些端倪,她在生气,而且是对他生气,但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但如果你担心我会侵犯你,那是绝不可能的。”瞧她把被子抱得紧紧的,大概就是担心那种事吧。 “我虽然被迫嫁了几次,但还是冰清玉洁之身!” “我对女人一向没有兴趣,虽然你很——”他皱眉,“很不一样,但是我这辈子不可能娶妻的,因为我讨厌女人。” “你月兑了我的衣服,我……我……就等于是你的人了,这该怎么办呢?” “你为什么哭?我什么都没做?” “我该怎么办?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林嬷嬷呢?”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虽然林嬷嬷对她并不好,但却是处在这个陌生国度里唯一的一个家乡人。 看她哭得泪如雨下,艾魁克有些无措,他直觉的伸出手臂想将她拥人怀中安慰,没想到她突然浑身一僵,扬起手,狠狠的就掴了他一巴掌。 “啪”地一声,这一记耳光如雷声响起,而他的右脸颊更是痛得灼热发烫。 “不要脸!”朱倩愤愤不平的瞪着他,她对他的感觉原来是错的,什么安全感,他根本也是一个轻浮的登徒子! 艾魁克长这么大,从来不曾让人掌过耳光,他对她的怜惜之情也在这一记耳光下猝然崩解。 他眸中一冷,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冷冷的看着瑟缩一下,但随即勇敢的正视着他目光的女人,咬牙道:“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不然,我一定回敬你这一掌!” 凝视着他眸中冷冽的冷光,她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看来好可怕。 艾魁克放开她的手,冷冷的再瞅视着她一眼后,转身离去。 而朱倩瞪着被他重重甩上的房门,全身颤抖了起来,他就是她——不,就是叶霜的洋人丈夫吗? 肯定是的,这该怎么办?她好怕,好怕…… 艾魁克步出客房,刚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就碰到兴致勃勃追了上来的妹妹,“大哥——呃——”凯瑟琳突地住了口,因为大哥的脸颊上居然有五指红印,“她——她打了你吗?” 他冷冷的瞪她一眼,当着她的面,将房门重重的甩上。 凯瑟琳瞪着差一点点就甩上她娇俏鼻子的房门,愣了一下,再回过神来,急忙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拉起裙摆就往楼下跑,一边大声嚷嚷,“妈咪!妈咪!” 爱莎听到女儿那高分贝的叫声,急忙从房间走出来,而此时,杰恩也正巧从外头走进客厅。 杰恩先拦住往母亲房里跑的妹妹,“干么大呼小叫的?” “二哥,大哥被打了。” “什么?!”他错愕的看着眸中漾起笑意的小妹,“艾魁克被打了,你还笑得出来?” “不是,他是被他老婆打耶。”她还是觉得好好玩。 “老婆?你说那个中国娘们?”金发碧眼的杰恩是在酒坊里听到那个“进口”的中国新娘到他家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撇下女伴匆匆赶回,没想到一回到家里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凯瑟琳,你说的是真的?”爱莎连忙拉住笑到抱着肚子的女儿关心的问:“快说,别迳顾着笑。” 她用力的点点头,“是真的,母亲,你该去看看大哥脸上的五指红印,好清楚,不过,我觉得人真的不可貌相,叶霜看来那么纤细。打人的手劲居然那么大。” “那这事有什么好笑的?”杰恩跟哥哥虽然有心结,但他是关心哥哥的。 凯瑟琳耸耸肩,“谁叫大哥老是装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女人喜欢他,他偏偏要摆出一张冷得不能再冷的脸——”她俏皮一笑,“二哥,你想想一个画面嘛,大哥冷着一张脸,而柔弱美丽的叶霜扬起手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为什么呢?我想大哥一定也是抵抗不了她的魅力想一亲芳泽,才被掴耳光的,这两人一开场就是擦出这样的‘火花’,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就要展开了——” “胡扯!”杰恩可不这么想,大哥的保守个性他是了解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将凯茜那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当成一个圣洁的贞女。 爱莎听到这儿,倒没再说话,只是急忙的上了二楼,凯瑟琳跟杰恩也跟着来到客房,他们一走进去,就看到哭得眼红、鼻子红的朱倩。 “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不相信艾魁克真的会冒犯你,他一向是个谨言慎行的好孩子。”爱莎先是微笑的坐在她床边,拍拍她的手表示善意后,再向她介绍站在她身后的一对子女。 朱倩眨眨泪眼,看着这说得一口流利中文的洋女人,她看来很漂亮,而且眸中带着慈爱的光芒,而凯瑟琳就是那个语调中带着笑意的女孩,她看来就像她母亲的翻版,俏丽的脸庞有一双骨碌碌的灵活双眼,而她身边的杰恩则是个风流倜傥的男子,他的眼中带着惊艳眸光,但那双同样的蓝眸却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艾魁克那双如同海波汹涌的碧蓝水眸。 “……至于我,就是艾魁克、杰恩跟凯瑟琳的母亲爱莎,也是这一次特地差人到中国去带回你这个中国新娘的中国迷,你能不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打艾魁克一巴掌?” 在她温柔目光的鼓舞下,她轻声的概述当时的情形,而爱莎倒是明白鸡同鸭讲的两人所产生的误解,她试着解释艾魁克的行为,告诉她,他绝不是她口中轻浮的登徒子……但小泵娘似乎不怎么能理解。 唉,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那坏的开始呢? 第三章 坏的开始显然是沉默敌对的前兆,虽然爱莎跟凯瑟琳已经分别“消毒”解释了,但出身传统的朱倩仍然觉得艾魁克抱她的举止就是轻浮,那与爱莎母女俩口中的“安慰”无关。 而艾魁克对那一个巴掌则耿耿于怀,何况在他的国家,一些宴会场合,他们携带女眷出场也是轻拥女伴的腰际,共舞时双方更是互拥起舞,那难道也叫做轻浮?登徒子? 他不理会她,而她则遵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中国妇女传统美德,天天窝在房里,两人一个月来倒是不再打照面。 但即便是如此,双方的心思却不由自主的常在对方身上打转,而这自然是拜爱莎跟凯瑟琳之赐,她们总是不遗余力的在两人的面前提起对方的种种。 所以艾魁克知道叶霜天天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步也没踏出房门。 而朱倩则知道艾魁克是个人人敬仰的伯爵,操守佳、人品好,更是俄皇跟前的红人,近日还负责不少外国货物的进口事务,相当忙碌…… 但由于不曾再接触过,所以对这些事及评论,她算是姑且听之。 爱莎当然明白两人间存在着不同文化的差异,但她看叶霜可是愈看愈中意,真的让她帮艾魁克生个一男半女的,那生出来的混血娃儿肯定美到不行。 所以喽,她跟她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儿就来动动脑儿,看看怎么将一个老往外跑、一个老杵在房间不出来的男女凑在一起。 宴会!对,一个宴会是绝对必要的,尤其外头有好多的声浪,要见见叶霜这个中国新娘,她们母女俩也被烦到不行了,是该办个宴会让她公开亮相了。 但在她们广发邀请函,宴会即将开始,乐队就位、客人全来了的时候,艾魁克却不见人影,而叶霜还是窝在房里不肯出来。 “别这样嘛!你窝在这个房间里一个多月了,你不烦、不闷啊?”凯瑟琳其实已经费尽唇舌请朱倩踏出房门了,奈何美人儿动也不动。 “不会的,我在家乡也是如此。”朱倩低下头来轻声回答,她没有骗人,从被烙上“妖姬”之名后,她都不外出。 “霜儿,你来这儿是当我的媳妇,所谓人境随俗,你总得融人我们这儿的生活。”一身盛装的爱莎好言相劝。 “可是——”她不敢,要她面对一大群洋人,她好无措。 “请别勉强我家小姐,再说,虽然说是夫人的媳妇,但我家小姐一直没有跟艾魁克伯爵拜堂,我不明白夫人为何迟迟不让两人正名。”林嬷嬷态度高傲,在这个豪宅走动一个多月,发现这里的人对她也算恭敬,她的姿态也就愈摆愈高了。 爱莎面有难色,这拜不了堂,成不了亲,自然是艾魁克难搞定啊! “我……我并不一定非得跟艾魁克伯爵结婚的,爱莎夫人。” 朱倩突地开口道。 “你想回你的家乡去?” 她想回去吗?朱倩迟疑了,这儿一个亲人也没有,但这儿没有人知道她的恶名,而且,较令她安心的是,艾魁克到现在也安然无事,好似那个诅咒并没有跟着她飘洋过海……这儿或许是她重生的地方。 “霜儿,你是不是想家了?”凯瑟琳笑咪咪的再帮母亲问她一次,她可是连作梦都梦到中国去呢。 但令人意外的,朱倩居然摇摇头。 “你不想?!”凯瑟琳目瞪口呆的瞪着她。 爱莎也好讶异,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朱倩抬起头来,无措的瞥了两人一眼又低下头,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在家乡只有灾难和痛苦,离开那里,那个咒语也离开她了,而这总比她回到回春堂再给哥哥跟嫂嫂添麻烦的好爱莎跟凯瑟琳面面相觑,她们的算盘打错了吗?居然来了一个没有思乡情怀的女人?难怪!这阵子她们叽叽喳喳的问她家乡的事、大清的风土民情,她总是静默不语,天哪!那她们的中国行不就没希望了?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下一秒,门随即被打了开来,一身笔挺军服的艾魁克冷凝着一张俊颜就站在门口。 “艾魁克——” “大哥——” 房里的两个女人笑眯了眼,她们就知道他会回来的,因为凯瑟琳可是乘坐了七、八个钟头的马车到皇都圣彼得堡去,亲手将邀请函送到俄皇的手上。 “皇上跟皇后的马车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到楼下去迎接。”他臭着一张俊颜,却瞄也不瞄那个身着中国传统旗装,精致美丽的女人。 “这‘我们’,指的应该是叶霜,对不对?”凯瑟琳笑得贼兮兮的。 艾魁克狠狠的瞪了妹妹一记,他知道她跟母亲搞了什么鬼,因为俄皇居然差了一名要臣送来一份“订婚礼物”,还言明将亲自出席他的订婚宴…… “我把话说在前头,就算我跟她订婚,我也不会娶她的,你们要胡闹就随你们胡闹去,但今天的事只会发生一次!”语毕,也不待她们反应,便走到朱倩的面前,挽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这——”她直觉的想甩掉他的手,但他的手臂宛若钢铁紧紧的圈住她,她挣月兑不得。 “你给我听好,楼下来了一大群人,来看热闹的人占了多数,如果你不想被当成笑柄,就乖乖的跟着我走,闭上你的嘴巴,一句话也不准说,等到俄皇跟皇后停留片刻离开后,你要再窝回这个房间,我绝不拦你。”怒火中烧的他一时也忘了她不懂俄文,霸道的说了一大串,直到看她皱着柳眉瞪着自个儿,他才想起来,但也因此,他的怒火更旺了。 她怔怔的看着他,根本不明白他说了什么?但她似乎没时间弄懂,他略微使力的将她拉近自己一点,左手掌就扣在她的纤腰上,好像防她逃离似的。 但这种姿势多难看啊!搂搂抱抱的!她忍不住的去扯他的手,但分毫未动,而且这只大手的主人再度恶狠狠的瞪了她一记,吓得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敢做。 爱莎母女看着两人步出房门的登对背影,一个念头再次闪过爱莎的脑海,她勾起嘴角一笑,“我说女儿,咱们到中国一游的机会也不是完全渺茫无望,只是可能得再等一段时间。” “怎么说?”她瞅着妈咪看。 “这女人怀孕生子后,对家人的思念更甚,我看咱们可能就得等到那时。” 凯瑟琳眨眨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说完就往前走的母亲,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前去,“拜托,母亲,那还得等好几个月耶——” 她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我从对中国产生兴趣至今已经等了三年了,再等它几个月又算得了什么?” 闻言,凯瑟琳的脸顿时成了苦瓜脸,大哥跟叶霜今天才要订婚耶,结婚之日还得等大哥点头,要叶霜怀孕生子那得等到哪时候啊? 简直得长期抗战了嘛! ***转载整理***bbs.*** 一个身着笔挺黑灰色的短外套、蕾丝白衫、紧身黑裤,脚上一双长筒黑色马靴的俊美金发男子,拥着一个头戴珠花、一身圆领、对襟、两袖平齐、下摆过膝的吉服褂、内罩粉红缀金长袍,脚下一双高底旗鞋,粉雕细琢的中国美女,这样的画面相当的醒目且让人震摄,让身处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的男男女女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对一中一外的俊男美女。 艾魁克感受到那些惊艳与嫉妒的眼光,而透过位在他左前方的一面镜墙,他很明白这样特殊的画面有多震撼。 她的确是一名我见犹怜的大美人,她身上那一股不自觉散发的楚楚动人气质正撩拨着男人的心弦。 只是他也很明白,在这张柔弱纤丽的外表下还有一个勇敢的灵魂,他曾被赏掴的那一记耳光见证了这一点。 不过,看来她也有惶恐的时候,他感到她浑身僵硬,抿紧的樱唇则透露出紧张情绪。 或许他该安抚她,毕竟他是一个绅士,但前车之鉴让他不愿再做个多事之人,他略微使力的扣住她的腰往前一步,带着她继续走到门口,而此刻,俄皇的皇室马车正巧抵达,众宾客纷纷退到两旁,行礼恭迎。 俄皇偕同皇后下了马车,笑脸跟众人点头示意后,来到艾魁克跟朱倩的眼前。 “抬起头来,叶霜。”俄皇的声音有着慈爱,朱倩好奇的抬起头来看他。 俄皇跟皇后两人一见她沉鱼落雁、绝尘出众之貌,雍容华贵的两人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笑道:“果真是美得不同凡响。” 艾魁克看着她无措的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但他也不会中文,又如何当她的翻译? 爱莎跟凯瑟琳连袂走了过来,两人先是向俄皇跟皇后行礼,再替朱倩当起翻译,见状,艾魁克直觉的要离开,却让母亲给阻止了。 “我不想待会儿霜儿被那些妄想一亲芳泽的公子哥儿给团团围住,吓得花容失色。” “所以?” “所以,既然你在名义上成了她的未婚夫,就得善尽你的护花之责。”她压低声音提醒他,再将目光溜向正透过凯瑟琳跟朱倩沟通的俄皇。 艾魁克怎么会不明白母亲这别有意味的一瞥,她在提醒他,俄皇在这儿,他至少得将表面功夫做足。 他抿紧了唇,将心中奔腾的不快压抑下来,强逼自己嘴角微扬的站在未婚妻的身边。 而母亲显然已将订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中国驻俄的公使大人则充当现成的媒人,在俄皇跟皇后的见证下,他几乎没有反驳能力的接过母亲手中的一对婚戒,在父亲愉悦的目光下,弟弟嘲讽的笑容中及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男女嫉妒眼神下,生硬的将那只白金戒指套入显然也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一脸困惑的朱倩手中。 “换你帮我儿子戴上戒指,霜儿。”爱莎将另一只戒指交到她手上。 她虽然不明白,但在众人鼓舞的目光下,她还是照做了,而在她颤抖着手将戒指戴人艾魁克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屏住气息的…… 蓦地,群众响起一阵如雷的掌声,还有欢呼声,最后是异口同声的鼓噪声,但她不明白,也听不懂…“ “亲吻!” 众人的鼓噪声几乎要将屋顶掀开,连俄皇也笑着拍手,艾魁克压抑下那股烦躁与不满,一手执起那睁着困惑的黑眸美人的下颚。 当蓝眸与黑眸四眼对视后,四周突地变得静寂,艾魁克想到这个美人上回因为他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而掴了他一巴掌的事,他眸中一闪而过一道冷光。 朱倩看到那一闪即逝的冷光,但她还来不及细想,他便倾身,蜻蜒点水似的在她的红唇啄了一下后立即挺起腰杆,她倒抽口凉气,脸色丕变,下意识的扬起手想赏他一巴掌,但他的动作更快,一把揪住她的手臂拉往他的腰际,手指与她的手指交握,另一手再扣住她纤细的肩膀将她带往怀中,这下子,她是动弹不得了。 “放开我!”明知道他听不懂自己的话,但她仍咬牙切齿的怒视着他道。 她不能原谅他居然当众侵犯她,但她更不能理解的是此刻一群外国人仍鼓掌笑看他们的神情,这太可怕了,这些人居然允许且鼓励他侵犯自己。 “脸色别那么难看,我已经是你的未婚夫,容不得你随便在我脸上掴耳光。”他低头给她警告,虽然知道她听不懂俄文,但她应该看得懂他此刻的眼神,她最好乖一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别这么搂搂抱抱,好难看。” 她的脸色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艾魁克从她那双羞偾又不满的黑眸看出她还有抗辩之意。 再瞥向他们身边中、俄两种语言都顶呱呱的母亲与妹妹,瞧她们那充满狡黠的眼神,他很清楚她们并不打算当翻译,就是要他们两人继续鸡同鸭讲。 “开舞时间,艾魁克,你先请你的未婚妻跳上一曲。”俄皇对这名思虑冷静的伯爵相当喜爱,他年过三十,却因前未婚妻所闹的丑闻而对女人死心,但看这名绝尘出众的中国女人温柔中带有一股坚毅,应该是个有所坚持的好女人吧。 俄皇开口,艾魁克不得不从,虽然这意谓着他得架着一个全身僵硬、双眸闪烁着怒火的美人在舞池上优雅共舞。 乐声响起,艾魁克带着一贯的冷静拥着正全力想挣月兑他怀抱的美人随着音乐踏步、转身、转圈,一直到其他的男女随着乐曲加入舞池共舞后,他才礼貌的拥着全身硬邦邦跟木乃伊无异的中国美女离开舞池,暂时月兑离这个衣香折影的宴客大厅,到后院去透透气。 但一到这可以看到月光如桥的后院,美人便使尽吃女乃力气的推开他,还眼泛泪光的瞪视着他,眸中有着嫌恶与怒火。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无耻!我恨你!” 艾魁克冷冷的回视着她,虽然仍然是鸭子听雷,但表情、眼神都会说话,他抿抿唇,“我很累了,没空也没力气理会你的愤怒与轻蔑,但你最好搞清楚,我也不想当只猴子让一大堆人观看耍弄。” “我不要在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听不懂,更不知道你到底想千么?谁可以给我答案?!” 愤怒之火消失了,朱倩一想到未来都得在这个说着外文的环境里生活,她跟个哑巴无异时便惶恐不安,怯懦的泪水更是潸然而下。 “又哭了?这算什么?动不动就哭的女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对你怎么了!”艾魁克冰寒的眼眸刹那间又飞上一抹嫌恶之色,尤其这会儿大厅中还有不少的将目光投注在他们身上,更令他烦躁。 “我会变成怎样呢?我会变成怎样呢?”朱倩难过的伏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太好了!”他受不了的抚抚发疼的额头,再看看哭得全身发抖的女人,现在要做什么?或者他能做什么?! 他压抑着怒火,往客厅走,先示意将整个脸蛋贴在玻璃门后的妹妹过来安慰她,再走到俄皇身边,但他的目光仍不由自主的移到那张哭得梨花带泪的东方脸孔上。 “还是别招待我了,我在这儿,大家也无法尽兴,我先走了,你好好的去安慰你的未婚妻。”俄皇是个善解人意的人,朝爱臣点点头后,便偕同皇后在众人行礼后离开。 待俄皇离开了,艾魁克更觉得没有必要去伺候那个动不动就泪涟涟的未婚妻,所以他直接上二楼,窝回书房,但莫名其妙的,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他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户旁,拉开窗帘,看着正弯腰安抚着他未婚妻的妹妹…… 他皱起浓眉,望着在月光下啜泣,微微颤抖着身子的朱倩,月光洒遍了她全身,让她看来像个碰不得、触不到的月光仙子,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又为什么不敢接近她? 一直到凯瑟琳牵着她的手离开后院,一直到楼下的宴会曲终人散后,他终于想到自己畏惧接近她的理由,他已情不自禁的被那双黑眸吸引了,所以那是他体内的一种本能在自我防备,要他跟她保持距离,以免再被爱情愚弄…… ***转载整理***bbs.*** 棒着一个海洋,叶伟富正怒气冲冲的站在回春堂的门前,吆喝着几名仆人将回春堂这药铺里的东西全给砸烂。 “砸!砸!傍我砸!” “不将朱倩给我交出来,我就让回春堂变一个回不了春的废墟!” 叶伟富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双手叉腰,怒视着站在药铺一角,还敢冷冷的瞪着他看的朱曼尧。 “你将我妹搞丢了,还敢来我这儿要人!”朱曼尧冷眼相觑。 “叶老爷,你们这阵子来这儿闹了几回了,有看到倩儿吗? 她真的不在这儿,请你们不要再砸了。“江品洁鼓起勇气央求,没想到竟引来丈夫的一记冷眼及冷语。 “对这种老不必说‘请’字。” 她顿时语塞,却也因丈夫那双冷眸而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从几个月前,叶伟富登门讨人,说朱倩妹子偷拿了叶霜的珠宝、服饰逃跑后,丈夫的神情与态度就一直让她不解,他看来相当淡漠,整个人冷冰冰的,就算她想握他的手安慰他,也被他冷冷的甩开……数月来,夫妻俩的对话不到十句…… “你说什么老!”叶伟富气急败坏的怒指着朱曼尧的鼻子,这会儿四周可围了一大群议论的乡亲父老,他还要面子呢! 朱曼尧冷笑一声,突地伸出手扣住他的手腕,他表情未变,手上也看不出有使力的情形,但叶伟富的脸色却急速涨红,出现痛苦的表情,哀求道:“放……放开我……” 众乡亲看着这一幕,都知道朱曼尧被激得忍无可忍,动手反抗了。 朱曼尧凝着一张冷脸,叶伟富此时已跪倒在地上,双眸布满血丝,眼珠子凸出,他的舌尖外吐,显然就快一命呜呼了。 众人尖叫声陡起,吓醒了陷入沉思的江品洁,她急忙拉住丈夫的手,用力摇晃,“停下来,停下来,他快被你弄死了,曼尧!” 朱曼尧这才放开扣住叶伟富手腕的手,看着倒卧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喘息。 才解月兑的叶伟富恨恨的瞪他,以虚弱的声音道:“你这个大夫的招牌,我要叫人给你拆下来!”撂下狠话,他即被那几名没用的仆人扛着回叶宅去。 乡亲们的眼神透着惧意,在朱曼尧冷光一扫时,顿时做鸟兽散。 他冷笑一声,转身拾起一把被砸坏的椅子,再看看一片狼藉的回春堂,神色变得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对他动手?你明知道我们惹不起他的,而且你不也曾说过,为了爹爹的这块回春堂匾额,你必须忍气吞声……” “他欺人太甚!”失尧不悦的打断江品洁的话。 “可是——” “好了!既然有力气说话,那就帮忙收拾。” 他的强硬态度摆明了不愿跟她谈刚刚的事,江品洁无奈却也不得不弯子帮忙收拾。 是夜,朱曼尧在点了妻子的睡穴后,换上一套黑衣劲装,施展不凡轻功来到叶宅,飞檐走壁的潜身在叶伟富的房间屋顶,轻轻的挪开一只瓦片,透过细缝看着叶伟富正月兑掉外衣,准备上床睡觉。 “睡觉了,别再多想了。”叶黄维真温柔的眸中带有一丝无奈。 丈夫是一个不安于室的人,她也清楚丈夫迟迟不将朱倩还给朱家是私心作祟,但今儿个上回春堂要人差点要出人命,原以为丈夫会放弃朱倩,殊知,刚在晚膳时他还气愤难耐的说,明儿要找更多的人去拆掉回春堂,如果朱曼尧不将朱倩交出来的话“我知道一定是朱曼尧帮他妹妹逃跑了,而且将她安排在一个隐密的地方,不然,我派出那么多人找她都几个月了怎么找不着?哼!我就不相信她会飞天遁地,我跟朱曼尧没完没了!”叶伟富咬牙切齿的怒道。 叶黄维真闭口不再多言,女儿离开家里,外嫁俄国已数月了。他这个为人父的不曾说过一句思念的话,倒是口口声声的朱倩……朱倩…… 两人和衣躺下,妻子其实仍美丽动人,但叶伟富满脑子只有朱倩那张年轻诱人的天仙美貌,已有数月不曾动过妻子,对妻子更无欲火。 朱曼尧看着灯火熄灭的卧房,浓眉微微一蹙,随即将瓦片轻声的放回原处,施展轻功回到回春堂,在写了一封信后,收拾简单的行囊,于夜色中离开了回春堂。 其实在叶伟富上门讨人的那天起,每晚他都点了妻子的睡穴,趁夜施展轻功四处寻找妹妹,但整个苏州城内外,他几乎找遍了,就是不见半点蛛丝马迹。 他不懂,像妹妹那样纤细的女子能去哪里?他知道她一定出事了,所以才不能回家,原以为叶伟富私囚妹妹再对外演戏说人不见了,但他多回夜探,推翻了这个假设。 因此,纵然无头绪,但他知道倩儿一定在某处等着他这个哥哥去救她,而他更担心抓走倩儿的是个男人,因为男人看到她,莫不想拥有她、占有她、保护她! 但不可以,全天下只有他能保护她,他不准任何一个男人拥有她……她只能是他的! 第四章 阳光灿烂的八月,朱倩在爱莎母女的劝导下,开朗的杰恩的邀请下,开始步出闺房,一览这占地百亩的温尼伯庄园。 居中的庄园豪宅是由三栋五层楼屋子合并而成的,分为东、西、北栋,三栋的客厅则由二楼的螺旋阶梯相连着,因此,这居中的客厅看来不仅宏伟宽广,且金碧辉煌,除了绿意盎然的前后院草地,她最喜欢的就是位在后花园的那条天然清澈的小河。 而在爱莎、凯瑟琳跟杰恩的引导下,她开始学习俄文。 或许是天资聪颖,记忆力强,很多句子她一学就会,约一个月后,就能以简单的字句跟爱莎母女交谈。 多日相处下来,朱倩发现到温尼伯一家人都是很容易让人解除戒心的洋人,他们热情、善良、主动,脸上永远是笑盈盈的,让人很快就喜欢上他们,当然,这并不包括一脸冷意的艾魁克。 在温尼伯家有一个艾魁克难以接近,但对温尼伯一家人而言,则有个讨人厌的林嬷嬷,因为林嬷嬷从不掩饰她对他们这一家人的排斥与厌恶。 林嬷嬷对温尼伯一家人真的是愈看愈不顺眼,尤其在看到朱倩学习俄文上的进步,还有她逐渐融人这个洋人家族的生活,那渐渐堆满嘴角的笑容后,她对这一家子洋人就更讨厌,对朱倩也更加不满。 她不时的提醒她中毒一事,就怕她用洋文跟温尼伯家人说明一切事情,到时候她这个老太婆也许就会被一脚踢开,流落街头。 她时时盯着朱倩,就像现在,她站在三楼卧房的落地窗旁,冷睨着在后院的草坪上愉快的享用下午茶的爱莎母女、杰恩及朱倩。 她并没有被邀请,她这个老太婆在这里无人理睬,朱倩要她一起学俄语,但她老了,哪有那个能耐?朱倩根本是在刺激她! 炳!瞧她这会儿脸上的笑意,她半眯起眼冷笑,朱倩的好日子不会太久的,艾魁克伯爵奉皇命离开莫斯科一段时日,一旦他回来,爱莎夫人就会让两人拜堂,到时候,艾魁克也许就一命呜呼,那时朱倩还笑得出来吗? “妈、凯瑟琳,你们不觉得那个林嬷嬷阴森森,挺恐怖的?”外貌俊逸的杰恩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再以眼示意,瞄到正从三楼卧房的落地窗后冷眼盯着这儿看的林嬷嬷。 “没错,所以现在我都这么说——”凯瑟琳“咳咳”两声,清清喉咙后道:“你这个一脸阴森森的老太婆待在房里就行,我嫂子就由我来照顾就成了,你别跟前跟后的。” “她听得懂俄文?”他困惑的挑起浓眉。 凯瑟琳笑咪咪的摇摇头,“当然听不懂,但我就是故意要跟她说俄文,再将嫂子拉离房间,当着她的面将门给关上,几次之后,她就知道我不要她跟着嫂子了。” “凯瑟琳,你也别这样,霜儿不是说了,林嬷嬷可是她的女乃娘,多多少少得尊敬她一点。”爱莎点点头,稍微训了女儿几句。 坐在另一边的朱倩大约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这段日子,除了学习俄文外,她什么事也没做,这单一的专注及用功,让她的俄文程度大增。 “嫂子,我哥接获皇帝的命令到圣彼得堡的夏宫代为接待来自荷兰的几名大使,这算算日子,他应该快回来了,你有没有很高兴?”杰恩对这名中国嫂子的印象很好,或者是太好了,他真的挺后悔当初拒绝母亲的安排,而将她让给哥哥。 因为她不仅漂亮也有脑子,举止合宜,若不是凯瑟琳天天“嫂子”、“嫂子”的叫个不停,他这个公子对她实在挺有兴趣的。 朱倩对这个俊俏的小叔仅是微微一笑,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其实她对“嫂子”一词感到惶恐,一来她终究不是叶霜;二来,艾魁克对她总是冷冰冰的,就算十多天前离开家里前往圣彼得堡,他也是瞥她一眼,便策马离开。 她总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一条鸿沟,而且两人都没有意思要跨越。 “二哥,你这倒提醒我了,大哥回来后,你跟嫂子最好保持安全距离,当然,拉着她的手背亲一下道早安,说着肉麻兮兮的‘你今天气色很好,像现摘的水蜜桃让人垂涎欲滴’的话是更不能说了,免得大哥听了刺耳!” 凯瑟琳好心的提醒,却引来杰恩一记嘲讽的眼光,但母亲倒是点头附和,“凯瑟琳说的有理,你可得记着了。” 朱倩不解的看着一向亲和力十足的杰恩在此时浮上的讥讽神情,艾魁克不在家的日子,杰恩天天住在家里,虽然不时有淑女上门邀他,但都被他婉拒了,而他对她虽然有些油嘴滑舌,态度也是吊儿郎当的,但他的举止还在“礼”字上,再加上个性幽默。就某方面而言,她是喜欢他的。 杰恩仰头,一口喝干杯中的茶,站起身,以挑衅的语气道:“那也得看大哥会不会珍惜嫂子,不然没理由让这么漂亮的女人独守空闺吧?” 语毕,他还嘲弄的将手放在胸前略微为弯腰,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但在直起腰杆时,却正巧看到艾魁克策马进入前院。 他嘴色弯起一个弧度,再次弯腰,一手拉起朱倩的手,作势要亲她的手。 由于前院与后院这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地是相通的,艾魁克在看到弟弟就要亲上朱倩的手背时,一股怒火急涌而上,他鞭策马儿疾奔冲向弟弟。 “艾魁兄!” “哥!” 爱莎母女发出惊慌叫声,但杰恩却动也不动的保持着原姿势,表情淡漠的看着他策马冲向自己。 朱倩也一脸惊吓,整个人都僵硬了,在爱莎母女急忙从椅子起身闪到一边去时,她直觉的也要起身,并抽回自己的手,但杰恩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紧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离开。 “杰恩!” “二哥!” 爱莎、凯瑟琳放声尖叫,但杰恩恍若吃了秤坨铁了心,准备拉着朱倩一起迎向眸中窜着两簇怒焰的艾魁克。 快马奔驰的艾魁克半眯起蓝眸,并没有减缓速度,眼见就将冲撞到杰恩跟朱倩时,他突地策转马头,在马儿甩头的刹那,俯身一把揪住朱倩的手臂,硬是将她整个人拉向马背,随即快速的策马离去。 杰恩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一直到艾魁克远离视线后,他才抚着卜通卜通狂跳的心脏,瘫坐在椅子上,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你在干什么?我们快被你吓昏了!”爱莎真的被吓到差点心脏病发,忍不住狠狠的捶了儿子的头一下。 “就是,我的心脏差点停了。”凯瑟琳忍不住踢了二哥一脚,她这会儿的脸色肯定苍白无血色,就跟母亲一样。 倒是杰恩,令人意外的,他勾起嘴角一笑,接着似乎抑止不了笑意的笑得前俯后仰,让人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你还笑得出来?”爱莎母女真的是一头雾水。 但,杰恩知道艾魁克不容许女人进驻的生命已有了改变,就算他心不甘情不愿,他也无法抗拒那张美丽的东方脸孔。 “杰恩,你到底在笑什么?”爱莎担心他惊吓过度反而傻了。 杰恩抚着笑得发疼的肚子,站起身道:“你们不是说艾魁克不理霜儿吗?看看他刚刚看到我要亲她手背时,那醋劲大发恨不得杀了我的模样,你们说他理是不理霜儿?” 这么一说,聪明的爱莎母女都明白了,两人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转载整理***bbs.*** 怒火中烧的艾魁克一手扣住朱倩的腰际,一手拉着缰绳策马狂奔,一路往豪宅后的那片绵延山脉疾奔。 朱倩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她好害怕,他紧紧的扣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不得不贴靠在他的胸膛,随着马儿上下颠簸。 而她能感受到他满腔的怒火,他的身子因而紧绷,抵靠在她头顶的下颚则传递着一股压抑的愤怒,但她真的不明白,她是哪里惹到了他? 在山风的吹拂下,艾魁克的怒火才稍稍的降温了些,但他很清楚,有些话一定要跟这个东方女人说清楚,就算比手划脚也好,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次因为戴绿帽而成了众人的笑柄。 艾魁克在一处绿叶扶疏的半山腰停下马儿,先翻身下马后,再将全身紧绷得像根木棍的朱倩拉下马背,她看来花容失色,眸中微微泛红,似要哭出来了。 “不准哭!”他冷冷的瞪着她。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告诉自己要勇敢一点,但双脚还是无力的跪坐在草地上。 艾魁克忍着满肚子的怒火,挺直腰杆,冷冷地睨视坐在地上的朱倩,冷声道:“我告诉你,上回在俄皇的见证下,我跟你已经完成订婚仪式,虽然我不想要你这个未婚妻,但那并不意谓着我不在这里的日子,你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跟杰恩调情!”说了一大串话,他苦思沟通的方法…… 她咽了一口口水,以俄文道:“我……我没有,而且杰恩只是要吻手背,这不是你们这儿的礼仪吗?” “什么?”他错愕的看着以俄文回答的美人。 她不安的润润干涩的唇瓣,“我有说错吗?这是爱莎跟凯瑟琳教我的,杰恩这几天看到我都会这么做……”她十指交握,脸色苍白,对这个洋礼仪她原本很排斥的,但看杰恩对爱莎母女也是如此,她才释怀并接受。 他皱眉,“你会说俄文?” 她点点头,将这一个多月来学习俄语的事跟他简述,“…… 当然,一些较深、复杂的词汇,我还不太会。“ 艾魁克俊美的脸孔浮现一股难以置信的神情,看来她天资聪颖而且还是个有语言天份的东方女子,才短短一个多月,她居然能以俄文侃侃而谈。 “这样也好,免得我们两人难以沟通。”艾魁克喃喃自语。 朱倩轻轻的点一下头,不知该说什么?其实一个多月没看到他,她很想念他,但这也让她惶恐,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想念这张冷峻的俊美脸孔。 “既然你听得懂俄文,那我要说的这一段话,你就给我听清楚。”艾魁克凝视着她,“从今以后,不准你跟杰恩说话,一句话也不行,更不能走在一起、坐在一起,你听懂了吗?” 她听懂了,但——“为什么?他是你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他怒不可遏的发出咆哮,在他做了那一件丑陋的事件后,他就不承认杰恩是他弟弟了。 她瑟缩一下,不敢再多言。 “总而言之,别让我看到你跟他有任何的牵扯,要不,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破例出手打女人。” 面对他出言威吓,朱倩只觉得心头一凉,对他的感觉再次混淆,他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霸道的男人。 而她。为何会对这样的男子产生思念之情? 艾魁克在此时拿出怀表看了一下,再将怀表放回口袋,不说一句的拉起她,看到她整个人吓得起了一阵哆嗦,他忍不住再次皱眉,“你怕我?” 她咽了一口口水,却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 他冷笑一声,“上回你打我耳光时,可一点都不怕我?” 朱倩无言,只是静静的看着被他抓住的手,这段学习俄文的时间里,爱莎母女也教了她许多交际礼仪,她才知道大清跟俄国在男女礼俗上的差异有多大。 看她不语,艾魁克不再罗唆,拉着她的手走到骏马旁边,先行上了马背后,再拉着她上来,让她坐在他的怀中,“待会儿我有一个多年友人会到家里来看你,你最好表现的好一些,别像现在,像只惊弓之鸟。” 她点点头,虽然并不很清楚他的意思。 约半个多钟头后,艾魁克载着她策马回到豪宅,两人下了马,让仆人将马牵到马厩后,艾魁克像个绅士般挽着她的手进入客厅。 朱倩一眼就瞧见艾魁克口中的多年友人,只是她没想到那竟然会是一位穿着裤装的年轻女孩。 “伊丽莎,你还真准时!”艾魁克放开她,笑逐颜开的迎向前,伊丽莎亦笑盈盈的从沙发上起身,两人大大的拥抱一番。 不知怎的?朱倩看着这幕,心情立即荡到谷底,但原因不是这个代表交际礼仪的拥抱,而是她是头一回在艾魁克的脸上看到这么愉悦且没有冷意的笑容。 “你还好吧?”凯瑟琳走过来,挽着朱倩的手,两人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另一边坐着的索洛夫、爱莎夫妻及杰恩也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眸中有着关切之情,看来他们都担心刚刚艾魁克在盛怒下不知会对她如何吧。 她摇摇头,再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事的,没事。” 几个人放心的点点头,而爱莎则将伊丽莎的事对她简述一番,她跟艾魁克是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几年前他们一家人移民到荷兰去,但一直都有联络,不过,这次伊丽莎回国,他们倒不知情。所以也就没跟她提起。 朱倩明白的点点头,目光不可抑止的投注在那交谈愉悦的艾魁克跟伊丽莎身上,她感到嫉妒,艾魁克看来很快乐而且不设防…… 她的目光来到伊丽莎身上,她的棕色头发剪得短短的,穿着白衬衫、灰色紧身裤跟长马靴,但即便是如此,她看来一点也不像男人,她有一双跟艾魁克一样蔚蓝的大眼睛,五官出色,整个人光采照人。 “霜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刚刚我跟伯父、伯母已聊了好一会儿你了,而你果真如他们所言,美得楚楚动人,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艾魁克若不早点将你娶进门,等你在这个洋人国度再多待几个月后,恐怕就不容易娶到手了哦。” “别胡说,伊丽莎。”艾魁克神情变得有些僵硬。 知道好友有些不自在,伊丽莎也不再打趣,而是挑起一道柳眉,上上下下看着一身中国绸缎旗装、脚蹬高底旗鞋的叶霜,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突然笑了起来,“艾魁克,我明天要帮一个杂志拍一组仕女照,刚好少了一个女模特儿,她借我一天,行不行?” “不行!”他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为什么?你担心杂志一发行,一群闻香队伍蜂拥到你家,东方美人会被那些公子哥儿追走?”她忍不住又调侃他。 “胡说,别跟我开玩笑。”艾魁克的脸色益发难看。 “我倒赞成,难得霜儿有机会见见不同的世界,体验一下,这是很好的人生经验。”爱莎不理会儿子铁青的脸色,举手赞成,而杰恩、凯瑟琳也跟艾魁克唱反调,纷纷举手,索洛夫也被女儿直接拉起他的手。 朱倩沉默的看着脸色沉了下来的艾魁克,再看看笑得合不拢嘴的伊丽莎,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霜儿,明早八点我过来接你,你就穿你的服装即可……”伊丽莎朝她亲切一笑,“放心,我现在可是个摄影师,绝对会将你拍得美美的。” 语毕,她看着冷峻着一张脸的艾魁克,“你若不放心,明天可以同行,我先走了。” 他没有回答,眼中则带着明显的不悦眸光。 伊丽莎离开了,客厅的气氛倒是一下子凝结起来。 “我待会儿还有约会,我要出去了。”杰恩从沙发上起身,瞥了哥哥一眼,笑笑的离开。 艾魁克半眯起眼睛,沉默的站起身,转身就往二楼走去。 这两兄弟一离开,索洛夫吁了一口气,摇头道:“我也回房里躺一会儿,这心脏跳得不甚规则。” 索洛夫一离开,爱莎跟凯瑟琳随即兴致勃勃的询问朱倩,刚刚艾魁克载着她到哪里去?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朱倩是有问必答,但她们母女俩对她提出的问题却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回答,“你问艾魁克不愿意你跟杰恩有任何牵扯一事,呃……等以后艾魁克想跟你解释清楚时,他自然会告诉你……我们还是聊些别的吧。” 朱倩看着神情怪异的两人,纵然心中有一股浓烈好奇,但也不好意思追问。 ***转载整理***bbs.*** 翌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的确是个拍照的好天气,但对朱倩而言,她并不明白“拍照”及“摄影师”的语意。 伊丽莎是个守时的人,她仍是一身裤装出现,不同于昨天的是,她的胸前挂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有点像盒子,但看来似乎很重。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艾魁克便步下楼来,走到她身边,对着伊丽莎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伊丽莎笑开了嘴,朱倩却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三人坐上马车,来到这次拍照的地点——克里姆林宫。 这栋白色云石建筑在十四世纪建成,宏伟壮丽,也为莫斯科带来“白石城市”的美誉。 朱倩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栋不同于中国建筑的西方建物,在阳光下,它亮眼夺目,令人叹为观止。 伊丽莎看着她的表情,皱起柳眉,拍拍旁边的艾魁克,“别告诉我,她在这儿两、三个月,却从不曾来过这里。” 他没有回答,但从他看东方美人的眼神,伊丽莎倒是看出有人正往爱河里沦陷,所以连她的问题也没听到。 而对朱倩而言,头一次发现,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传统习俗让她错失了什么。 世界真的很大,如果她没有跨出那一步,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 伊丽莎看看一脸惊叹的朱倩,再看看情不自禁凝视着朱倩的艾魁克,她勾起嘴角一笑,退后一步,直接拿起照相机,捕捉起两人的镜头。 艾魁克察觉到她将镜头对准自己后,立即别开脸,再给了多年好友一记白眼,“我不是你的模特儿。” 她耸耸肩,只得将焦点放在叶霜身上,而她的表情一直很好,直到发现她拿着照相机对着她拍来拍去,她的表情才变得僵硬。 “怎么了?”伊丽莎不解的上前问她。 朱倩感到有些惶恐,她手中那个黑黑重重的盒子一直对着她照来照去的,她会不会有事? 倒是艾魁克,像是能了解她因“无知”而产生的不安,他走近伊丽莎借走她手中的照相机,挽着神情忐忑的朱倩往一边的大教堂走去。 两人在大教堂的台阶上坐下,艾魁克将手上的照相机放到她的膝盖上,示意她的双手去触模。 “这叫做照相机,而照相的技艺始于一八三九年的达盖尔银版照相法……这是卷收底片杆……闪光、镜头遮光罩……”艾魁克一一介绍这款新型的德国相机,他也曾是照相机玩家,对照相机的构照及历史相当了解。 而在他的解说下,朱倩七上八下的心情得到舒缓,甚至对这个可以照出相片的照相机产生极大的兴趣,在接下来的拍摄期间,她的表情一直兴致高昂,而在拍摄结束后,艾魁克更提议让她参与洗片的过程,伊丽莎从善如流,三人前往她家,那里有一间专门洗照片的暗房,而在用了药水冲洗底片,出现一张张今天拍出的照片后,朱倩惊喜交加的看着那些照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好神奇……好神奇…… 她也好想照相,但这一句话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带着伊丽莎洗给她的二十多张照片,在夜色中跟着艾魁克回家。 第二天,她有了一个礼物,艾魁克送给她一架跟伊丽莎同款型的照相机,她看着它,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没想到她说不出口的事,他居然察觉到了。 “我带你出去绕绕。” 艾魁克不习惯让一双感激的泪眼瞅着看,更何况,一颗想宠溺、满足她的心让他感到无措,但他似乎已身不由己了! 艾魁克驾着马车带着她来到伊凡大帝钟楼,再一次教她如何使用照相机后,便鼓励她取景拍照,她看来很紧张但也很兴奋,白皙的双颊因兴奋而红咚咚的,看来粉女敕诱人。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的,朱倩拍摄了沙皇钟与沙皇炮,也拍摄了一些游客的照片,而这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日子,朱倩几乎都拿着厚重的照相机,在艾魁克的陪伴下,四处摄取了许多美丽的镜头,透过她的眼睛,体验记录不同的文化风情,她的俄文能力也突飞猛进。 而随着她跟艾魁克同进同出、形影不离的出现在各个宴会、场所,众人亦将两人稳定但内敛的情感看在眼里,纷纷猜测好事近了,但艾魁克面对众人的询问却否认了。 他承认他对叶霜是有一份情不自禁的情愫在心中萌芽,但谈到婚姻,他还没有这个打算,何况目前的情形,他很满意,天天看着她快乐的拿着相机四处摄取镜头,他的心情也很好。 即便是伊丽莎所拍摄有关叶霜的相片在仕女杂志亮相,引来一堆其他城市、不知她已有婚约的狂蜂登门拜访。他的心情也没有受到太多的波动。 因为她礼貌但坚定的拒绝任何邀约,且直言自己是一个有婚约的女子,不再适合跟其他男士出游。 她变了,虽然身上仍是那一套包得密不透风的旗装,但她的思想变了,言行举止也变了,艾魁克发现她比那个一开始怯懦的东方女孩变得更动人、更有自信。 “她的转变愈来愈明显了,你不担心?”伊丽莎看着迳自走到圣巴索大教堂后面取景的朱倩。 艾魁克微微一笑,看着她在跟一些民众愉悦的打招呼,转弯拐人这座顶着彩色线条的“洋葱头”的红色教堂后院,继而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将目光移回自己的好友身上,“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愈来愈适应这个环境,朋友愈来愈多,俄文愈说愈溜,整个人也不再像个封闭的传统中国妇女,你不担心她会否决你们这桩异国婚姻?” 他摇摇头,但眸中却陷入一抹沉思,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何况,她似乎已认定她是他的未婚妻…… “艾魁克,不是我对你没有信心,而是你似乎该注意到周遭那些带着惊艳与倾心的眸子,这一堆男人正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着。而霜儿也在蜕变中,你若不及时坦白自己的感情——”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目前我只想维持这样的关系,也希望你别当我母亲跟妹妹的说客!”他相信他的话是一针见血。 他当然有看到周遭那些男士们眼中的倾慕之光,但或许他曾被女人背叛过,他对婚姻存有不信任感,不想去碰触。 伊丽莎看着他结束话题,往教堂后面走去,只能耸耸肩,她要劝这个外貌出众的男人踏上教堂结婚,看来很难,她还是去跟爱莎跟凯瑟琳说声抱歉,她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帮不上忙。 而朱倩在拿着相机摄取镜头时,突地看到圆柱后面有一对男女在热情拥吻,这段时间,她虽然也看到不少这样的镜头,但仍忍不住脸红心跳,这风土民情不同,洋人公开亲热的举止还是挺震撼她的。 思绪间,她调整了镜头,连拍了三张,没想到那名两鬓灰白的男士注意到她的镜头,神情一变,急忙的扔下那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匆匆离开,而那名褐发蓝眼的女子则惊恐的瞥了她一眼,拉起裙摆飞快的从后门奔人教堂…… “怎么了?”艾魁克走了过来,恰巧看到她怔怔的站立不动。 她放下照相机,摇摇头,“没事。” “我跟人还有约,得先走了,你要留下来继续拍吗?” “我也先回去好了。”她点点头,转身前再瞥了那个圆柱一眼。这才跟着艾魁克离开。 第五章 “怎么办?被那个中国女孩看到了,还被她照了相,这万一照片被我爸看到了,我们两个人……”二十一岁的妮雅害怕的缩在教堂里的长椅上,看着双手环胸将身子靠在墙上的莫非公爵。 莫非公爵年近五十,长相不错是个老公子,性好渔色,这回偷腥偷到老友的女儿身上,还来不及擦嘴就被人照了相。问题可大了。 事关声誉,而且他老牛吃女敕草,还将魔瓜伸到三十多年好友的女儿身上,铁定会让人唾弃的,更甭提他家里那个醋坛子老婆会怎么修理他…… 看到妮雅害怕的哭了起来,莫非皱起灰色的浓眉,撇撇嘴道:“放心,我会处理的,倒是你,快回家去,别让你老爸察觉到有什么问题,知不知道?” 她点点头,拭去泪水,几个深呼吸后,才步出教堂,坐上马车离开。 莫非灰色的眼中闪过阴狠,那个叶霜如今在莫斯科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许多男人心目中渴望一亲芳泽的大美人,但艾魁克伯爵捷足先登,别人只有在自个儿家擦口水的份。 他这个老当然也很想尝尝她的味道,但艾魁克不是普通人,没人敢招惹他,但这一次得另当别论了。 莫非心中已有计划,他到一家小酒馆,找了几名平常靠他接济的小混混,在耳语一番后,他很快的回家,等好消息。 不久后,三名混混守在艾魁克家的豪宅外,在看到艾魁克伯爵策马离去,没多久,索洛夫夫妇跟凯瑟琳坐上马车离开后,三名混混随即展开行动,先由穿着简单朴拙的奥得去按门铃,再跟前来开门的仆人请求见朱倩一面。 老仆人认出他是老在酒馆鬼混的小混混,立即拒绝了,而且刚刚老爷、夫人跟小姐离开前说了,任何人要见叶霜小姐都不准,不管是什么人。 但是奥得可没那么好打发,他扯开喉咙叫了起来,“叶小姐,叶小姐。” 没一会儿,一个东方美人就从客厅走了出来,仆人想再撵他走也不成了。 “有什么事吗?”朱倩不解的看着这名看来还算干净的年轻男子。 “呃——听说你会照相,我想请你帮我跟我父亲照相好吗? 他……他就快死了,我……我只想要留张照片做纪念。“奥得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朱倩对人没有戒心,何况一听这个男孩的父亲即将离世,不待仆人阻挡,便点头答应,“我上去拿相机,马上下来。” 仆人看着她飞快的去而复返,连忙劝阻道:“叶小姐,至少等夫人跟小姐回来再去好不好?那个奥得不是好人……” “不会怎样的,我去帮他跟他父亲拍一张相片就回来。”她皱眉,“他爸爸真的病重,对吧?” 老仆人点点头,“这事是真的,但奥得从来没理过他父亲——” “他要死了,我好后悔,所以才想跟父亲合照一张相片留念,请你快跟我去吧,我怕再晚会迟了。”奥得这话自然是骗人的,老家伙拖着一身病要死不活的,已经躺在床上好多年了。 闻言,朱倩不敢再迟疑,连忙上了那辆简陋的马车,老仆人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愈想愈不对劲,正巧杰恩少爷骑马回来,他连忙将刚刚的事全说了,杰恩认得奥得那个小兔崽子,要说他突然良心发现的想到他病危的父亲,他可不信! 事有蹊跷,他急忙策马追了上去,但仆人形容的那顶马车在莫斯科城相当普遍,他绕了好几个圈子,找到好几顶一样的轿子,却找不到她搭乘的那一顶,他愈想愈着急,不时的请问路人有谁看到叶霜,终于让他问到有人看到她的马车往贫困的后街走去。 杰恩策马狂奔,没想到甫一进入狭窄的后街小巷就听到朱倩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放开我……放开我……呜……呜……"杰恩脸色丕变,飞快的跳下马背,冲往声音所在,在拐了两三个小巷后,丑陋的一幕顿时映人眼帘,朱倩整个人被压倒在地上,而那三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正在撕扯她身上的衣衫。 “该死的,放开她!”杰恩怨不可遏的冲向前去,狠狠的给了那三个禽兽好几拳,杰恩的拳头及打架功夫在莫斯科是有名的,三名小混混哪敢跟他硬碰硬,吓得连忙鸟兽散。 三人连滚带爬的离开,杰恩不再理会,忙将哭成泪人儿的她抱人怀中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但朱倩还是不停的哭,她吓死了,好在杰恩及时赶到,不然,她连想都不敢想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杰恩知道她吓坏了,静静的安抚着她,身为情场老手,他较能控制自己那颗悸动的心,尤其在他确定艾魁克已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后,他更是告诉自己,这个东方美人没他的份,他最好还是跟她保持安全距离,免得再一次跟哥哥因女人而闹得不愉快。 夜幕低垂,怀中泪人儿的哭泣声渐渐停止,夜风微凉,杰恩略微放开她,月兑上的外套正要披挂在她身上时,一阵急遽的马蹄声响起,他担心是那几个混混去而复返,下意识的将朱倩拥人怀中,没想到来人不是那三个混混,而是他的大哥艾魁克! 艾魁克原本焦虑忧心的蓝眸在见到眼前这一幕后,心凉了半截,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狂飙的怒火,他翻身下马,双手握拳,一步步的走近他们。 杰恩低低诅咒一声,光看他哥那双想杀人的眼眸,他就知道他误会他们了,“艾魁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艾魁克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他一把将朱倩从他的怀中扯开,一个左勾拳狠狠的揍向他,一个又一个…… “你一定要这样待我?是你的女人还不够?还是你对勾引我的未婚妻特别有兴趣?凯茜如此,叶霜也是如此,你到底有没有良知?!” 咬牙怒吼的艾魁克连挥了好几拳,杰恩此时已是鼻青脸肿,倒卧在地,但艾魁克似乎没有停手的意思,他揪起杰恩的领子,还要再揍下一拳时,吓得呆愣在一旁的朱倩上前掩护起杰恩。 艾魁克来不及收手,硬生生的揍了她一拳,看着她痛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倒,跌倒在地…… “奸夫婬妇!”艾魁克啐了一声,翻身上马离去,他一定得离开,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了那狂奔的怒火揍死自己的弟弟跟未婚妻! 朱倩泪如雨下,她完全不明白艾魁克为什么一看到他们就挥拳揍人,甚至想置杰恩于死地,而且他离开前的那四个字好难听、好难听。 “起来吧,我们得回家好好解释一下,不然,我哥有可能会杀了你跟我。”杰恩擦拭了嘴角的血丝,拉起跌坐在地上的朱倩,走到他的马匹旁,忍着身上的痛楚,他翻身上马,载着她在夜色中奔驰回家。 ***转载整理***bbs.*** 两人回到温尼伯庄园,才知道仆人将朱倩跟奥得离开的事跟甫进门的爱莎及凯瑟琳说了,而母女俩一急,赶忙又叫索洛夫去找艾魁克。而艾魁克立即告别俄皇派来的要臣,策马在莫斯科城四处寻人。 而这会儿,客厅里爱莎、凯瑟琳、索洛夫都在,惟独最需要听到解释的艾魁克不见人影。 “他没有回来?”杰恩坐在沙发上,一边让仆人帮他在脸上擦药一边问道。 几个人同时将目光投注到二楼,爱莎皱着眉儿道:“拿了两瓶酒上去,看来是要借酒浇愁,到底怎么回事?” “为——为什么呢?事情不是那样的,是别人欺负我,杰恩及时赶到的,要不然我……”朱倩哽咽的不下去,杰恩则简单的描述了情形,让大家明白。 索洛夫跟爱莎交换了一下目光,两人点点头,对着朱倩道:“我看就你上去解解吧,或许他会听你的。”艾魁克对她有情,大家都看得出来,应该不会再次失手打她才是。 “妈咪,可能吗?随便想也知道大哥一定将二哥跟凯茜的事——” “别多嘴,有些事还是你大哥自己说比较好。”凯瑟琳摇摇头,阻止女儿说下去。 朱倩看着静默不语却显得沉重的杰恩,再看看其他人,微抿嘴唇,这才感觉嘴角也一阵刺痛,她也被他揍了一拳,嘴角也红肿瘀青…… “我帮你上个药再上去吧。”爱莎转身拿起药箱。 “不,不碍事的,我……我想先去看看他。”朱倩跟众人点点头,便起身往二楼走,她举手敲门,却发现门根本没关,咿哑的打了开来,映人眼帘的就是捧着酒瓶仰头灌酒的艾魁克。 她咽了一口口水,走了进去,顺手将门给关上,再做了一个深呼吸后,这才走向他,“艾魁克……” 他冷笑一声,“上来做什么?你跟我弟不是正忙着拥抱……” “不是那样的!”她急忙打断他的话,“是三个小混混欺负我,他们抢走了我的照相机,又想非礼我,杰恩刚好赶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揪住杰恩让她穿在身上的外套,殊不知这个动作让他看来更为刺眼。 “走!走!”他将酒瓶扔在地上,朝她怒吼。 她脸色一白,但仍逼自己站立着不动,“我不要,我要让你知道发生什么情形,而且杰恩是救了我,再怎么说,你也不该打他那几拳,他连还手都没有——” 他是不该打,他也知道弟弟为什么不还手,因为他愧疚!因为他知道他跟叶霜两人相拥的情形让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幕,杰恩跟他的未婚妻凯茜衣衫不整的在床上拥吻的那一幕! 那一幕让他的心死了,让他的爱死了,甚至手足之情也死了,而他好不容易在几年后复原了,他亲爱的弟弟杰恩却再一次的在他的眼前拥抱他的未婚妻,他该怎样?感激他吗? “艾魁克?” 他半眯起眼,冷冷的看着她,“你可以准备嫁人了。” “我?”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说。 “你就当杰恩的妻子,这两天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你怎么这么说?” “不然要我怎么说?”艾魁克冷笑一声,“我不相信女人,也不愿意爱女人。你嫁给我这样的男人有何幸福可言?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将你让给那一个老爱觊觎我未婚妻的弟弟,免得一些难看的画面在不久之后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惊见他脸上的鄙夷之情,朱倩简直不知所措,却也感到一丝愤怒涌了上来,“你怎能暗示我跟杰恩私通,我是你的未婚妻,而他是你的弟弟——” “那又如何?这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他一脸嘲讽的笑了起来。 她神情倏。地一变,“你是说——” “发生过的,它发生过的!我亲爱的弟弟!炳!”他恶狠狠的瞪视着她,“你去问他,我这个哥哥不再相信女人是不是全拜他之赐!” “这——” “去!” 这一声雷霆怒吼,吓得朱倩花容失色,不敢再杵在原地,飞快的奔下楼去,楼下的众人看到她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孔,就知道艾魁克并没有好好的听她解释,可能还训了她一顿。 “他……他要我问你……”她痉挛的咽着口水,看着一脸沉重的杰恩,“他不再相信女人,全要拜你这个弟弟之赐,他还暗示你曾经跟他的未婚妻有染——” 随着她话语一歇,四周亦静寂下来。 杰恩久久不语,半晌,才闷闷的吐出一句,“我是勾引了他的未婚妻凯茜。” 她错愕的倒退一步,怔怔的看着嘴角噙着嘲讽笑意的杰恩。 “没错,而且他目睹了我们在床上的一切亲密行为——”他不悦的爬爬刘海,“但又如何?我只是想证明他的眼睛有问题,将一个跟一大堆男人睡过的女人当成宝贝,捧在手心,我是为了要他看清楚,才引诱那个贱女人的,没想到他们解除婚约后,我跟哥哥也形同陌路,就算说话也是冷言冷语的,而今天我保护你的一幕,他瞧见了,却将两件事重生在一起,毫无理智可言,你也别理他了。” 杰恩愈说愈火,他站起身,看着二楼艾魁克关上的房门,再回头看着仍一脸震惊的朱倩,“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这件事,而是我们都觉得这事该由艾魁克告诉你,而那意谓着他已能正视那件事情,且能面对凯茜是个荡妇的事实,因为在他的心里,那个女人只是有个污点,但还是该死的完美!” “为什么?朋友妻不可戏,何况是—一”朱倩震惊的看着一脸嗤之以鼻的杰恩。 他抿抿唇,嘲讽的扬起嘴角,“那是因为凯茜根本就没资格当我哥的妻子。” “可是——” “这件事杰恩是不对,但他的用意我们是支持的,凯茜不是个专一的女人,她是个不要脸的荡妇,是杰恩让艾魁克看清这一点的。”爱莎出言为儿子说话。 “这意谓着艾魁克很爱她?”朱倩直觉的问了这个问题。 “嗯,他非常的爱她,爱得盲目,完全听不进去我们对她的负面批评,还为了她差点跟我们月兑离亲子关系。”说到那段岁月,爱莎不由得摇头叹息。 朱倩无言了,那他仍旧爱凯茜?一份可以舍弃亲情的爱情有多深,即使经过那不堪的事实真相,就能完全遗忘吗?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踞了一晚,直到浓浓的倦意涌上,她才沉沉睡去。 ***转载整理***bbs.*** “失火了!失火了!” 深沉的夜色中,位居西栋三楼的窗户突然冒出烈焰,而纵火的奥得等三名小混混则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的溜往后门逃走。 几名在仆役院的仆人边大叫边提着水桶往豪宅冲,而住在一楼的索洛夫、爱莎夫妻已迅速退出屋外,不一会儿,住在二楼的艾魁克跟凯瑟琳也下楼,杰恩今晚可能又睡在某个情人家中,根本没回来,但等了好一会儿,住在三楼的林嬷嬷一脸惊恐的在两名仆人的扶持下颤抖着脚走了下来…… “霜儿呢?”艾魁克脸色丕变,喝醉睡着的他是在睡梦中让仆人拉下楼的,仆人告诉他,已有人拿水桶往三楼去救火了,也已唤醒叶霜小姐跟林嬷嬷了,但这会儿怎么只见林嬷嬷下来? “爵爷,叶小姐说要抢救她暗房里的照片,又往火海里冲,我们水桶的水没了,火势加大,只得赶紧下来了。”一名仆人连忙回答。 “那个白痴!”艾魁克心脏猛地一震,瞥了一边又提了水桶过来的仆人,一把抢过他们手中的两桶水往自己的身上淋后,就往屋子里冲。 “不行,火愈来愈大了。”索洛夫跟凯瑟琳在门口拉住他,但艾魁克用力的挣月兑,冲入屋内,让在门口的索洛夫等人是急得不知所措。 火舌窜上楼梯、墙壁,贪婪的吞噬了暗房的房门,一脸苍白的朱倩抱着怀中一大叠照片,蜷缩在墙角。 空气中的浓烟呛人,渐渐的,她感到呼吸困难,但她没有地方可逃,唯一的出口已被火舌吞噬,而右前方的窗户也被大火占据,她是无路司逃。 “霜儿!霜儿!”一声声带着怒火的咆哮声在火焰中响起,突然“砰”地一声,那扇窜着火舌的房门被人用力的了开来,艾魁克就站在门口,神情苍白,但眸中却带着慑人的怒意。 他看到她了,该死的女人都到这个生死关头了,还抱着那叠照片不放,他气冲冲的跑进这失火的屋内,忍着那烧灼皮肤的高温,一把拉住那个怔怔的看着他的女人的手,就要往外跑,没想到她居然整个跪坐在地上,“你在干什么?” “我——我脚没力,可能刚刚缩在墙角太久了……”朱倩可怜兮兮的说。 他咬咬牙,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在墙柱倒塌前及时的冲出房门,三步并作两步的下了楼,冲到屋外去。 而众人看到艾魁克将她安然救了出来,全松了一口气,但艾魁克的下一个动作,让众人的心再度纠成了一团。 他放下朱倩,却扬起手狠狠的掴了她一巴掌,“啪”地一声,声音结实响亮,力道之大让脸上被烟薰黑的朱倩右脸颊随即红肿起来。 而她被这一掌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再次跌坐在地上,凯瑟琳弯下腰要将她扶起,被艾魁克阻止,“不准扶她!” “大哥——”她不悦的要抗议。 “她是一个跟死亡挑战的大白痴,你问问看她到底有没有脑子?!”他气愤的怒视着坐在地上的女人。 “我——”她红了眼眶,泪水在眼中打转,“我不是要挑战死亡。而是——” “你还有借口,你愚蠢到了极点,你知不知道?”艾魁克真的气煞了。 “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凭什么这样大声的辱骂我!” 他咬咬牙,“不知道?你该死的为了那几张照片跟生命过不去,我为什么不能骂你!”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我为什么为了那几张照片,而冒着生命危险去抢救它们!”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勇气与这个一脸鄙视及怒火的男人反唇相稽,或许惊吓过度,也或许她自知该为自己的行为做个解释,因为她绝不是个白痴! 他冷冷的睇视着她,诚如伊丽莎所言,她真的改变了,而且变化极大,从一只温吞害羞的小白兔变成此刻敢怒视着他,且大声为自己抗辩的母老虎! “好,你说,你当白痴的理由是什么!”他咬牙切齿的给她一次机会。 “我今天上午在教堂后拍了一对男女拥吻的照片,他们发现我在拍他们后,两人的神情都很奇怪,接着下午就有混混诱我外出,还以拍照为诱因,让我一定要带相机同行,结果他们却是先抢我的相机,才想欺侮我,可见他们的第一目的就是相机,”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刚刚起火的地点是我的房间跟隔壁的暗房,他们的目的不止是我,还有暗房里的照片,因为今天被抢走的相机里的底片早被我取出冲洗了……” 她将手中的那些照片交给他,艾魁克面无表情的接过,一一翻看:在看到莫非公爵跟妮雅热情拥吻的照片后,他浓眉一皱,眸中随即窜起一道冷光,他瞥了已被烧成灰烬的三楼建物,“我乘快马进宫去见皇上。” “等一等,你不该道歉吗?为你所说的话。”朱倩咬着下唇,看着背对着自己就往马厩走的艾魁克。 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道:“就你的行为而言,你还是白痴一个!” 她觉得好委屈,再想到他今天骂自已是个婬妇,她难掩气愤的说:“我是白痴?那你呢?盲目的爱着一个荡妇的你难道就不白痴吗?!”这句怒不可遏的话就这么不经大脑的月兑口而出,在觉自己说了什么后,朱倩也傻了。 索洛夫、爱莎、凯瑟琳更被她这一句话吓得呆若木鸡,毕竟身为艾魁克的双亲及妹妹,他们可不敢将“白痴”一词冠在艾魁克身上。 至于那些进进出出排队传递水桶的仆人们更是个个瞠目结舌。艾魁克如今在莫斯科的地位可只在俄帝之下,朱倩居然敢出言辱骂…… 艾魁克紧绷的背影让人感受到他全身沸腾但压抑的怒气,大家屏住气息的看着他,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祸从口出,我会让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语毕,他大步的往马厩走去。 朱倩看着他的身影,其实她后悔了,她怎么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这一晚是个惊魂夜,等仆人们将西栋清理完毕,天已泛鱼肚白了,一大清早就有许多闻讯而来的民众友人过来表达安慰之意。而杰恩也拥着一名身材妖娆的女人回来,听说他昨晚就是在她那儿过夜的。 但大家都累了,在索洛夫感激众人的关切后,便偕同妻子回另一栋屋子小睡一番,也示意女儿、朱倩、林嬷嬷等人都去补眠。 等到下午,一个更震惊的消息在莫斯科传出,莫非公爵被俄皇下令逮捕,罪名是谋杀罪,而三名小混混也被逮捕了,他们坦承抢夺朱倩的照相机及潜入她的房间纵火,因为她不小心拍到老公爵跟好友的女儿妮雅亲热出轨的照片,而引起杀机。 莫非公爵被关进牢里,数日后,他的夫人琼安扬言要离婚,且希望俄皇将他的爵位、财富由她继承,因为他没有资格拥有这些,而俄皇允许她的所求,这些消息在莫斯科城沸沸扬扬的传了开来,民众莫不议论纷纷。 而这样的消息对朱倩而言,有更大的震撼力,女人在中国是卑下、逆来顺受的,但在这个洋人世界,显然有不同的人生解读。 在伊丽莎的鼓舞下,她接触了更多层面的人文、教育、法律等书籍,她知道自己在蜕变,从一个传统的中国女人变成一个思虑成熟、落落大方,能跟他人侃侃而谈的知识份子。 月兑胎换骨的她,日子也在转变中,尤其是艾魁克,他天天带着她这个在他口中所谓“出尽风头的未婚妻”四处亮相,接受众人的赞赏与喝采,而他却忙着跟一些名流淑女谈情说爱,刻意忽略她,让她在接受众人赞美的同时,还得接受众人那好奇困惑甚至怜悯的眼光。 一些原本就跟他交恶的军官、公子哥儿,更是把握机会的出言调戏她,而在看到他视而不见后,更加大胆的抚模她的手、揽她的腰,而她眼见艾魁克仍忙着跟别的女人拥舞后,她学会自保,以犀利的言词让那些人远离她,不敢再占她便宜,而这全是被他逼出来的勇敢。 然而,后来她也发现他对自己并非全然的视而不见,相反的。在她的目光投注在别人的身上时,他的目光却是放在自己身上,而那代表,他对自己并不是完全不在乎的。 所以她在忍……一直在忍,她知道他要回报她曾反斥他白痴一言之事,但如此幼稚、不成熟的作法,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包何况林嬷嬷在那一场火灾过后,因为受到惊吓,再加上心情郁闷而天天卧病在床。 爱莎虽为她请来大夫,但大夫是男人,再加上西医听诊的举止,林嬷嬷不肯接受,医生也只能帮她留些补注元气的药物,但林嬷嬷看那些药丸子根本不吃,她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而她虽然想为她把脉针灸治疗,没想到林嬷嬷严词拒绝,直称叶霜是个富商千金,怎会帮人看病针灸?她要她乖乖的当叶霜,别耍花样! 包别想要医死她! 但她没那个意思,她只想帮她,可林嬷嬷的心犹如海底针,她真的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第六章 在莫斯科即将进入大雪纷飞前的最后一段温暖日子,俄皇下召要艾魁克跟朱倩完成婚礼,艾魁克没有异议,反正这桩婚姻他没有自主的份,但令他意外的,朱倩居然在伊丽莎的陪同下,搭乘六马快轿前往皇宫晋见俄皇,请求解除两人的婚约,理由是——他不够尊重她! 这个消息可说是两个月前莫非公爵闹出的丑闻案后,另一个更震撼人心的消息,而让艾魁克愤怒的是,这个消息他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什么叫做不尊重她?!伊丽莎,是你煽动她去的,是不是?” 从外头气冲冲回家的艾魁克冷峻着一张脸,瞪着好整以暇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伊丽莎。 她没有否认,“看看你像吃了杰恩的口水,在这两个月间当起了风流公子,我的确要霜儿三思,要不要你这个丈夫。” 他眸光一冷,“你不觉得你太多管闲事?” “也许吧,但你在想什么?霜儿是一个值得让男人去珍惜的女孩,就算她曾一针见血的说出你盲目爱那个荡妇的白痴行为——” “她不是荡妇!” “看吧,你分明还在乎凯茜,所以根本不容许他人批评她。” 伊丽莎一脸不屑。 艾魁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但凯茜是他用近十年的生命去爱的女人,她会跟别的男人交往,他认为是自己不够好,才会让她往外发展,但那并不代表他弟弟就可以勾引她来证明她是荡妇的谬论! 伊丽莎看他那倔强的模样就愈生气,她双手环胸,撇撇嘴角道:“告诉你,霜儿正在楼上收拾行李,她准备离开这儿,跟我到圣彼得堡效区的住处住下,当我的摄影助手。” “你说什么?”他狐疑的看着她,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伊丽莎点点头,神情得意。 艾魁克脸色丕变,倏地飞身往楼上跑,来到朱倩前几天才整修装潢好的卧房,看见她正在整理行李,他抿紧了唇,冷凝着一张俊颜走近她,一把将她手中的衣服拿走扔在地上。 朱倩皱起柳眉,不解的看着他。 “我不准你离开。”他的蓝眸中暗潮汹涌。 不准?“为什么?” “为什么?”他冷笑一声,“你是我的未婚妻,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准去。” 她深深的吸一口气,“难道你没有在楼下看到伊丽莎?她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你打算跟她离开,而且已经跟皇上请求解除我们的婚约?” 她静静的看着他一会儿,才轻叹一声道:“你并不在乎我,解除这件婚事,你不是解月兑了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何必否认?”她摇摇头,“这阵子你当小丑还不够吗?” 他神情倏地一变,愤怒的拧住她小巧的下颚,硬是逼她面对自己,“你说我在当小丑?!” “我也是小丑啊,”她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你带我出席各个宴会,将我当成宠物展示,而你则流连在花丛间,跟女人谈情说爱,让这城市的每一个人看你我的笑话,难道我们不像一对丑角?” 他冷冷的瞠视着她,曾几何时,这双璀璨如烈阳的黑眸不再只有羞涩惊惶,曾几何时?那温顺的眸光被眼前这坚定成熟的眸光所取代? “你愈来愈会辩驳了。” “那也得拜你这个老是将我带到外面周旋的未婚夫之赐,刻意的忽略我,让我一个人单独面对那些口是心非的豺狼虎豹。” “你!”他居然语塞了,但她的话是对的,他明明看到那些平常就想找他麻烦的士绅将她团团包围说些嘲讽讥笑的话,他却不曾帮她解危。 “艾魁克,这么说吧,我不想再当小丑了,所以我才会向皇上请求解除婚约,而我想这对我们两人都好。”语毕,她再次弯身收拾起衣服,但艾魁克的火气未歇,他再次扯掉她手中的衣服,终于引发了她的怒火,“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自始至终都不想接受我这个中国新娘,我现在要走,你却又不让我离开?你是个堂堂的爵爷,难道一定得表现得如此的孩子气?” “你说我幼稚?!” “你是幼稚,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跟宴会的那些女人拥舞、亲密的说悄悄话,你想如何?要我吃醋?还是真的要找一个你欣赏的女人?” “你给我闭嘴!”他拒绝承认自己的幼稚! “我不闭嘴,在你一开始当小丑时,我就开始忍耐,一忍再忍,但我忍不下去了,我觉得你好可怜,你是一个被爱伤过的男人,但最可悲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你害怕去接近真爱的心,你害怕接近我,害怕跟我谈情说爱,害怕我会跟凯茜一样是个表里不一的荡妇,将你骗得团团转,让你像个傻瓜似的——” “你给我住口!”他怒不可遏的扣住她的手臂,失了理智的他,根本没有想到她的手臂有多纤细,他一个用力反折,“卡”地一声,朱倩的手臂就像根树枝般被硬生生的折断。 她脸上血色刷地一白,剧烈的痛楚令她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几乎昏厥过去。 见状,艾魁克愣住了,他做了什么? 四周静悄悄的,静得似乎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在楼下的伊丽莎听到两人在一阵激烈的交谈后竟鸦雀无声,觉得不对劲,连忙奔上楼,没想到却看到朱倩面无血色的瘫坐在地上,一手抱着显然已被折断的手臂,她倒抽一口凉气,连忙飞奔到朱倩身旁,心疼的看着额头冒汗、神情痛楚的她,再以愤恨的责备目光怒视着动也不动的艾魁克,“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但他不是故意的,他硬是压下那股涌上的愧疚与不舍,冷冷的道:“这下子她当不成你的助手了!” 他握紧拳头,逼自己缓下步伐,一步步的走回自己房间,在将门关上后,他才痛苦的低头,将沮丧懊恼的脸埋在双掌中。 ***转载整理***bbs.*** 艾魁克此时独坐在房间一角,但他知道大夫已经过来帮叶霜的手臂接起包扎好,还留了一些消炎药后离开了。 案亲进来跟他说明此事即离开,虽然没有责备他,但他知道父亲并不谅解他的行为。 而母亲跟妹妹早就进来轰他一顿了,而他只是沉默,不发一发。 “砰”地一声,他的房门再次被人踢开,他毫不怀疑这次来的是杰恩。 “她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居然这样狠心的折断她的手臂!”杰恩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他身子往后倒,随即漠然的再坐起身子。 “你说话啊!母亲跟凯瑟琳说你有悔意,所以面对她们的责备之语,你连吭也不敢吭一声,但我不这么想,你根本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他冷冷的瞪着怒气冲冲的弟弟,而他的冷漠显然惹火了他,杰恩握拳就给了他一记右勾拳,他被打倒在床上,再坐起身时,嘴角已有血丝。 杰恩看到他这样,胸口的那把火是愈烧愈旺,“你到底是怎么了?从看清那个荡妇的真面目后,你就变得冷冰冰的,但即使是你看到凯茜躺在我的身体下,你也只是转身离开,连一个巴掌都没有给她,而霜儿呢?她做错了什么?你如此对待她?” “她激怒了我。”他僵硬的扯动嘴角。 “呵!你会说话!”杰恩嗤之以鼻,“她激怒你是因为她说了实话。” 艾魁克冷睨他一眼,“你根本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伊丽莎有听到,她将你们的对话都告诉我了,我对你很不屑,我也很赞成霜儿的话,你是个可怜的小丑,一个幼稚的小丑!” 他脸色丕变,“你给我闭嘴!” “怎么?换要对付我了?哼,我没兴趣跟一个小丑打架,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不懂得珍惜霜儿,我要定她了,而这算是我的最后通牒!” 语毕,他怒冲冲的身离开,“砰”地一声,用力的将门给甩上。 艾魁克瞪着那一扇门,心中的怒火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歉疚与自责。 今晚,艾魁克在晚餐缺席了,朱倩那儿则有凯瑟琳帮忙喂着,但一股低气压就是笼罩在山庄里,久久不去。 凌晨三点,艾魁克离开自己的卧房,往三楼走去,来到朱倩的门口,在深吸一口气后,他伸出手转动门把,轻声的走进去,她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隐,额上有汗,还喃喃呓语。 他抿紧了唇,在她的床边坐下,没想到竟将她惊醒,看着在晕黄灯光下的他,朱倩倒抽了一口凉气,直觉的坐起身子想要逃开他,却忘了她的手臂还受伤,这一动,扯痛了伤口,她柳眉揪紧,痛呼一声。 “对不起!”他闷着语调开口道歉。 朱倩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神情愧疚的艾魁克,他跟她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怒急攻心才会……”他懊恼的低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头一回跟人道歉。 朱倩静静的看着他,而她心中的惶恐竟然也在他的一句道歉声中瞬间消逝。 “我……我没事了,医生说只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就行了,当然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方便——”她低头看着包了纱布仍微微抽疼的左手臂,在中医上其实还有生筋生骨的药草,但这儿毕竟不是大清之地,她也无从找药草…… “你手不方便的这段日子,我——”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眸中有着困窘,也有一抹温柔,“我就当你的手。” 她凝视着他,好奇他的转变,“为什么突然——”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再爬爬刘海道:“我想了一个晚上,你没有错,我是把自己弄成了小丑,也不敢太过接近你,但——” 他紧蹙起眉峰,“杰恩跟我下了最后通牒,我再不珍惜你,他就要定你了,而他……他跟我不一样,女人很容易爱上他,我担心——” “你担心我爱上他?”她难以置信的接下他的话。 艾魁克觉得此刻的自己很愚蠢,他对自己居然没有信心,但跟弟弟的魅力相比,他该死的真的是一点信心也没有,何况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哄女人…… “你是担心我会爱上他?还是你怕会在继凯茜的事件后,再一次成为众人的笑柄,你才想对我好的?”她得理清这一点。 他是这样吗?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的成份,但大部份是他不愿再看到弟弟拥抱叶霜的画面,一次就够将他的心打碎了! 他抿抿唇,直视着她闪烁着疑问的秋瞳,闷闷的道:“我只是不想将你让给任何人。” “那代表——”她突然感到羞涩起来,他的眸中有着明显的在乎,虽然没有她想看见的深情光芒,但能在他眼中看到在乎,她真的很高兴…… 她倏地揪起柳眉,她为什么会感到如此高兴?难道她对他——老天! 她直直的睇视着眼前这双如深海般深邃又澄净的蓝眸,曾几何时,她已深陷在这双蓝眸的海波间却不自知? 她的心脏卜通卜通狂跳,她爱上他了,她居然到现在才察觉。 他们的目光交锁,空气一下子变得燥热起来。 艾魁克面对粉脸酡红的东方美人,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执起她的下颚,俯身给她一个吻,这不可言喻的亲密感让朱倩忍不住的逸出一声申吟,他加深了这个吻,之火在他的身上流窜点燃,他的手来到她的胸前,却发现自己不会解开她身上的中国传统内衫。 但朱倩在他温热的大手隔着内衫及肚兜碰着自己柔软的胸脯后,她随即从这仿佛被施了魔咒的气氛下苏醒过来。 她慌乱的拉开他的手,急忙后退一步,分开两人火热交缠的唇,呐呐的道:“不行,不可以,我们不是夫妻……” 虽然她接受了洋人在男女相爱时亲密拥吻的举止,也推翻了“男女授受不亲”的旧思维,但守身如玉的观念仍根深蒂固的在她脑海里。 艾魁克连着做几个深呼吸,才压抑下那股沸腾的,只是他对她竟有如此狂野的欲求也吓坏了自己,他完全忘了她的手臂还受着伤。 就在两人忙着平稳混乱的呼吸时,门口隐约传来两声叹息,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到门口,这才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被人打了开来,留下一小条细缝,艾魁克皱起浓眉,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拉开,却看到母亲跟妹妹两人正贼兮兮的站在门口,“你们——一” “唉。真失望,还以为你们会吻久一点,然后那个那个的,居然停止了。”凯瑟琳噘起小嘴儿,却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指指羞红了双颊的朱倩,她看来手足无措的好像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呢。 “呃——没事,你们还是可以继续的,我们走了。”爱莎捂着嘴偷笑,拉着笑个不停的女儿走开。 她们母女俩半夜睡不着,到书房开起会来,眼看艾魁克折断了叶霜的手臂,两人的关系可是紧绷到了极点,但她们都很喜欢叶霜,也不希望她再受伤,所以还认真的考虑要将她送到别的地方去,而那也意谓着她们要靠她一圆到大清一游的美梦可能得作罢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听到半夜里有人上楼的声音,一看到是艾魁克往叶霜的房间走,母女俩当然不会错过偷偷监听的机会,而事情的变化可真是急转直下,让两人看傻了眼但也乐歪了,看来老天爷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 艾魁克瞪着母亲跟妹妹哼起歌来的快乐背影,他毫不怀疑今晚他跟叶霜亲吻的事,明儿一早肯定是众人皆知了! “怎么办?让她们看见了。”朱倩又羞又担心。 他回身走到她身边,温柔的将她拥人怀中,“没关系的,明天我就请她们帮忙准备筹备婚礼。” 她娇羞的枕在他的怀中,她跟他算已有肌肤之亲,她是认定他了。 翌日,艾魁克向众人宣布喜讯,除了昨晚偷看到两人亲吻的爱莎母女之外,可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镜。 但这样的结局还是令人开心的,温尼伯庄园上上下下开始准备婚礼的一切相关事宜,艾魁克并带着朱倩亲赴皇宫跟俄皇宣布喜讯,俄皇虽然困惑但仍给予祝福,毕竟前一天朱倩才在伊丽莎的陪同下前来请求解除婚约。 而两人的婚礼即将在一星期后举行的消息传开后,莫斯科的民众可全被搞糊涂了,怀疑消息真假的人不少,但大部份的人都在拭目以待,看看七天后,艾魁克伯爵跟来自大清的中国姑娘是否真的会在教堂里举行婚礼。 ***转载整理***bbs.*** 林嬷嬷梦见她的宝贝叶霜一身狼狈的在大清的土地上走着走着,终于在茶毒的大太阳底下倒地不起,然后,一群乞丐涌向她——“不!”她倏地从恶梦中惊醒,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奈何身子太虚弱,一个不小心,整个人从床上跌了下来。 “林嬷嬷!”正巧进来探望她的朱倩见老人家摔落在床角,急忙步向前去,以没有受伤的右手要将她扶起来,没想到她整个人一震,飞快的缩回自己的手,还以憎恶的眸光怒视着她。 “林嬷嬷?”她看着满头白发、神情憔悴的林嬷嬷,不明白她为何以那样的目光怒视着自己。 林嬷嬷咬牙切齿的瞠视着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但一股血气突然往她脑门冲,她猛地一声喷出一道血箭。 朱倩倒抽了口凉气,急忙拿起床巾为她拭血,再为她诊脉。 但她恨恨的抽出自己的手,“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林嬷嬷——” 她冷声道:“哼,我早就猜到了,你来这儿大半年了,但你的男人却相安无事,这一定就像我的宝贝霜儿所说的,你把你的恶运转给她了,所以你在这儿过得愈来愈好,三天后就要成亲了,但没有半个人被克死,当然,除了我以外,我快死了,而我又梦到霜儿遇难!这一定是真的了!”她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口血,“你这个妖姬,一切的恶运都是你带给我们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诅咒你的婚礼,让艾魁克再次在婚礼上暴毙!让恶运再回到你身上!”她使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朝她怒吼后,终于昏过去。 朱倩感到难过,但此刻不是难过的时候,她先为林嬷嬷诊脉,再跟仆人要了一些刺绣的针并请他们去请大夫,而后,她即以火消毒细针,在气海、三阴交、足三里……太冲……曲池等穴逐一插上细针,一会儿后,林嬷嬷的气息就平稳些了。 半晌,大夫过来了,在看到林嬷嬷身上的数根针后显得相当错愕。 但听闻林嬷嬷吐血而从服饰店赶回来的爱莎惊喜的问:“这就是你们中国的针灸之术,对不对?” “嗯。”她点头。 “好厉害,我们不知道你也是个大夫呢,你怎么从来都没提?” “呃——”朱倩顿时语塞,她那时只有一个念头,要帮林嬷嬷止血,这下子,她该说什么? 大夫在为昏睡的林嬷嬷听诊后,发现她的气血顺旺了些,研判吐出的都是些积郁之血,这一吐出来,再加上那十几根针的气穴引导,林嬷嬷的血色反而不那么苍白了。 “真是神奇,就这几根针——”老大夫眸中又是惊奇又是敬佩。 朱倩反而尴尬,“没什么,只是以前认得一名医者,我因兴趣而向他学习。” “改日有空,我也想讨教一番,这种奇术还真令我大开眼界。”大夫微笑的跟她点点头后,先行离开。 爱莎觉得她真的是个宝,只是她这也才想到,每一回她要跟她谈及她的家乡或家人,她总是沉默,久了,她也不好再问,但这回她实在是憋不住了,“你会医术,为什么前阵子林嬷嬷虚弱的卧病在床时……” “爱莎伯母,我想等林嬷嬷的病情好转后再跟艾魁克成亲行吗?我想好好的照顾她,她毕竟是我的女乃娘。”她匆匆的打断她的话,神情不安。 爱莎愣了愣,“这……可是再过几天——” “我知道,但我坚持,艾魁克那边我会去跟他说,好吗?” “这——”她能说不行吗?但她真的很失望,这一延,代表她要到中国一游的日子也得往后延了。 见爱莎无奈的点头后,朱倩真的是松了一口气,她走到林嬷嬷的床边看着她憔悴的病容,她跟自己发誓,她一定要治好她,她不要一个被诅咒的婚礼,在大清国土上,她已经经历了七次,这一次,她需要祝福跟勇气,但绝不是诅咒。 ***转载整理***bbs.*** 寒风阵阵夹杂着细雨,一身劲装的朱曼尧在肩膀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俊逸的脸庞在经过数月寻找妹妹未果下,显得黝黑憔悴。 茫茫人海要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纵然在苏州城大家都知道朱倩为何人,但一离开苏州,且离苏州愈行愈远后,没有人知道朱倩是谁了,只隐隐听说过苏州有个七次上花轿,死了七名新郎倌的妖姬。 他茫然的看着一旁的港湾,灰沉天空下,大海也变了颜色,看来苍茫灰蓝,这儿是江苏省的连云港了吧。 他一路由苏州往北走,经过无锡、常州、镇江、扬州、准安……数个城市再一路沿着海岸走,漫无目的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将要走到哪里去。 第七章 在莫斯科,艾魁克伯爵跟叶霜的婚礼再度延后了,但大部份的民众都不讶异,反正他们的婚事一波三折,延期是在预期中的事。 艾魁克每个清晨都陪着朱倩到户外散步,两人神情愉悦就像对恩爱的夫妻,甚至在瑞雪轻飘的日子,两人也是有说有笑的在市集里买东西、吃早餐,一个穿着天鹅绒短外套、紧身长裤配上长筒马靴的英挺伯爵,一个仍穿着中国旗装、外罩一件软裘披风的东方美女,两人恩爱的画面十分赏心悦目,让莫斯科的初冬因为他们而更显得美丽。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人陷入爱河了,尤其是艾魁克一向冰冷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溶化冰雪的温煦笑脸,而这张笑脸众人皆熟悉,在他跟前未婚妻凯茜相爱的日子里,这张笑脸是经常可见的。 艾魁克的转变不止在外表,他开始从书房里拿出一本本有关中国的书籍,一边看一边学中文,而家里有母亲、妹妹跟未婚妻三个中文老师,艾魁克的中文能力是一日千里。 爱莎看到儿子对中国有了兴趣,不断的跟女儿联手向他游说,要他们蜜月时就到中国一游,不然只看书神游多没趣。 艾魁克并不反对,一来他知道母亲跟妹妹向往到东方一游已等了许多时日;二来,若不是母亲牵线,此刻的他又如何拥有一名深爱自己的未婚妻? 但他虽有意思,却在跟叶霜谈后发现她并无意愿,而且对“回家”两字的反应更为奇怪,她不想回去,甚至畏惧回去,他再追问,她却不肯再说。 在她上三楼去探视林嬷嬷的病时,他将两人间的交谈娓娓转述给父母及妹妹知道。 “这真的很奇怪,仔细想想,从她到咱们这儿至今,每每只要谈及她的家乡,她的神情就显然不对。”爱莎回想过往。 “没错,所以后来我跟妈咪就不说也不问丫,但这真的很难让人理解,因为霜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对故乡、亲人没有感情的人。”凯瑟琳这一番话可将在座的人的心声全说出来。 毕竟她都可以为了救治林嬷嬷而延缓婚礼了,那有什么原因,她不想再见到家乡的父母? 艾魁克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但叶霜似有解不开的心结,若再深入这个问题,他便发现她整个人变得紧绷…… 众人将目光看往楼上,突然觉得她成了一个让他们都看不清的谜团…… 朱倩此时正专心的在为林嬷嬷把脉针灸。 经过这段时日的诊治休养,再辅佐西医的药物,林嬷嬷的气色已好了大半,也已能从床上起身了。 但一开始她对朱倩的诊疗是不领情的,她像疯子似的对她怒骂,直到感觉到她的真心诚意,直到察觉自己的体力逐渐恢复,她才变得沉默,静静的让朱倩诊治。 饼了半晌,朱倩将那些针一一取出,微笑的对着面无表情的林嬷嬷道:“你的病已好得差不多了,如果愿意起来走动走动,那下次就不必针灸了。” “为什么要对我和颜悦色的?你忘了我毒害威胁你的事? 还是你已经自我解毒,不再需要我的解药了?“林嬷嬷在深吸一口气后,终于将心中的疑问提出来。 朱倩顿了一下,先弯身在她背后塞了两个枕头,让她坐卧得更舒服后才回答,“其实你根本就没有下毒。” 林嬷嬷错愕的看着她。 朱倩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杆道:“你定时给我的解药其实也只是一般的补身药丸,这件事在我们前往这儿的航程里,我就发现了。” 她缓缓的摇摇头,以几近瘫痪的声音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她曾强烈的怀疑她如此费尽心思的救她就是怕她死了,她会没有解药。 朱倩润润唇,十指交握,“我在这儿没有家人,在苏州的情形,你是清楚的,但在这儿,好几个月了。没有人再发生意外,我想我不会回去了,终其一生——”她苦笑一声,再深吸了一口气,振作起精神,“所以我将你当成自己的家人,我怎能看着你病重而见死不救?” “这——”林嬷嬷无言了,一股浓浓的愧疚感突然涌了上来。 朱倩鼓起勇气,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能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参加我跟艾魁克的婚礼,好不好?” 林嬷嬷眼眶微微泛红,眸中闪烁起泪光,生病的人心是最脆弱的,而此刻能拥有的关切更让离家千万里的她感到特别温暖,她知道自己该对这个可人的女孩摒除成见,回报一些温暖才是。 “我——我想下床走走,动一动。”她哽咽的要起身,朱倩连忙帮忙扶起她。 她知道两人的嫌隙消失了,眸中不由得也闪烁起泪光。 日子似乎一日好过一日了…… ***转载整理***bbs.*** 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冬日午后,二十六岁的凯茜带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小男婴回到莫斯科,当她的马车在温尼伯山庄停下时,附近的邻人莫不透过窗户好奇的看着艾魁克会如何接待这个声名狼藉的前未婚妻? 尤其他跟现任的未婚妻正热恋着,若不是卡在莫斯科的冬雪一天大过一天,两人早该结婚了。 旧爱出现了,新欢能不能拥有艾魁克,可还有疑问,毕竟艾魁克跟凯茜两人的恋史长达十年,那个东方美人还不到一年! 棕发褐眼的凯茜抱着怀中的小男婴楚楚可怜的伫立在山庄大门前,她全身几乎冻僵了,但到屋里通报的仆人已进去好一会儿了,却还不见有人出来替她开门。 凯茜不知道,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客厅里的温尼伯一家正展开唇枪舌战。 “不!我不赞成让她住进这里。”爱莎跟凯瑟琳对那个荡妇是厌恶至极,就算她现在带了一个小孩来投靠,她也拒绝。 “没错,而且为免夜长梦多,明儿一早,不!我现在就到教堂请神父过来帮大哥跟霜儿证婚。”杰恩对那个女人也毫无好感,虽然他曾经为了让哥哥看清他眼中圣女的真面目而跟她,但他对凯茜只有嫌恶。 “杰恩,等一等。”索洛夫连忙唤住起身就要外出的二儿子,“这是两回事,目前凯茜还在外头等着,而我们都知道她没有地方可去。” “那又如何?那完全是她自己造成的,亏她还有脸回来!”凯瑟琳撇撇嘴角,一脸不屑。 艾魁克看着众人,他是惟一赞同她进来的人,也是独排众议之人,就某方面而言,他觉得她今日会变得如此,他是该负部份的责任。 因为凯茜的出轨行为,她的父母气得与她断绝亲子关系,随后又受不了这儿对她的荡妇舆论而移居到英国去,凯茜没有颜面在这儿住下,则避往南部城镇,近三年没有她的消息,今日她会厚着脸皮回到这里,想必是无路可走。 在众人讨论间,朱倩则充当翻译,为坐在身边的林嬷嬷解释众人的争议,她身子已康复了,这段时间,两人显得亲密多了,连温尼伯一家人都感觉到林嬷嬷变得可亲多了。 而此刻,林嬷嬷在听完她翻译后,连忙拍拍她的手,“你也不能赞成那个女人住进来,这太危险了。” 客厅里除了索洛夫跟杰恩对中文是完全有听没有懂外,艾魁克、爱莎跟凯瑟琳对林嬷嬷的话可听得明白,爱莎母女也以中文跟她道:“我们的想法跟你一致。” 但艾魁克显得有些凝重。 “霜儿,你也说话啊,好让我哥死了心!”杰恩朝尚未表达意见的朱倩点点头。 “我——”她凝视着艾魁克,“我以他的意见为意见。” “霜儿!”众人发出哗然声,尤其凯瑟琳更是坐不住的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她身边,“你没有发烧吧?还是耳朵有问题?” 见众人那副怔愕模样,林嬷嬷不解的看着以俄文交谈的朱倩跟凯瑟琳,而爱莎则适时的充当起翻译,林嬷嬷明白了意思,急着拉住朱倩的手,“虽然出嫁从夫,但这会儿的情形可不同,那个女人曾是艾魁克的未婚妻。” “没事的,林嬷嬷,我相信艾魁克。” “可是——” “也请相信我的决定,好吗?何况,凯茜的情形,刚刚艾魁克都说了,如果我们不收容他们母子,他们会在外面冻死的。” 这么一说,林嬷嬷也无言以对。 但凯瑟琳可还有一肚子抗议的话,“不行!不行!那只是她的苦肉计,她带一个小男婴就是来博取我哥的同情的,而除了同情外,肯定还想赢回我哥的爱……” “凯瑟琳,别胡说。”艾魁克打断妹妹的胡言乱语。 “我才没有胡说,你让她进来住,是因为你还在乎她,若现在外头是个落难的陌生人呢?你会让他进来住?还是给他些钱让他住到旅店去?” 这句话真的是一针见血,艾魁克脸色难看,双唇抿成一直线。 “我想还是先让凯茜他们母子进来吧,瞧外面又开始飘雪了。”朱倩一说完就起身往外走,但被杰恩拦下。 “霜儿,凯茜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你这一开门让她进来,我担心你会被她撕裂得四分五裂,你要三思。” 她怔怔的看着他,其实她的心也是忐忑不安的,她若自私点,是不该附和艾魁克的,何况她刚刚已多次从窗外看出去,凯茜不仅貌美,还有一股纯洁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个荡妇,这令她更不安,但一想到还有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儿,她就无法自私的只考虑到自己。 “你想一想,艾魁克能被她耍得团团转,把她奉为冰清玉洁的圣女,一味的相信她,这种狡猾的功力,你能应付她吗?”杰恩的眸中有着浓浓的忧心,对这个愈来愈显现知性与成熟魅力的东方美女,杰恩可是得尽力的在外头跟女人鬼混才能抵抗她的致命吸引力,而今好事多磨,又来了个狐狸精,他实在压抑不了对她的关切之情。 她喟叹一声,“我不想应付她,我只觉得她跟孩子现在需要的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所以才附和艾魁克的意思让他们母子俩进来,至于其他的——”她摇头,“我暂时不想多想。” “谢谢你,霜儿。”艾魁克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眸中有着感激。 杰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提醒艾魁克,“希望你的用意也是如此单纯。” 艾魁克给他一记白眼,“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我跟你不同,所以这句话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好了,但别忘了霜儿才是你的未婚妻。”杰恩当然听得出来哥哥的嘲讽之意,但他对凯茜那个荡女可没胃口。 对弟弟的反讽,艾魁克的神情不由得一沉。 “去请凯茜进来吧,外面的风雪愈来愈大了。”朱倩拍拍他的手,他才铁青着一张脸往外走去。 “你一定会后悔的,霜儿。”凯瑟琳气呼呼的噘起嘴儿,再看着父母道:“我才不要跟那个荡妇住在同一个屋下,我上楼去收拾行李,到我朋友家去住。” “我跟凯瑟琳有同样的感觉,我就到那几个情妇那儿轮流住去,我也上楼去收拾行李。”杰恩也不想留,凯茜是个婊子,他不想跟她住在一起。 看着两人上楼去,朱倩显得手足无措。 “没关系的,这两个孩子的个性就是这样。”爱莎体贴的拍拍她的手,“我会赶快去安排一个住所给凯茜母子,到时候他们兄妹就会回来了。” 她点点头,但仍有一份愧疚涌上。 “你太善良了,我担心你会吃亏。”林嬷嬷难掩忧心。 “不会的——”但这句话甫出口,她便看到艾魁克抱着昏厥不醒的凯茜匆忙的跑了进来,而凯茜的手上仍抱着一个张大眼睛的小男婴。 “母亲,麻烦将男娃抱走,她冻昏过去了。”艾魁克焦虑的对着爱莎道。 爱莎连忙抱过小孩,看着他将凯茜抱到火炉旁,回头对着朱倩道:“帮我拿一条毛毯来。” “呃——好。”朱倩看着他马上又回过头去,体贴的月兑掉凯茜的手套,温柔的搓揉着她的手,她的胸口不由得闷闷的,但她提醒自己别乱想,连忙上楼去拿毛毯下来。 索洛夫夫妻跟林嬷嬷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在看到艾魁克小心翼翼的为凯茜盖好毛毯,眸中露出不舍时,莫不替杵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的朱倩捏了把冷汗。 这无异是引狼人室,未来的日子怎不令人忧心。 而杰恩跟凯瑟琳在收拾完行李步下楼来,看到火炉前的那一幕后,同时冷嗤一声,带着一张臭脸,往门口走去。 但凯瑟琳走了一半,实在是气不过,忍不住又走回来,拉着朱倩走到火炉旁,推开她大哥,拉起那个躺在壁炉前装死的女人的手塞到朱倩的手里,“你是大夫,看看这个荡妇是不是在作戏?” “呃——这——”朱倩错愕的看着她。 “凯瑟琳,她在我眼前昏倒的!”艾魁克不满的瞪着妹妹。 “是啊,不然怎么让你抱她呢。”她毫不客气的嘲讽。 “你——” “诊脉啊,霜儿,你是个高明的大夫,一听诊就知道这个婊子是不是在装病?” 朱倩显得为难,但凯瑟琳已将凯茜的手塞在自己的手上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替她把脉时,凯茜突然睁开雾般的褐眼,一脸无辜的看着眼前这张美若天仙的东方脸孔。 “呵!还真会挑时间醒来。”凯瑟琳鄙夷的瞪了凯茜一眼,再看着朱倩道:“你对她真的要小心,但我实在不屑跟她住在一起,不然我应该帮你对付她的。” 语毕,她便拎起行李往门口走,而杰恩仍站在那儿等她,看着凯茜的眼神也闪烁着鄙夷的冷意。 但凯茜不在乎,她这一次回来,就是来要回艾魁克的爱,谁也阻止不了她! 她漂亮如洋女圭女圭的脸蛋完美的露出一张无害的无辜表情,而双眸则适时的涌上泪水…… “哪里不舒服吗?”艾魁克皱起浓眉,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她拥入怀中,但在惊觉到朱倩脸上丕变的神情后,他才想到她对凯茜的行为不合举止。 他连忙推开她,凯茜的柳眉微微一皱,但脸上仍带着我见犹怜的可怜神情。 “艾魁克,你一定要收留我,不然我们母子俩真的无处可去了。”她泪如雨下的直接投入他的怀中,哽声哭泣着。 艾魁克看着目露忧心的朱倩,僵硬着身子不敢伸出双手拥住凯茜。 她能怎么办?当一个善妒的未婚妻?朱倩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去将客房整理一下。” 她急忙转身往楼上走,林嬷嬷跟着上去,索洛夫觉得气氛尴尬,也往书房去,只有爱莎坐到沙发上瞪大了双眼看着儿子那个浪荡的前未婚妻哭诉她离婚的丈夫对她施暴的恶行……所以她无处可去,只得回来这儿请求投靠…… 爱莎不知道她的故事是真是假,她也懒得去印证,只知道她绝不允许他们旧情复燃。 除了捍卫叶霜这个东方美人跟儿子的婚事外,她也在捍卫自己到大清一游的美梦呢! ***转载整理***bbs.*** 是夜,艾魁克来到朱倩的房间,表情凝重的看着她,“我想跟你谈一谈。” 朱倩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艾魁克走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后,伸出手握住自己的,她凝视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一开口却说了杀风景的话,“凯茜呢?” “睡了。” “那宝宝?” “暂时由女仆照顾着。” 她再次点点头,发现他的身体紧绷,“你人不舒服?” 他摇摇头,内敛的蓝眸闪烁着愧疚眸光,“我想我该跟你说声抱歉,为我今天过份关切凯茜的一切举动。” “你指的是她昏倒时你抱着她进屋?还是你将泪涟涟的她拥人怀中安慰的举动?” 闻言,他更显得尴尬,但仍坦然的回答,“都有。” 令他意外的,她竟然笑了,他皱眉,“霜儿?” 她笑笑的道:“你知道在中国有句话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况,你会过来跟我道歉,那是因为你在乎我的感觉。对不对?”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不生气?” “我不生气,但却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今天的这种情形出现,因为我可能会吃醋。” “吃醋?” “嗯,但我不希望自己成了一个善妒的未婚妻,你可以答应我这一点吗?” 他深情的看着她,“那是当然,而且——” “而且什么?” 他轻抚着她已经康复的左手臂,“在林嬷嬷身体康复后,你的手臂也好了,再来的日子风雪会渐渐变小,我想应该没有任何延迟婚礼的理由了,是吧?” 她微笑的看着他,眸中有着默许的眸光。 “看来你不反对了。” 她点点头。 他露齿一笑,倾身攫取她的樱唇,哺哺的说:“明天一早我就到教堂去,请神父在这个星期天为我们主婚——” “呀!不要……救命啊!艾魁克快来救我……救我……”凯茜的尖叫声突然划破寂静的夜空,为室内这温暖的气氛顿时投下一个低气压,艾魁克在瞬间僵硬了,他怔怔的看着仰头看着他的朱倩。 “艾魁克快来啊……不!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凯茜的哭叫声益发凄厉,一声声敲击着艾魁克的心房,他终于还是压抑不了那颗关怀的心,放开朱倩,歉疚的道:“我去看看,马上过来。” 朱倩看着他转身匆忙飞奔的身影,心儿有些酸、也有些疼,但她告诉自己,没事的,艾魁克只是去看看而已…… 虽这么想,她发现她的双脚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移动,朝凯茜的房间走去。 而艾魁克在冲到拐角的房间后,一拉开房门,便看到凯茜在床上翻滚哭号,双眸紧闭,显然在作恶梦。 “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我是爱艾魁克……只有爱他一人……求你放我走……让我去找他吧……不……不要打……别再打我了……”满脸泪痕的凯茜瑟缩的以双臂抱住自己,凄然哽咽的说着“梦话”,她知道艾魁克已经进门了。 艾魁克深吸口气,将这一席梦话在他心房引起的骚动稍微沉淀后,才走到她的床沿坐下,轻柔的将她的发丝拨开,轻轻的唤道:“凯茜,醒醒,凯茜,醒醒,你作恶梦了。” 原本骚动不安的凯茜突然睁开泪眼,在看到他后,她像个孩子似的投到他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个恶梦。”他低声安抚。 “不,那不是恶梦,是真的,伊森一就是孩子的爸爸,他真的会打我……我就是被他打怕了才逃离他的……我向他承认我爱的人只有你……只有你……艾魁克……你一定要相信我。”语毕,她主动要吻上他的唇。 他皱起浓眉,表情显得无措,“别这样,凯茜——”他把头转开,但她的唇却迅速的捕捉住他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给他一个热烈的长吻。 这一幕,完全落人朱倩的视线,她的心骤然沉到最深、最底,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索洛夫夫妻跟林嬷嬷也来到她的身后,她带着痛苦冷声道:“你是个骗子,艾魁克。” 这一声冷寂的嗓音突地劈人艾魁克的耳膜,在瞥见她站在门口的身影及她的身后父母那不悦的责备眸光后,他倒抽了口凉气,急忙推开亲吻着他的凯茜。 “霜儿——” “我不要听你说话,凯瑟琳说我会后悔的,可是我想信任你,但事实证明,才不过几个小时,你就抗拒不了她。” “是她主动吻我——” “可是你没有推开她!”她死寂的眸子瞅着他看。 “我——” “婚礼还是取消吧,也没有必要再延迟下去了。”她冷冷的看着脸色丕变的艾魁克一眼,便转身离去。 艾魁克想追上去,却让母亲给阻拦了,爱莎气呼呼的道:“如果你要再次当个傻瓜,被那个婊子耍得团团转,那就不必追霜儿了。” “艾魁克,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么还会吻她?你忘了她跟你弟——”索洛夫说不下去了,他发现自己对儿子的心思完全搞不懂。 艾魁克无言的看着父母不悦的转身离开,他在想什么?他还爱凯茜?他已忘了她跟弟弟在床上的一幕? 不!他没忘记,他只是一时迷惑了…… “艾魁克,对不起,我搞砸了一切,对不对?”凯茜哽咽的双手蒙住脸抽泣声再起,但她的心则在暗暗窃喜,她太了解艾魁克了,要赢回他的心她有百分百的把握。 他凝视着哭得双肩颤抖的她,脑海浮现的是叶霜刚刚那张冷若冰霜的东方丽颜,他抿紧了薄唇,在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在乎的是谁,爱的是谁。 他对着低头抽泣的凯茜道:“你好好休息,晚安。” 在门关上的那一秒,凯茜错愕的抬起头瞪着那扇关闭的房门,怎么可能?一向温柔多情的艾魁克居然扔下她一个人? 艾魁克离开凯茜的房间来到朱倩的房门却吃了一记闭门羹,他爬爬刘海,再次敲门,“霜儿,将门打开?” “有必要吗?你要的女人不在这里。”紧闭的房门传来她冷漠的声音。 “霜儿——” “我没兴趣,更不想听,我累了,我想睡——” “霜儿——” “艾魁克,我讨厌你,你妈曾告诉我你爱凯茜爱得盲目,而我今晚是看到了,我发觉你不仅盲目,而且还优柔寡断、不懂得坚持,我瞧不起你!” 艾魁克瞪着那扇门,知道她有理由如此生气,他想了一会儿,“霜儿,我会以行动来证明我要的女人是谁,我也会让你知道我更不是个优柔寡断;也不是个不懂得坚持的男人!”语毕,他转身离开。 不久,艾魁克亲自驾着马车载着凯茜母子在大雪纷飞的夜色中奔驰而去。 “霜儿,怎么回事?艾魁克带着凯茜母子离开了!”爱莎急匆匆的跑上楼来,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我会以行动来证明我要的女人是谁……艾魁克的这一句话在朱倩的脑海中响起,她的心脏猛然一震,泪水应声而下。 “怎么哭了?没事的,艾魁克不可能还要那个荡妇的,霜儿,别哭……”爱莎连忙安抚她,但在心里可对儿子嘀咕个不停,真是个白痴、笨蛋…… 窗外的雪继续飘着,但朱倩的心比外头的空气更冷、更凉。 第八章 凌晨时分,艾魁克将沉睡中的东方美人从床上连同羊毛被子一起凌空抱起,大步的往楼下走,而他注意到她的眼角仍噙着泪水。 朱倩则被几个晃动惊醒,一张开双眸,却见神情略显疲惫的艾魁克正抱着自己来到客厅,而更令人惊讶的是昨晚不知安慰她到几点的爱莎及林嬷嬷此刻都笑盈盈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好好玩吧,霜儿。”两名长辈笑笑的跟她道再见,她更是一头雾水。 艾魁克嘴角有笑意,他迳自抱着一脸困惑的她走出屋外。 一名男仆已驾着马车在前候着,艾魁克抱着她上了马车后座,马车随即在白色街道上奔驰。 朱倩愈想愈不对劲,她挣扎着要离开艾魁克的怀抱,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不会放开的。” 她瞪着他,“你想干什么?带我去看你跟凯茜母子共筑的小窝吗?抱歉,我没兴趣!” 他皱眉,“我说过我会以行动来证明我要的女人是谁——” 她苦涩一笑,“我知道,我看到了,昨晚你带着他们母子俩离开了。” 原来——看来她跟他母亲及林嬷嬷一样都误会他舍她就凯茜了,他摇头笑道:“我连夜将他们送离温尼伯庄园,大半夜的再去敲凯瑟琳友人的房子,将他们母子俩托付给凯瑟琳,她气得差点没将我给杀了。” 她愣了一下,困惑的看着一脸笑意的艾魁克,“你将他们托付给凯瑟琳?” 他用力的点点头,“我请她帮他们安排一个住处,费用我会支付,至于我,得赶回家去安抚我心中的惟一爱人,我要带她到圣彼得堡渡假,等到她气消了,愿意回来跟我举行婚礼,我才会回来莫斯科。” 她望着他,一抹笑意浮上黑亮的眸子,“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的爱人说我优柔寡断、不懂得坚持让我很伤心,所以我决定让她看看我的魄力。” 她定定的看着他,觉得笼罩在心头的乌云似乎散去了。 见她笑逐颜开的脸庞。艾魁克低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这里到圣彼得堡还得七、八个小时,你好好的再睡上一觉。” 她点点头,伸出手抚模他有些疲倦的容颜,“你也睡吧,我看你也累了。” 他勾起嘴角一笑,调整一下姿势,将马车内的靠垫塞在背后。让她可以坐卧的靠在他的怀中睡觉。 马车答答前进,相依偎的两人在马车上下摆动的节奏中沉沉睡去。 ***转载整理***bbs.*** “哪,就是这里了。”凯瑟琳冷着一张俏脸蛋,指着眼前这间独栋的两层楼洋房。 她在睡梦中被大哥挖起来后就彻夜没睡了,先是将臭着一张脸的凯茜留在朋友那里,天一亮,她便骑着马儿到处找房子,这地点当然不能离温尼伯庄园太近,免得这个荡妇三不五时就过来她家,但地点也不能太偏僻,毕竟孤儿寡母,安全性得顾虑着点。 但那当然是大哥交代的话,她才懒得理她呢,要不是看在大哥的心还向着叶霜,不然她连大哥也不理了。 最好笑的是大哥竟还交代她有空时过来看看她们母子俩,这一点,她很老实的跟大哥说了,她做不到! 这会儿,凯茜抱着小娃儿,在沁凉的早晨空气中,伫立在这栋看来毫不起眼的平凡洋房门口,直到这一刻,她仍不相信她被艾魁克遗弃了! 她真的不相信,那个眼中只有她一人,将她当成圣女般崇拜爱恋的艾魁克居然连夜将她跟婴儿送离温尼伯庄园,狠心的将她塞给对她一向不屑的凯瑟琳?! “这钥匙给你,还有这个——”凯瑟琳从皮包里拿出一笔钱给她,“这是大哥要给你的,待我回庄园后,我会叫一名女仆过来供你差遣,当然,这也是我哥交代的,因为你带了一个婴儿不方便——” 闻言,她眸中一亮,“原来他还是在乎我的!” 她撇撇嘴角,“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大哥以行动向叶霜证明他对你没有眷恋了,他将你托付给我,纯粹是因为他是个善良的人。” “不是的,他还爱我,他甚至还吻了我。” 她冷嗤一声,“呵!是你主动的吧?我告诉你,他这会儿正跟霜儿同车到圣彼得堡去渡假,等到他们回来莫斯科就要举行婚礼了,你还是别做任何妄想吧。” 语毕,凯瑟琳连一秒也不愿待,搭上马车就离开了。 凯茜呆若木鸡的看着马车远去,心凉了半截。 婚礼?!怎么会?艾魁克真的要跟那个中国女人结婚?她对他真的不再具吸引力了? 不!她不相信,在他看到她跟杰恩上床的那一幕时,她记得他的神情有多哀伤,她更记得,在温尼伯一家人对她严词批评时,他有多维护自己,甚至不惜要跟他们月兑离亲子关系,他很爱她的,爱得很深很深,他绝不可能那么快就忘记的。 对!在艾魁克跟那个女人踏上红毯以前,她都还有机会,她一定要赢回他,过去她太傻了,不懂得珍惜他,但这一次,她势必要夺回他…… 只是她一天等过一天,天天到温尼伯庄园的大门前等候艾魁克,但他没有回来,而凯瑟琳对她是冷嘲热讽,杰恩对她是冷眼相对,索洛夫跟爱莎夫妇俩看到她则是面带不悦的频频摇头,再请汤森总管请她离开。 但她不要离开,她要等下去,艾魁克是个心软的人,一旦看到她一个女人抱着个婴儿天天守在他家门口,他一定会软化,不再怨她,因而再次接受她,因为他曾经义无反顾的爱着她啊…… ***转载整理***bbs.*** 艾魁克跟朱倩已在圣彼得堡待了七天,头一、两天都让俄皇、皇后给留在宫中赏景聊天,因为之前他们进宫时总是因事求见而匆匆来去,这次既是来渡假的,就让朱倩这个中国女孩好好看看俄国的皇宫。 而富丽堂皇的皇楼、典雅美丽的上花园、布满金色雕像及喷泉的下花园、宝座大厅等等,对前一次来恳求俄皇解除两人婚姻的朱倩而言,她只到过皇帝接待室,因此这次看到的所有景致莫不让她叹为观止。 她跟艾魁克在俄皇的允许下,天天穿梭在混合着巴洛克建筑与古典风味的各式建筑物里。 艾魁克宠爱她,在当地买了一个新款的照相机给她,看着她天天拿着相机取景拍摄,眉飞色舞的看着自己,他知道她原谅他跟凯茜的那一吻了。 此刻,他们位处在冬官里,朱倩拿着相机在漆上金色的木制贴花、金碧辉煌的大厅、彩绘的天花板上来回拍着照。 他凝视着一身中国旗装的她,嘴角扬起笑意,瞧她神情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她已成了室内的皇族贵宾瞩目的焦点,男人眼中有着惊艳、女人则有嫉妒,而他当然是自豪与骄傲。 这样一名毛发似绸缎、头戴珠花、朱唇粉面的中国美女身着缀金线绿绸缎长袍、脚踏一双纯手工刺绣的高底旗鞋,再瞧她步步生莲、气质优雅,一颦一笑莫不吸引着众人的眼光。 但除此之外,最让艾魁克折服的是她的善良与包容。 出来这几天,他不再谈凯茜母子,她却主动谈及他们,甚至言明他们若真的无所依靠,她希望有能力的他能提供他们母子该有的生活费及教育费,因为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娃儿生活并不容易。 这让他很感动,也发现自己更爱她了。 “总算找到你们了。”伊丽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笑笑的转身看着仍然一身中性裤装的伊丽莎,她的胸前仍挂着一台照相机,“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她回以一笑,再看着也看到自已,正开心的迎向她的朱倩,“我到外地拍了几天的照片,刚回来就听到艾魁克伯爵带着他那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未婚妻到冬宫来的消息,所以我扔下行李就冲过来了,当然,侍卫认得我这个男人婆跟你这个艾魁克伯爵是好朋友,我才能进来啊。霜儿!”她开心的给了她一个拥抱,再喷喷称奇的看着她,“我怎么每看你一次就觉得你又更漂亮了?” “没有的事。”她笑笑的摇头。 伊丽莎挑起柳眉来回看着她跟艾魁克,“这有爱情滋润的女人果然是愈来愈美丽了。” 她脸一红,“别取笑我,伊丽莎。” “别调侃她,她脸都红了。”艾魁克握住朱倩的手,体贴的接过她手中的相机。 “好!”伊丽莎微微一笑,指指外头,“我们到外头坐一坐。聊一聊。” “嗯。”三人相视一笑,相偕往外头走去。 三人在希腊走廊旁的天鹅绒椅坐下,看着这片令人叹为观止的美丽景致。 “我知道我要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杀风景,但是我还是要说。” 伊丽莎先瞥了朱倩一眼,才对着艾魁克道:“我听说凯茜带了一个娃儿去投靠你?” 他点点头,没有否认,但也将他请凯瑟琳另作安排一事说了。 她皱眉,“凯瑟琳?鬼灵精怪的她对凯茜超讨厌的,怎么可能理她?” 这一问,气氛可有些尴尬了,艾魁克突然不知如何解释,他将凯茜母子托给妹妹是要向叶霜证明自己对她真的别无依恋了。 朱倩看出他的不自在,倒是从容的将情形略述一遍。 “老天,你看到他跟凯茜亲吻,然后他带你来这儿玩,你就原谅他了?这不是太便宜他了。”伊丽莎直觉的下评论。 “我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何况他对凯茜已另作安排了,我若再跟他计较,岂不显得孩子气了?”朱倩微笑的回答。 伊丽莎笑了起来,但又忍不住摇头,看着艾魁克道:“她还真善良呢,是不是?” “我喜欢她这一点,也庆幸她不是那种哭闹不休的女人,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艾魁克坦白自己的心绪。 “你是该庆幸,但我却替霜儿担心。” “我?”朱倩不解的看着她。 她点点头,指指艾魁克,“除了你跟凯茜,当然还有我这个不男不女的男人婆友人外,他对其他女人都是冷峻着一张脸,但那并不代表他有一颗冰冷的心,相反的,他的心跟豆腐一样的软,我很担心凯茜如果装可怜、装落魄,艾魁克的那颗豆腐心又会被她牵着走。” 闻言,朱倩不由得皱眉。 “伊丽莎,别吓唬她。”艾魁克见她皱了眉头,忍不住出言驳斥。 她抿抿唇,叹道:“我有没有你心里很清楚,更何况你跟凯茜走了十年,她在你三十岁的生命里绝对占有一席之地,你对她狠不下心的。” “我没有——”他的口吻似乎带着一抹不确定,但他硬是将那个感觉压下去。 她嗤之以鼻的摇摇头,“难道你在将他们母子交托给凯瑟琳时,没有千叮咛万叮咛要找一个好的住所?一个安全的住所? 还要仆人过去服侍?留下一笔优渥的生活费?甚至要凯瑟琳有空就去看看她们是否安好?“ 伊丽莎连珠炮的一席话让艾魁克无言以对。 从他的反应,朱倩知道伊丽莎全猜中了,但她不想选择嫉妒。所以她微笑的看着伊丽莎道:“我相信这只是他的责任感驱使他这么说跟这么做的。” 闻言,他眸中浮现一抹温柔,就她对自己的信心,他相信他们两人之间不会再有风雨。 伊丽莎看着两人四目交锁的眸光,耸耸肩,“好吧,希望我不是杞人忧天就好。” 不再谈这个敏感的话题,三人愉悦的谈起婚礼的种种…… “婚礼当天若没有双亲在座,是不是会感到有些遗憾呢?霜儿。”伊丽莎突然提了这个问题。 艾魁克马上注意到她脸色一僵,这让他想到一件事,“霜儿,我知道你一直避谈你家人,但原因呢?难道到现在,你还不能对我坦白……” “对不起,我头有些疼,我想回旅店去小睡一下。”她仓皇的起身。 “霜儿,”他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略显苍白的神情,“为什么? 每次提到你的亲人或家乡,你就显得如此惶恐?“ 她脸色一黯,她能不惶恐吗?她在哪里克死了七个男人,哥哥跟嫂子因她的“妖姬”之名而备受乡亲的排斥、隔离,那里对她而言就是一场梦魇。 何况,林嬷嬷也说了,也许就是因为她以叶霜之名在这个陌生国度生活,所以那个骇人的诅咒便远离了她,让她在俄国这近一年来,身旁不再有一些可怕的事情发生。 所以,为了她的幸福、艾魁克的生命,朱倩是要消失的,她必须以叶霜之名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下去。 “霜儿,莫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伊丽莎担心的看着陷入沉思的她,她的气色很差。 朱倩怔愣的看看她再看看艾魁克关切中又带着困惑的蓝眸,嗫嚅的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谈,我觉得头有些疼想回去,好吗?” 艾魁克定定的看着她好久,她眸中的惊恐与瑟缩与那个笑盈盈的拿着照相机四处拍照的叶霜判若两人。 他握住她冰冷的双手,决定不再勉强她,“算了,过去已经过去了,等到有一天,你愿意敞开心扉跟我谈,我一定好好倾听。” 对他的体谅,她目露感激,在跟伊丽莎道再见后,便在艾魁克的陪同下,乘坐马车离开冬宫。 ***转载整理***bbs.*** 三天后,艾魁克跟朱倩共乘马车回到温尼伯庄园,而在离大门一段距离时,两人就看到凯茜抱着男婴坐在积雪的门槛上。 “她怎么在这?”艾魁克的眼中闪过一道不忍眸光。 朱倩看着他,心中突然感到沉甸甸的,一回到这里,有些问题似乎避免不了的又浮上台面。 凯茜一见到艾魁克的马车,眸中一亮,飞快的抱着娃儿冲向前去,但凯瑟琳跟杰恩也同时从屋内走出来,一人挡住她,一人硬是将艾魁克拉回屋内去。 “艾魁克,你不会那么狠心的,我在这里等了你十天,艾魁克!”凯茜楚楚可怜的哭喊起来。 艾魁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朱倩,她亦沉眉锁眼的瞅着自己看,但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抿抿唇,逼自己别回头,大步的走进客厅坐下。 “呵,好在家里还有我跟二哥在,要不然,这会儿那个荡妇肯定厚着脸皮哭进来了。”凯瑟琳洋洋得意的在朱倩的身边坐下。 艾魁克瞥了站在门口的杰恩一眼,再看着凯瑟琳,“父亲跟母亲呢?” “还有林嬷嬷人呢?”朱倩目光看往楼上。 “他们全在教堂里忙着你们婚礼的筹备与布置。”她笑着回答,“我们大家对大哥都有信心,相信霜儿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所以先筹备婚礼,等你们回来休息个一天,就能举行婚礼了。” “不过,你们回来的时间比我们预计的还要早,所以,正确的婚期应该是在三天后,再三天,教堂即将有一场豪华婚礼。”凯瑟琳是愈说愈兴奋。 艾魁克跟朱倩的目光相对,两人眸中都有着深情。 “艾魁克……你当真这么狠心……不理我了……”凯茜的哭叫声再次传来,而这一次,还伴随着男婴的哇哇大哭声。 其实是她故意捏痛娃儿的,她真的好恨,杰恩守在门口冷睨着她,害她根本踏不进山庄一步。 “别理她,大哥,我都告诉她,你们的婚礼在即了,她对你就是不死心,还刻意在大雪纷飞时抱着娃儿出现在庄园门口,可怜兮兮的说要等你回来……简直恶心死了。”凯瑟琳对她就是没好感,尤其她装可怜博取同情更让人讨厌! “艾魁克……”凯茜趴在大门栏杆大哭起来,“艾魁克……” 凯茜不相信他真能那么狠心,她忍受大家对她的冷嘲热讽,还刻意在寒风中扮演痴心角色,这会儿都头重脚轻的快昏倒了,他怎么舍得不管她? 艾魁克深吸了一口气,叫了汤森总管,请他以马车载他们母子俩回住处去。 “没用的,她待会儿又会来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凯瑟琳仰头翻了翻白跟,她从没见过那么厚脸皮的女人! 但艾魁克在朱倩默许的目光下,还是请汤森总管送凯茜母子回去,但真如凯瑟琳所言,约一个小时后,她又出现在庄园门口。 “霜儿,我看这次换你去赶她走,以未来庄园的女主人身份!”凯瑟琳气呼呼的边说边勾起她的手肘就往大门走。 好不容易大哥肯铁了心不再理会那个荡妇,但凯茜却像个强力胶黏着她老哥不放,真是讨厌死了! 朱倩回头看了坐在沙发上的艾魁克一眼,他的表情尚好,然眸中一闪而过一道不忍之光…… 她回过头,跟着凯瑟琳往大门走,她并不怪他有不忍之心,即使是她,看到凯茜抱着小男婴孤单单的在风雪中哭泣伫立,她也感到不忍。 “霜儿,拜托你别露出这种怜悯的表情,她可是个得寸进尺的女人呢!”凯瑟琳忍不住出声叮咛。 朱倩明自的点点头,但当凯茜一看到她出来,就在门口昏厥过去后,她惟一能做的还是赶紧抱走她怀中的男婴,再唤来艾魁克将凯茜抱人房间去,还找仆人去请大夫,因为她这个中医在这个没有药草的洋人世界是医不了人的。 ***转载整理***bbs.*** 杰恩冷嗤一声,状甚不屑,但对朱倩则不忍斥责,只道了句,“我看不下去,还是去找我的情妇好了。”语毕,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就走。 杰恩不想管,凯瑟琳是气得直跳脚,她受不了的对着正将小男婴交给仆人的朱倩道:“她在演戏,你看不出来吗?哪时候不昏倒,看到你就倒?” “不,她全身发烫,她真的发烧了。”朱倩摇摇头,光模到她发烫发红的脸颊时,她就知道了。 “天啊,三天后就是你跟大哥结婚的日子,我拜托你将大哥看紧一点行不行?”凯瑟琳知道她善良,但她太不懂得保护自已啦! 她莞尔一笑,“放心,在婚礼举行之前,我都不会将我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好不好?” “老天,你还有心情打趣,我真的被你打败了。” 但她这一次如此放心,也是艾魁克并没有在客房里多做停留,他一将凯茜放到床上就下楼了,而且以深情的蓝眸凝视着她,让她仅有的一丝忧心消失了。而艾魁克看到妹妹对自己欠缺信心,倒不怪她,“我对凯茜是有怜悯之心,但绝无其他感情。” 凯瑟琳嘟起嘴儿,“我不知道,只要那个荡妇还在莫斯科,我就替霜儿担心。” 朱倩较有信心。“不会的,你哥已经以行动证明他的心不在她身上了,我们就别杞人优天,自寻烦恼了。” 凯瑟琳看着一脸笑容的她,叹了一声,“好吧,希望大哥别再让我们失望就是了。” “不会的,我发誓。” 一切看来似乎都没有问题了,而凯茜在大夫看诊后已吃了退烧药,暂时在客房睡着。 索洛夫夫妻跟林嬷嬷回家后,欣见艾魁克跟朱倩恩爱的模样是笑得合不拢嘴,但在听闻凯茜发烧在客房休息后,三人的笑意顿时僵在嘴角。 “她怎么阴魂不散呢。”林嬷嬷对那个洋女人没好感,对她死缠着艾魁克不放、主动追他的举止更是无法苟同。 “艾魁克,我话可说在前头,我不准你进房去探望她,而且等她烧一退,最多睡上一晚,我就要凯瑟琳送他们母子回去,在你跟霜儿举行婚礼前,我也不准你再跟她见上一面。”爱莎的态度难得这么强硬,没办法,上回两人当着叶霜的面就吻了,这一次小心点准没错! 闻言,朱倩眉儿一皱,“我想我们该对艾魁克有信心点,而不是……” “霜儿,”爱莎摇摇头打断她的话,“我对我儿子有信心,但我对那个死缠着不放的凯茜没信心啊,我不想再节外生枝,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没关系的,霜儿,就照母亲的意思。”艾魁克握住未婚妻的手,感激她对自己的支持跟信心,再看着众人道:“但也请你们相信我,我只要霜儿当我的妻子,这一生,我只要她。” 唉进门的杰恩刚巧听到这句话,他勾起嘴角直视着眼睛终于放亮的哥哥,“选择霜儿,你不是个白痴了。” 艾魁克将目光移到神态仍旧吊儿郎当的弟弟身上,他对他跟凯茜上床一事,心中的疙瘩或许永远都在,但此时看着他,他发现自己对他不再那么仇恨了。 “杰恩。你也找个真正爱你、你也爱她的女人吧,天天流连花丛,就某方面而言,也挺像个漫无目的的白痴吧。”他这话也是语重心长,希望公子的弟弟有听进去。 杰恩不是傻子,凝视着哥哥关切的眼神,他知道他跟哥哥的过往恩怨已随风而逝。 他嘲讽一笑,目光溜到朱倩身上,“那看来我得去一趟中国,那机会会大一点吧。” 艾魁克皱眉,他的意思是他也喜欢叶霜? “别那么紧张,朋友妻不可戏,何况兄弟的?我会自己去找一个,而且肯定比霜儿更美。”他拍着胸脯,有信心的很。 “不可能的,她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艾魁克松了一口气,自傲的道。 朱倩可尴尬了,“不,在大清,还有好多沉鱼落雁、花容月貌的女子,我绝不是……” “你是,在我的眼中你就是。”艾魁克深情的打断她的话。 她笑了起来,大方的接受他眼中倾慕的眸光。 “二哥,你也想到中国去?那我跟你一起去,你去找漂亮的女人,我去找那些听说都抬高下颚、双眼只看天空的皇亲国戚好不好?”凯瑟琳马上拉住二哥的手,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 爱莎也赶忙道:“我也要去,我等很久了,好不容易他们要结婚了,那蜜月就去那里好了,一大群人热闹……” “妈咪,但霜儿不想回去耶。”凯瑟琳向母亲使使眼色。 “哦,对,那也没关系,他们找别的地方去蜜月,咱们三人坐船游中国去,索洛夫……好不好嘛?”爱莎卯起劲发起嗲功。凯瑟琳也在~旁搭腔,这会儿连杰恩也以找中国美女为由,自愿当起家中两个女人的护花使者远渡中国大清去。 艾魁克体贴叶霜不想听家乡的事,拉着她往后院小溪走去。 两人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夜色中从天而降的小雪花,谈着未来愿景,虽然没有提及那个正在客房里沉睡的凯茜,但两人都清楚她将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一颗影响两人婚后生活的不定时炸弹。 ***转载整理***bbs.*** 朱倩明白,除非凯茜远离他们的生活范围,要不然,要艾魁克完全不理会他们母子是不可能的,他毕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我——” 两人同时开口,亦同时闭口,朱倩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道,“你先说。” “我想派人将凯茜送离莫斯科。” 没想到他们如此有默契,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是否与她相同? 见她不语,他握住她的手,“我这么说你可能多心也会担心。 但是对你我还是想坦承自己的感觉,我跟凯茜相爱十年,要我将对她的一切爱意或关怀在心中连根拔起并不容易。“ “意思是你担心她持续待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你有可能克制不了自己跟她旧情复燃?”她的心有些沉重。 他摇摇头,“并非如此,只是我对她有愧疚,不管是她被称为荡妇或是现在成了孤苦无依,我都觉得我该负一部份的责任,所以我会关心她、怜悯她,但我却不希望因这一部份的关心跟怜悯而让你感到不安。” 她蹙眉,“可是为什么呢?她被称为荡妇并不是因为你——” 他叹息一声,“不能这么说,我爱她却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所以她才会跟一些男人混在一起。” 她看着他,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在温尼伯一家人眼中的荡妇凯茜,在艾魁克的眼中显然不是。 “我让你担心了吗?或许我不该说的。”他有些懊恼。 “不是的,只是你会一直爱着我吗?”她对自己突然没信心起来。 “小傻瓜!”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那双在飘着白色雪花的天空下更显得深邃晶莹的黑白明眸,“在第一次与你这双宝石般璀璨的黑眸相遇后,我虽沦陷其中却畏惧与你相处,好担心自己再次成了被爱情玩弄的傻瓜,但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却又像块磁铁般将我的目光锁在你身上,我知道我终究逃不开你的,因为我被深深的吸引了,无可自拔的爱上了你。” 他粲然一笑,“我印象最深的是凯茜突然回到我生命中主动亲我的那一晚,在你冷言冷语的转身离开后,我混浊的脑袋突然就醒了,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谁、爱的是谁……”他伸出手温柔的拂去她发上的雪花,深情的道:“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也会一直深爱着你,你听清楚了吗?” 她的眸子闪烁着感动的泪光,但也有盈盈的笑意挂在嘴角,她投入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心跳,享受着被浓情包围的甜蜜。 这一晚,艾魁克拥着她谈着、笑着直到夜深了才被爱莎催促着回房睡觉。 第九章 中国苏州 盎商叶伟富因为经商失败,负债累累,在地方官的帮忙下,卖掉豪宅,虽还清了债务,但除了那个整日咳个不停的妻子外,他已一无所有,由于自身都难保了,所以他要妻子滚回她乡下老家去。 想来想去,他会走这霉运,一定都是朱倩招来的,害得他一贫如洗,害得他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没有,所以他带着仅有的包袱,天天睡在回春堂的门口,天天朝江品洁叫嚣,要她交出那名该死的妖姬。 但众所周知,朱倩失踪快一年了,朱曼尧离开回春堂找寻妹妹也有数月之久,而江品洁死守着回春堂,只是盼着不告而别的郎君能够回来团聚。 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天天让叶伟富指着鼻子叫骂,实在是不堪其扰,只得到衙门请地方官排解。 地方官张德备买了一张直接前往俄国的船票给叶伟富,“你的女儿至少嫁给一个伯爵。在那里生活优渥,你不妨过去投靠她。” 叶伟富想了想,仍面露犹豫。 “回春堂的招牌被你拆了,但朱曼尧已离家数月,而朱倩失踪的时间更久,你确定你在回春堂等个几月几年就能等到她?” 这一语惊醒梦中人,叶伟富收下船票,拿起随身包袱,再接过张德备给他的一些盘缠,便上船去了。 张德备跟他是老朋友,知道他言语不通,还特别商请一名前往俄国公使馆上任的参赞,一路照顾他直到将他送到他女儿身边为止。 叶伟富看着渐行渐远的港湾,他从没想到自己会有离开大清土地的一日,但他会再回来的,一旦跟那个洋女婿要些金银珠宝后,他就会回来,他才不要像个哑巴似的在一堆洋人里生活。 而不同于叶伟富刚踏上出洋的旅程,朱曼尧在经过长时间的航行后,终于踏上莫斯科的土地。 “会紧张吗?”坐在马车另一侧的中年男子郑成洋就是朱曼尧在连云港遇见的男士,他在听闻他千里寻妹的故事后,自愿陪他在俄国下船当他的翻译。 而那对英国兄妹在他治愈好哥哥的病后,妹妹还送给他一笔钱当做做生活费,毕竟那本杂志已发行数月,谁也不能保证朱倩是否还在莫斯科。 时间是晚上十点,朱曼尧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跟前这一栋栋在灯火照明下壮观宏伟但不同于中国的建筑物。 他怎么可能不紧张?也许他就快找到妹妹了,那个在半夜,被丢弃在回春堂后门仍在襁褓中的倩儿。 是他捡到她的,被丢弃的她连哭也没哭一声,睁着大大的圆眼睛看着他,然后给了他一个无与伦比的甜蜜微笑,从那一天开始,七岁的他就喊她“妹妹”,负责照顾她、陪她玩…… 她渐渐长大,出落的亭亭玉立,而他的心也开始沦陷,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爱上她的,但待他察觉时,那份爱已深浓得让他无法容忍别人拥有她。 虽然朱倩早早就从父母、邻居口中得知自己是个弃婴,但她是真的将养父母当成她的父母,将他当成自己的哥哥,所以她也不曾察觉他对她的男女之情,而他的爱愈深,他的痛苦就愈浓,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接受自己的感情。 之后,在父亲希望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能看到他娶青梅竹马的江品洁为妻时,他无奈的娶了,原以为能将对妹妹的爱情转移到妻子身上,却发现要转移一份爱谈何容易? 所以在他离开妻子,踏上寻找倩儿的路途后不久,他就有了打算,只要他找到倩儿,他决定向她坦承自己的爱意,她愿意接受他最好,若不行,他也不勉强,但希望能找一块不受他人打扰的方田耕耘为生,相陪渡过余生,他就此生满足了。 “嘿,看来明天一早这儿就会有个盛大的婚礼!”郑成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将思绪抛到脑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映入跟帘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宏伟教堂,而雕刻精美的拱形门下则放置着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阶梯外的平坦步道上。 在另一边的走廊上,则有一些穿着裤装的小厮在忙着系红彩带,而教堂周围聚集了不少交谈的民众。 “这个排场很大,看来一定是什么高官爵爷。”郑成洋推推鼻梁上的圆镜框眼镜,伸长脖子,拍拍前面车的马轿夫,以俄文说了一串话后,那名马轿夫回过头来点点头,停了马轿,回了一大串话。 朱曼尧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看得出来郑成洋的表情很惊讶,来回不停的继续跟马轿夫问着,接着又从他的包袱里抽出那本旧杂志,翻到朱倩照片的那一页,又说了好一会儿后,郑成洋的表情转为困惑,但马轿夫却转头继续赶车。 “怎么了?他说了什么?认得倩儿吗?”朱曼尧紧张的看着郑成洋。 他侧着头,一脸迷惑,“很奇怪,”他看了马轿夫一眼,再看着朱曼尧道:“他说这里的人没有人不认得这个艾魁克伯爵的未婚妻,而且她明天就要跟艾魁克在这个教堂结婚了,俄皇跟皇后还要亲自证婚,但她不叫朱倩,而叫叶霜,温尼伯一家人则都喊她霜儿。” “叶霜?”这名字好熟,朱曼尧皱起两道浓眉,突然想起那就是富商叶伟富的独生女的闺名,没错,她是嫁到外洋来了,但怎么会跟朱倩扯上了? 他皱眉的看着郑成洋,“请你再帮我问一问,叶霜的确下嫁到俄国来,但会不会他们洋人看中国女人都同一个样?所以看错了?你请他再看看照片,看清楚点好吗?” “我也想到这一点,所以问过了,但他说就只有温尼伯家的霜儿,而且,他还百分之一百的确定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她,所以他这会儿就要载我们到温尼伯庄园去,说我们一看到她就知道了。” 去看看也好,但朱曼尧相信马轿夫看错人了,就像他们中国人看洋人一样,看来看去都差不多一个样…… ***转载整理***bbs.*** 随着马车答答前进,距离温尼伯庄园愈来愈近,朱曼尧发觉自己的心莫名其妙的纠紧了…… “到了。”马轿夫将马车停在灯火通明、宏伟壮观的庄园门前。 但朱曼尧的视线不在豪华的庄园上,而是被那名身穿蓝色天鹅绒裙装、怀中抱个婴儿的洋女人给吸引住,她面无表情的坐在立着两排明亮街灯的阶梯上,眸中却闪烁着怒火。 郑成洋也看到她了,而此刻天空飘下些许雪花,那个洋女人气呼呼的朝天空怒吼了几句,但随即又转回头靠着大门哭喊邀来,嘴上不时念念有词。 “她是谁?”郑成洋以俄文问了马轿夫,而马轿夫的回答很劲爆,“一个不要脸、死缠着艾魁克伯爵的荡妇。” 凯茜听到马轿夫的回答,一肚子气正没地方宣泄的她倏地转过身来,指着郑成洋跟马轿夫骂个不停。 马轿夫也不示弱,对着她叫骂起来,郑成洋一副无奈的表情,拍拍也看得两道浓眉纠得紧紧的朱曼尧,“别理她,泼妇在骂街,我们去按铃请求见见叶小姐。” 朱曼尧点点头,看着他先行去按铃,并跟那名看似门僮的洋男孩说了些话后,男孩明白的点点头,转身往屋子去。 朱曼尧深吸了口气,将手中的杂志翻到有倩儿照片的那一页,照片下有一小串洋文,郑成洋说这就是拍摄这张照片的摄影师的名字,她叫伊丽莎。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叶霜在莫斯科那么久了,也许看过倩儿,也许认识伊丽莎…… 就在他盯视着那张照片时,蓦地,有一人冲过来一把抢走那本杂志,他转过头,却见那个疯洋婆子居然将那本杂志踩在脚下,还用力的跺着。 他脸色丕变,一把推开她,将那本杂志捡起来,而跌倒在地的疯婆子在站起身后,一边以俄文朝他咆哮一边往另一条街走去。 郑成洋皱着浓眉帮他翻译,“她在骂霜儿不要脸、抢走她的男人跟爱……她会跟她没完没了……若她明天真敢跟艾魁克结婚的话……” 她也认为照片里的女人是叶霜?朱曼尧看着那女人消失在街道的身影,他真的困惑了。 但随即一个倒抽冷气声在他身后响起,他浓眉一纠,一声惊喜的叫唤声跟着响起,“哥!” 闻言,他整个人都呆了。 是倩儿的声音!朱曼尧飞快的回过头来,在看到一身古典旗装的妹妹时,他惊喜的向前跑去,将妹妹紧拥在怀中,“倩儿,倩儿!” 苞随朱倩走出来的林嬷嬷看着这一幕是呆若木鸡,但在见温尼伯一家人陆续走出来后,她的老脑袋可清醒了,她连忙拉拉跟朱曼尧相拥而泣的朱倩,低声的道:“霜儿,霜儿,别忘了你是霜儿,你要你哥可别漏一个字儿,要不然,事情可难收拾了,你要怎么解释呢?别忘了,你是因为以霜儿之名在这儿生活,那个诅咒才远离你的,而你明天就要拜堂成亲了……” 朱曼尧是个内功深厚的人,林嬷嬷凑在朱倩耳朵说的话,他可是一字不漏的全听到了,他脸色丕变,霍地一把将倩儿从他的怀中拉开,错愕的看着她,“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是霜儿?” “哥,这一言难尽,但为了我,你先什么都别说,什么也别问。 记得我是叶霜就好了,好不好?一会儿我会找时间跟你解释清楚的。“她低声哀求。 “霜儿,他是谁?”艾魁克走到她身边,一手拥住她的腰际,将她带往自己的怀中,仿佛在宣示她是自己的所有物,而困惑的目光则定在这名皮肤黝黑但相貌俊秀、一身蓝衫的中国男子。 中文?!朱曼尧没想到眼前这名俊俏挺拔的外国洋人也会说中文,但对他的举止,他觉得刺目,心中大不悦,眸中顿现冷光。 朱倩连忙拭去泪水,开心的仰起头对着艾魁克道:“他是我哥一呃——”她突然想到叶霜的哥哥在跟她成亲的那一天就被她克死了,但应该没关系吧,这儿不会有人知道叶霜的哥哥已经死了。 “呃,你要叫大哥,哥——”她再将目光移到朱曼尧身上。眸中有着哀求之光,“这是艾魁克伯爵,我的未婚夫。” 她的哥哥?艾魁克眉头一皱,他不知道她还有个哥哥,但也难怪,她从不谈家人…… 但既然是未婚妻的哥哥,艾魁克露齿一笑,伸出手道:“你好,大哥。” 但,朱曼尧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跟他握手。 朱倩陆续将索洛夫、爱莎夫妇,杰恩跟凯瑟琳介绍给哥哥,温尼伯一家人对他很热络,立即邀他参加明日的婚礼,并安排他在庄园住下,但众人都发现他神情凝重,心情好像不太好。 “肯定是搭了好几个月的船累坏了,再说也是就寝时间了。 霜儿。你先带你哥到客房里去睡吧。“爱莎体贴的建议。 对此,朱倩是求之不得,她很快的带着闷着一张脸的哥哥离开。 而一起跟他进来的郑成洋见朱曼尧神情怪异,再见他口中的朱倩这会儿却让人喊着霜儿,他也搞糊涂了,所以在朱曼尧上楼后,他也无趣的告辞离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变成叶霜?” 典雅的客房内,朱曼尧难以置信的看着妹妹。 “我代替叶霜上了花轿……”她娓娓道来事情的前因后果及她在这儿生活的点滴,但隐瞒了林嬷嬷假借下毒威胁她一事。 半晌,室内好静、好静,这样沉闷的静谧像是被层层的乌云笼罩着,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朱曼尧的表情很冷,黑眸潜沉的不见一丝波动,让朱倩看了觉得有些害怕。从小到大,她不曾看过哥哥有过这样的表情。 她不安的咽了一口口水,“哥,你在想什么?” 朱曼尧从不曾想过倩儿还会有勇气跟男人成亲,他认为她会畏惧男人,因为以往那些跟她成亲的男人全死了,但仔细的看着她,她变了好多,尤其那全身散发的知性与成熟气质。让他居然有种攀附不上的感觉。 他深深的吸了一日长气,摆月兑那沉重的思绪,对着她说:“这么说你明天要以叶霜的身份跟艾魁克结婚?” 她点点头。 “你爱他?” 她毫不犹豫的再次点头,而这激怒了朱曼尧。 冻人寒光,“难道你不怕克死他?” 她摇摇头,心情倒是笃定了些,因为她也涉猎了不少迷信的书籍,所以她定定的看着哥哥,“我想不会有事了,再说,我来这儿快一年,那个诅咒也不曾出现。” “那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他冷笑一声。 她皱起柳眉,困惑的看着哥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绷着一张脸,突然伸手探往胸口后,又立即扬手指向墙上的一幅风景画,但由于他的动作快速,她根本没看到他从胸口拿出什么又射出什么? “去看看。” 她困惑的走到那幅画前,但什么也没有。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她身边,右手掌放在画像上,施展内力。 一根细针即缓缓的从画布里一寸寸的移了出来。 “倩儿,你也懂针灸,若这根针插入的地方就是人的死穴? 或者该说得更清楚点,其实你克死的那七个新郎全都是这么死的,那你听明白了吗?“他边说边从怀中拿出随身的针灸布袋,将画布上的那根针放回去,从容的再放回怀中。 血色自她脸色褪去,她踉跄的倒退两步,难以置信的瞪着一脸冷意的哥哥,“骗人!骗人!怎么会?怎么会?” 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定视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我爱你,我绝不容许另一个男人拥有你。” 她惊愕的跌坐在地上,胸口像是被千斤重的重担沉沉的压迫着,好难过……但怎么可能?她喃喃的地道:“可是……可是你是我的哥哥!” “但你知道我们不是兄妹。”他咬牙切齿的提醒她。 她痉挛的咽了口口水,“但你也该知道我是把你当成亲哥哥的,只是哥哥你怎么可以?我曾真的以为自己被下了咒,天天惶恐不安,就怕又害死了哪个人……”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她倒抽了口凉气,惊恐的看着他,“为什么在这时候告诉我真相? 难道明天——“ 他抿抿唇,冷酷的道:“没错,我不要你嫁给艾魁克,告诉你真相,你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不然明天又多一名冤死鬼。” 她打个寒颤。泪水迅速盈眶,“你怎能这么惨忍?” “我会告诉你真相,就是因为我不够惨忍,要不然。我可以同样神不如、鬼不觉的以一针夺走他的命。”他深吸了一口气,凝睇着泪如雨下的她,“你爱他,所以我为他留了条活命,但能不能一直平安无事,则要看你怎么做?” “我——”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跟我走,离开他,永远的跟哥在一起,他就能平安无事。” 闻言,她像是置身在寒冷的冰窖里,全身冷得发颤,要她离开艾魁克跟着哥哥?不!怎么会这样?再见到亲人,她是多么的狂喜,而此刻,她发寒的心却一寸寸的冻结成冰,她离幸福为何如此遥远? 但,为了艾魁克的生命,她也只能擦干眼泪,去找艾魁克。 ***转载整理***bbs.*** “什么?婚礼取消?” 房间内,艾魁克难以置信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朱倩,“为什么?我们等这一天等多久了?难道是凯茜的问题?你看到我不再理她了,但她不愿意离开莫斯科,我也没办法。” “不!不是因为她,艾魁克。”朱倩好想哭,但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让艾魁克发觉她的异状。 “那是什么原因?”他握住她的双手,深情的凝视着她。 看着这张深爱的容颜,朱倩几乎止不了心中的难过与悲伤,她的思绪好乱,她根本想不出任何取消婚礼的理由,她想不出来。 “霜儿,你人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很苍白。”他忧心困惑的轻抚她的脸颊。 老天爷,她真的想不出理由搪塞,那她只有悄悄的走了…… 她哽咽出声,倒在他怀中哭了起来。 “霜儿,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艾魁克将她拥在怀中,面色忧郁。 为什么?她要的幸福如此困难,她历尽千辛万苦才能跟怀中这个男人结婚。原以为一切都苦尽笆来,为何哥哥——“我去找大夫。”瞧她泣不成声,艾魁克不放心,先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躺下,欲直起身出去找大夫时,她却握住他的手不放,他皱眉,“霜儿?” 就这一晚,就只有这么一晚了,她闪烁着泪光的黑眸中有着深情与痛楚,但她要为自己多留一晚的记忆,“爱我,好吗?” 他错愕的看着她,被她今晚的言行举止搞迷糊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先在床沿坐下,“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不,你真的不太对劲,而且——“他有些无措的笑,”明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了,你怎么——“ “不,就今晚,今晚好吗?以你的唇、你的爱拂去我此刻的不安与悲伤,求求你,求求你。” 一抹温柔在他澄净的蓝眸绽放开来,他微微一笑,亲了她的额头一下,“原来你在担心明天的婚礼,放心,一切准备就绪了,你就等着当我的新娘子就好了。” “不!我不要等,我今晚就想跟你在一起,好吗?求求你。” 她泪流满面的低声哀求。 提早一晚洞房又如何?艾魁克勾起嘴角一笑,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一手轻轻的拭去她颊上的热泪,不再让他爱的女人泪流满腮,他倾身吸吮她的泪珠,慢慢的移到她美丽的樱唇,再来到她的鬓边,逐步的卸下她的衣衫,以温柔与深情的唇与眼,在她赤果的身上来回的游移着,一直到幸福的乐曲响起…… 激情过后,艾魁克满足的拥着她睡着了,但朱倩舍不得睡,在由一个女孩变成一个女人后,她更明白自己无法跟哥哥在一起,再说哥哥也不是她认识的哥哥,他只是一个手染鲜血的杀人魔,而她又怎么知道日后不会再有男人因为她这张脸蛋而成了哥哥的手下亡魂? 不!她不要再有人因她这张脸而枉死了,那惟一之计就只有她死了! 她眼眶一红,再凝视着她深爱的艾魁克好一会儿后,才轻声的离开他的怀抱,下了床将衣物穿上后,回头再看他一眼,盈眶的热泪潸然而下,她咬白了下唇,阻止喉间的哽咽哭声逸出,快步的走出房间,反手将门给关上。 时间是午夜,整座庄园静悄悄的,朱倩一步一步的步往五楼楼顶,两行无声的泪水不停的滴落脸颊,在沁凉的风拂脸后,她感到寒冷却觉得心更冷,她站上五楼顶的平台,颤抖着身子,闭上眼睛,颇巍巍的道:“再见了,艾魁克!” 她往下一跳,觉得夜风在她耳边怒吼,她的身子往下坠,一直往下坠…… “倩儿!”正等着消息的朱曼尧在窗口瞥到她下坠的身子后,急忙身形一旋,施展轻功在她坠地前一秒将她抱起,几个空翻再纵身回到窗口,将她带人客房,“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咬牙低吼。 瞪着在床上哭泣的妹妹,若不是夜深人静,他一定放声咆哮。 她没有说话,只是趴在床上伤心的哭着。 他走到她身边,粗暴的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你宁愿死,也不愿跟我在一起?” “我不要再有人因我而死了。”她哽咽的道。 他半眯起黑眸,“你不怕我对付艾魁克?” “我死了,你对付他也就没意义了。” “你——”他语塞。 她难过的看着他,“哥,求求你放开我吧,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我的爱全给了艾魁克,就连身体——,” 他脸色倏地一变,一把揪住她的手,“你把自己给他了?!” 她勇敢的面对他,“是,今夜我以身相许,将自己给了他,我不会——不!你干什么?!”她的尖叫声立即被哥哥的大手给捂住,她因他粗暴的撕裂她衣服的举动而吓得浑身发抖。 朱曼尧铁青着脸点了她的哑穴及其他穴道,让她动弹不得也无法出声求援。 “我要让他的味道在你的身上消失,只留下我的。” 不!不!她想要大叫,奈何被点了穴道,一点声音也没有,救命啊,艾魁克,救命,凯瑟琳,林嬷嬷……杰恩……伯母…… 朱曼尧对她满脸的泪水及怨恨他的眸光视而不见,他只想占有她,而今她却对别的男人献出自己的身体,不能原谅!他绝不能原谅! 而楼上,艾魁克在接触到另一边冰凉的床铺后,睁开双眸,却不见朱倩身影,他下床先往她的房间走去,但打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他皱起浓眉,看了林嬷嬷的房门,附耳一听,里面静悄悄的,他摇摇头再往楼下走,今晚叶霜给他的感觉怪怪的,显得不安、伤心…… 在经过叶大哥的客房时,他倏地停下脚步,想到她不愿意谈家乡、亲人的事,会不会是她大哥出现,所以她才有如此不安的举止? 可是她在初见她大哥出现在庄园门口时是既开心又惊喜的抱住他…… 这……他真的被搞迷糊了…… “我们会在一起的,会很好的……”门里传出轻微的谈话声,艾魁克皱眉,难道叶霜来找她哥哥?有可能,两人那么久没见面,一定有许多话要聊。 他微微一笑,直觉的伸出手打开门,但映入眼帘的一幕在瞬间将他打人地狱! 而眼里、心里全是朱倩的朱曼尧根本没想到艾魁克会在此时出现在门口,他先是一惊,打算直接杀了他,但一看到他由错愕转苍白继而转成愤怒的神情后,一个念头一闪过他的脑海,他先解开朱倩身上的穴道,再从她赤果的上半身离开,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将衣服穿上。 有一出精彩的戏耍上演了,衣衫不整的朱倩正背对着艾魁克,她根本不知道艾魁克就站在门口,一旦艾魁克不要她后,她也就不得不跟着他离开了。 虽然他还没来得及得到朱倩的身子,但他相信日后会有机会的,朱曼尧在心中冷笑着…… 朱倩满脸泪水的坐起身子,再将被扯破的衣服紧紧的揽在身上,但一股莫名的战栗感倏地沿着背脊窜升到头皮,一股不明的声音亦从她脑海中响起,她突然明白这些反应全来自于她身后那一对犀利到足以杀人的冷光——她飞快的转过头去,在看到艾魁克时,她呆了,傻了…… 艾魁克潜沉得过于冷静的蓝眸令人望之生畏,他以一种几乎没人气的冷调沉沉的道:“滚!” “艾——” “滚!” “艾魁克,请你听我说。”她哽咽的跑下床,握住他的手,没想到,他抽开手,狠狠的推倒她,怒吼道:“滚!” “我不要,我要解释,”她哭泣的抱住他的脚,“请你听我说——” “这就是你一直避谈家乡跟亲人的原因吧?一个令人恶心的行为……” “不!不是这样的!” “是吗?我认为就是这样,你有任何的挣扎吗?哈,我没看到!” “不!我被点了麻穴跟哑穴……” “我不知道,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他铁青着脸将她踢开,她倒卧在地上,难过的哭起来。 “跟我走吧。” 朱曼尧走过来,温柔的要扶起她,但被她怨怒的黑眸给慑住了,她怨恨的瞪着他,“我恨你,我恨你,哥!” 他抿紧唇,以只有她可以听得到音量道:“你再不跟我走,你就会看到你的爱人在你眼前暴毙!”他伸手探入怀中。 “不!”她脸色一自,哽声道:“我跟你走就是了。” 朱曼尧拿了件披风为她披上,温柔的道:“想要带走什么吗?” 她摇摇头,她想要带走的太多了,但也知道带走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会成为难以承受的负担,且将日日夜夜的煎熬心灵,所以,还是什么都别带了,除了无形的爱、恨、痴、嗔…… 他拥着她的腰,施展轻功,夺窗而去。 “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索洛夫夫妇、杰恩、凯瑟琳跟林嬷嬷都被艾魁克那几声狂吼声给吓醒,这会儿鱼贯的冲了进来,只见艾魁克面无表情的杵立着不动,而不管众人问他什么,他一字也不答,他心死了,血液凉了,再度被深爱的女人给背叛了,他的所有感觉全麻痹了…… 第十章 众所嘱目的婚礼再度夭折,莫斯科的众民莫不议论纷纷,毕竟这一次连俄皇跟皇后都提前一天从圣彼得堡抵达莫斯科公馆,将在隔天为爱臣见证婚礼,大家都想这一次绝对没问题了,没想到还是出了状况。 但更令人傻眼的是,几天后,取消婚礼的艾魁克开始跟他的前未婚妻凯茜公开出现在各个场合,态度变得吊儿郎当,还不时的跟一些女人调情,跟众人过去认识的艾魁克伯爵简直是南辕北辙,性情大变。 而相对于他活跃在各个交际场合,中国新娘叶霜却不见了,有人看到她跟一名中国男人往南部城市去,于是纷纷猜测她跟同样来自中国的男人私奔了,而艾魁克再度受情创,才会性情大变…… 但大家猜归猜。若有人敢在他的眼前提到“叶霜”两字,那就准备接受艾魁克的一记冷光伺候,他的手中若正巧有一杯酒,那就还有被泼了满脸酒的下场。 因此,大家都知道在他面前最好绝口不提叶霜,连温尼伯一家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杰恩跟凯瑟琳是例外。 尤其这会儿,在看到艾魁克打算搬到荡妇凯茜那个洋房去时,凯瑟琳捉狂了! 她气呼呼的将他手中的两只皮箱扔到窗外去,指着他的鼻子道:“大哥,你疯了是不是?还是你当初要我帮你代为安排那个荡妇的住处时,你就打算搬过去跟她住?” 艾魁克笑笑的看着妹妹,“我的确是这样想的,所以你干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你——”她简直快气炸了,“大哥,你一点都不像大哥了,你到底怎么了?你跟霜儿在婚礼的前一晚到底发生什么……” 他眸光一冷,“闭嘴,我说过不准在我的面前提起她的名字!” “我要提,我就是要提,我们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霜儿跟她哥哥不告而别。而你却变了样,这一定有某个理由存在的!” 没预警的,他扬起手掴了她一记耳光,“我说了不准再提她的名字!” “你打我——我讨厌你!”头一回被哥掌了耳光,凯瑟琳觉得又委屈又生气,泪水应声丽下,她呜咽一声,抚着发疼的脸颊转身往门口跑,却刚巧撞进二哥的怀中。 “怎么了,凯瑟琳?” “二哥,大哥他打我耳光!他还要搬去跟凯茜住!”她抽抽噎噎的在他怀中大哭起来。 杰恩抿紧了薄唇,拍拍她的肩膀,双眸则对面无表情的大哥射出两道冷光,“你的转变真是愈来愈让人不敢恭维了,去跟荡妇住在一起?跟我比花心?这会儿还打了凯瑟琳?!” 艾魁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绷着一张俊脸走过他身边。但杰恩放开妹妹,一闪身挡住他的去路,冷冷的道:“把话讲清楚,至少别人在我的面前笑我哥是个吃回头草的白痴时,我还知道怎么应话!” “你最好给我闭嘴。然后给我滚开!” “我不走,除非你告诉我你跟霜儿到底发生什么事?” 艾魁克的眉毛冷冷的一扬,“你也想被我掴一个耳光?” “我不想,但我要告诉你,我找的人已经帮我打探到霜儿的消息了,你现在就跟我去见她!你们两人有什么误会也好当面说清楚。”他抓住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艾魁克忿怒的甩掉他的手,轻蔑的道:“我不会再见那个女人的,这一辈子,我都不想见!” “哥,你怎么能用这样不屑的口吻说霜儿,她爱你啊!”凯瑟琳气不过的瞪他。 “爱?!炳,她才不爱我!”他状甚鄙夷! “天啊!是你眼盲?还是心盲?她对你的爱、包容跟体谅。 我们每个人都看在眼底,还是一“他眸中一冷,”根本是你不了解她,你的心还在觊蒂露身上。 “没错!我不爱她,我更希望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遇见过她!”他痛苦的发出狂笑声。 但杰恩一听就气晕了,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笑声中的痛苦,双手握拳,狠狠的就给了哥哥一记右勾拳。 “该死的你,她离开你,她没有任何损失,因为她离开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但你呢?你的损失有多大?你损失了一个深爱你的女人!你更该死的不懂得珍惜她,反而将凯茜当成宝,你是白痴!白痴!”气冲冲的他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他脸上,但艾魁克没有反击,纵然已鼻青脸肿,还是放声大笑。 “二哥,别打了,别打了,你没有听到大哥笑中的痛苦与空洞吗?我听见了,别打了!”凯瑟琳硬是推开二哥,看着大哥从笑转为低声的啜泣,她心儿一酸,难过的道:“大哥?” “霜儿——”艾魁克哽咽一声,双手蒙住脆弱痛苦的脸,将那一晚不堪的事娓娓道来,杰恩跟凯瑟琳怎能相信?但艾魁克的悲伤及痛苦又是那么的明显…… “林嬷嬷,我去找林嬷嬷!”凯瑟琳拭去泪水连忙跑到楼上,将这些天也郁郁寡欢的老婆婆找下来,略述叶霜跟她哥哥有肌肤之亲的事。 原以为林嬷嬷会知道些什么?但看她也一脸惊愕,杰恩跟凯瑟琳都好失望,但她的下一句话让凯瑟琳错愕极了。 “不对。不对啊,虽然朱倩跟朱曼尧不是亲兄妹,但朱曼尧在两、三年前就讨了房媳妇,也相当恩爱,可从没听到他们兄妹俩有不伦奸情啊!” “朱倩?朱曼尧?林嬷嬷,我们在说霜儿呢。”凯瑟琳不解的提出疑问,一边也以俄文将林嬷嬷的话全数翻译给二哥听。 林嬷嬷神情一震,这才发现自己说溜了嘴,这都是因为这几天的恍惚思绪给弄乱了的啊。 杰恩注意到她的神情异常苍白,浓眉蹙紧,再看看静静坐在窗口的哥哥,再回头看着神情忐忑的林嬷嬷,“凯瑟琳,你再用中文帮我问她一句,叶霜其实不是叶霜,而是朱倩,是吗?” 凯瑟琳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她还是照做了,而林嬷嬷的反应就太奇怪了,她全身开始发抖,非常不安! 坐在窗台的艾魁克也注意到了,他皱起浓眉,走到她身边,看到她整个人吓得瑟缩了一下,“林嬷嬷,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林嬷嬷看着三人盯着自己的目光,愈来愈害怕,但朱债走了。她一个老太婆被遗留在这个宅里,日子也没什么意义了,实话就说实话吧! 她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连自己假借下毒要定时服解药来逼朱倩不能说明自己身份的事全说了。 “……可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她早就知道我没有下毒,还尽心的医治我这个老太婆,所以我怎么也不相信她会跟朱曼尧有不伦之情,她是善臭、专一的姑娘,她只是个可怜的孩子,拥有一张倾国之貌又如何?克死了七个男人,被称为‘妖姬’,好不容易上天垂怜她,让她在这儿以不同的名字生活下来,眼见也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好归宿,但那个诅咒还是跟着她吧,所以她还是与幸福绝缘了……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听完林嬷嬷长长的一席话后,室内静悄悄的,艾魁克三兄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如此的复杂……而凯瑟琳几度翻译给杰恩听时更是数度说不出话来。 半晌,杰恩开口了,他对着艾魁克道:“走,我们一起去见霜儿一不,倩儿,我们去问个清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对,大哥,听林嬷嬷的话后,我更确定霜儿——倩儿不会跟她哥哥乱来,她是个善良的人,如果真有诅咒,那她跟他哥哥相爱燕好,不是会害死她哥吗?” 艾魁克怔怔的看着两人,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当晚朱倩泪如雨下、泣声请求解释的泪颜,是他误会她了吗?他因为太过愤怒而让怒火蒙蔽了他的双眼?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她哀求、苍白的神情? “我觉得凯瑟琳说得很对,如果他们两人真有什么,那朱曼尧不是早该被克死了。”杰恩倏地住了口,一个很不好的想法突地闪过脑海,而看到艾魁克跟妹妹的脸上亦飞上一抹苍白的神色后,他知道他们跟他有同样的想法。 “快。快带我去找倩儿。”艾魁克边说边往外跑,杰恩跟凯瑟琳急忙跟上,三人各骑一匹快马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林嬷嬷。 ***转载整理***bbs.*** 这里是距离莫斯科城市约两个小时车程的乡间小镇,初绽的枝芽在溶雪的街道上透露春天来临的消息。 但朱曼尧眼神空洞的注视着这个迷你小镇的欧洲街景,身后传来的咳嗽声,让他将目光收了回来,转身步人屋内,走进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朱倩。 她骨瘦如柴、双颊凹陷、神情憔悴,在看到他走进来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苦笑无言,十多天来,她以沉默、不吃、不喝来抗议他的行为。 她想死,他知道,她宁死也不肯跟他在一起,所以她拒绝吃、拒绝喝,但他怎舍得让她这样死去? 所以他点了她的穴道,逼她咽下食物跟水,但一旦解了穴,她便将那些吃下的东西全吐出来。 他不知道,他困惑了,他千山万水的找到她,想拥有她,但他拥有了什么? 一双鄙视他的眼眸,一个极力要将生命耗尽的朱倩……这就是他要的吗? “咳咳咳……咳咳咳……”朱倩的咳嗽声再起,他皱起浓眉,走近她。为她将被子盖上,但她随即将它拉掉,他为她倒来一杯水,她也将它打掉。 “倩儿,你何苦这样对自己?” 她没有说话,从她不得不跟他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准备跟他说话了。 “倩儿!”他痛苦的握住她的手,“跟我在一起这么痛苦吗?” 泪水涌上她空洞木然的眼眸,她跟他在一起是生不如死,她只想早日解月兑。 此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马蹄声,朱曼尧皱起浓眉,放开她的手,方起身,艾魁克、杰恩跟凯瑟琳突然连袂闯了进来。 “谁准你们进屋来的!”他眸中一冷,伸手探入怀中即拿出一排细针。 朱倩困惑的转过身,在看到艾魁克三兄妹后,她怔怔的看着他们,泪水再次盈眶而下。 三人看到她不成人样的憔悴脸庞,先是一愣,随即因不舍而有一股怒火在胸口窜起,凯瑟琳更是当场难过的哭了起来,边说边跑向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准接近她,谁敢接近她,我就杀了谁!”朱曼尧挡住她的路,冷言威胁。 “别过来,凯瑟琳,我哥是说真的,那几根针就足以要了你们的命,别过来。”朱倩撑起虚弱的身子频频摇头。 杰恩连忙将妹妹拉到自己的身后,怒视着朱曼尧。 “我不怕死,你就先杀了我吧。”艾魁克沉着一张俊脸往朱倩走过去,眸中的深情与不舍让她的泪水再次溃决。 她哭喊着道:“不,不要过来,我不要你死,请你快走。” 朱曼尧半眯起黑眸,扬起手要射出手中的针一“哥,如果你杀了他,我马上就去死,我会到九泉之下去陪他的!”朱倩哭喊而出。 朱曼尧浑身一震,虽想出手,但手却僵硬得动不了,他看着艾魁克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他的眼睛只看着朱倩,对自己的生命毫不在乎,他看来是真的不怕死。 杰恩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但他逼自己冷静,先在凯瑟琳的耳畔耳语几句后,凯瑟琳明白的点点头,对着朱曼尧道:“倩儿克死的那七名新郎倌其实都是被你杀害的吧,换言之你就是下咒的人,也是让倩儿饱受‘妖姬’之名的人,因为你不愿意任何男人拥有她。对不对?” 朱曼尧错愕的看着她,而朱倩更是一脸惊愕,“怎么会?你们怎么会知道?” “林嬷嬷全说出来了。”艾魁克代为回答,他已越过朱曼尧来到她的眼前。 “可她不可能会知道是我哥杀了那些人的——”她仍难以相信。 艾魁克心疼的将她抱人怀中,“是我们推论而出的,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我没有仔细看你求救的眼神,我气坏了,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太难过了。“ “不,不怪你,我也不知道我哥他会——”她哽咽出声。 朱曼尧冷眼看着两人相拥而泣的一幕,他拿着针的手却颤抖着,只要他一射出,艾魁克就会死了,但倩儿呢?她也会死,追随着艾魁克而去。 “你不会下手的,如果你真的爱倩儿,你会希望她幸福,你也会希望她快乐,请你好好想想自己的感觉,也请你尊重自己的感觉,别再伤害无辜了。”凯瑟琳看着他,语重心长的道。 他的感觉?他侧过身看着倩儿瘦骨嶙峋的面容,沉痛的闭上眼睛,随即张开眼睛,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个男人爱妹妹更甚于自己的生命,他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见朱曼尧离开后,杰恩真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走到艾魁克的旁边,拍拍他的肩膀,“他走了。” 艾魁克回过头来,果然只有妹妹跟弟弟两人,他轻抚着朱倩削瘦的脸颊,“你哥走了,我想他终于想通了。” 她泪流满面。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喜该悲。 “别多想了,我带你回山庄去,好好养养身子。” “艾魁克,你不在乎吗?我不是叶霜,而是朱倩。” 他深情的凝视着她,“我不在乎名字,我只在乎我爱的女人能否伴我一生。” 她感动的落泪,紧紧的抱住他,“会的,一定会的……” “看来咱们家‘又’要办婚礼了。”凯瑟琳又哭又笑的看着两人相拥的一幕。 “我看他们跟婚礼犯冲,也甭办了,就我们两人当证婚人,证明他们已是一对夫妻了,如何?”杰恩这算良心建议。 凯瑟琳皱眉,“不行啦,女孩子都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的。” “我不需要,何况在婚礼的前一晚,我已经是艾魁克的妻子了。”朱倩羞惭的低语。 艾魁克深情的看着她,“是啊,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现在,我的妻子,我们回家吧。”他将她打横抱起,再温柔的将毛毯盖在她的身上,将她抱在怀中,策马往温尼伯庄园去。 而杰恩跟凯瑟琳则面露笑意的策马跟在后面,阴霾应该尽散了吧。 终曲 七天后 “不要!我不要走!我不要走!”凯茜抱着娃儿在温尼伯庄园大门前大声哭喊着,“除非艾魁克亲口跟我说他不爱我了,我才死心,你们谁也不准逼我走!“ 凯瑟琳双手叉腰,气呼呼的看着这个脸皮超厚的女人,“我跟你说了,是我哥要我带你离开莫斯科的,你现在就给我乖乖的上马车,要不然,我叫人给你五花大绑后扔到马车去。” “我要见艾魁克——” “你很烦耶,我哥忙着照顾他的老婆,没空理你!” “我不管——”她倏地住了口,看着拥着清瘦了许多的朱倩走出来艾魁克,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艾魁克——” “我刚刚听到你说的话了,所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不爱你,我只爱我的妻子,你可以死心了。”他直勾勾的看着她不变的容颜。 “你——”凯茜呆了。 “其实你从不曾爱过我,就像现在,你爱的只是我的金钱跟地位,我看透这一点了,如果你还不识相的离开,等我派人将你驱离莫斯科,难看的会是你自己。” 他冷冷的瞥她一眼后,在低头看着怀中的朱倩时,神情却变得温柔无比。 凯茜咬白了下唇,看着两人相拥走回屋内的身影,她知道他是铁了心不再理自已了,她拥有他的爱时不懂得珍惜,而今努力想挽回,但机会不再了。 她沮丧的转身抱着娃儿坐上马车,在答答马蹄声中远离温尼伯庄园。 “你想她还会回来吗?”朱倩透过窗户看着离去的马车车影。 “不会了,她该知道就算她回来,也挽回不了什么了。”艾魁克的目光凝睇在她身上。 朱倩将头枕在他的胸膛上,眸中渐渐浮上一抹笑意,一切都苦尽笆来了,而最令她感动的莫过于温尼伯一家人对她的体谅与包容,他们全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但他们不在乎那些事,他们直言喜欢的是她,身份、名字都不重要。只要她是她便成了。 而为了不造成困扰及疑惑,她还是叶霜,如他们所言,是朱倩或叶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是她…… “我们可能该出发到圣彼得堡去了,你确定你的身子好些了吗?”艾魁克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上回没完成婚礼,皇上跟皇后虽然笑称“有心理准备”便没有追究了,还给他这个臣子空间跟时间喘息。所以今天他们两人是特意要上皇宫去致谢的。 她仰起头,点点头道:“没事了,好多了。” 他眸中涌现爱意,低头温柔的攫取她的樱唇。 此刻,杰恩突然骑了一匹快马直接冲人前院,对着卿卿我我的两人道:“港口那边出事了。” 朱倩红着脸儿连忙推开艾魁克,而艾魁克则不解的看着神情怪异的弟弟,“出了什么事了?” 他先瞥了朱倩一眼,显得欲言又止,但又爬爬刘海道:“算了,可是倩儿你可别难过,你哥他跌入海中,虽然被救了起来,但情况不是很好……” “什么?!”她脸色一白,整个人虚弱的靠在艾魁克身上。 “我们马上去看看。”艾魁克拥紧她,飞快的上了马后。跟着弟弟往港口去。 三人一到港口,就看到好多人围在一起,艾魁克拥着神情苍白的朱倩挤人人群,她立刻看到全身湿淋淋的哥哥平躺在地上,面无血色。 “哥!”她难过的跑过去,在他身边跪了下来。 他挣扎的睁开眼睛,看到她,他露出虚弱的笑容,喃喃的道:“低——低下来一点——我——我有话跟你……说……” 她哽咽的俯子,听着他以虚弱的气息说着话,然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悲伤的看着闭上眼睛的哥哥,“哥……哥……你好傻…… 好傻……“ 艾魁克将痛哭失声的她拥入怀中,看着医护人员将他抬离港口。 “等一等……等一等……这边还有一个死人……”一个民众的惊叫声又起,众人纷纷又往岸头奔去。 朱倩难过的闭上眼睛,哽声的对着艾魁克道:“那——那个人是我哥杀的,他说不准任何人来破坏我的幸福,谁也不准…… 可我不要他杀人,不要他死……他说他双手尽是血腥,只能以死抵罪……“ “他是谁?”他皱着浓眉回头看着已被拖上岸边约五十开外的中国男子。 “叶霜的父亲叶伟富,哥在船上看到正准备下船的他,哥抱着他一起落海,就是要跟他一起死……”她哭成了泪人儿。 一名跟随叶伟富同来的参赞走了过来,难过的拿起帽子向她致哀,“你就是叶姑娘吧,对不起,我没有顾好令尊,但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爹他跟个——”他有些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说,“他跟妓女在船舱的房间里办事,还不想下船,我就先下来了,但也不知怎么回事,再看到他,他却溺毙了……我真的很抱歉。” 她摇摇头,伤心的神情让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她的悲伤,只是外人永远不会知道她的悲伤是因为哥哥为捍卫她的幸福,而再让他的手染上血腥一事而难过、哀伤…… 佰口的风徐徐吹来,阳光在此时露了脸,艾魁克拥着挚爱的妻子转身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的港口。 朱倩拭去脸上的热泪,抬头向蓝天,喃喃的道:“艾魁克,我哥在咽下最后~口气时重复了说了几句话。” 他温柔的看着她,“他要你幸福,对不对?” 她用力的点点头,“他要我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好好的过,一定要幸福……”她深深的吸了口长气,阻止眼泪再度泛流。 艾魁克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朱曼尧的方式是激烈了些,但他也是真心爱朱倩的,“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倩儿幸福的,一定。” 风儿轻拂,一切的恩怨情仇都已随风而逝。 两个月后,杰恩跟凯瑟琳兴高采烈的搭上前往中国的轮船,但没有如愿一同前往的爱莎是超郁卒的,好不容易老公点头、大儿子也点头了,她也能够到中国一游,奈何媳妇儿害喜严重,她这个婆婆不留下来照顾好像也说不过去,虽然朱倩也鼓励她去。 但她就是放不下,还是等小娃儿出生后再说好了。 中国人有落叶归根的观念,因此,杰恩兄妹俩身负重任。除了要将朱曼尧跟叶富伟的骨灰坛带回苏州外,凯瑟琳更是受林嬷嬷所托,拿了张地址要去看看真正的叶霜是否一切安好? 可她这个二哥实在太差劲了,在鸣笛开船的前一秒,居然不要命的跳到别艘船去,还举起一张上船前一个友人拿给他的一张画像给她看。 拜托!是一个全身赤果的中国女人画像呢!长得还真美! 难怪二哥“见色忘妹”的弃船了,他明明答应家里的人要当她的护花使者的嘛,去!肯定是去找那个女人! 好吧!好吧!她一个人往大清走更自由了,等航行个几个月后,她就可以看到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鼻子朝天、下颚也朝天、走路有风,看起来“不可一世”的皇亲贵族,呵呵呵……她好期待哦……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出洋篇:圣女 出洋篇:骑士 出洋篇:天使 出洋篇: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