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妹富豪女》 楔子 夜色如墨,尽立在黑暗中的幢幢建筑物在夜幕的掩护下,远离白天的炫丽豪华,显得静寂沉默,而就在这夜色中的一幢高楼大厦里的一角,也有一群想要摆月兑白天的伪装面具,恢复自我与真实的女孩—— 震天价响的热门舞曲与寂静的夜唱起反调,扭动狂舞的身躯尽力摇摆,完全释放灵魂,不再有白天面对他人时须强装温柔婉约的束缚,这是个属于她们开放性灵的美丽夜晚。 这个分布世界各地,名为“辣妹当家”的高级俱乐部,只限女人才能入会,而每年的入会费高达十万美元。在这里,不会有男人出现,也不必刻意注意自己的行为 举止,是她们受世俗捆绑的生活中惟一的一个压力出口,她们可以放浪形骸、抛开形象,因为彼此的身份是保密的。 二十一岁的连颖颖就是这些女孩的其中之一,披泻如瀑般的黑发与出色的五官,让她在这群非富即贵的女孩中更引人注视。 她是世界排名前百名富豪连震森的千金,从小就是个具有语言天份的资优生,曾是个小留学生,年仅十八岁就完成大学学业。在连震森的安排训练下,她不仅是一个具有自保能力的空手道高手,也是一个琴、棋、书、画皆精,仪态出众的大家闺秀。 连震森是保险业大亨,一手创造丁称霸全球的“连氏保险集团”,几个月前过世,当连颖颖从美国返台奔丧时,面对的是继母林艳张牙舞爪的贪婪嘴脸,及继兄简成凯那双邪婬想染指她的眼眸。 因为父亲将大半的遗产全给了她,那是长串的数字,近千亿的财产,足以将她压死,相较之下却只将一幢房子及五千万给了林艳母子。 也许父亲的眼睛在人生的路途终了时终于变得雪亮,所以才会给他们那笔九牛一毛的遗产。 而她,她算自由了吗?她不觉得,身为大笔遗产的继承人,她这个娇娇女在父亲遗嘱的安排下,虽然不必扛起连氏保险集团的经营大任,但仍逃月兑不了被跟监、保护的命运。 她该习惯的,因为她就是这么长大的,总是被限定在一个框框里,被教育成不能忘记于人前的形象,她的眼前总有一面魔镜在审视着自己,但她累了,她厌倦当 一只笼中鸟,被压抑了二十一年的叛逆促使她振翅高飞。 但谈何容易,她是只被绑住翅膀的金丝雀…… “喂,别忘了赌输这一把的人,得将全身的行头送给蹲在大楼后门巷口的乞丐婆婆。” “不止、不止,还得换上乞丐婆婆的衣服……” “还得被淋上桌上那一堆剩菜……” “脸上再被随意涂鸦!” “然后一身糗样的去钓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呃……” “还得陪他回家过一夜,不然,就得继续当乞丐婆!” “好啊、好啊,这个建议好!” 在练妹当家高级俱乐部的舞池另一边,玩起掷骰子的七八位名嫒已醉得差不多了,荒诞不绝的话逸出口中,也许她们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此起彼落的交谈话语却引起一旁刚跳完舞,正喝着冰啤酒的连颖颖的注意。 也许:这是一个月兑离四名奉命跟随着她,现正守在大楼外的随扈的好机会! 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她走过去,“我也加入。” “好。”众名嫒没有异议,约定掷出点数最少的最输。 她们一人掷了一次骰子,点数不一,轮到连颖颖时, 她丢了个“bc”,众名媛爆笑出声,直称倒霉鬼就是她。 不过,在她跟那名被找上楼,穿着破旧衣裳,甚至还带了点臭味的乞丐婆婆交换衣服,让那些醉醺醺的名嫒们在脸上鬼画符,顺利的逃出那四名随扈的视线范围后,她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倒楣鬼,而是个幸运儿。 老天爷,她终于可以在没有人监视的情况下呼吸了…… 第一章 台北市中山北路,一条愈夜愈美丽的街道,一身lv灰色西装的戎俊东开着黑色宾士,从晶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出来,别了手表一眼,已是凌晨两点了,月明星稀的夜晚,街灯明亮,偶有车子呼啸而过。 他放慢了车速,深夜的街道总让人不由自主的加快车速奔驰,他也有这样的,但刚刚被几名日本客人在酒吧里灌了几杯酒,他的头微微发疼,酒精似乎在他的身体发酵了,他决定在路边停车,小憩一下,不想勉强自己开车回淡水“恒园”。 “叩叩叩!” 敝了,他刚停车,就有人敲他车窗? 他皱起两道浓眉,看着车窗外那张——他一双深邃大眼圆瞪,倒抽了一口气,老天爷,他见到鬼了? “叩叩叩!”连颖颖弯着腰继续敲车窗,对车内那个脸色发白的帅哥的反应一点也不讶异,毕竟一身褴楼、脸上被涂得五颜六色、不见完肤的她,已经吓得好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驾车逃逸了。 戎俊东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告诉自己要稳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闭上眼不理她,她应该就会离开了? “叩叩叩!”连颖颖看到他居然有勇气闭上眼睛假寐,当下决定就是他了。要不,等到天亮,那四个随扈发现她没有准时步出大楼,一定会通知代理她掌理家业、也是父亲甚为信任的庄汉威,到时,她肯定会被逮回去! 她拼命敲着车窗。 也有这么锲而不舍的鬼引得他的头疼得快裂开,她还拼命制造噪音! 戎俊东的怒火被挑起,火冒三丈的睁开那双冷冽犀利的黑眸,按下控制车窗的电动按钮,冷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见有机可趁,连颖颖毫不迟疑的将手伸进车窗里,拉起车门的控制锁,打开车门,快速坐进车内。 “喂,你——”戎俊东倒抽了口凉气,不仅被她那张涂得乱七八糟的脸近距离的再吓了一次,还因她身上那扑鼻而来的怪异菜味而薰得紧急暂停呼吸,只是这次他看清楚了这个鬼有一双澄澈如黑钻石般的明亮双眸。 “我先声明,我不是鬼,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换个衣服、洗个澡。”她笑盈盈的对他道。 这一笑让他注意到她还有一口洁白的贝齿,他蹙眉,从昏黄的车灯下细细的打量她,她身上还沾粘了一些菜肴,他眉头拢得更紧,“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馊水桶里出来的,如果不想继续闻这股怪味儿,就带我回你家。”事实上,连她都有点儿受不了这股什锦味儿。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冷睨着她,她的声音听来稚女敕,却有股雾气。 她突地笑了起来,指指前面站在路口的两个临检的警察,再凑近他,闻了一下,随即皱起鼻子,“你喝酒了吧?待会儿若被拦下,作了酒测,倒楣的可是你。” 他的目光飘向前方,还真的有警察在那儿临检。 “那又如何!我早就打算在这儿小憩,甚至睡到天亮都无所谓。” 她抿唇,“软的不吃,可得吃硬的。” “什么——” 连颖颖手刀一起,迅速的砍向他的后颈部,戎俊东根本还不及反应就被敲昏倒在驾驶座上。 “对不起,我真的想走了,我已经厌倦被跟踪、被保护、被安排每件事的日子……”她嘟嘟嚷嚷的下了车,将他拖离驾驶座,绕过车头,坐进车,再从他的皮夹里找到身份证,“戎俊东,挺好的名字,人真的也挺俊的——” 她笑了笑,将上面的地址记住,拿些车上的面纸擦拭自己脸上涂满五颜六色的鬼脸,再月兑上那件沾了怪味乞丐婆婆的衣服,扔到脚下,全身上下只剩下内衣裤。 眼角瞄到戎俊东身上的西装外套,她俏皮一笑,将它剥了下来,套在身上,这才开车到站在路口那两名警察身边,按下车窗,“对不起,请问往淡水怎么走?” 两名警察见驾驶座旁躺了个男人,而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娃儿身上又只罩了件男人的外套,两人互视一眼问:“他怎么了?” “喝醉了,所以我要送他回去。” “哦,那往这条路………”一名警察边说眼神还不时瞄向戎俊东。 连颖颖不以为意,对她这个返台后,进出都有人保护、接送的人而言,没问路,她可连方向都搞不清楚。 “谢啦!”问好了路,她笑着向他们挥挥手后,关上车窗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两名警察在她驾车离去后,聊了起来。 “奇怪,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男的很眼熟?” “有啊,尤其那个女孩说要到淡水,更让我确定他就是住在恒园的戎俊东。” “真的是他?” “是啊,那一家子都是怪人,老爷爷脾气很怪,而戎俊东的爸每天只会爬山,至于那个美国籍妈妈老玩麻将,听说恒园麻将声从没停过,而他那个离婚住在家里的姐姐则以出名,天天带不同的男人回家睡。” “她生的两个小孩,一个极叛逆,前阵子才上报呢,听说被控诱拐未成年少女同居,而另一个却是个自闭儿。再说到戎俊东本人,他所继承的‘辰电集团’老跳票,周转不灵,虽然出面澄清是会计疏忽,本身财务没问题,但大家可都在看呢,看他能撑多久……” “哇塞,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八卦?”另一名警察见同事如数家珍般的侃侃而谈,真是讶异。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老婆是淡水人嘛,而你知道的,女人总是爱聊八卦。但今天,我也有个新八卦给找老婆,号称与女人绝缘的戎俊东,看来并不是真的讨厌女人……” 另一名警察明白他话中所指,暧昧的笑了起来, 夜一样的深沉,但对某些人而言,自相遇的那一夜开始,日子将永远不同了…… jjjjjj 恒园,一幢坐落在淡水半山腰、占地数千坪,拥有一座小型高尔夫球场、室内外游泳池、欧式造景的洋房,,花岗石拱形门将豪门与外界作了隔绝,但门内发生的种种却老被摊在阳光底下。 三不五时,总有一些闻臭而来的记者守在门外,想找点新闻来写,但怪不了这些无冕王。戎家虽然呈现家道中落的景象,但自大家长戎诚白手起家,创立辰电集团,年年有着上亿元利润,大张旗鼓的买下这一大片山坡地,建造恒园起,戎家的第二代、第三代甚至第四代,几乎都在镁光灯及众人的放大镜下成长。而随着近年来经济环境的丕变,与外在环境的激烈竞争,曾经在家电产品的外销市场上叱咚风云的辰电集团,不仅发展牛步化,还时有经营不善,高级技术人员被外国挖角的传闻传出。 现任负责人戎俊东更为此承受了不少压力。虽然自英国剑桥大学毕业的他,拥有管理学硕士学位,但辰电集团的财务问题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集团的人事、股东及家中的私务,都让他疲于奔命。 因此,对那些投怀送抱的美女,他根本没有耐心应付,要不吼个几声,要不冷冷的凝睇,总是要她们离自己愈远愈好,没想到,竟莫名的传出他是个讨厌女人、与女人绝缘的冷酷总裁,对这称谓,他不置可否。家人也总以为他是对女人有成见,才会三十四岁不曾见他跟哪个女人交往。 所以,今晚,当穿着他西装外套的连颖颖搀扶着他进入戎家客厅时,仍陷在方城之战的克莱儿登时呆若木鸡,杂的瞠视着两人。 “他的房间在哪儿?”连颖颖边问边将手中的大门遥控器及钥匙扔到桌上。 “呃,二、二楼第一间。”黑发碧眼,美丽如昔的克莱儿喃喃自语的道:“儿子哪时开窍了?” 同桌的另三名富家太太心底警报拉起,她们老往这儿来陪克莱儿打麻将,从早到晚的,牺牲睡眠,其实是想帮自己待字闺中的女儿牵线,此刻见到这脸上留有残妆的连颖颖,西装下还露出一双光溜溜的美腿,只有暗呼不妙! “呃,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上楼去看看。”克莱儿向三名脸色丕变的老赌友点点头,起身往楼上走去。 一到儿子的卧室,她便看到连颖颖大方的月兑上的西装外套,仅穿内衣裤的身材凹凸有致,还很有料呢。可重点是,“你是谁?” “你是戎俊东的母亲吧?”连颖颖注意到她的五官跟戎俊束相当神似。 她点点头。 “抱歉,今晚借我住一宿,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她笑盈盈的指指倒在床上的戎俊东。 克莱儿听到照顾两字,直觉将它想成上床,尤其她这会儿全身上下只穿内衣裤。不过,看在一向很闷的儿子居然让女人送回家来,她倒是宽心不少,至少证明儿子也有正常的。 “那就麻烦你好好的‘照顾’了。”她暧昧的朝她眨眨眼,关上门后离去。 敝了,那是什么眼神?连颖颖耸耸肩,没再多想。她步入浴室,打开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水声下,愉悦的拿 起香皂洗澡,做了一个深呼吸,她开心的笑了起来。好棒,二十一年来,她头一回不用在别人的目光下洗澡,父亲从她五岁那年便找来十九岁的优希里子当她的贴身女侍,食、衣、住、行完全都由她监控,就连洗澡洗久了点,她都会夺门而入查看。 是上天可怜她吧,父亲去世后,她向庄汉威要求,在她到辣妹当家高级俱乐部时,优希里子不许同行,虽然不怎么放心,但他还是应允了。 再做一个深呼吸,她让全身的细胞开心享受此时的轻松自在…… 躺在床上的戎俊东抚着后颈,缓缓的苏醒过来,他坐起身,眨眨眼,发现居然在自己的卧室里? 怎么可能?他不是被个长得像鬼的女人攻击,随即晕了过去,怎么可能开车回家? 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引起他的注意,他眯着眼.下了床,往浴室走去,想瞧瞧是谁在他的浴室里冲澡? 就在他走到浴室门前,流水声停止了。他打开门,走了进去,水雾蒙胧的浴室中竟然有一名赤身的天仙美人,他看傻了眼,一时之间杵在原地。 一直到她拿起他的浴袍穿上,侧过身看到他时,他注意到她倒抽了口凉气,随即上前一步,怒问他,“你看到什么了?” 好熟悉的嗓音,戎俊东的目光定视在她那双晶钻般的黑白明眸上,顿时想起她就是那个霸王硬上车的女鬼! 他抿紧了唇,“该看的全看到了。” “你——”连颖颖语塞。 他撇撇嘴角,努力的将刚刚美人出浴的一幕扔到脑后,“你怎么知道我家?又是怎么进来的?” 见他眼神不带邪意,她倒是放心不少,“你皮夹里的身份证上有住址,车上有你家大门的遥控器跟钥匙,我就进来了。”她边说边越过他身边,走出浴室。 看她神色自若,仿佛在自个家似的,戎俊东更觉得闷,“如果你是找机会来献身的,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献身?”连颖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又没有头壳坏去。” 什么意思?她居然一脸不屑,“那你找上我做什么?” 她侧着头想了一下,那模样甚为俏丽,粉雕玉琢的面容再加上那一身过大的浴袍,微露酥胸,双腿白净修长,看来更是性感。 他不得不在心中提醒自己,女人在此刻对他而言,是最不需要的麻烦,公私两方,他已有忙不完的事了。 他回想一下她曾跟他说过的话。“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是鬼,只是想借个地方洗澡,而你‘借’的手法很强硬。”看不出来这柔弱女子还懂功夫。 她再次嫣然一笑,看看自己的手,“砍疼你了?” 他半眯起黑眸,“我没有那么脆弱,再者,我不想浪费仅有的两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跟你哈拉,请你出去。” 连颖颖眨眨眼,居然不计较她用手刀砍他那么一下?这个男人很宽宏大量嘛,她打了个呵欠,摇头道:“我很赞同你的话,所以——”她边说边移到他的大床上躺下,表情甚为满足,“我也要睡了。” 见她抱着他的枕头就要睡去,莫名其妙的,他的心居然起了一阵骚动,“这是我的房间!” 她粲然一笑,“借一下嘛,明早我就走了。” 他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才能绷起俊容,“我的自制力很强,如果你以为你半果的躺在我的身边,我就会跟你上床,那你肯定会失望。” “不会,我是安心,好安心,谢谢你这么坦白。”她边低喃边沉沉睡去。洗了个澡,身心都放松下来,周公来得也很快,而且,潜意识里,他给她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那种感觉很奇怪,可是她就是知道他不会侵犯她。 戎俊东没想到她的脸皮会这么厚,只是,她看来睡得很香、很甜,好像真的没打算诱他上床……她说她是从馊水桶里出来的,也穿了一身带着臭味的破旧衣服,但此时的她看来粉粉女敕女敕的,还有一股不凡的气质。 不知为何,她睡脸上的满足意外的勾动他的心弦,他感到不舍,她看来好像从没有这么舒服的醒过一觉,侧隐之心油然而生,戎俊东发现自己居然舍不得唤睡她。 jjjjjj 翌日。 “你们说什么?颖颖不见了?”外貌俊逸的庄汉威错愕的看着那四名急忙前来通知他这个消息的随扈。 “对不起,可是我们一直在大楼外守着,直到天亮了,不见连小姐出来,倒是走出来一名穿着她衣服的乞丐婆,我们才想,连小姐一定是趁夜跟她换了衣服跑了,而且,她还请乞丐婆拿一张纸条给我们。”其中一名随扈将一张字条交给他。 庄汉威皱起了浓眉,接过手一看,果真是连颖颖娟秀的字体—— 庄大哥,请给我几天自由呼吸的日子,我会主动跟你联络的,别找我。颖 他早该猜到的,在她请求优希里子不得随行到那个俱乐部时,他就该有所警惕才是! 他沉吟了一会儿,对着四名随扈指示,“暗地展开寻人行动,别惊动媒体,找到她先通知我,别将她强押回来。””是的,庄先生。”众人应声后离开。 庄汉威叹息一声,凝睇着窗外的蓝天,颖颖体内的冒险因子终究还是蠢动了,这也是连老爷子临终前最担忧的事。 叩叩叩!“抱歉,庄先生,连夫人跟简少爷过来拜访——”管家阿南的话还没说完,林艳跟简成凯已经不请自入,且大刺刺的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庄汉威朝两鬓飞白的阿南点点头,“去帮连夫人跟简少爷弄份早餐。时间才上午七点,你们——”他的目光移到一脸刻薄但保养得宜的林艳及身上有一股纨挎子弟、吊儿郎当味的简成凯,“一定还没吃早餐。” “不必了!”一身香奈儿格子套装的林艳冷睨他一眼,“虽然震森只留给我们母子俩一丁点遗产,但早餐我们还吃得起。” “是啊,我们不欠小条,只欠大笔的钱。”简成凯有一张俊帅的脸孔,再加上母亲从外遇挤身 成了大老婆后,他成为连震森的继子,身价水涨船高,倒贴的女人从不间断,不过从他的继父翘掉,将大半财产给了他的继妹后,他的手头是愈来愈紧。 庄汉威毫不怀疑他们母子俩的登门拜访,为的就是钱。 他走到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十指交握定视着全身珠光宝气的林艳,“如果连夫人是来借钱的,那很抱歉……” “我不是来借钱,我是来要钱!”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以为震森将集团整个托给你经营,你就可以私吞集团的盈余吗?” 庄汉威眼光一冷,“集团的盈余有会计师在负责监管,而每个月账目的报表也都呈报给颖颖,她很清楚集团的运作及赚进的每一分钱到了哪里,至于连夫人怀疑我私吞,那是污辱我的人格……” “去!”简成凯不耐的低啐了一声,“庄汉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一定想人财两得,毕竟你只是一个孤儿,一个我继父养的看家狗……” 庄汉威脸色丕变,冷声打断他的话,“如果你是来羞辱我的,那你可以走了。” “你凭什么赶我们走?这个房子登记在颖颖的名下,而她姓连,你可不姓连!” “你也不姓连。” “你——”简成凯气得紧握拳头,当初老头子在世时,他就一直要改姓人户口,但老头子就是不肯,怕他分一杯羹—— “好了!”林艳气焰嚣张的扬起音调,怒视着庄汉威,“我儿子不姓连,但我总是连震森的第二任妻子,连颖颖那个丫头看到我也得喊一声妈,我想我要待在她的屋子里,没有人敢说话吧?” 庄汉威抿紧了唇,不再驳斥,但那并不代表他默许她的话。 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打好的文件扔在桌上,“你看看吧,看完了就签个名。” 他蹙眉,拿过那张写着同意书的文件,里面的内容大纲是他同意将连氏保险集团的经营权,交还给连震森 的遗孀林艳,日后集团的运作与他无关,而林艳答应从集团的累积盈余里拨出一亿元,酬谢他这十多年来为集 团卖命。 “你二十岁就在震森身边帮忙了,十多年拿个一亿应该也不算亏待了你。”林艳一副施舍的样子。 庄汉威的个性耿直、沉稳,也是如此,连震森才会在遗嘱上交代由他代替仍无法独当一面的连颖颖管理集团的运作。 他将那张文件放回桌上,平静的道:“多谢连夫人的厚爱,不过,我早答应过连老爷子,除非颖颖结婚,她的另一半有足够的能力挑起集团运作的担子,我才会退出经营团队。” 她笑了起来,“那还不容易,成凯跟她没血缘关系,两人结合,你就可以退休了。” “是啊,何况,我爱慕颖颖已久。”简成凯连忙搭腔。 庄汉威对这对母子的贪心嘴脸实在不敢苟同,他站起身,直接下起逐客令,“抱歉,我准备到公司去了,请你们……” “你敢赶我走?!”林艳火冒三丈的拍桌,怒指着他, “我来这儿,颖颖都不敢赶我呢,你算什么东西?” “妈,我看我直接搞定颖颖,这个厚脸皮的看门狗就不得不走人了。” 简成凯一脸婬笑的边说边往楼中楼的二楼卧室走去,庄汉威想上去阻止,优希里子正巧下楼来。 三十五岁的她一脸清秀,但因天生冷漠,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冰冰的,而简成凯对这个日本婆娘还更有点儿怕呢。 “颖颖正在睡觉,她昨晚晚睡,有什么事,等她醒了再说。”她定视着他。 简成凯抿抿唇,无趣的转身下楼,按理,他要搞定一个女人有什么困难的?偏偏连颖颖的身边就粘了一个优希里子,还有四个随扈,连老头子简直将她保护得过头了! 愈想愈火,他怒哼一声下楼,大步离开了。而林艳怒视了优希里子一眼后,也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既然庄汉威无法收买,推今之计,只有让儿子跟连颖颖结成夫妻,要不,那些白花花的钞票看不到也模不到,怎么不怄!她心里暗自盘算着。 “颖颖人呢?”优希里子的目光来到一脸忧心的庄汉威脸上。她很清楚他的心在连颖颖身上,可悲的是,她的心却在他身上。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西装外套里抽出那张纸条递给她,她接过,看了看,“你不该宠她的,出事了吧。”她抿紧了唇。 他明白她指的是他应允颖颖可以独自到俱乐部一事。 “将心比心,易地而处,我也会想要自由的过个几天,我到公司去了。”语重心长的一句话,让优希里子更感受到他对连颖颖的爱怜,这让交心的她更不平! 颖颖是个千金大小姐,生活优渥,就算少了点自由又如何?而她,被命令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跟在她身边,又何尝有过自由?有谁想过这一点?有谁怜悯过她? 随着自己年华一年年老去,看连颖颖像朵盛开的玫瑰般开始招蜂引蝶,她对这个从小看顾长大的小女孩只有怨,愈来愈多的怨…… jjjjjj 戎俊东没想到自己会睡着,还睡晚了,手表指着八点,他急忙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该死的,九点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他居然还在家里! 匆忙的刷牙、洗脸,换上西装后,他快速步下楼,一个甜美的嗓音愉悦的在他身后响起,“早安。” 他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餐厅,看到昨晚占据他床位的连颖颖,她身上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腰际束着他的真皮皮带,衬衫的下摆正好掩住那浑圆的臀部,一副辣妹的骚样。 他皱眉,“你还没走?” 她耸耸肩,“你妈留我下来吃早餐,而且——”她的目光移到那在三层水晶灯下、长形餐桌旁的几名戎家人,“他们看来真是……呃,不同凡响。” 戎俊东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坐在轮椅上的爷爷一脸冷意,一边吃着清粥小菜,一边对着媳妇儿子念念有词,可没人听得懂他在念什么。而外貌刚毅的父亲一身登山装备,囫园吞枣的吃着面包,喝着牛女乃,对爷爷的叨念置若罔闻;妈妈的手上还 握着一粒麻将,他猜那肯定是凌晨最后一局她听牌拿到的幸运麻将粒,她以为那能让她今天的赌运更好。 至于二十岁的外甥戎文强,现在是大二学生,一头染得五颜六色的爆炸头,穿鼻环、耳环,手臂还有刺青,紧身无袖t恤,低腰皮裤,一张俊逸的脸孔面无表情,但怀中却搂了一个看来就是个高中生的小女生,她笑得花枝乱颤,与他的酷表情实在不搭轧。再看看十八岁的戎巧莲,边吃早餐边k英文书,一个黑色镜框的大眼镜几乎遮了她一半的脸孔,头垂得低 低的,正巧让书本遮住她的下半张脸,这就是他的外甥女,一个怕被他人注意到的羞涩女孩…… “讨厌啦!待会儿再来玩嘛,我饿死了!” 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接着响起,戎俊东连回头都懒,便知那是他的姐姐戎惠心,一个只知道纵欲,从不曾关心过自己一儿一女的女人。 “我也饿了,但跟你的‘饿’不同。”陌生男人熔心的沙哑嗓音跟着响起,戎俊东毫不怀疑那是姐姐的新伴。 “哇塞!”连颖颖瞪着眼前只穿着一身蝉翼般透明粉红色的睡衣、浑圆胸脯若隐若现的戎惠心,一脸娇笑的被那个壮硕的年轻男子拥人怀中强吻,发现年轻男子在抬眼瞧到自己时,眸中一闪而过惊艳之光。 戎患心随即敏锐的推开他,“讨厌,你不专心,我们来看看让你不专心的这个女人是谁。” 一头微卷头发的她不理会男伴脸上的尴尬神情,径自走到连颖颖的眼前,上下打量,不得不承认这朵初绽的玫瑰的确比快要四十一枝花的自己还要动人。“你是谁?” “呃,我——” “她是谁不重要,因为她马上要离开这儿了。”戎俊东冷着俊颜,拉着连颖颖就往外走。 “喂,可是我还没有用餐……”连颖颖抗议,不想跟他走,她觉得这个家的成员挺好玩的。 但就戎俊东而言,自己家的成员已有太多处理不完的问题,可不想再多一号问题人物,所以,他还是硬将她拖上车子,载她远离恒园。 “你怎么那么差劲啊?”她瞪他一眼,若不是不想动手,她要挣开他有什么难的? 他冷冷的瞥她一眼,“就我而言,你昨晚的要求我已经成全了,你该拍拍走人。” “问题是我身无分文,真要我再去当乞丐婆?” “那是你的事!” 唉,居然没有一点同情心!连颖颖再瞪他一眼,她这个大富婆的皮包摆在俱乐部的私人保险柜里,这会儿真的连一毛钱也没有呢! 而才自由一晚,就回头找庄汉威拿钱,岂不窝囊? “铃铃铃……”戎俊东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按下了免持听筒的钮,“戎俊东。” “总裁,陈秘书昨晚重感冒发烧,人这会儿还在医院吊点滴,但待会儿开会有几个德国客人……”电话的另 一端是辰电集团负责业务的叶经理,他的语气慌张无措。 陈秘书是公司上下惟一能说得一口流利德文的人,现下她不在,公司这笔重要的生意眼看就要完蛋——。 戎俊东眉头一皱,边开车边问:“你的意思是没有人可以翻译?” “是,我们已经尽力去找替代人选了,可是一时之间真的找不到。” “那就叫陈秘书。” “可是她还在吊点……” “跟她说她不到,以后都不必来了。” “呃——”叶经理为之一愣。 “她可以休息,好好休息,因为我会说德文。”连颖颖听不下去,忍不住发言。 “你?”戎俊东嗤之以鼻,“这个case关系辰电集团的生存,你一个乞丐婆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吃住都有问题,会说德文?” “我会说。”她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大串德文,听得戎俊东差点忘了自己在开车。 “哇!好棒!”叶经理忍不住称赞道。 “可以吧?”连颖颖洋洋得意,头一回觉得自己有用处。 原以为他会说ok,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回了叶经理一句,“叫陈秘书一定得到!”随即将手机通话键切断了。 “为什么?”连颖颖很不平。 戎俊东冷睨她一眼,“我不认识你,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叫我如何信任你?” 言之有理,让她无言以对,但为何此刻凝睇眼前这张冷酷淡漠的英俊侧脸时,她的心儿居然一阵怦然狂跳? 第二章 人有时还是得跟现实低头吧!在知道陈秘书没有准时进来办公室的那一刻,戎俊东不得不找人将刚刚被他扔在集团大楼外的连颖颖给找回来,而那一点也不花工夫,因为她早料到他会找她帮忙,所以一直没有离开。 戎俊东要人找来一个身材跟她差不多的女职员,让她换上女职员的格子套装,她说什么也不依,那些中规中矩的衣服她好不容易才摆月兑,身上这件男人的衬衫既舒服,系上皮带后还满时髦,她才不换! “不换?!”戎俊东脸色丕变。 “是,不换。”她答得干脆。 看她一脸坚持,他知道要她妥协很难,再者,也没有时间再跟她耗下去。 “衣服的事,我不坚持,但我要声明一点,待会儿若有些专有名词什么的,你听不懂,请你老实告知,这次会议对集团的重要我没有时间向你解释,但只要你一个数字或一个意思搞错,这个case就完了。” “知道了,你不是说客人已经在会议室了?”连颖颖挑挑柳眉。 他抿紧了唇,起身离开总裁办公室,前往会议室,而在经过开放的办公大厅时,他注意到一些职员对跟在他身旁的她投以好奇的眼光,看来,他又制造了个八卦供人娱乐了。 来到会议室门口,就看到年近四十的叶经理在外头踱方步,一见到戎俊东,急忙道:“总裁,陈秘书还是没来。” “没关系,这位……”他皱起浓眉,看着连颖颖,“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连颖颖,叫我颖颖就可以了。”她巧笑倩兮的看着方面大耳的叶经理,看得他几乎傻了眼,好个清纯动人的大美人! “叶经理,现在不是对女人流口水的时候吧?”戎俊东神情不悦,叶经理尴尬的忙点头,三人随即进入会议室。 “进去,叶经理连忙向戎俊东介绍三位德国客人,而连颖颖随即流畅的跟对方客套寒喧,对她落落大方的应对,戎俊东感到满意。 而在会议进行时,针对订单的合约及交货期的沟通交涉,连颖颖这个从小到大就被训练十项全能的才艺富家女,更是发挥她的长才,在近一个半小时的会议后,德国客人开开心心的签订了合约,价值约一千万美元的订单到手了。 戎俊东对她的表现很佩服,但有更多的疑惑,她懂得太多.与她年轻的外表不符。 在送走德国客人后,回到总裁办公室,戎俊东开了一张十万元的即期支票给随后跟着进门的连颖颖,“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这算酬劳?”她对钱实在没有好感,但才自由一天,身无分文的她已了解钱有多重要。 她挑起一道柳眉,“你不好奇我怎么会说一口流利的德文?甚至知晓一些专用语?” “我不好奇。”他口是心非的说,由她的表现看来,他很清楚在他面前一团迷雾的她,肯定是一个麻烦,而他的麻烦已经太多了,“支票收下,你可以走了。” 好无情!连颖颖的心情有些低落,对长相俊逸的戎俊东,她可说是情窦初开,但人家对她好像一点意思都没有。 “请你拿了支票就离开,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再次下了逐客令,他看来对她是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看着那张支票,连颖颖一点也不想拿,钱她太多了,要这张支票做啥?但她想过几天自由的生活,还是需要现金。 “给我现金吧,那还方便些。” 他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电话按下内线,请会计拿十万现金过来,令他惊讶的是她仅抽了几张,便跟他笑笑的说:“这样就够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个谜样的女人,连颖颖在他心里留下一团迷雾。 原以为没有机会再见,却在三天后,林森北路上的一家位于地下室的pub门口见到她。 当时他正应酬完,请司机先送客人离开,而他则想喘一口气,散散步。 再见到她,他真的很错愕,更令他困惑的,是她的身后多了两名西装笔挺的男子,看到他们示意她坐进一辆黑头轿车,没有多想的,他上前分别给了两名男子一拳,技着她就拼命往街道的另一头跑。 一直到听到她格格的笑声在风中扬开,他倏地止步,皱着浓眉看着笑得喘不过气,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抚着笑痛的肚皮的女人。 “你还笑得出来?” 连颖颖吞咽了一下口水,“原来……原来你……你也有一手嘛。” 听她这么说,他才记起她也有一手好功夫,“那你怎么不反抗!” 问得好,那两名随扈跟着她好多年了,他们是尽其该尽的责任,而她跷家已有三天,他们哀求她一起回去,她怎么好意思跟他们打一场呢? “呃,其实、其实——”她该怎么解释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所以你不能反抗?”他看出她有难言之隐。 她干脆点点头,她正愁想不出怎么说呢。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一句话未经思索就月兑口而出,戎俊东自己都感到错愕,但这三天,她的倩影莫名其妙的在心中盘旋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她挑高一道柳眉,怪了,前些天迫不及待要赶她走的人,这会儿居然好心的想帮助她? “呃,我——”在他凝睇的目光下,她心儿狂跳,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花痴,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她黑眸一转,装出一脸的可怜兮兮,“我无处可去,呃,事实上,这三天,我都在pub里混,钱用完了,什么也没有,如果、如果可以给我一个安身之处,那是再好不过了。” 她这话算是撒谎了,这三天的自由生活,她是如鱼得水,整个大台北都玩遍了,夜里更是乐得连觉都舍不得睡,一个人的生活真的好自由。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在她打算结束自由日子的时候又出现,老天爷如此安排,是想让她继续过些自由的日子吧! 戎俊东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你能胜任看护的工作吗?我爷爷行动不便,虽然请了医生定时来家里做复健,但还是需要一个人时时辅助他。” 没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他自有其考量,她是个动人的女孩,而他一向是理智至上,现今阶段,仍是事业打拼之时,绝非谈情说爱的时机。 闻言,连颖颖真的是失望,她还以为他会安排她在他身边当秘书呢!她噘起小嘴并提醒他,“那个陈秘书还在吗?” 他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仍没有依她的愿,“她离职了,不过,我们也已经有了一位精通德文的新秘书了。” 动作还真快,不过,没鱼虾也好,不,近水楼台先得月,住在他家,总有机会接近他的心吧。 她开心的点点头,“我接受这个工作。”工作……她眨眨眼,突然意识到,这是她二十一年的人生以来,第一个工作,感觉好梦幻…… 只是当戎俊东带她回到恒园,对家人说明她的职务后,众人的反应却是…… “她当看护?免了吧,你要她当你的女人就说一声,不必找这什么名目,反正这家除了巧莲还像样外,也没有一个正常的了!”一头花白头发的戎诚吹胡子瞪眼寸怒吼。 “你如果喜欢她,就直接娶了她,若有了小孩,也名正言顺些。”戎定廉想到的只有传宗接代的问题。 “拜托,儿子可能只是跟她试婚,这什么时代了?不过——”边模八圈的克莱兄突然注意到牌桌上其他三位牌友的脸色超难看,“你们不会因此就不来‘游泳’了吧?” “呃、呃不……不会。”三人急忙否认,但心情大受影响。 “我说老弟,你还真是迂腐,养个情妇有什么大不了的?给个‘看护’的名,做那档子事会有什么差别吗?”戎惠心窝在一个中年秀头的男人怀中,身上还是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衣,而那男人的手可不安份的在她的身上游移呢。 戎文强冷睨着舅舅的表情很奇怪,他一直认为他是正派的人,也是这个家里,他惟一值得敬仰的长辈,但看来他跟母亲也是一个样,养个情妇养到家里来了。而且那个情妇跟他的年纪还差不多! 他抿抿唇,“老牛吃女敕草,恶心!”低啐一声,他从沙发起身,搂着身旁那个未成年的女友就往二楼走,但意外的,连颖颖一个箭步挡住他的去路,“你干什么?” “你几岁?”连颖颖冷睨着他。 “二十岁。” “她几岁?”她再瞄了他怀中的女人一眼。 “十六岁。” “你不也是老牛吃女敕草嘛。”她也给他不屑的一瞥,转身走到一语不吭的戎俊东身边,笑盈盈的看着气得脸色发白的戎文强怒瞪她一眼,然后拥着同样眼冒怒火的女友转身上楼去。 看来这个家挺需要整顿,只是——连颖颖的目光停在静默低头的戎巧莲身上,“你怎么不发言?”她好奇的问,毕竟这个家庭的每个人都说了些意见。 戎巧莲愣了一下,对她询问她显然感到很错愕,因此支支吾吾的道:“我没……没……意见。”语毕,她羞赧的冲回自己的房间去。 连颖颖摊摊手,真是怪人一堆,当然,她身边的戎俊东也一样的怪,“你干吗不替自己抗辩一下?” “因为他们终会知道他们说的不是事实,而不成事实的事没有抗辩的必要。”他平静的眸子一一掠过家中的成员后,回身也上了楼。 好闷的男人!连颖颖觉得有点被他打败了。 不过,看着这怪怪的一家人,她觉得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产生,她好像可以做很多事,她笑了起来,对!应该会变成一个多事的“管家婆”吧!被人管这么多年,也换她管管别人的事吧…… 而头一个下手的当然是她的工作对象——戎诚,“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外头庭院的夜景不错,我们去散散步吧。”她随即走至他身后。 他怒视她一眼,“我才不要!” “是吗?”她俏皮一笑。这要不要,掌控权可是在她手上呢,坐在轮椅上的他当然只有被推着走的份了。 jjjjjj 初夏的午后,苍劲的咆哮声又惊天动地的在恒园响起,“该死的,你给我滚!” “要我滚,就起来赶我走啊!坐在轮椅上赶人有啥气势可言?” “狗屎!” “有力气骂人,怎么会没有力气起身?” “你!” 听到这儿,几乎可以听到戎诚被气得快要心脏病发的急喘声,而一个小时前接到爷爷火冒三丈的电话,紧急从公司赶回来的戎俊东,听到连颖颖不停挑衅爷爷的言语,连忙循着争执的声音,来到后院的山坡地。 戎诚一看到孙子,气呼呼的指着扎着一束马尾,身着贴身削肩露肚小可爱、超低牛仔短裤的连颖颖,“再不撵她走,我就要上天堂了。”他更快被她气死。 “你确定你能上天堂吗?虽然你吃素,但嘴巴不饶人,没口德,也许下地狱呢厂连颖颖笑咪咪的提醒他,气得他全身发抖。 “够了!”戎俊东怒斥一声,随即推着戎诚回到屋内,再走出来,看见面带喜色躺在草地上,享受午后阳光的连颖颖,紧绷着脸道:“我们需要谈一谈。” 她从草地上坐起来,点点头,“可以。” 瞧她那笑盈盈的表情,他便觉一股无力感涌上,“你好像不是很清楚看护的工作,这个月来,我爷爷天天跟你吵……” 她勾起嘴角一笑,“但你不觉得他愈来愈有活力?医生说他的精神好了很多,可能是有人愿意跟他吵了吧。” “什么意思?”他不解。 她耸耸肩,“他老是念念有词的,但没有人听他说话,我跟他斗嘴,他火归火,整个人变得精神抖擞的,医生说这样挺好。” 他皱眉,“是吗?” “当然,而且前几天,我跟医生谈过,老爷爷的膝盖有些退化,但定时服用药物,配合复健,还是可以走路,只不过他怕痛,只愿坐轮椅,所以我想激他起身,因为经过我的观察,激将法对他是最有效的。” 看着她神采奕奕的谈论,戎俊东有几秒钟的恍惚,尤其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脸上,那抹光彩份外叫人心动。 “戎俊东,你在看什么?”连颖颖注意到他的凝视,粉脸微红。 “呃、没,只是你最近的穿着似乎——”他无法不注意到她愈来愈凉快的穿着,夏天的脚步是近了,早晚温差可还颇大,她养眼的穿着,让工作量大的他最近屡屡遭受到之火焚身…… 闻言.她低头看自己这身凉舒舒的穿着一眼,“不好看吗?这全是我自己到菜市场采购的,便宜又好穿。” 最重要的,它们不是那些合身订作的华服及钻饰,她能自由自在的走动。 戎俊东看抬起头的她一脸无辜,那抹纯净气质令他的心“咚”的漏跳一拍,随即失速狂跳。 这个感觉太诡异了,他突然转身,大步离开。基于个人的隐私权,他不曾主动去调查她的背景为何,对他而言,她仍是个谜,而且是个麻烦的谜,但他却将她留在这儿,这已经违背他的处事原则了,若她产生某种情愫,那他真是嫌麻烦还不够多?! “怎么回事?”她不解的看着他僵硬的背影,住在恒园一个月了,她对他的了解不能说很深,但可以确定他真的是个很闷又很帅的男人。 一头微松黑发、两道如山浓眉、悬胆鼻、红艳如女人般的性感薄唇,最令人不能忽视的,就是那双带着平静的深邃黑眸,让人不自觉被吸引,只想沉溺其中。 “那个英英美代子又在偷闲啦?当什么看护?”戎诚中气十足的吼声又在恒园响起。 这一声怒吼让连颖颖马上从浮现在脑海的梦幻双眸苏醒过来,她咬咬牙,对这戎家老爷爷的联想力实在佩服,明明告诉他叫她颖颖就行了,他偏偏要给她叫成“英英美代子”。但他很可爱,她是真的这么想…… “英英美代子——” “来了!”她开心的扯开喉咙回答,若是庄汉威或优希里子听到这一声,肯定会吓得昏过去吧,但这样大叫真的很舒服,而且,有益健康。 jjjjjj “妈,你找我过来要给我钱啊?”吊儿郎当的简成凯拉拉身上的西装。 “钱钱钱,你继父留给我们母子的房子都被你拿去卖掉,挥霍光了,你还好意思一开口就跟我要钱!”林艳双手交叉在胸前,怒不可遏的瞪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闻言,他即一脸不耐,“那叫我来干吗?不要告诉我是为听你训话的!” “差不多。” “那我要走了。”他马上起身。 “慢着!”她气呼呼的走到他身前,“那丫头的钱你真的不要了?” 他愣了一下,眼睛随即一亮,“查出颖颖的下落了?” 她撇撇嘴角,“还没。” “那还说什么?” “说什么?……”林艳脸色丕变,“我将钱花在征信社上,要他们去帮我找人,也就是找钱,而你呢?钱花在哪里?女人、酒店、赌场……” “好了!说那么多干吗!”简成凯没好气的打断她的话,“其实也不必那么麻烦,庄汉威故意将她藏起来,不让我们见到她,我们干脆直接将他捉来,囚禁他几天,看他肯不肯将颖颖的消息透露给我们知道。” 她气呼呼的戳了他的头一下,“那叫绑架,要被捉去关的,你这猪头。” 他打掉她的手,烦躁的道:“这就是我的方法,等你的方法不能奏效,考虑要用我的时,再叫我过来吧。” 不再停留,简成凯转身出了门,他最近泡到一个羞答答的高中女生,有趣得很,尤其拿掉鼻上的黑框大眼;镜后,可也是个大美人,不过,她自已似乎没自觉,自卑得很,而他在她身上闻到处子香,这两天就打算将她变成女人了…… 林艳看着儿子毫不在乎的样子,心中又急又气,不过也猜到儿子是又有了新的猎艳对象,才会如此不在乎。 但他不急,她可急了,她的荷包愈来愈紧,老头子给的房子又被儿子偷偷拿去变卖,也没看到钱,现在这个房子可是她花了几百万买下的呢。 不成!这时间拖得愈久对她愈不利,万一庄汉威安排个什么贵公子去跟连颖颖培养感情,一旦恋情成熟,结婚了,她跟儿子不就什么都没了? 这一想,她随即拿起皮包出门,开车到连氏保险集团大楼去,并不理会秘书的阻挠,直闯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内,庄汉威一见林艳那副怒不可遏的嘴脸,便示意跟着进来的秘书退去,随即请林艳坐下来,“有事?连夫人。” “我要见颖颖。” 他蹙眉,“抱歉,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颖颖不想见你,所以——” “我要见她,你马上告诉她,我这个妈要见她!她是千金大小姐,我是个卑贱的后母,我可以去找她,让她一步都不必离开她的隐居地!”她刻意挖苦,但庄汉威仍是不动如山。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艳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的想激他说出连颖颖的所在,但他的嘴巴跟蛤蜊一样紧,根本套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她气冲冲的无功而返,庄汉威才真正吁了一口气。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眼睛盯着桌上的公文,思绪却不在上面,一个月前,颖颖打电话回来,说她人在淡水恒园,还得到生平第一个工作,她想挑战看看,请他给她机会,别让那些随扈再去找她,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他苦涩一笑,她明知道他拗不过她的请求,再说,若不是连老爷子在遗嘱上写明,他是她结婚前的法定监护人,她便不必事事过问他、请求他…… 只是,恒园的戎俊东是个外貌出众、正值适婚年纪的男人,颖颖待在那里,日积月累的,难保不对他产生情愫? 他摇摇头,苦涩一笑,他在奢望什么呢?能当她的大哥,他该知足了。 jjjjjj 戎巧莲轻咬着下唇,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抬手敲了连颖颖的房门。 门开了,她看到连颖颖,吞咽一下口水,刚冒头的勇气又没了,转身要跑走,但连颖颖一把拉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鼓舞的微笑,“有事找我就进来谈,能帮多少我帮多少,好不好?” 她凝睇着她微笑如阳光的粉脸,羞涩的点了点头。 连颖颖拉着她进入房间,跟她双双坐在床沿,只是,等了半天,戎巧莲绞着十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这个老是低着头的女孩,连颖颖其实很想和她做朋友,但她过于敏感、羞涩,她还没有机会接近她,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来敲她的房门。 “慢慢说,我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听你说,只要那个大声公、大雷公午觉睡得长一点就行了。”连颖颖边说边做了个大鬼脸,终于让戎巧莲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很清楚她指的是她的外曾祖父戎诚。 “笑了,那就可以开口了吧?” 戎巧莲点点头,但因为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显得支支吾吾,“我……我交……交了一个男朋友。” “很好啊,你十七八岁有了吧?” “嗯,十八。” “不错。” “不过,他、他年纪比我大很多,他……他……”她低下头,“他约我今天晚上到汽车旅馆去,我、我知道他想做什么……可是……”她的神情一下黯淡下来。 “也许是……我妈对性的态度,让我对性事很反感,可是我很喜欢他,也很期待变成一个女人,我不想拒绝他……但我又很害怕……我找不到人可以说,只想到你……” 这点连颖颖绝对可以理解,戎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问题。 “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建议,我该去吗?如果我拒绝他,他会不会生气?”戎巧莲忐忑不安的看着她。 真是问倒她了,从小被礼仪规范绑得死死的她,连个男朋友也没机会交,亲吻、拥抱仅止于寥寥可数的宴会交际,男欢女爱她完全没经验,不过好加在,她那方面的书多少有看一些,应该能帮上一点忙。 “如果那个男人爱你,他应当会好好的引导你,而如果你说了不要,他也不该生气,可是万一他说出你不跟他上床就是不爱他的鸟话,那你就要放弃这个幼稚的男人,因为他连性跟爱都分不清楚,也不值得你爱。” 她虽不是个开放的女生,但亦认为只要两人情投意合,婚前性行为并无啥不妥之处。 戎巧莲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像听明白了,她朝她笑笑,“谢谢你。” “不客气,哦,记得,安全的‘性’,一定要他戴。”她再次向她叮咛,引来她羞怯一笑后,快步的开门离去。 到了晚上,见戎巧莲随便扒几口饭,就佯称跟同学有约要出门,连颖颖注意到全部的人只有戎俊东的表情有异;他浓眉一蹙,面露思索,因担心他会拦阻,她急着开口。 “呃,我刚好也有事要出去,那我跟你一起走好了。”她朝戎巧莲点点头,两人一起由司机阿威开车载离。 没三秒,感觉不对劲的戎俊东匆匆结束晚餐,飞车追了上去。 他愈想愈不对,巧莲的个性过于内向,就他所知,她在学校几乎是个独行客,跟同学间的互动不佳,前阵子她的老师还曾主动打电话到家里,提议是不是该帮她做个心理辅导…… 追了十多分钟,终于追上阿威开的那辆黑色宾土车,好一会,车子终于停下,他看到连颖颖跟戎巧莲同时下了车,等阿威驾车离开,只见戎巧莲羞怯的指指对面街道一间规模不小的汽车旅馆,接着便走了进去…… 他错愕的瞪大眼,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他那个羞怯到几乎自闭的外甥女居然会踏进汽车旅馆,而该死的,连颖颖的表情还可以看出鼓舞的味道! 没有迟疑,他开着车到她身旁,车门才打开,也亏得她合作的弯,让他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将她拖进车内。 “救——”连颖颖一见到粗暴的将她拖进车内的居然是戎俊东后,“命”字就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只怔怔的看着他的手擦过她的胸部,将车门给关上。 然后,车子直直往对面的汽车旅馆开进去。 “你、你想干吗?”连颖颖不解的瞪着他,倒不担心他想对自己做那档子事,因为他一脸怒火,可没有欲火。 戎俊东按下车窗,对前来带客的男服务生直言,“我是来找人的,刚刚走进来的那个女孩在哪一间房?” “呃,这个——”男服务生很懂得察言观色,一见眼前俊挺的男人满脸怒火,当然明白他是来闹场的。 戎俊东眸光一冷,“你不说,我就一间一间去敲门。” “先生,你别为难我。” “那就快说。” “呃,一一二六。”为免惹祸上身,男服务生也只有说了。 戎俊东别了那一排门口挂着号码牌的小木屋一眼,随即开着车朝一一二六号房而去,这下子,连颖颖可急了,“别这样,今晚对巧莲而言,是个很重要的夜晚。” 他半眯起黑眸睇她一眼,“什么重要?她来这儿干吗?别告诉我她是来这儿打工的,我不会相信!” “她有了男朋友。” 他蹙眉,犀利的黑眸再次射向她,“所以你鼓励她跟男朋友来这儿上床?” “你别无的放矢好不好?”她也不开心了。 “你没有鼓励她?”他咬牙嘲讽。 她抿抿唇,坦承的道:“好,我承认我有,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两情相悦,男方有需求,而她害怕,但也有期待,她十八岁了,现在这个世界性观念开放……” “所以你就鼓励她?难道你不知道一个女人在结婚那一晚如果还是处女,会让男人感到多么可贵?那代表她洁身自爱,她尊重自己的身体!” “拜托!别告诉我你有处女情结。”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虽然,他的话莫名的让她感动,这年代还有男人这样想的? “可想而知,你就不是处女!”车子开到一一二六号房门口,他冷睨她一眼,即气呼呼的下了车。 连颖颖的动作也快,急忙将他挡住,但没时间让她为自己是不是处女一事反驳,“你这样气冲冲的冲进去,难堪的会是巧莲。” “她的行为原本就不对。” 连颖颖仰头翻翻白眼,“戎俊东,你可不可以多些柔软心?想想当一个女孩愿意将自己献给一个男人时,她的心意及心情?更何况,我有叮咛她要保护自己,一定要男伴戴上……” “不!不要!不要!我不要……”一声声惊慌的哭叫声突地从二楼房间传了出来。 戎俊东脸色丕变,咬牙切齿的怒视脸色骤变的连颖颖,“很好的叮咛啊?” 他快步冲上二楼,连颖颖也急忙跟上,但门被锁上了,里面传来的是戎巧莲泣不成声的求救。 “该死的!”没有迟疑,两人同时伸脚踹向那扇木门,“砰”的一声,门开了,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戎巧莲被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强压在床上,而她身上的洋装几乎都被撕裂了。 戎俊东倒抽了口凉气,随即冲向前去,拉开那个色欲薰心的男人,挥手给了他一拳,在他倒地后,再朝他的肚子打上一拳,痛得他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申吟。 “你还在看什么?!”戎俊东怒不可遏的斥喝一进房就吓呆的连颖颖。 “呃——”她连忙点点头,闪过在地上打滚、半身赤果的男人,扯起被单包住戎巧莲,拥着她步下楼去。老天爷,怎么会是简成凯?如果她知道巧莲的对象是他,一定不会鼓励她来的……他看到她了吗? 简成凯当然看到她了,但他不确定是否真是连颖颖,她看来很不一样。可是他没有力气追上去瞧个清楚,那个该死的男人,拳头还真硬!痛死他了。 在连颖颖扶着戎巧莲坐进车内后,戎俊东也很快下了楼,坐上驾驶座驾车离开。连颖颖一路上都试图安抚抽抽噎噎、泪流不止的戎巧莲,从戎俊东那张气得铁青的俊脸看来,回恒园后,她肯定不好过,她的皮还是绷紧一点好了。 第三章 戎巧莲衣衫不整的回来,吓坏了戎家一大家子人,但众人还不及细问,连颖颖便强势的拥着低声啜泣的她上楼回房间。 她帮她月兑下那身破碎的洋装,要她去冲个澡,换上睡衣,待她出来在床上躺下,她才歉然的道:“对不起!” 戎巧莲看来平静多了,她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认识成凯不深。” “你怎么会认识他的?”连颖颖不敢提及简成凯是自己的继兄。 “有一次,他的车子在学校门口坏掉了,问我最近的汽车修理厂在哪里——”她眼眶一红,“那是头一回有男生主动跟我说话,同学们都以为他是我的男朋友,就在旁边闹了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否认,他便开口承认。” 她吸吸鼻子,继续说:“我会跟同学们格格不入,就是因为她们谈的都是男孩子,而我很难搭上话,久了,她们也不理我了,但成凯出现后,她们会找我聊天,我在学校就不寂寞。” 原来……连颖颖摇摇头,“你是因为想得到友情而跟他在一起的吧?” 戎巧莲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她松了一口气,“好在,你差点献错身了,下次要变成女人,一定要找一个你爱的男人,明白吗?睡一下吧。” 戎巧莲点点头,也的确累了,她很快就睡去,虽然眼角还有泪水。 前后约半个小时后,连颖颖才下楼,而客厅的沙发上早巳坐开一排脸色难看的戎家人。他们已由戎俊东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情形,你们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很自责,也很难过,但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辩解的权利,她弯下腰,做了一个深深的鞠躬礼,“对不起。” “英英美代子,你怎么这么胡来!”头一个发难的是戎诚。 “你居然怂恿我的乖孙女到那种地方,好在她没事,要是被强暴了,我一定打死你!”克莱儿怒不可遏的说。戎定廉也发难,“你也是个女孩子,不懂得劝巧莲保护自己,居然还鼓励她去,你自己要堕落就自己去,别把她带坏了。” “你真心狠,混进来我家,目标是俊东吧?只是见他对你没意思,你就将气出在我女儿身上,诱拐她去干那档子事!”一脸浓妆艳抹的戎惠心愈说愈激动,突地从沙发上起身走向连颖颖,扬起手就要甩她一巴掌。连颖颖闭上眼睛,等着那一个耳光落下,她的确有私心,也的确有鼓舞巧莲,虽然跟“拐诱”两字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戎俊东一个箭步上前,扣住了戎惠心的手,表情淡漠,“你没有资格打她。” “俊东——”戎惠心倒抽了一口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她?” 他放开她的手,“你怎么不想想那么害羞的巧莲为什么愿意听她的话?为什么愿意跟她出去?而你这个母亲……” 戎惠心咬白了下唇。”我不合格是吗?我只会跟男人混,这就是你要说的?”戎俊东抿唇不语,算是默认了。 她嘲讽一笑,“原来你跟她还是有一腿嘛,在这个时候,你还想模糊焦点,将账算到我头上。” “不是这样的!”连颖颖忍不住开口,“我跟戎俊东一点关系也没有,模糊焦点的人是你,你算什么母亲?天天带着不同的男人回来,毫不避讳的在子女面前跟男人调情。你知道巧莲为什么会找我谈?因为这个家没有人可以跟她商量,她也期待成为一个女人,但你对性的开放,让她作怄,让她反感,而这就是你这个做母亲的身教吗?” “你你、你还敢教训我!”戎惠心气得全身发抖。 “我知道在这件事后,我可能就得离开了,但有些话我一定要说。”连颖颖将目光定视在她身上,“除了敏感的巧莲以外,文强也很需要你的关心,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找了几个未成年少女回来过夜,就是要引起你的注意,也要你看看这样的行为对不对?”戎文强皱起浓眉,瞥了神情凝重的连颖颖一眼,这一个多月他连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她怎么会察觉到自己的心思? “还有戎伯母,请你别只顾着打牌,家里有很多需要你关心的长辈跟晚辈。戎伯父虽然退休了,也请别天天往外跑,虽然爬山健身是好事,可是对家人不闻不问也不对。尤其是老爷爷,他年纪大了,谈的多是过往的事,需要一个愿意倾听的人。”连颖颖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微微可见泪光, “至于俊东,他很累,这个家跟公司,我只见他一人在支撑,总是一个人工作到半夜!”一股感伤涌上心头,她想到自己如今一个亲人也没有。 “我……”她哽咽的说,“我没有亲人,而你们拥有那么多,为什么不珍惜彼此,爱护、关心彼此呢?”语毕,她才发觉客厅内异常的宁静,而每人的表情表示他们都被她的这一席话震撼住了,感觉上,她只负责照顾戎诚,但由她刚刚说出的话来看,她很仔细的观察过家里的每一位成员,而且,相当的用心。连颖颖低下头,隐忍住眼中的热泪,她知道自己该离开,可是她对这里已经有了感情。 “你回房去吧。”戎俊东的声音打破了凝结的气氛,连颖颖飞快的抬起头来,莹亮的泪眼带着惊讶及不解。“很晚了,大家都回房间去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戎俊东率先离座上楼。 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也纷纷回房去,只留下戎诚。 他咳了两声,清清喉咙,同时压抑下喉间因感动而生的酸涩,这丫头的贴心,让他这个老头子都想哭了,他瘩哑着声音道:“英英美代子,我想睡了。”连颖颖眨眨泪眼,看着他脸上浮现的感动笑意,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滚落眼眶,她冲到他怀中号啕大哭。 她父亲去世时,她也不曾这样哭过,那个找了一堆人限制她自由的父亲、为了二女乃让母亲抑郁而终的父亲,她讨厌他,但他去世了,留下大笔的钱给她,他知道他想补偿她,但那不是她要的,她只要他抱抱她……但不可能,永远不可能了! 这一晚,连颖颖哭得好伤心,楼上楼下每个戎家人都听到了,这一晚,对他们每个人而言,都是个无眠的一夜。从那一夜后,戎家有了微妙的转变,仿佛有默契般,对那一晚的事,众人都不再提起。戎定廉留在家里的时间变多了,偶尔也会陪戎诚聊聊往事,克莱儿的牌局变少了,戎惠心也没见她带男人回家,戎文强亦不再带着未成年女友同住,但停留在连颖颖身上的目光倒是愈来愈多。至于戎巧莲,也许是连颖颖的细心开导,那件事过后,她看来成熟多了,在连颖颖的鼓舞下,她换上隐形眼镜,走路抬头挺胸,虽然仍旧有些羞涩,但两个女孩在一起时,她明显活泼多了。 戎俊东是惟一不变的人,他的心思仍在家人及公事上,虽然察觉到家人的转变,但他不曾找过连颖颖说什么话。即便如此,连颖颖仍旧感到满足,至少她天天看得到他,而且,她可以感受到戎家人对她的接受度愈来愈高了。虽然她几回跟庄汉威联系,他都要她结束这里的工作回去当她的富豪千金女,但她真的舍不得,尤其在这儿没有人知道她就是已逝的保险大亨连震森的掌上明珠,她过得很快乐、很快乐……一切都很好,如果简成凯没有找上门来。 “英英美代子,有人找你!”戎诚的咆哮声在屋外响起。 连颖颖连忙放下手边的蔬菜沙拉,起身走到玄关处,一见来人是简成凯后,她的笑意僵在嘴角,脸色倏地一变,怔愕无言的瞪着他。倒是简成凯看到打扮清凉,绑个马尾,穿着小可爱、低腰短裙,看来就像个狂野辣妹的她,忍不住先吹了一声口哨,“还真没有看错人呢,那天还以为只是长得像你的辣妹,没想到——”他一脸猪哥样,“看来真是秀色可餐,颖颖。” “你怎会来这里?不怕再被揍吗?”她边说边往楼上瞄,“戎俊东刚刚回来拿些东西,你若不想再被他揍就快走。”想骗他?这时是上班时间,她想拐谁啊?他撇撇嘴角, “这段时间你就藏在这里?”他往四周瞄了瞄,完全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简成凯!”连颖颖气得走到他的身边要拉他离开,没想到他竟然顺势扣住她的纤腰,低头将唇凑近她。“叫得这么生疏,你该叫我一声凯哥哥吧?” 她瞪他一记,“若不想被我摔个狗吃屎,就快放开我。”迟迟不摔他是因为她不想惊动戎俊东,但还是来不及—— “这是在干什么?”一个雷霆怒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响起,连颖颖倒抽了口凉气,惊慌的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戎俊东。 惨了!她一回身,用力的将简成凯推出大门,“你快走,快走!” 简成凯不敢稍作停留迅速往外跑去,那男人揍了他两拳害他痛了好几天呢,刚刚连颖颖说他在屋里,他还以为她是诳他的。 戎俊东看到那个欺负外甥女的坏男人跑了,并不打算追,只想向眼前面色如灰的连颖颖问明白,“你是不是该作个解释?” 她咽了一下口水,“那个人……那个人……” 他铁青着脸帮她接下话,“那个人就是一个月前在汽车旅馆企图强暴巧莲的男人,而你为什么跟他那么亲密?他几乎吻上你了!” 连颖颖又摇手又摇头,“没有,你别误会,我跟他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他怎么进来的?”恒园可不是随便人可以人内参观。 她语塞。 “怎么了?在院子里就听见你在大吼。”戎诚推着轮椅从庭院进来,见到孙子一张俊脸气得泛白,更感不解,“英英美代子,那个找你的男人怎么了?我怎么看他连滚带爬的开车离去?” “找你的男人?”戎俊东冷冷的定视着连颖颖。 她频咽口水,真的是惨了!戎俊东见她一脸心虚状,突地一把揪住她的手,拉着她上楼去,将她甩进书房后,反手将门给关上,冷峻的面容定视着她,“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你用计找自己的男人来诱拐巧莲?”他不得不作此番联想。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旦承认自己的身份,他还会让她留在这里吗?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该死的,她看不出来他的耐心还没了吗? “我……这、这一言难尽,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巧莲的男朋友是他,只能算是巧合。”一个太衰的巧合。 “巧合?”他冷嗤一声,“那他是谁?” “他……”能爆出简成凯吗?不成,这段时间,戎家人闭口不谈那件事,也没有责骂巧莲,她很清楚,大家只想让事情平静的过去,而不去深究,再碰触巧莲的伤口,也因此,她还曾感谢四方神明,让她不至于身份曝光呢。而今,戎俊东一定知道简成凯,还前去找他理论,届时简成凯一定会将她的身份告知,那她一个千亿身价的富家女,还有什么立场窝在人家家里享受工作、享受自由呢? “连颖颖,我在等你的解释。”戎俊东很生气,尤其想到刚才那个男人拥抱着她就要一亲芳泽,怒吼声不自觉的狂吼而出。他知道自己渐渐在乎她,虽然他拼命的压抑自己对她的感觉。 “我——”一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连颖颖的眸中随即闪现狡黠眸光,对了,他是一个很有同情心的人嘛,她得想一个让他觉得她很可怜的“故事”。 “呃,老实说,他、他是我以前的一个‘客兄’,呃——就是男人嘛,嗯,我们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但两人不合,所以分手了,我也没想到他会去勾搭上巧莲,所以我在汽车旅馆看到他时,也很讶异,但没想到他也看到我,又跑来找我……” “他很坏的,我的功夫就是拜他之赐,为了保护自己才去学,他会对我施暴,你明白的吧?就是类似家庭暴力的那一种……”真是睁眼说瞎话,戎俊东冷睨着她那张装得可怜兮兮的小脸蛋,就是不觉得她可怜,而是可恶!有哪一个被施虐的女人这么细皮女敕肉的?仿佛看出他的质疑,她连忙道:“别看我现在身上没有一丁点的伤,那当然是因为后来我学了空手道,他不敢动我了,才慢慢保养回来。” “那你如何成为一个德文流利的乞丐婆?还有上回两名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要你上车一事,又是怎么了?全跟他有关吗?”哇咧?干吗都连在一起了,叫她怎么说呢? “呃,他在黑道混,有几个德国佬朋友,我有语言天份,和他们混熟也就学上口。然后——”连颖颖硬着头皮解释。“在一次两人吵架后,他找了几个人来对付会功夫的我,寡不敌众下,我只好逃了,流落街头成了乞丐婆,然后、然后还是被他的人逮到了,他们要我上车,好在遇上你,我再次月兑困,就是这样了。” 她额头都冒冷汗了,唉,好烂的故事!鬼扯谈,一点信服力都没有,戎俊东的表情是这么告诉她的,因此,她忍不住求饶。“戎俊东,你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就别深究了好不好!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我是个无害、没有杀伤力的人,你得承认这一点对不对?”他抿着唇,冷睨着她,还是一句不吭,眼神透露着他不相信。 她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再摊摊手,“看来我得走了,因为你不相信我,我这一出去,一定会被他捉走,他有好几个手下,我打不过,肯定只有乖乖就范的份,也许又被打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边拭泪边往门口走,“本来……本来还以为过些天可以跟你们到屏东的农场去玩的,但没机会了,永、永远都没有机会了……我也许就要被虐待死了。” 连颖颖说得可怜,走得慢吞吞的,自然是想听到身后戎俊东一声挽留的话,但没想到她都转动门把,将门打开了,人家还是一个字儿都没有说出口!不过,看到站在门口脸色凝重的戎文强,她倒是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一会儿了,足够听完你可怜的遭遇。” 他的表情很怪异,但她说不出怪在哪,突然间,他握住她的手,她怔怔的看着他,“文强?”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到显然也因他这个动作,而浓眉紧蹙的戎俊东身上,“舅舅,我要留下颖颖。” “你说什么?”闻言,他的浓眉又纠紧了些。 “我要她留下来,不管舅舅怎么想,我绝不让她回到那个可恨的男人身边。” 听戎文强的语气充满愤慨与不舍,戎俊东终于明白他最近老是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的原因了,“你对她———” “我欣赏她,也爱她。” “什……什么?!”连颖颖瞠目结舌的瞪着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的戎文强,“可是、可是你比我小……” “你顶多大我一两岁,那根本不是问题,你放心住在这里,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凝睇着他带着柔情的眸光,她真的傻眼了,她的年纪也许才二十一岁,但以资优生跳级大学毕业的她,心智的成熟度绝不止于二十一岁,一个大二男生在她眼里,顶多也只是个小弟弟而已。“我们走。”戎文强笑笑的拉着她往楼下走,头脑混沌的她只有跟着走,但回头才发现戎俊东的脸色很难看。戎俊东何止俊脸难看,情绪也很复杂,也许是连颖颖的处事态度,他从来没想过她跟外甥相差只有一两岁,这样辈份一拉开,他突然觉得三十多岁的自己真的有一把年纪了。他爬爬刘海,转身走回书房在椅子坐下,文强爱上颖颖,而他对她也产生了暧昧的情愫,这自己还是该把持一点吧,爱情是属于年轻人的…… jjjjjj 晴空朗朗的七月天后,戎俊东在会议结束后,只留下会计主任,让其他相关部门的一级主管先行离开。会计主任林建航年近四十,在辰电服务有十多年了,只见他模模微秃的头,将那一份资金调度的银行账户分配表呈给戎俊东,面露忧色。 “德亚公司’的票都集中在八月底,但目前已有相关的往来企业在德亚总裁的请求下,先将轧进的支票抽出,若是我们也被如此要求,九月的资金周转肯定出问题。” 戎俊东明白的点点头,德亚是他们下游出货的总经销商,传言他们被人跳票,目前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为维持商誉及与银行的良好关系,央求一些持票人暂时将支票白银行抽出。问题是辰电目前的情况并不稳定,一旦被作此要求,就怕产生连锁的骨牌效应,届时将没有资金可以撑过难关。 他凝重的点头道:“我会跟德亚的总裁联络,尽量不要产生这部份的困扰,你先出去吧。” “是。” 林建航离开了会议室,整个马蹄形的会议桌旁只剩下戎俊东一人,他揉揉疲惫的眉心,叹了一声,起身走到玻璃帷幕前,望着窗外的蓝天。看来若找不到金援,就只有出售恒园一途了,只是家中长辈们能接受吗?目前房地产的景气尚未回升,恒园能卖多少还有待商榷,但至少能暂填资金缺口,让辰电继续营运下去。何况,在前一次支票跳票事件发生后,一些财团大亨都曾向他表示购置恒园的兴趣……他再叹息一声,双手环胸将目光移到马路上车水马龙的一景,后天一家人将如往年到垦丁的私人度假农场去玩七天,就趁这个空档期,请房屋仲介商前去估算恒园的价值吧。 jjjjjj “你要去玩?”庄汉威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角的连颖颖,她看来神采飞扬的,虽然穿着随意了些,t恤、牛仔短裤,但感觉很适合她。她用力的点点头,“去垦丁七天,住戎家的私人度假农场。” 他微微一笑,“我不阻止你出去玩,但是你要不要先去见见你继母跟继兄?这段时间他们快要被你逼疯了。”她吐吐舌头,“是你吧?我央求你将那几名随扈调到恒园的路口,拦阻他们到那儿去找我,他们没戏唱,只得天天来烦你。” “无所谓,他们母子俩拿我没辙,只是我觉得这终究不是办法,你还是去见见他们,免得被逼急了,他们直接去找戎俊东,我想这不是你所乐见的吧!”她侧着头想了一下,点点头,“他们一定会抖出我是谁的。” “让戎俊东知道你是谁,不成吗?” 她的粉脸微微发烫,“为了留在那里,我撒了不少谎,所以——” 庄汉威拿起咖啡轻啜一口,也掩饰眸中的那股落寞,近日,连颖颖总会先打他手机,确定林艳母子没来家里吵闹,才会溜回来。都是他得先从公司回到家里,支开优希里子,再听归巢的她说着在恒园的喜怒哀乐,也因此,恒园的一切,他都很清楚,连简成凯跟戎巧莲的事,还有戎文强突然向她示爱……但他更清楚的是她的心已遗失在戎俊东身上了。 “哦,不谈他们——我今天来还有事要麻烦你。”连颖颖改变了话题,“巧莲班上要举办班际舞会,规定要偕同男伴参加,但她没有男友,我想请你陪她出席好不好?”“我?”庄汉威错愕。 她双手合十的向他哀求,“拜托啦,我跟她保证绝对要给她一个带得出场的男伴,但你也知道,我认识的男人只有你一个,简成凯当然不算能带出场的。”她说的也是事实,他蹙眉问:“是她要求要带男伴出场?” 她摇摇头,“不是,是我鸡婆,简成凯事件后,她对男人就没啥信心?也没有交男朋友的意愿,可是我觉得你挺适合当她的护花使者,你温柔体贴又稳重,她善良甜美……”他苦涩一笑,“一个高中女生?不会太年轻了?” “庄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男人,而且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女孩子找个差十多岁的男人结婚的也很多。”他摇摇头,“如果你想牵红线,我可以老实告诉你,我没有兴趣。” “那就当她一晚的男伴吧,就一晚而已。”这叫退而求其次,要求暂时别太多。庄汉威应允了,虽然知道她仍有企图。 他将话题改变,针对戎俊东的集团财务吃紧,外界甚至传言他将拍卖恒园一事略述给她知道,而在她请求他介入购买时,他毫不意外,这是意料中的事。没想到她前脚走,优希里子后脚便开门回来,让他一阵讶异。 “一连几次的支开我,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了谁吗?”她的表情很哀怨。 “我得回公司去了。”他不想解释,她的立场苞他不同,多说无益,这段时间两人的争执己不少。“颖颖要你花大笔钱买下恒园,难道你真不明白她为的是谁?”她忍不住拉住他的手。她偷听他们的交谈!他脸色丕变,霍地甩掉她的手,“钱是颖颖的,她要怎么使用是她的事,而我只要照她的指示去做就成了。”庄汉威随即出门驾车离去,完全不理会优希里子眼中的痴与怨,不是他无情,而是他太了解她了,一旦给她温柔,她将会要求更多。 第四章 南台湾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蓝得澄净,蓝得动人,而海也蓝得叫人惊叹,一朵朵的白色浪花拍打海岸,煞是迷人。就在这片无限延伸的细白沙滩旁,一幢双并的三层楼洋房伫立着,红瓦白墙,与海天的蓝相衬,更见其典雅,而洋房旁有一个小农舍、养鸡场,还养了两三头小牛。再走过去,还有一片翠绿的山坡,中间一个骑马场,这一片就是戎家拥有的私人度假农场。平常这里只有住在小农舍的安田夫妇在负责整理打扫,而戎家人每年固定两次来这儿度假,时间约在戎文强跟戎巧莲放寒暑假期间,因此,洋房早在先前就大肆的清扫过,每间房间的床单被子全都换上干净的。而戎俊东为方便准备东西,有打电话交代今年会多一位客人,请他们准备一间客房,随后他们又接到戎文强的电话,请他们给他一间大一点的卧房,他将带女朋友同行,并同住一房。 由于两人说的人都叫“连颖颖”,因此安田夫妇直觉想成全小情人,并没有再多准备一间客房,在众人抵达农场后,一脸黝黑的安田随即将连颖颖的行李提到帮戎文强准备、位在三楼的豪华双人卧室。 由于这半个月来,戎文强对连颖颖是嘘寒问暖、状甚温柔,所以戎家上下都猜小两口来电了,殊不知连颖颖对他根本一点儿女私情也没有。 因为戎俊东要她离开,而今戎文强成了一道护身符,她也只好暂时让他们误会下去,但要她跟戎文强同住一间房?那可不成!她将行李拖回一楼客厅,戎文强见状表情顿时一变,“怎么了?” “我想要自己一间房。” 坐在沙发上的戎俊东瞥了两人一眼,明显不想介入,他站起身边任外走边说:“我要出去骑马。” 戎诚早回房间小憩,戎定廉也跟戎巧莲到沙滩踏浪溜达,克莱儿则去找牌友打牌兼叙旧,戎俊东这一走,整个客厅就剩戎文强跟连颖颖两人。 一见戎文强打算将自己拥人怀中,连颖颖连忙闪身,也往门口走,“我也想去骑马。” “为什么逃避我?”他一个并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她做了个深呼吸,定视着他不悦的黑眸,“我不想骗你,我对你没有感觉,你应该也清楚才是。”“我是感觉得到你对我没感觉,但你也没拒绝啊。” “我是没有拒绝,但也没表示接受。” “是因为我舅舅?”他的黑眸半眯,口气变得很冲。 “是!”她也懒得否认,他的态度咄咄逼人的,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戎文强定定的瞠视着她,好一会儿后,怒不可遏的转身奔回楼上,若他的情敌是舅舅,他肯定是输的一方,在他的认知里,舅舅是一个只有优点没有缺点的完人,他根本比不上他。 白痴!她做了什么?连颖颖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这下可好了,护身符不见,戎俊东还会让她留下吗?她踱步走出洋房,没方向感的随意乱走,正巧来到草坡上的骑马场,靠在栅栏旁看着场内坐在一匹骏马上的戎俊东,他的骑术沉稳,就像他的个性一样。戎俊东也瞧见她了,但没有停下马儿,既然她跟文强成了一对,他跟她保持距离是应该的。 连颖颖观赏了约十多分钟后,才无趣的踱向另一旁的滑草斜坡,见到放置在一旁的四轮滑草车,她抿抿唇,干脆自己玩,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撵回去呢。坐上四轮滑草车,她缩回脚,顺着斜坡一路滑下去,一开始还挺好玩的,谁知道草坡中段部份居然有颗不大不小的石头挡在前方,“砰”的一声,轮轴好像被撞得出了问题,整台滑草车歪歪斜斜的往下坡冲。她脸色发白,试着要找回平衡,但根本没法子,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戎俊东骑马冲了过来,眨眼间,便将她拉上马背,将她抱得紧紧的。 连颖颖吓呆了,一直到感觉喘不过气来,才惊觉他将她抱得太紧,她想推开他,却注意到她贴靠的温暖胸膛里有着快如擂鼓般的狂乱心跳声,她愣了一下,喃声问:“你、你在担心我吗?”他也愣了一下,很快的将她放开,策马来到翻倒的滑草车旁,自已先下马后,再将她带下马背,弯身检查那已报销的滑草车,一轮轴被撞坏了,轮子也斜掉了,“难怪你一路歪歪斜斜的冲下来。” 她伸手拨开额上的刘海,这才发现自己冒了不少冷汗,发丝都有些湿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希望如此。”戎俊东站直身子,瞥了她一眼,随即回身,牵着马儿往马厩走去。 还是一样的闷!连颖颖追上去,走在他身边,“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 见他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一股不悦感涌上她心头来,“戎俊东,你能不能跟我多说些话,别那么闷成不成?” “我就是这么闷,你可以离我远远的。” 但她就是不能,如果可以这么做,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他像块强力磁铁,将她吸住,她根本没有挣月兑的力量。两人回到马厩,戎俊东将马拴好,转身往沙滩走,没想到她仍跟在自己的身后, “请你别跟着我,文强会误会的。”他头也不回的撇清。“误会什么?”她没好气的问他。 他倏地停下脚步,害她差点就撞上他的后背,“干吗突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定视着她,“如果你想脚踏两条船,我现在就告诉你可以提着行李离开了。”“我没有,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她表情难掩哀怨。 他半眯起黑眸,神情带着不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年纪比你大,人生阅历比你多,看的人也比你多。” “不必倚老卖老,再说,你也老不到哪里去。”连颖颖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这些话她都不想听。“我三十四岁了。” “是是是,你是老头子,行了吧!”她气冲冲的转身离开,更不知道上天跟她开什么玩笑?居然让她爱上一个闷得可以的“老头子”! 戎俊东对她突生的怒火感到不解,她凭什么不高兴,不开心的人是他,每每看到她跟外甥两人站在一起,他心头就涌起一股酸涩,心情更是沉闷不已,而她居然还跟他发脾气?!踱到海边,坐在沙滩上,望着逐渐变得橙红的夕阳映得海面泛起橘黄色的刻刻波光,他的心逐渐平静下来,而在前方捡拾贝壳的戎巧莲正巧也往这儿走了过来,“舅舅。”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戎巧莲对他是又敬又爱,而她一向敏感,因此,她能感觉到他这次来这儿度假的心情似乎没有以前那般放松、愉快。她停下脚步,低声的问:“舅舅,你有心事吗?” 他皱眉,难以置信她会主动找自己攀谈,虽然近日她看来的确开朗许多。不过,自己的问题找小晚辈谈不显得没用了些?“我没事。” “呃,如果有心事一定要找人说,找不到人说时,可以写日记,或者对着天空、大海、墙壁倾诉,甚至是对玩偶也行,抒发了情绪,心情就会轻松点,日子也会过得好些,你就会有勇气走向人群、面对问题。”他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你这么有见解,你长大了。” 她羞涩的摇摇头,“这不是我说的,舅舅,是颖颖告诉我的。” “她?” “嗯,”戎巧莲点点头,跟舅舅谈话显然还有些不太自在,她羞涩的笑笑,“我、我先回去了。”戎俊东笑着看她走回洋房,脑海里浮现的是连颖颖那张纯净美丽的脸孔,跟巧莲差不了几岁的她怎么会有那样的人生见解?而这其中透露的却是孤寂与无奈,她的生活环境不禁令人好奇…… jjjjjj 晚餐时间,所有人都坐在餐桌旁,除了戎文强。 “他说他想到市区去逛逛,所以安田开车载他出去了。”戎诚看出众人的疑问,主动解释。但这么一说,众人又将目光移到连颖颖身上,克莱儿更是问:“你们吵架了?” “是因为你不跟他睡一间?”戎惠心问得更白。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绝不可能……”她叹了一声,“对不起,我也没啥胃口,我回房休息了。”戎俊东看着她略显落寞的神情,心中—阵不快。 少了两人,晚餐的气氛显得安静,没一会儿,众人就吃饱了,但仔细看了看,桌上的菜肴并没有消失多少,对此,前来收拾碗筷的安田嫂忍不住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只是今天大伙大老远从台北驱车过来,又玩了好一会儿,都累了,别多想。”戎定廉连忙解释。但他也知道,大家的心情是在看到一向很有精神的连颖颖的表情变得沉重,多少都受到些影响。 “俊东。”戎诚见连颖颖连吃都没吃,很舍不得,这段时间这个家的气氛能变得像样点,可全是她的功劳,连他天天可以摆月兑轮椅一两个小时,自己起来走动,也全拜她之赐,他对她可疼到心坎里去了。“爷爷,什么事?”戎俊东也想回房睡了,他的心情也不好。 “拿点东西去给英英美代子吃,要她吞下去,呃,就说是我说的,她若不服,叫她来吼我。”“我知道了。”戎俊东请安田嫂将各色菜肴皆拨一些到一个圆盘里,再弄碗汤、一碗饭,由他端着到二楼主卧房隔壁的客房。主客两个房间其实是相连的母子房,连颖颖自己要一个房间,安田嫂花了一下午将客房整理换新,只是,上天给他的煎熬还不够吗?只要他打开房间中间相通的那扇门,他就可以看到她,这么的靠近,怕他待在这儿的几个晚上岂不痛苦无眠?思绪间,他越过自己的房门,来到她的门口,举手敲门,“叩叩叩。” “门没关,请进。” 他开门进去,连颖颖看到他端了饭菜进来,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对不起,我以为是巧莲——”戎俊东将饭菜放到一旁的小圆桌上,“爷爷认为我可以逼你吃下这些东西,所以要我端上来给你,他怕你没吃,没力气跟他斗嘴。”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很清楚,爷爷是舍不得她没吃,看来这个家又有一个人的心被她收买了。 连颖颖也明白戎诚的暗示,她感到窝心,却又感到有些难过,戎俊东看来像是被逼上来的。“麻烦你了,你可以回房休息了。”她有气无力的走到椅子上坐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菜,感觉好像又回到被限制自由的日子里,她一个人吃着饭,优希里子看着她,而门口还站了四名随扈……吃着吃着,她感伤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要恢复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有一个方法,就是结婚,但她受的教育,还有她的理性没办法让她随便找个男人嫁,除非是让她动心的男人。眼前她是找到了,结果呢? “你慢慢吃,我回房去。”他看到她的泪水了,但他能如何?将她拥人怀中安慰吗?像团迷雾的她不曾属于自己,也不可能属于自己。他一走,连颖颖的泪水决堤,她从不知道爱情这么涩,或许躲回自己的巢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就这七天,七天一到,她便走人。 jjjjjj 碧海蓝天下,戎定廉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走在一片绿草如茵的青葱大地上,边走边聊,谈的大多是这四五天来,戎文强的怪异行径。他天天往外跑,晚上再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昨晚好像还跟人打架,脸上有伤,但家人询问,他还怒冲冲的,甚至能感到他对戎俊东起了敌意,他恶狠狠的瞪着他,对他咆哮,说他了不起,说他是大人了,他只是个小表头,他干吗跟他抢女人? “爸,你说文强指的女人是不是颖颖?” 戎诚眉头纠紧,“我猜也是她,但我看不出来颖颖跟俊东有什么关系?这俊东你我都清楚,整个心都在事业上,哪见他交过女朋友?” “是没错,但你不觉得她跟俊东两人怪怪的?这几天度假,若一个在骑马,一个就去鸡场,一个去海边,一个就去滑草,总之,两人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出现。” 戎诚仔细回想,这才发现真是如此,“难道他们两人——” 戎定廉点点头,“我想去找俊东谈谈,爸,你觉得怎么样?” “没用的,他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清楚。”闷!“难道就这样下去?文强到市区,安田是从头守到尾,但他就是有办法甩掉他去喝酒、打架,我真的很担心会出事。” 戎诚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罢了,再过两天,大家就回台北去了,看看他会不会恢复正常。” 他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也很担心,在儿子推他回洋房后,他便请安田嫂去将连颖颖找来,打算问个清楚。 连颖颖心里早有底,尤其在昨晚发生戎文强对戎俊东大小声的咆哮后。 “我不想瞒老爷爷,我对文强没有男女之情,如果他是因为我而天天买醉,我只会更不喜欢他,连朋友都不想和他做了。”她相当坦然。 “那你对俊东有没有男女之情?” 唉,姜是老的辣,她该说有或没有?这么犀利的问题!见她迟疑,戎诚知道答案了,“你去玩吧。” 她皱眉,困惑的回到沙滩上,适才和她一起玩的戎巧莲问她,外曾祖父找她做啥?她根本答不出来,再过两天,她就要自动消失了,她想多制造些美丽回忆,不想浪费时间。“没什么,我们继续堆沙堡吧。” 戎巧莲见她不愿说,也不好再问,虽然感觉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两人在沙滩玩了好一会儿,又游了泳,这才全身湿答答的回到洋房里去。日子看似平静,但其实已暗潮汹涌…… jjjjjj 随着假期逐渐接近尾声,在餐桌上用餐的戎家人也少了好几个,像克莱儿把握打牌的时间,因为回到台北后,她可不能像度假这些天,只玩麻将而不管家,而戎文强早在餐桌上消失好几天了。戎惠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两天又带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绅士到她房里玩起床上游戏,但至少她不会像以前,在子女面前跟男人打情骂俏,也不会穿着性感睡衣四处走动,因此,众人也不好念她,再加上,这回那个叫作林文彬的中年男人看来文质彬彬,也许是她的第二春到来也不一定。而戎俊东有事外出,所以这会儿,餐桌上只有戎诚、戎定廉、戎巧莲、连颖颖四人,气氛不是不好,而是孤单了点。 用餐到一半,他们就听到外头响起戎文强带着醉意的怒吼声,“不要碰我!”四人连忙放下碗筷,一回头,戎文强正跌跌撞撞的开门进来,满身酒气,脸上红通通的。尾随他进门的是戎俊东,他一脸铁青的拉起倒坐在地上的他往二楼走。 “该死的,叫你别碰我!”戎文强又叫又吼,但整个身子软趴趴的,若不是戎俊东撑着他,他这会已跌落阶梯。连颖颖看不过去,虽然她已告诉过自己就这样了,不要再去管戎家任何一个人的闲事。她走了上去,对着戎俊东道:“你就放开他,反正他都不珍惜自己,一直糟蹋自己的身体。”他冷睨她一眼,“他是为谁买醉?你未免太无情了。” 我无情?!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虽然胳臂往里变,但也得就事论事嘛!戎俊东也回瞪她,对她这几天不跟戎文强谈清楚,害他天天喝闷酒很不高兴,直到今天,他终于忍不住到市区那家新开的世代pub去将他揪出来。冷冷的再瞪她一眼,他即拖着醉得喃喃自语的戎文强回到三楼房间才下楼,但见连颖颖杵在二楼阶梯上不动,他也不理她,径自回房去。她咬咬牙,愈想愈不甘愿,至少他也跟她吵一下,别老是那么闷。 她瞥了楼下的其他人一眼,算了,他们都没有动作了,她何必多事?她抿紧了唇,也回房间,但躺在床上,眼睛却瞪着那一扇跟戎俊东房间相通的房门,他现在在干什么?还在叨念她的无情吗?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还是无法压抑胸口的怒火,她从床上跳起来,下了床,走到那扇门前,伸出手转动门把,门开了,她再做一个深呼吸平稳一下乱了序的心跳,走了进去。他的房间比她的还要大,整理得很干净,蓝色调的装潢,四处充满着阳刚味,但不见戎俊东……怪了,她明明看到他进房的。还是在浴室?她皱眉,走到那间看来应该是浴室的门前。 那扇门突地被打了开来,腰间仅围着一条浴巾的他,因意外看到她而错愕的倒抽了口凉气,下一秒即怒声道:“你进来做什么?” “那么凶干吗?”她真的被他吓了一跳,“上回我洗完澡时该看的、不该看的,你不是全看到了,这会儿,不该看的我可是没看到呢。”她抚着胸口,瞪他一眼。但这一瞪,才注意到头发微湿的他看来真是性感无比,常坐办公桌的他显然很注重保养,身材挺结实的。 戎俊东越过她,走到那扇被她开启的房门,“请你回去,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跟麻烦。”她没好气的走到他身边,“既然怕麻烦,你干吗不上锁?” “我以为洁身自爱的女孩子不会擅自越雷池一步。” “听明白了,你就认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那我干吗不跟戎文强同住一间房?”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有一个‘客兄’,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可恶的男人,拿她的话塞她的嘴,害她无言以对。 “算了,我是来自取其辱的!”连颖颖咬牙切齿的转身走回房间,瞪着那扇阖上的门近五秒后,还是将门从这头给锁上了,但没一秒,她又将门锁转开,依戎俊东的个性,他是绝不会过来的,她锁门防谁?她回到床上躺下!考虑着要不要多点有“颜色的回忆”?爱上一个男人,却不曾吻过他、抱过他,真是拙得可以了!勾引吗?才怪!肯定会被他先羞辱一番,再被他轰出来,她干吗作贱自己?思绪直转的她也不知想了多久,渐渐睡着了。 当一个重量突地压在她的身上时,她整个人被吓得惊醒过来,房内的电灯虽然被人关掉了,但窗外的月光皎洁,迤洒进室内的光晕,让她清楚的看到压在她身上的是戎文强,而他的身上有着刺鼻的酒味。 “走开!”连颖颖用力的推开他,没想到,他立即又扑上来,而且,他的眼底有抹异常的兴奋之光,好诡异,她想再次推开他,却被他压得动弹不得。 “你醒了?最好,这样你才知道跟你上床的人是谁。” “你喝醉了,走开。”她其实有些惊恐,戎文强长得人高马大,而且酒醉的他力道失了控制,扳住她肩膀的双手几乎深陷她的肉中,让她感到疼痛。 “我没有醉,我只是吞了几颗药丸,pub里的人给我的,感觉真的很棒,我想要你,而你就在这里——”他浮现一抹梦幻的笑容,“你好美,我真的好爱你。” “放开我,你弄痛我了。”她压低声音怒斥,不希望吵醒其他人,但好像起不了作用,“戎文强,快点放开我。” “女孩子都很喜欢我的,当然,有的马子一见到我舅舅后,马上像失了魂似的就不爱我了,喷!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长大,我一定比舅舅更有男人味!” “我相信,但请你先放开我,你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突然邪婬一哭,“我们还没开始,待会儿,我会让你兴奋到喘不过气来。”语毕,他的唇亲上她的,她吓了一跳,急忙别开脸,“你别胡来,再乱来,我要叫人了。” “你叫啊,我就喜欢你叫。” 他的脸变得狰狞,在她还来不及意会时,他突然一把扯破她的针织上衣,露出半截香肩跟白色,然后将整个头埋在她的胸前。连颖颖慌了,急了,直到这时,她才知道男人跟女人在力气上的差别,她大声求救,而逸出口中的第一句话赫然是“戎俊东,快来救我!” 戎俊东三个字显然激怒了戎文强,他绷着一张脸,直接动手去扯她的裙子。“不要!救命啊!”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戎俊东从两人房间相连的那扇门冲了进来,一把将丧心病狂的外甥从连颖颖的身上拖下来,伸手就给他一拳,而吃了药的戎文强也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对舅舅难言的怒火,握拳反击回去,两个人打成一团。连颖颖的求救声也惊动了其他人,几分钟内,戎家人至冲进她房里,连行动不便的戎诚也克服行动不便,扶着墙踱了过来,在戎定廉跟安田介入,拉开打成一团的甥舅后,衣衫不整的连颖颖恢复了平静。看着仍挣扎叫吼的戎文强,她自房内的小冰箱拿出一壶冰水,再将冷冻库里的两盒冰块倒人冰水后,当着众人的面,浇了他一头一脸。 众人傻眼,愣愣的看着戎文强跳脚,急着想要将冰块自衣服内掏出来。 “他需要冷却一下,而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她绷着一张脸,抓过一件外套套在身上,走出洋房,来到满天星斗的沙滩上坐下,压抑的惊慌泪水在此时无声无息的滑落眼眶。 “你还好吧?”戎俊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怔了一下,急着抹掉脸颊上的热泪,摇摇头,“没事。” 他在她身边坐下,凝睇着远方海面一波波的海浪,“你还是离开吧。” 她倒抽了口气,“为什么?”虽然她也有离开的打算,但自己离开跟被别人请离开不同呢! “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说的也是,她也不希望,但——“我走了,你跟文强就能和好?” “他还是个孩子,他的心受了伤,我能原谅他对我的不敬。” “那今晚的事?” “他想侵犯你,我希望你能原谅他,如果……”他顿了一下,将目光放回她有着不悦的黑眸上,“你要求精神赔偿,不管多少,我都会尽我所能的付给你。”她皱眉,“你要给我钱?” “你的日子不好过,我很清楚,你也不想回到上次那个男人身边吧?如果有钱应该可以让你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谁要钱?!她要……连颖颖的目光移到他那张薄抿的性感唇瓣上,喃喃低语,“我不要钱,我只要你给我一个吻,我就离开。” 一个吻一个浪漫的回忆,该能覆盖刚刚的不好经验吧?他错愕的看着眸中再度绽现泪光的她,而她显然不愿再等待,倾过身柔柔的吻上他的唇,这是她的初吻,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在她的泪滴落时,戎俊东再也压抑不了那股见她被外甥欺负涌上的浓浓不舍,他将她拥人坏中,加深了这个吻…… 浪涛拍打的海边,星光眨眼的夜幕下,两人的这一吻是最初,也可能是最后一吻,带着离别的感伤…… 第五章 艳夏日,天空一样的蔚蓝,天气一样的炎热,但对恒园的每一个人而言,日子是不同了。 在戎文强企图侵犯连颖颖隔日,天刚泛鱼肚白,连颖颖就提着行李离开了;众人则回到了恒园。可是少了她一人,恒园像是少了什么?感觉总是静悄悄的,尤其戎诚,坐在轮椅上的时间变长了,鲜少见他起身走动。 戎文强则变得沉默,他知道自己做错事,但他没有机会弥补,因为连颖颖不见了,甚至不曾再跟戎家联络。 不过,在戎俊东将德亚资金周转不灵,无法如期兑现支票进而影响辰电集团运作,已委托房屋仲介并顺利卖出恒园一事,向家中成员宣布后,众人已无暇去想连颖颖去了哪里。 “这里卖了,那我们住哪里?”莱儿问出众人心中的问题。 “租房子吧,但考虑到出租的房子空间可能较小,” 戎俊东将目光移到神情凝重的戎诚身上,“我想请爷爷回到度假农场去住,那儿是个休养身体的好地方,爸、妈、姐姐也过去帮忙照应,至于文强跟巧莲都还要上学所以先跟我住在台北。” 戎惠心近日跟林文彬打得火热,可他是个有妇之夫,老婆也住屏东,自戎惠心回来台北,他便常借口出差,来到台北跟她相聚,她担心若回屏东,就得偷偷模模的跟他交往,更容易被他老婆撞见。 “为什么不卖那里,留下恒园?”她开口问。 “那里离市区有一段,而这儿只是台北近郊,交通便利,一些财团购置这儿的意愿较高,所以俊东才会选择卖恒园,对不?”戎诚代替孙子回答这个问题。 戎俊东凝重的点点头。 戎诚抬头看着这个由他白手起家建购的美丽家园,脸上难掩落寞,但他也知道孙子是逼不得已,“没关系,等公司赚钱,再将它买回来吧。” 众人无言,俗谚,富不过三代。好像真的应验了,辰电集团撑得辛苦,能不能赚钱不是只靠人,还得靠大环境。 随后,众人各自回房,每个人都心事重重。过不久,戎巧莲接到连颖颖的电话,单独一个人离开恒园,前往两人相约的咖啡馆。 坐在咖啡馆里她看来看去,就是没看到打电话给她的连颖颖,等了好一会儿,她将点的咖啡喝完,正想起身离开时,一名西装笔挺的英俊男人突然走到她对面坐下,“抱歉,临时有点事,所以来晚了。” 她怔怔的看着他,心中小鹿乱碰,明知他可能认错人了,她却开不了口,只是看着他。 庄汉威听过连颖颖描述戎巧莲的长相,但他没想到她会是一个如水中清莲的美丽少女。“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庄汉威,颖颖找我过来陪你去参加今晚的班际舞会。” 听他提到连颖颖,戎巧莲的声音回来了,“她人呢?她约我来的。” “她有事。”他看了手表一眼,“我想我们该走了,我记得她说舞会是从八点开始,现在已经有点晚了。” 她摇摇头,腼腆的道:“我、我没打算去,你看我的穿着就知道了。”一身素白连身洋装的她真的没打算去,一来家中卖屋,她没心情;二来,她也没有男伴。 但如今颖颖为她安排了男伴,她真的很感动,她还记得这件事。 “穿着的事简单。”庄汉威笑了笑,随即起身,示意她跟他一起离开咖啡馆。 东区到处都有服装精品店,他带她来到一家法国精品名店,只见他熟悉的跟老板交谈,不一会儿,她就被带到试衣间试了两三套晚礼服。 最后庄汉威帮戎巧莲挑了一件低胸、剪裁大方的白色鱼尾裙晚宴服,还拿了一串珍珠头饰帮她将及肩长发绾起,一个美丽可人又带着性感风情的少女就出现了。 这一夜对戎巧莲来说,是带着魔法的一夜,一个俊挺的绅士挽着她在班际舞会上翩然起舞,同学们嫉妒的眼光及其他男孩们对她的惊艳,在她生命中都不曾发生过,而这都是连颖颖赐给她的! 在庄汉威开车送她回到恒园时,她问了一个她想了很久的问题,“颖颖到底是谁?”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但今晚的事暂时跟你的家人保留。”他的回答耐人寻味。 戎巧莲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影,一颗心仿佛也跟着他走了,还可以再见到他吗? jjjjjj 庄汉威回到家里已经近十二点,迎接他的却是林艳跟简成凯高分贝的嗓音。 “你总得喊我一声妈吧?看我被钱逼得走投无路了,你却连一毛钱也不肯拿出来,你还是不是人?!” “妈,她现在是养小白脸的浪女兼辣妹,花了一大笔冤枉钱去买恒园,就是要给戎俊东那个小白脸住的!”简成凯的声音充满嘲讽。 庄汉威打开门,踏人客厅,看到林艳正指着连颖颖的鼻子叫骂,而简成凯则吊儿郎当的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附和,优希里子站在窗户边,冷眼看着这一幕。 “颖颖。”他走到脸色发白的连颖颖身旁,不悦的目光扫过气焰高涨的林艳,“很晚了,连夫人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她冷睨他一眼,“我找了她几个月,好不容易才逮到她,你要我走?” “你要钱是吧?” 她笑了起来,“怎么?我这个女儿都不肯给了,你要给我?” “如果你愿意离开。”他不舍的目光看着压抑着情绪的连颖颖。 “好,先给个五百万。” “可以。”这个数目他还有,但在他拿出支票要开票时,连颖颖起身阻止,“不要给她。” “颖颖。”他皱眉。 “你——”林艳火冒三丈的瞪着她,“汉威给的是他的钱,你出什么主意?! “就是因为是他自己的钱,所以更不该给你,而我,”她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我的钱宁愿拿去捐给慈善机沟,也不会给你一分一毫!” 林艳气炸心肺,从不知这个丫头这么难缠,“好,你不给我钱,我去当乞丐,再去按铃控告你弃养我这个母亲。” “随便!” “颖颖。”庄汉威难以置信的看着抬高下颌,目中迸射怒火的连颖颖,这个表情对他而言是陌生的,认识她十多年,一直被随扈跟优希里子保护的她,总是恬静、沉默、优雅,就算她回来的这些日子,也是一样的静默,一如往昔,怎么现在…… “在外面野了一段日子,又跟男人混在一起,果然变了不少。”简成凯嗤笑一声,拍拍气得发抖的母亲,“走吧,她不吐出钱,咱们就到恒园索讨去,我上回去了一次,那里值钱的东西不少,而你是颖颖的母亲,拿点纪念品回家应该不犯法吧!” “你敢!”连颖颖怒视着他。 “你怎么会知道恒园的事?”庄汉威忍不住开口问。 简成凯冷笑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高于仲介商占出的金额多出五千万购买恒园一事,已经让人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话题了,大家说你钱多,说你是‘潘仔’。但那是外人不清楚状况,可我知道颖颖跟戎俊东有一腿,见他落魄卖屋,心里舍不得就多洒些钱将它买下来,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八九不离十了,除了“有一腿”不符之外!连颖颖一想到戎家那么多人都得离开恒园,真的替他们感到不舍,因此,才指示他高价买下恒园,以免被他人捷足先登。 “钱是我的,我要怎么用是我的事,而你们——”连颖颖定定的看着林艳母于,“只要你们敢踏进恒园,我就告你们私闯民宅。” “好笑,我们可是一家人呢!”林艳气得脸色发青。 “我不认为,也从不认为!”她一脸鄙夷,“请你们离开了,再不走,我就打电话请楼下的四名随扈上来撵人。” 四名随扈负责护卫她,回台湾后,住处安排就在同幢大楼楼下,林艳母子自然清楚,因此,纵然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先行离开。 见他们一走,连颖颖一脸疲惫的靠往沙发椅背。 “你还好吧?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买下恒园的事会被传开。”庄汉威一脸抱歉。 “不怪你,是我执意多出五千万元引起的风波,只是,我的名字没有被传开吧?”这是连颖颖比较担心的一点。 “应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是由我派员出面交涉,签约时,我虽亲自到戎俊东的办公室跟他签订货卖契约,但依你的意思,买方的名字是我,戎俊东没有疑问。” 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你还不想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再说吧。”她耸耸肩,但内心其实很沉重,她也很矛盾,不知该不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 “别说那个了,今晚如何?巧莲很漂亮吧?” 庄汉威摇摇头,“晚了,你该休息了。” 她皱眉,“庄大哥!” “她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夜晚,你放心的去睡吧。” 看出他不想谈戎巧莲,连颖颖明白自己红线没牵成。她叹了一声,起身走回房间,越过一脸冷意的优希里子时,她注意到她眸中有着怒火,可她没问,优希里子的人冷,话也冷,就某方面来说,她是怕她的…… 在连颖颖回房后,优希里子才走到庄汉威的对面沙发上坐下,“你还要继续当傻子?” 他对视上她的眸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颖颖现在是只月兑缰的野马了.不仅一颗心在戎俊东身上,还急着将你塞到别的女人怀中,难道你不明白?” 他沉默不语。 “连老爷子在遗嘱里写明,颖颖能独立自主的惟一方法就是结婚,但他又要我们守在她身边,难道你不知道连老爷子打的算盘就是希望你跟颖颖结合?要不,我们一大群人守着她,她哪有谈恋爱的机会?” 他苦笑,“你错了,连老爷子知道我会适时的给她自由。”也会好好保护她。 她冷笑一声,“别自欺欺人了,你的心不好过吧,何必逞强?” “那你呢?你可以自由的,你签定的工作合约在日前就已经到期,你又何必将自己困居在这儿?” “还不是因为你,我爱你!”她情不自禁的月兑口而出。 庄汉威倏地从沙发上起身,“我要回房休息去了。” 优希里子咬白了下唇,眼眶泛红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真的好恨、好恨!如果她是连颖颖多好?庄汉威爱的是连颖颖! 一个念头突地在脑海一闪而过,如果她跟颖颖有着同样的一张脸,也许……也许庄汉威就会爱她了! 南韩的整型技术一向高超,离她祖国日本亦近…… 当晚,优希里子便留下一封信回到日本去了。 jjjjjj “可恨、太可恨了!那个丫头真的吃了秤坨铁了心,近来股市大跌,我已血本无归,融资部份又被迫缴,难道上天真的要我去当乞丐!”林艳气冲冲的在家中踱起方步。 连着几天想上恒园把事闹开,但那个死丫头竟派了四名随扈挡在进入恒园的惟一路口,她跟儿子根本难越雷池一步,不甘心的他们转往戎俊东所在的辰电集团大楼,但庄汉威也料到这一点,不知道他跟戎俊东说了什么,他们请求见他一面,他居然拒绝了,真是气死人! 她快气死了,但儿子还一副吊儿郎当。 “你倒也想想法子,我连这个安身之处都快没有了!”眼看这间房子就快要被银行查封。 简成凯瞥了母亲一眼,“我早就有法子了,不过,你一定不会赞成的。” “都什么时候了,快说啊。” “绑架颖颖,看她是要在结婚证书上签名,还是财产让渡书上签名。”他笑了笑,“如果她一个都不选,那就软禁她,一直到她选择一个为止。” 其实不管她选哪一个,他都会是赢方。 “这——”她犹豫了。 “当然,这种事得从长计议,而且计划周全。”简成凯勾起嘴角一笑,“我有几个朋友在道上混,请他们帮忙绝对不成问题。” 狈急跳墙,人被逼急了,可没有心思去想犯不犯罪的问题,所以林艳最后还是点头,要儿子放手去做。 jjjjjj 戎俊东凝睇着窗外的天空,眸中有着思索,刚刚会计通知他,一笔金额八千万的汇款已经汇入指定账户,那是出售恒园的最后一笔尾款,从此,恒园不再是戎家的了。 可是他们仍能住在那里,庄汉威明言将恒园以每个月五万租给他们,姑且不说这个租金太过便宜,为何他花了一大笔钱买下恒园,却不打算进入居住? 而且仆佣们也继续受雇,由他支薪,庄汉威当时笑说:这么大的地方总需要人打扫,顺便麻烦他们住在那里帮忙添人气,一日有空时,他也会到那儿小住几天。 但左思右想,他仍觉得不合逻辑。只是虽觉得不对劲,但也无从问起。 庄汉威仅特别交代,如果有一对叫林艳的母子过来找他,要他别理会他们,那是牵涉他私人的金钱问题,他切勿介入。 但就他所知,林艳是保险业大亨连震森的二夫人,半年前,连震森过世,遗产多遗留给已故妻子的女儿,当时还引起媒体一阵报道,但其独生女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那次报导所有媒体都被要求不得载明她的名字、年龄跟照片。 而今,庄汉威为连氏代理总裁,却跟连震森的遗孀产生财务纠纷,该名独生女的立场又如何? 戎俊东爬爬刘海,叹了一声,他在想什么?公司财务在这笔救命金额汇入后,总算能开始正常运作,他哪有闲暇去管他人之事? 回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他开始处理公事,约莫半个小时后,他请秘书将批阅好的公文拿去给各部门经理,而思绪则回到连颖颖身上。 她离开已有一个多月了,他却无法不想她,那晚在沙滩上的一吻仿佛已在他的心中烙了印,想要忘记都难! 再者,家里的气氛也转变不少,母亲又开始呼朋引伴的天天模八圈。父亲虽然试着跟爷爷闲聊,但爷爷却没啥兴趣,整天懒洋洋的,父亲无趣之余,又开始天天爬山去。 姐姐依旧跟男人打得火热,不时会忘我的跟男人在客厅里打啵拥抱;至于外甥,沉默多了,一人独来独往,外甥女的变化更令人不解,发呆的时间变多,时而露出微笑,时而感伤,好像一个患了相思病的少女。 连颖颖到底收买了戎家多少人的心?他不清楚,但在昨晚爷爷不经意的吼了一声“英英美代子”时,一切都静止了,众人一阵沉默…… 她到底去了哪里? jjjjjj 夜色如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戎文强从学校放学后,就在林森北路跟中山北路附近闲逛,他已走了六七个钟头,目的只有一个,希望能碰上连颖颖。算算,这已不是他第一天在这个区域里游荡,从连颖颖离开农场,回到台北的他便开始四处找她。因为他曾听舅舅说过,他两次碰到她是在这两条街上,所以他认为她的活动范围应该在这里,他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她,向她道歉,请她回到那个看似热闹实则死气沉沉的家。 看来今天又杠龟了,他叹了一声,正打算回家,迎面走来四五名青少年,身上带着酒味,一两名还醉得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戎文强没搭理,与其错身而过,没想到其中一名撞到他的肩膀,他瞥对方一眼,那名少年突然变脸,“看什么看?!”一拳就挥向他。 他连忙闪身,只见对方又欺身前来,口出恶言,其他几名少年也凑了过来,他不得不握拳回击。 但一对五哪占得了便宜?何况几名少年都喝醉了,一拳又一拳落在他身上,他虽反击,但他们根本不觉得疼,反而愈打愈凶,他招架不住,被痛殴在地上,无力反击。, “你们干什么叫?!”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好漂亮的妞!” “好货呢。” 几名恶少转移目标,看着穿着一身香奈儿名牌洋装的连颖颖,她的脸儿俏、身材好,看得他们差点没流口水,也因为只盯着她看,没有注意到离她三步远还有四名随扈呢。 在那几个少年要凑近连颖颖的刹那,他们冲了上来,没两三下工夫,就将几个醉得瞎了眼的小表摆平,一下子成了鸟兽散。 倒在地上的戎文强错愕的看着这一幕,但最令他惊愕的是连颖颖,她看来很不一样,长发披肩,身上戴着钻饰,而且优雅高贵,仿佛神圣不可欺。 他看着她低声跟那几名西装笔挺的大汉交代一些话后,即转身走向他,将鼻青脸肿的他扶了起来,“你有没有受伤?” 说话的语调也不同,他怔怔的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一会儿,一辆加长型黑头轿车出现了,连颖颖扶着他上车,吩咐司机开往恒园,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说话,看似平静,但给他的感觉却好疏远、好陌生。 连颖颖没想到会遇到他,事实上,她想遇上的人是戎俊东,两次不经意的在附近遇上他,让她想试试看他们是不是还有另一次偶遇的缘份。 她想他,一天比一天更想,所以她穿上符合自己身份地位的名牌服饰、昂贵钻饰,想若遇见他,他就会看出她的不同,而她,也许就能开口说出自己的身份,也许就能回到恒园,再跟他们住在一起。 可她遇见的是文强,这代表了什么? 不久后轿车在恒园大门口停下,她扶着他下车,迟疑着要不要进去? “进来吧,大家都好想你。”戎文强看出她的犹豫。 虽然他不知道坐在车内的四名大汉跟她是什么关系?但他找到她,就一定要将她留下来。 连颖颖终究还是抑制不了那股想见戎俊东及戎家众人的渴望,她回身走到轿车旁,低声道:“跟庄大哥说,我今晚留在这里。” “可是——”随扈们面露为难。 “不会有事的。” 由于庄汉威要他们守好她,以防林艳母子再次对她骚扰,因此,这会儿要不要离开,他们可不确定。明白他们的难处,她从皮包里拿出手机按了一组号码打给庄汉威,说了些话,再将手机转给随扈之一。见他们得到指示,开车离开,她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谁?不会是舅舅曾说的要强押你上车的坏人吧?”戎文强看着她问。 她摇摇头,不想解释,“我送你进去吧,你的伤也得上个药。” 她扶着欲言又止的戎文强进入恒园大门,知道他还有问题要问,但她不想说,而且,也不知从何说起。 “颖颖回来了,颖颖回来了!”进了门戎文强突地大声喊叫,几乎在瞬间,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有下楼声也有东西掉他的声音,不一会儿,戎家的成员全冲到客厅,连一向沉稳的戎俊东都显得急切。 见到站在门边的连颖颖,众人都有惊喜,也觉得她有不同,不过,戎文强一张脸伤痕累累更吓坏了大家,“怎么回事?” “没什么,皮肉伤而已,重要的是颖颖回来了,对不对?”戎文强忍不住哽咽,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因为连颖颖离开是因为他。 “英英美代子,你、你可让我想死了。”戎诚眼里泛起泪光,“你心可真狠,也不回来看看。” 连颖颖咽下梗在喉间的硬块,眼圈一红,“对不起。” “可不准给我走了,听到没?”他出声咆哮,但声音微微沙哑,令在场的人都闻之鼻酸。 她的泪落下了,她的心里好感动,原来、原来有人这么在乎她……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戎俊东身上,他的表情还是很干净,但从他那双满是欣慰的黑眸看来,她知道他是开心自己回来的。 “走吧,我带你到房间去涂药。”戎俊东避开了她的目光,扶着戎文强上楼去。见到她回来真好,真的很好,只是她身上的钻饰及服装令他感到刺目,那似乎隐含了另一个暧昧事实。 连颖颖凝视着他的背影久久,才将目光再移到身旁的克莱儿,瞟到她身后那一桌打到一半的麻将,及三个眼熟的牌搭子。 “呃,无聊打的,少了你,家里就像少了什么,我只好找人打牌发泄发泄,不会天天打了,一星期两次、两次。” 连颖颖破涕为笑,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让嗜赌的她跟自己妥协。 目光再移到一身清凉睡衣的戎惠心身上,她一脸尴尬,“呃,是听到你回来,我就这样冲出来,我上去换件衣服。”幸好今天林文彬回垦丁去了。 连颖颖的目光和眼眶泛红的戎巧莲对上,戎巧莲突地冲了过来,将她抱得紧紧的,泪如雨下的道:“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好想你。” 戎定廉看父亲又笑又哭的看着连颖颖,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父亲看来又有活力了。 这一晚,连颖颖在恒园住下,纵然大家都察觉到她不同的改变,心中也有许多疑问,但他们都没有过问,重要的是她留下来了。 第六章 恒园又生气蓬勃了,一早就听到戎诚吼叫着,“英英美代子,又在偷懒啦?死到哪里去了?” 连颖颖清亮的嗓音立即响起,“大雷公,你真逊,一点进步也没有,还得坐轮椅!” “是你不尽责!” “是你懒散!” 戎家的成员全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在连颖颖保证会继续待下来后,戎巧莲跟戎文强兄妹才放心的到学校上课。 戎诚明白连颖颖的心思,因此,早餐过后,单独将戎俊东叫到自己的房里,开门见山的道:“这个家已经不能没有英英美代子了,她的心在谁身上,你应该也知道,我知道我不该介入你的感情生活,但你总要成家吧?颖颖是个很好的人选。” 他蹙眉,“爷爷,她还是一团谜,我们根本没有认识真正的她。” “那就去解开那一团谜,我喜欢那丫头,不希望她再次不见了,知不知道!” 戎诚的态度强势,戎俊东只得点头应付,但他很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昨儿在帮外甥上药时,他将他遇见连颖颖的情况告诉他,而看她身上的昂贵服装及钻饰,他惟一想的是,她回到那个当初她逃离的男人身边了。 思绪间,他离开戎诚的房间,在后院的凉椅上找到连颖颖,她一脸沉思,看来有些严肃,平心而论,她看来跟以前真的不太一样。 他在她的身旁坐下,“很显然的,你那个男人的经济能力比他的诗人还要高过好几倍。”一句带着挖苦的话语就这么月兑口而出,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随即明白自己在吃醋。这段日子,他并不好过,但她看来很好,就像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 “你在说什么?”连颖颖不明白,困惑的看着他。 戎俊东抿唇,“你看起来很好,身上的钻饰价值不菲,一身名牌,也难怪你没空回来看我们,看来那个男人懂得疼你,而不是虐待你了。” 她皱着柳眉,将他的话再消化,这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你是暗示我让人包养?” “难道不是?文强告诉我那四名西装笔挺的大汉跟着你,我猜那一定和上回我看到的那几个人月兑不了关系。”他抿紧了唇,“你不要我的钱,却愿意再回头去跟那个男人鬼混,你为什么这么不懂得珍惜自己?” 哇……哇咧!一股怒火在她胸口燃烧起来,她火冒三丈的胶着这张她想了千遍万遍的俊逸脸孔,“这就是你惟一想到的?我能穿名牌、戴钻链,是因为我让人包养?我去当人家的情妇?” 他不语,算是默认了! 好气哦!简直快气炸心肺了,没有一秒的犹豫,她倏地起身,以脚上的三寸高跟鞋用力的踩上他擦得晶亮的皮鞋,“你去死好了!” “该死的!”戎俊东哀叫一声,忍着痛楚没去抱脚,只是弯着腰抚着鞋尖部分。 怎么有这么闷的男人!连颖颖真的受不了了。“你那么闷干吗!月兑下鞋子啊,怎么?怕露出脚指头难看?” 他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幼稚!” “我幼稚?!”她双手环胸的怒视着他,“那至少我坦白,我不会压抑我的情绪,你很痛吧?为什么不看看?或者回敬我一脚,以牙还牙?” “那是小孩子的举动。”他站起身,但拇指部份好像受伤了,他每走一步,那儿就隐隐作痛。 “小孩子?那上回在沙滩你为什么愿意抱我这个小孩子?吻我这个小孩子?”她气冲冲的走到他身边。 他停下脚步,脸色铁青的道:“用身体换取物质享受的你,凭什么如此咄咄逼人?一个吻、一个拥抱对你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她知道是自己活该,杜撰那个该死“客兄”的故事,让他瞧不起自己,但他们相处的时间不是一两天而已,他应该察觉到她不是那样随便的女孩啊。 “我可以老实的告诉你,恒园已经不是戎家的了,目前辰电的运作虽然正常,但盈收扣除人事相关费用,所剩无几,如果你以为你回来,可以在这儿捞些油水,那你一定会失望,我劝你还是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去,免得两头空。”戎俊东尖酸的说着。 “老天爷,你是这样看我的?!”连颖颖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他描紧了唇,一想到她果身跟一个该死的男人翻云覆雨的画面,他的怒火就愈烧愈旺,说出的话也愈不见理智。 连颖颖真的是气哭了,为什么他老是要伤她呢?她爱他耶! 她很想离开,但想到戎诚,再想到自己已跟戎文强兄妹保证会留下来,她咬白了下唇,哽咽的道:“你要这么想就随便你吧,反正我要留下来。” 他冷峻的看着她,“留下来当爷爷的看护?那薪水可能只有一两万块,如今恒园的每一位佣人的薪水都是新买主庄汉威支付的。” “钱钱钱,我在乎的从来就不是钱,我讨厌钱、我恨钱!我什么钱也不要!”她怒声哭诉,扁着小嘴儿,恨恨的瞪视他好一会儿,才气呼呼的跑开。 睁眼说瞎话!若不为钱,她何必去当别人的情妇?但为什么他真的在她的言语间听到那股对钱的厌恶感? 戎俊东凝睇着连颖颖消失在屋里的身影,心中对她的疑问更多了。 jjjjjj 桃园中正机场,甫从韩国搭机返台的优希里子出现在熙来攘往的入境大厅里,戴着墨镜的她变脸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站在洗手间的洗手槽前,拿下墨镜,看着镜子里那张纯净动人的美丽脸孔。 连颖颖的黑白分明大眼、微俏的鼻子,还有丰润光滑的红唇,这一切是如此的完美无瑕,她整成了连颖颖的脸,也赢回了青春,此时的她看来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上帝给了每个人一张脸,但现代的整型科技则给人们修改面容的机会。 她勾起嘴角一笑,喃声道:“这个整型手术太值得了、太值得了!” 她是看着连颖颖长大的,她说话的神情及音调,甚至每个小动作,她都极为清楚,所以她有了新计划,一个取代连颖颖,成为富豪千金女,进而得到庄汉威爱情的计划。 因此,从此刻开始,她要小心翼翼的不让人发觉有两个连颖颖。 再次戴上墨镜,她步出洗手间,出机场大厅后招了一辆计程车离开机场,选择在北县的一间小旅馆住下,开始展开“偷天换日”的布局工作。 jjjjjj 恒园。 “英英美代子,你跑到哪里去了?”戎诚今晚刻意等门,虽然连颖颖连着一星期都待在恒园,但总是到七八点晚餐过后就出门了,然后,一定是到近午夜一点才搭计程车回来。 “你怎么不睡?都几点了。”连颖颖走到他前面,蹲子,看着这个关心自己的老爷爷。 “你一个女孩子那么晚还在外头,叫我怎么睡?而且还是天天一个样!”他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她咬着下唇,站起身,推着轮椅回到他的房间;“老人家要有充足的睡眠,而且,我只是出去找朋友。” “玩也要有个程度,这么晚了,外头的坏人很多。” “你好唠叨哦。”她开玩笑的道,但心是暖洋洋的,有个人为她等门,等着她 “你心里苦吧?这几天跟俊东冷战,是出去透透气的,对不?”连颖颖将戎诚扶上床后,他突然说了这一串话,害她的泪水差点没滚落眼眶。 他拍拍她的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怎么了?但我今晚骂过他,要他跟你道歉。” 她眨眨眼将泪水逼回去,“你这么确定该道歉的人是他?” 他吹胡子瞪眼的说:“他是男人,本来就该让女孩子一点,管他谁对谁错。” 原来……她摇摇头,替他盖上被子,“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多想了。” “你也是。”戎诚笑着点点头。 必上了房门,她深深的叹息一声,直起腰杆,往二楼走去。刚打开房门,就听到另一个开门声,她一转头,看到的是一身丝质白衬衫、黑色长裤的戎俊东;她抿抿唇,回过头,不想跟他说话的走人房内,将门关上。 这几晚心情不好,她都溜到辣妹当家高级俱乐部去,但就算处在那个热闹的地方,她还是轻松不起来,心情也不好了,所以她偶尔还会回家去,跟庄汉威聊一会儿,心情好一点才回恒园,现在那里没有时常一脸怨恨的优希里子,感觉也舒服多了。 “叩叩叩!”站在门口的戎俊东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举手敲门了,虽然瞧她刚刚的神色就知道她不想理他。 连颖颖打开房门,一看到他,一张脸又蹦起来,“很晚了。” “我可以进去和你谈一谈吗?” “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跟麻烦,请你离开。”她刻意拿他以前说过的话来堵她。 他抿紧了唇,顿了一下,径自越过她进入房间。 “你——”她气炸了,“你凭什么进来,这是我的房间。” “这房子是我租的。” “但房东是——”她急忙住口,将“我”字咽了回去, “房东是什么?”她的话让戎俊东起了疑心,高挑起一道浓眉看着她。 “是庄汉威。”她咬咬牙,“你到底想干吗?那天污辱我污辱得还不够?” “你这几晚都去了哪里?” “你管我,你是我的谁?!” 他黑眸半眯,一把揪住她的手,“如果你是回去伺候那个男人,那你就别回来了,我不想要有一个私德不好的人住在恒园里。” “啧,原来又是找我吵架的!”连颖颖撇撇嘴角,甩掉他的手,“我告诉你,我懒得跟你吵,我愿意留在这里是因为老爷爷、巧莲,还有一直跟我道歉的文强及这家里的每一个人,当然,你除外。”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压抑下胸口骤升的怒火,“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喜欢你,你就——” “我就如何?我仗势欺负你了?还是你被老爷爷骂了,心中不爽,找我出气?”连颖颖冷冷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在乎了,这个家里还有许多让我在乎,也很在乎我的人,所以我不会因为你看不起我,你羞辱我而离开这里!” “自重人重,要别人看得起你,你难道不该约束一下自己的行为?” “你看到我有什么行为了?你用什么来衡量我的私德?想象吗?”她怒吼一声,“真的够了,我不想再跟你说话!” 戎俊东无言驳斥,就是因为她的一切都那么模糊、无法捉模,他才会心慌,才会胡思乱想……他不在乎她吗?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才会说出那些难听的话,才会想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天生的个性使然,让他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所以他走出房间,看着被她用力甩上的房门,只能静静的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自己的房间,一夜无眠到天亮。 jjjjjj 一个微风轻拂的秋日午后,一名身着格子套装、样貌朴素的中年妇女按了恒园的门铃。 由于是星期五,戎家的成员上课的上课,上班的上班,恒园里算算只剩下戎诚跟连颖颖。 佣人将中年妇人请人客厅,她一见连颖颖眼眶一红,突地朝她跪下,连颖颖吓了一大跳,戎诚也傻眼,“这是在干什么?” “你快起来。”连颖颖连忙上前要将妇人拉起来,但她不肯,硬是跪着,“求求你离开我的丈夫吧,任何要求只要我做得到,我都愿意,只求你把丈夫还给我,还给两个孩子一个爸爸。” 她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胡说什么?谁抢你的丈夫?,” 中年妇人泪如雨下的抬起头,“我知道、我全知道了,他老是到台北出差根本不是因为公事,是因为你,但你年轻、漂亮,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什么要抢我的丈夫?” “大声公,难道是——”连颖颖一偏头看着眉头皱得都快打结的戎诚。近日,戎惠心跟之前在垦丁认识的男人出双人对,一副好事将近的模样,难道他是有妇之夫? 戎诚的表情也很怪,“你丈夫不是叫林文彬吧?” 熬人哽咽的点点头。 闻言,他脸色丕变,看向连颖颖,“英英美代子,打她手机,叫她跟那个男人给我滚回来,” 连颖颖闻言,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一组号冯。 中年妇人怔怔的看着两人,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只能先让人扶起,没一会儿一名治艳的性感美女挽着丈夫踏人客厅,她才知道自己搞错人了。 “幸柔!”林文彬看到妻子,脸色倏地一变,急忙将拥在怀中的戎惠心推开。 “你说你没有外遇,那她是谁?你为什么跟她那么亲密?”张幸柔哭叫出声。 “你来得正好,你老公说要跟你离婚,和我结婚。”戎惠心主动再上前搂住林文彬。 “不可能!”张幸柔倒抽口凉气,脸色苍白的看着丈夫,他看来忐忑不安。 戎诚怒瞪孙女一眼,“惠心,则乱说话,而且,我也不准你再跟这男人来往。” “爷爷——”戎惠心想要开口抗议。 “惠心姐,我赞同老爷爷的话,你不该做个破坏他人婚姻的第三者上”连颖颖也忍不住开口劝道。 “他们没有感情了,他爱我,那有什么不对?”她大声驳斥。 连颖颖瞪向显得左右为难的林文彬,“你怎么不说话?两个女人都在这里,你爱谁、要谁,你说清楚!” “这——,’林文彬的目光移向哭成泪人儿的妻子,再看着怀中的性感美人。 “是啊,你说清楚,你刚刚还说爱我的。”戎惠心仰头看着他。 “文彬,孩子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真的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吗?” 林文彬愧疚的看着泪如雨下的妻子,终于推开了戎 惠心,将妻子拥入怀中,“对不起,我一时鬼迷心窍,对不起。” 戎惠心眼眶泛红的瞪着拥着妻子转身就要离去的林文彬,这一次她放下了真感情,结果还是受了伤,她难过的跌坐在沙发上。 反倒是连颖颖气不过,她追上前去,扬起手就掴了林文彬一巴掌,“这一个耳光是帮惠心姐打的,你凭什么说句一时鬼迷心窍,就拍拍走人?” “那你还想怎么样?”林文彬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女孩掴耳光,脸色气得铁青。 “还想——”她冷笑一声,突地拉住他的手来个过肩摔,下一秒他已跌在地上,痛呼出声。 张幸柔急忙冲过去扶起丈夫,回头向连颖颖请求,“求求你,别打他了,求求你。” 什么傻女人!为什么要帮一个外遇的丈夫求情?连颖颖错愕的看着她。 “文彬,你真的不要我了?”戎惠心缓缓起身,眼中有着泪,对张幸柔哀求的神情视若无睹。 “惠心姐,你不该挽留他的,你知道他是有妇之夫吧?”连颖颖拉住想跑过去的戎惠心。 “可是没有他,我会寂寞、会空虚,我不能没有他!” “寂寞不是相爱的借口,你醒一醒吧,他会背叛妻子,也会背叛你的,一个对婚姻不忠的男人怎能信任?难道你要在未来的某一天,像他妻子一样向第三者下跪、恳求?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戎惠心让她的一席话给震住了,她怔怔的看着为丈夫求情的张幸柔,突然间,她领悟了,是爱情让人变得盲目的吧,但她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这样的傻女人,也不要这么没有自尊,她不要这么! “走……走!快走,我不要再看到你们,走!” 林文彬气冲冲的拉着频频道歉的妻子离开,连颖颖看着陷入沉思的戎惠心,以为她在难过,正想安慰她,戎惠心开口了,而眸中仍有泪光的她竟在笑? “呼,我想开了,还是别跟男人有纠葛的好。” “惠心姐。”连颖颖不敢置信的眨眼眼。 她拍拍她的肩膀,“寂寞不是相爱的借口?你真的比我还成熟,虽然你的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所以,好孩子,管家婆,继续留在戎家,我们都很需要你,”她顿了一下,笑道:“当然,如果我弟再对你大声吼叫,我一定挺你。” 说完,戎惠心哼着曲儿回到房间去了,留下困惑不解的连颖颖跟戎诚。 “她是伤心过度吗?还是哪根筋打结了?”戎诚真的搞不懂。 连颖颖也搞不懂,但惠心姐的表情很好,她相信一切都没有问题才是。 jjjjjj “……你们都没有看到颖颖的那股帅劲,她掴了林文彬一耳光,又给他一个过肩摔,简直是帅呆了!” 晚餐时间,戎惠心口沫横飞的告诉家人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连颖颖只觉得自己被她打败了。 包夸张的是大伙儿还听得津津有味,不过这好像没什么好意外,这个家原本就都是些怪人,是在她加入之后,才像样些。 稍后,大伙儿移到前院去赏月,过两天就是中秋,此时桌上已备有月饼跟文旦了。 中秋是团圆的日子,一些佣人已分批回家过节去,而连颖颖曾说过她没有亲人了,因此,众人不谈团圆的事,会提前过节也是怕她难过。 “舅舅,你陪颖颖走走逛逛嘛,难得她今晚没出去。” 戎文强对戎俊东笑着说,他对连颖颖死心了,虽然心中仍有依恋,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喜欢她。 “是啊、是啊,去走走,去走走。” 一群人催促着两人离开,戎俊东虽然开口拒绝了,还是被戎文强给推向连颖颖,不得已,只好领头走向后院。 连颖颖觉得好难堪,戎家的每个成员都知道她的心在谁身上,而戎俊东却像个呆头鹅,不,在羞辱她时,他可凶得跟只老虎没两样。 “我想,我该跟你说声谢谢。”戎俊东突如其来的开口,让陷入沉思的她吓了一跳。 “谢什么?” “我姐对感情的事似乎有领悟了,今晚对林文彬才能侃侃而谈。”以往她可是很强势的。 “我又没帮上什么忙。”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你教训了他,也让她看到一个痴傻的女人为丈夫求情的无奈与悲哀。” 也许吧,她没搭腔,两人顿时静默下来,只是在月光下漫步着。 连颖颖心头一阵闷,前阵子吵架,两人还有些话,但这会儿没交谈,她好像只听到自己怦怦狂跳的心跳声 夜风袭来,带来一阵凉意,连颖颖身上只穿着一件无袖背心,戎俊东总算找到话说以打破此刻的僵局,“会不会冷?” 老迂腐!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爱情小说不知看了多少。“爷爷说你没交过女朋友,看来是真的了。” 他平静的瞥了她一眼,说的话却带着酸意,“的确没有你的经验丰富。” 又来了,她仰头翻翻白眼,“你还打算跟我吵?” “我没那个意思。”虽然吵吵总比此时的静默来得让人安心。 她停下脚步,在泳池畔的椅子坐下,幽然一叹,“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他皱眉,没想到她会问得那么直接,一时之间,他的声带像卡住了,声音都出不来。 “说话啊,请你回答我成不成?” 戎俊东轻咳一声,找回声音后,答道:“如果我答有,你会离开那个男人吗?” “根本没有别的男人!” 闻言,他神情复杂的在她身边坐下,良久,才吐出一句话,“难道你以前告诉我的故事全是假的?而你摆在抽屉的那一条钻石项链也是假的?” “如果我告诉你,钻石是真的,但故事是假的,你会怎么想?”她试探的看着他的侧脸。 “我会想,你的话都不能相信。”他坦白的回答。 “然后呢?你愿不愿意听我的故事?真的故事,不是杜撰的?” “我不知道,我讨厌撒谎的人,我也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相信你所谓的‘真的故事’。”他诚实的回答她的问题。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连颖颖站起身,苦着一张小脸儿道:“罢了,我认栽了,是我自己自作多情,而你呢,你连善意的谎言都不会说!” 不待他说话,她转身往屋里去,心情是差得不能再差了。 而戎俊东呢?他的心也沉甸甸的,他不擅跟女孩子谈情说爱,也习惯直接切入要点,但也许女人就喜欢听善意的谎言吧?这一点,他好像做不来。 最头痛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爱她,人生头一回,他想拥有一个女人,但却手足无措。 第七章 连颖颖跟戎俊东恋情不顺,但至少戎家的其他成员郎对她很好,而且最近她还多了一项“工作”,那极费心,让她根本无暇去管那个闷得不能再闷的男人。 戎巧莲情窦初开,对象居然就是班际舞会的男伴庄汉威,她告诉连颖颖,她想念他很久了,但碍于之前她刚回恒园,跟舅舅的关系又紧绷着,才迟迟没有请她再为她安排一次会面。 其实,戎巧莲若跟庄汉威成了一对,那是很好的事,但万一戎巧莲不小心在和家人闲聊间问起他,又被戎俊东听到,自己要怎么解释为何认识庄汉威? 全盘托出?戎俊东肯定不会相信她的故事的!他说过他不会再相信她的话。 “颖颖,你还是没有联络上他吗?”甫下课回来的戎巧莲冲到她的房间,人未到声先到的打断她的思绪。 她摇摇头,“还没耶。” “这样。”她难掩失望。 看着她的表情,连颖颖内心轻叹着。唉,实在不该因自己的困扰而阻碍一段可能发展的恋情! 想那么多干吗,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振作起精神,微微一笑,“明天是假日了,明天应该没有问题才是。”庄汉威从不曾拒绝过她的要求,所以她很有信心。 闻言,戎巧莲眼睛一亮,但又难掩羞涩,“我这样算不算倒迫他?他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厚脸皮的女孩?” “男女平等,女追男早不是话题了,再说——”她做了个大鬼脸,“我不也像在倒追你舅舅,虽然已经懒得追了。” 戎巧莲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其实家里的人都很希望你跟舅舅有结果,就连我哥,他也很希望。” 但偏偏那个闷男人叫人失望!她摇摇头,“不谈他了,我要去陪你外曾祖父散散步。” 连颖颖随即起身走出房间,到楼下推着戎诚到前院,半鼓励半刺激的要他离开轮椅走动,其实戎诚在她的细心照顾下,较之前早有了更大的进步,只不过老人孩子心,再者为了留住她,他硬是死赖在轮椅上不肯起来,因此一直到夜幕低垂,一老一小才进屋里去。 晚餐时分,连颖颖在房里拨了电话给庄汉威,千拜托万拜托要他明天陪戎巧莲一起喝咖啡,庄汉威明白她仍想要牵红线,自然拒绝了,但她不死心,干脆说要当陪客,三人先当朋友一起喝咖啡。 庄汉威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了。挂上电话,连颖颖火速的跑下楼将好消息偷偷告诉戎巧莲,也让戎巧莲这一顿晚餐吃得心不在焉,嘴角一直带着一抹微笑。 而因为戎惠心对男人死了心,也比较有时间关心女儿,看出戎巧莲表情的不对劲,晚餐一结束,就拉着她跟连颖颖上楼到自己的房间,问个究竟。 “原来是对男人动心了!”戎惠心笑了起来,“吾家有女初长成,虽然你这个妈对男人已经没有信心了,但颖颖认识的男人应该不错吧?” “他是个很好的人。”戎巧莲急忙道,让戎惠心跟连颖颖都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 “好!让妈咪来帮你,虽然男人总是在我身边来来去去,但有些‘功夫’我还是个中翘楚呢!”戎惠心边说边走到电视前,打开抽屉搜寻一番后,找了几张光碟放映起来。 “要倒追男人,一些入门功夫都要学,巧莲可能连男人的重点位置都没有看过,这可不行。” 电视屏幕随即出现男欢女爱的交欢画面,伴随着女人吟吟哦哦的声音,让坐在沙发上的连颖颖跟戎巧莲是看傻了眼,但也心跳加速、全身发烫。 “一开始当然别玩全套的,但拥抱、亲吻是一定要的啦。”戎惠心见两个小女孩面红耳赤,倒挺诧异的,尤其是连颖颖,她拍拍她的手,“不会吧?我还以为你早开苞了?”她老弟曾说她有过男人的嘛。 连颖颖咽了一下口水,以尴尬的笑作为回答,她是翻过一些黄色书刊,但没看过此般妖精打架的“动画片”,这样活色生香的画面真的太……太刺激了点吧? 约一个小时后,连颖颖跟戎巧莲脸红心跳的走出戎惠心的房间,脑海里全是刚刚看的部份画面,戎巧莲先回房了,而连颖颖则想到外头吹吹风,她觉得好热哦。 “你怎么了?”下了楼只顾着往外走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戎俊东还坐在客厅里,他瞧见她满脸通红,直觉的走向她,将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你发烧了?” 她眨眨眼,愣愣的看着他俊逸的脸孔,然后目光往下到他宽厚的胸膛、腰身,再往下到双腿,突地一个画面闪过脑海,她蒙住眼睛,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快步的冲出大门到前院去。 老天,她居然可以想象他的模样!她怎么那么色! 都是那些该死的,让她血脉偾张,整个头脑都是些不该的画面。 “你怎么了?”戎俊东不放心她,也跟着走了出来。 “你站在那里就好了。”她急忙叫住他,她现在全身燥热呢,他又充满男性魅力…… 他困惑的看着她,两人相距约有三步远,“到底怎么回事?” “很危险,你别过来。”她现在有点不正常,搞不好会扑上去呢! “谁危险?”他皱眉。 “你啊。”她瞪他一眼。 他凝睇着一脸红通通的她,突然想到上回外甥冒犯她的那一夜,事后,外甥曾向他说,他吞下一些不明药丸才会丧失理智想侵犯她。 “你不会是嗑药了吧?”思及此他脸色一变,突地上前拉住她的手。 “没有,才没有呢!”她急忙挣月兑他的手,在两人肌肤接触的刹那,她全身又热又烫的。 “你的皮肤怎么那么烫?”他质疑的看着她,总觉得她不对劲。 “你怎么了?平常那么闷,这回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也不高兴了,但一颗心卜通卜通狂跳,脸颊滚烫得都快冒烟了。 “你告诉我你怎么了,我就走。”他其实是担心她,但不善言词。 “你真的要知道?” 他点点头。 她润润干涩的唇,深呼吸一口气,“好!说就说,惠心姐给我跟巧莲看,所以我脸红心跳、欲火焚身,正想去找我的‘那个男人’消消火,行了吧,再见!” 连颖颖说完话随即气冲冲的往大门口走去,他该在乎的事不在乎,不该问的事又要问到底,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上辈子没烧香吗?怎么会去爱上他! “不准去!”戎俊东突地冲上前,将她一把拉住。 她回瞪他,再将目光移到被他拉住的手臂,“干吗?你想取代他?” 他霍地放开她的手。 而这动作可真叫她伤心,哪有什么他?顶多也只是回家找庄大哥诉诉苦而已嘛!最近他那儿已成了她倒心情垃圾的垃圾场了。 “我讨厌你!”她扁起小嘴儿,瞪他一眼后,转身跑到路口招了辆计程车就离开了。 而戎俊东杵在原地久久,他被她讨厌了,她原本还会在乎他的感觉的,但这会儿——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他怎么了?怎么会将她推入另一个男人的怀中,他怎么会那么笨? 一股对自己的怒火涌了上来,但还有对另一个人的怒火相互交叠!他铁青着一张俊颜,走回屋子,上了二楼,敲了姐姐的房门。 戎惠心开了门,一见弟弟一脸怒火,忍不住皱眉,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让她们看那种片子?你知道颖颖就这样跑回去找她的男人了吗?!” 他很生气,但令他错愕的,是戎惠心听了他的话居然笑了起来,“笑什么?” “别傻了,如果一个被男人包养的女人,看到里那些机械式的动作还会猛吞口水、脸红心跳,那我就跟你姓!” “你已经姓戎了。”他咬牙低吼。 戎惠心愣了一下,爆笑出声后,又摇摇头、仰头翻了翻白眼,“弟弟,这只是一种比喻,不过,你也实在太认真了,难怪女人会觉得你闷。” “不要扯到我身上!”他火气很大。 “好,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我就告诉你……”戎惠心将她家有女初长成的事及连颖颖替女儿及庄汉威牵线一事全说了。 但整件事听下来,最让戎俊东在乎的只有一点,“你说她介绍给巧莲的男人叫庄汉威?” “嗯。”连惠心点点头。 是连氏保险集团的庄汉威吗?不可能,应该是同名而已,戎俊东陷入思索。 “你认识他?”, 他连忙摇头,由于他只告诉祖父及父亲,收购恒园的是连氏保险集团代理总裁庄汉威,所以姐姐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任何印象,只是这么巧?两人都叫庄汉威? “你说他们明天约几点?” 她想了一下,“下午三点在品华酒店里的咖啡厅喝咖啡,晚一点还要去看电影,她们是这么告诉我的。” 她顿了一下,笑道:“你也很好奇?我也想去偷看那个让我女儿心动的男人长啥模样,而你是想去瞧瞧那个男人跟颖颖有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要回房去了。”闷葫芦的戎俊东转身就走出去。 “真是的,一点都不诚实!”明明就关心人家!戎惠心耸耸肩,算了,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要跟去了。 jjjjjj “你的计划到底好了没?我已经快被逼上绝路了。” 林艳怒不可遏的看着坐在家中客厅的儿子,这几个月,她入不敷出,已经将房子拿到银行去抵押,眼看就要喝西北风了,他却连点动作也没有? “放心,都打点好了”。简成凯倒是气定神闲的。 “那怎么没看见你行动?” 他瞟了她一眼,“当然是由别人出手。” “出手了没?要等到什么时候?安不安全?庄汉威那儿呢?他会不会报警?” 听她叨念了一串,他受不了的从沙发上起身,“问那么多干吗?人又还没有捉到。” 林艳皱眉,不悦的说:“我是要知道,你是不是都有想好每个细节了……” “妈!”他烦躁的打断她的话,“你就等着拿钱就好了,其他事都别过问,行吗?烦死人了!” “砰”的一声,简成凯没好气的大力甩们离去。这绑架连颖颖的事他本就策划好了,两个合作的黑道友人阿平跟阿中早早准备绑人,奈何她老躲在恒园,而恒园的惟一路口又常有那四名随扈站岗,不仅挡他,也挡一群想拿些恒园做新闻题材的记者们。 而在勘察掳人的地点时,他曾拿着望远镜盯了那四名随扈好几天,也让他看到他们过滤闲杂人等的功夫,\但最令他不解的,是当戎家每个成员的座车远远的出现时,他们便像接到通知的及时跳上车子,并将其开到另一边的坡地上,避开了。 这很奇怪,他们似乎不愿让戎家的成员发现他们,而且,庄汉威显然在半山腰处安排了监控人员,要不,怎能及时通知那四名随扈避开? 可他真的不懂,为何要这么小心翼翼?简成凯直思不得其解。 “铃铃铃……”思绪间,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我们在台北街头看到她了,我们正跟踪着,会伺机而动,一有进一步消息,再通知你。” 电话的另一端是阿中,听到他兴奋的嗓音,简成凯也很乐,总有一天等到你吧,连颖颖! jjjjjj 优希里子的心情很烦躁,从回台湾至今,她一直窝在一间又脏又臭的小旅馆里,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就怕尚未逮到连颖颖先让别人发现她。但不管她是守在庄汉威住的大楼或公司附近,根本极难找到机会下手,因为那丫头如同以往只是偶尔回去,离开时也会让庄汉威送上计程车。 而她变了一张脸,却也因此不能接近庄汉威,她好想他,好想让他拥在怀中,但不行,她得忍耐,等暗中杀死连颖颖取代她后,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思绪直转的她喟叹一声,目前也只能等待机会,但要等到什么时候? 下了计程车,她推推鼻梁上的太阳眼镜,她需要透透气,好好想想怎么让连颖颖自投罗网…… “颖颖!”一个年轻男人的叫唤声突地在优希里子身后响起,她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 “颖颖,你怎么一个人?你不是陪巧莲到晶华酒店?这么快就喝完咖啡了?”戎文强笑笑的走到她眼前,他早上出门前,母亲笑眯眯的跟他说今天下午妹妹要跟颖颖同一个不错的男人喝咖啡,由于他也很好奇妹妹喜欢的男人长啥样子,因此,在跟同学聚会完后,就赶到这边来了。 没想到正巧在这看到连颖颖一个人在逛着。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戎文强困惑的看着戴着黑色太阳眼镜的“连颖颖”。 优希里子怔怔的看着眼前年轻俊逸的高壮男孩,他看来就像个世代的年轻人,染了一头金黄的头发,戴着耳环,无袖紧身t恤下是一件宽松的低腰牛仔裤,不知为何?她压抑的心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她在想什么?!她轻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他看错人了,而且依他所言,连颖颖就在离她不到几公尺的晶华酒店里,她得赶快离开这儿。 她轻咳一声,“呃,我有点事要办,就先留巧莲在那里,待会儿再去跟她会合。” “原来。”他点点头,不知怎的总觉得她全怪的。 “我先走了。”低下头她急忙转身离去。 戎文强见状顿了一下,又追上她,“你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要不要我跟你去?” 她看着他那双忧心的黑眸,突然间,她注意到那其中有一抹一闪而过的深情,她抿紧了唇,一股怒火在胸口燃烧,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也爱连颖颖?她要拥有多少男人的爱才甘心?而她呢?她什么也没有,没有人爱她!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她压抑下那股怒火,神情转为忧郁,“是真的有些麻烦,你真的愿意陪我?” “当然是真的。”戎文强认真的点着头。他对她还有感情,只不过自认没资格,而连颖颖喜欢的人也不是他。但能陪她,他还是很高兴。 优希里子随即带着他转进一条巷子内,左转右转来到一家颇为隐密的hotel,跟柜台小姐要了一个房间,然后拿着钥匙,她挽着戎文强上楼开门进入房间。 而hotel外,负责跟踪的阿中跟阿平则在斜对面的骑楼下监视着,但他们很困惑,就他们最近监视连颖颖及简成凯提供的一些资料,他们都看不出来戎文强银连颖颖是一对。 “有趣,那两人居然进去开房间。”留着小平头、年约二十五岁的阿中笑得邪恶。 “是有趣,但那小子是个麻烦,若没有他,我们绝对可以混进去逮人了。”头发削得薄薄的阿平是个十九岁的小流氓,嘴巴嚼着槟榔,看来相当老成。 “等一等吧,看他们搞多久。” “嗯。” 两人决定守在外头。 而戎文强一进房间,看着四周引人遐思的装潢,他不解的问:“你不是说有麻烦?”难不成待会人才到? “有,但今天的事,你可不能跟其他人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优希里子声音轻柔,开始动手月兑掉身上的白色套装,而她是故意这么说,要使连颖颖蒙受不白之冤! 戎文强回转身来,看到她月兑得只剩下内衣裤,脸色悚地一变,“你在干什么?” 她拿掉太阳眼镜,走向他,主动抱住他年轻壮硕的身体,感觉到体内一阵骚动,“还不知道吗?我需要你,要你爱我,爱我……” 他错愕的看着她送上自己的唇,双手伸人他的t恤内,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抚模,他僵了,傻了,手足无措。 “爱我,这就是我的麻烦,我需要一个男人来爱我,你不是答应愿意陪我的?” 戎文强倒抽了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如荡妇般的婬秽表情,不,这不是颖颖,这不是他认识的颖颖,他霍地用力推开她,开门大步的跑了出去。 被推倒在地的优希里子气愤的瞪着敞开的房门,什么男人,给他便宜他还不会占!但她的目的应该达成了吧?那个年轻男孩应该不会再去爱连颖颖了吧? 她冷笑一声,将衣服穿上,正准备离开时,两名年轻男子突然闯了进来,她脸色丕变,“你们干什么?” 阿中走到她身后,拿着报纸掩盖的手枪正指着她的后背,“请你跟我们去一个地方,连颖颖小姐。” 她的背脊骨泛起凉意,上天跟她开了什么玩笑? jjjjjj 晚上九点,连颖颖、戎惠心母女三人相偕回到恒园,三人谈论着今天跟庄汉威喝咖啡、看电影、吃晚餐的种种。戎惠心原本是在晶华酒店的咖啡厅外偷看,后来忍不住,干脆当成巧遇,跟他们喝起咖啡,玩了整天。 “女儿,庄汉威不错,你要把握,虽然他看来太过稳重了。”戎惠心对着戎巧莲拍拍手。 “妈,人家说了,愿意跟我当‘朋友’。”她特别强调那两个字。 “朋友再来不就升级成‘男’朋友,然后就变‘老公’了,哈哈哈……我这女儿害羞了。” 连颖颖也很高兴,虽然庄汉威表现严肃了点,但她还是注意到他有一两次将目光停顿在戎巧莲身上,她相信只要多制造几次机会,他们两人要配成对应该不难才是。 笑嘻嘻的三人一踏人大门,就觉得有一股凝滞的气氛笼罩,三人面面相衬,看着静悄悄的屋内,不禁异口同声问:“怎么回事?” 不过回应她们的是冷清无人的客厅。深感怪异的三人正想往楼上走时,却见到戎定廉夫妇扶着戎诚、戎文强一脸凝重的走下楼来,而戎文强的表现是最奇怪的。 他瞥了连颖颖一眼,冷声道:“你还换衣服?何必呢?”白色套装呢? 什么意思?连颖颖低头看着今天出门就穿上的无袖针织衫及短裙,她哪时候换过衣服了? 戎惠心母女的目光也瞟到她身上,眸中有着同样的疑问,她哪有换衣服?正想再问清楚,戎文强已冷着一张脸往房间走去。 “英英美代子,你闯了什么祸,得罪俊东?他刚刚将你的衣服全拿到他的房间,我们问他原因,他也不说。”戎诚不解的看着连颖颖。 “得罪他?哪有。”真是冤枉了,大人,但为什么将她的衣服拿到他的房间去? “那哪是得罪!那是弟弟想开了,这算是他那闷葫芦的表白。”戎惠心另有见解,笑得可开心了。早叫他一起跟去一探究竟,吃那什么飞醋! “不可能,他脸色吓人呢。”戎定廉朝女儿摇摇头。 “是啊,文强一回家就直接到他房里去,两人关在房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在我们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冲上楼时,就看到俊东气冲冲的将你的衣服全扔到他那边去了。”克莱儿从没看过儿子那个样子,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 “甭猜了,我直接去问他。”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连颖颖直接上楼,而戎俊东肯定有听到她的脚步声,因此,她门还没敲,房里就传出他的怒吼声。 “进来!” 她皱起柳眉,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戎俊东,身穿丝质白衬衫,深灰色长裤的他表情看来冷冰冰的,模样真的有点儿吓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瞟到另一边的原木衣柜,润润干涩的唇,指指那儿,“我、我听说你将我的衣服全——你干什么?!” 戎俊东突地从沙发上起身,一把揪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甩到床上,她慌乱的要起身,他竟整个人压了上去,扣住她的手,拉到她的头上,她整个人是动弹不得。 她倒抽口凉气,慌道:“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不像是戎俊东会做的事,他不该这么粗暴的…… 他定定的瞪着她,眸中有着清楚可见的怒火,今天下午,遏止不了心中的疑问与好奇,他也到晶华酒店去了,而在咖啡厅外看到连氏保险集团的庄汉威与她极为熟稔,他好震惊,她居然认识庄汉威!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很不对劲,他心中有千百个疑问要找她问清楚,但他忍住了,而且,他看到姐姐也去到那儿,所以他先回家,原本想等连颖颖回来找她问个清楚,结果外甥早她们一步回来,却告诉他连颖颖带他到小旅馆开房间的事! 见他怒视着自己却一句话也不说,连颖颖也火了,“你说话啊,你想来强的,想霸王硬上弓?” 他冷笑一声,表情极为鄙夷。 她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这样看我?你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将我的衣服强制放到你这儿,到底是为什么?” “从这一刻开始,你的活动范围就只能在这里。” “为什么?” “防止你去引诱文强,他太年轻,斗不过你!”他温柔的语调却带着强烈的讥讽,她尚来不及反驳,他随即低头给了她一个吻,一个带着惩罚的粗暴之吻,她只感觉被羞辱了,泪水涌上眼眶,她不明白,她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这样待她! 半晌后,戎俊东结束了这一个毫无感情的吻,放开了她。 连颖颖气愤的拭去颊上的泪水,突地起身,用力推了他一把,“该死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倒退了两步,表情仍旧轻蔑,“你爱寻找刺激吧?但你的对象不是我吗?何必去挑逗文强,让他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面对你,让他不得不找我抒发他的困扰?万一你再在这个屋子里勾引他,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拒绝得了,因为他对你还是……”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在胡说什么?”她咬咬牙放声大吼,“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勾引谁了?” “否认了?哼,‘今天的事,你可不能跟其他人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这话很熟悉吧?”他重复着先前外甥对他说的话。 “才怪,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快疯了! “你继续装傻吧。”他冷峻的睨她一眼。 “我要离开了。”他的表情让连颖颖感到害怕,好像一切的灾难才正要开始而已,她连忙从床上起身,想往门口走,但被他拉甩回床上,她怔怔的看着他转身离开,“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她顿了一下,连忙起身要开门,但门从外面锁上了,她的脸色悚地一变,怒道:“你干什么?戎俊东,你莫名其妙!” “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但我需要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等我整理好了,而你也回答了我所有的疑问,就算你要留,我也要你滚出这个家!”他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开门、开门!”她拼命敲门,但没有声音了,外头一点声音也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而见到戎俊东严肃的表情,让站在外头想一探究竟的众人不敢出声,但戎诚心疼连颖颖,还是开口喊住了转身往书房走的戎俊东,“英英美代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凝重的看着他,再看看家中的其他成员,“等一切的疑问都明朗了,我会告诉你们,但从此刻开始,她归我管,没有我的同意,请你们都别接近她!” 众人面面相觑,眸中全是疑问。 第八章 深沉的夜,外头下起了滂沱大雨,夹带着轰隆轰隆的雷声,仿佛预见一场风暴即将在恒园登场。 戎俊东整理思绪的时间有三四个钟头,但大半的时间,他是在发呆,因为他总是不自觉的胡思乱想,也因此他干脆什么都不想了,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出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里,而门一开,原本躺在床上的连颖颖随即坐直了身子,表情仍带着怒火,但有更多的疲惫,那是一种精神煎熬的疲惫。 “你终于回来了。”她抿抿唇,“法官要判人罪行之前也得经过一场审判吧,至少宣告个理由让被告心服口服。”戎俊东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她,“你跟庄汉威是什么关系?”她浑身震了一下,脸色丕变。 “你不讲清楚,就得继续关在这个房间,不论一天或一个月,一直到你将所有的疑问说清楚了。”他的态度强硬。她苍白着脸看他,“凭什么?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自由。” “我是没有,但是我决定要这么做。” 连颖颖咬白了下唇,到了坦白一切的时候了?“你不说?那我来说。”他没有耐性了,这样压抑情绪已经好几个钟头,“你的‘那个男人’就是庄汉威,对不对?” “什么?”她错愕。 他一脸嘲讽,“先前那个会虐待、打你的男人早跟你没瓜葛了吧!你改换跟庄汉威在一起,所以在你回恒园时,才会身上全是名牌、钻饰,整个人也容光焕发,好得很,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回来?” “还是你是因为知道庄汉威买下恒园,以他情妇的身份回来监视这一切已归属你的男人的财产,看有没有被我们拿走一分一毫去变卖成现金?” “老天,根本不是如此!”连颖颖惊愕的频频摇头, “是我要求庄大哥买下这里的。” “为什么?” “因、因为这里有我在乎的人。”她鼓起勇气回答,眸中有着对他的深情,“是你吸引我回到这里的,是你让我无法坐视这里被卖掉,我不能看到你、还有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无处可去,我、我爱你。” 说完这一席话,原以为戎俊东会感动,没想到他却讥讽的笑了,“我该感激你吗?你因为爱我,因此去跟庄汉威上床,要求他买下这里,而且还以高出底价五千万买下,再以月租五万廉价租给我们。你在可怜我是吗?拿那笔钱来拯救这个家,拯救我摇摇欲坠的企业?!”他愈说火气愈大,她算为爱牺牲吗?!” 她神情大骇,忙否认,“不是这样的,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是我想的这样!”他火冒三丈的打断她的话,“显然的,庄汉威再也满足不了你,所以你将他介绍给巧莲,而你迟迟没法子让我跟你有进一步的发展,你按捺不住,所以就去勾搭文强——” “胡说!”见他愈说愈离谱了,迫使她气冲冲的打断他的话,“简直荒唐透了。” “我的话荒唐,那你解释啊!”戎俊东咬牙怒吼。 “说什么!你早将我定罪了。”她哽咽一声,眼圈一红,她是气哭了!“我知道我撒了太多的谎,才让你误以为我是一个被男人包养的浪女,但是,”她眸中闪烁着泪光,“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咬牙迸出话,“那你说明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十指交缠的定视着他,决心坦诚一切,“我是连颖颖,连氏保险集团前总裁连震森的独生女连颖颖。” “什么?!”这一回换他错愕了。 她苦涩一笑,“我知道报章杂志被限制刊载我的相关资料,因为我是继承近千亿遗产的富豪女,怕曝了光,惹来麻烦,可是——”她盈眶的热泪缓缓落下,“你知道除了这个限制之外,我也是个被限制的‘东西’吗?” 戎俊东不知道,因为他还处在她坦承身份的震撼中。 “从我父亲累积财富的那一天开始,我的生命多了五个人,但不是亲人,而是四个随扈,一个贴身女侍,他们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不能去学校上课,一个家教又一个家教来到我家轮番上着各门课——”她抿紧了唇,阻止泪水继续活流。 “我一个人孤独的住在美国,除了奉命陪着我的随扈和女侍,没有任何亲人或玩伴,偶尔,庄大哥会去看看我,但大半时间,只有五双眼睛盯着我,我只能看书,不停的看书,所以成了资优生,在空荡荡的家中接受教育局人员的教育检定,十八岁时,拿到大学毕业文凭。而这中间,父亲扶正了外遇对象,我的母亲生病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她再次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闻言,戎俊东僵在原地不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做什么?就算她真的是富豪女,但她勾引文强是事实,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父亲死了,我以为可以月兑离被拘束限制的日子,可悲的是我的身份只让我的生活框框更小,不管到哪里,那四名随扈就跟到哪里,优希里子也是如影随形,时时提醒我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哪时候该装出甫丧父的忧伤样子,哪时候该说话……” “终于,我受不了了,我知道庄大哥是可以商量的人,所以我鼓起勇气向他争取一点点的自由,他首肯了……”她娓娓道来她到辣妹当家高级俱乐部的日复一日,最后在想拥有更多自由的心态下,和人玩骰子输了穿上老乞婆的衣服,遇上他及日后的点点滴滴…… “……事情的发展不是我能预期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抑制心头那愈来愈浓的感伤,“我一个人时,从来没有人需要过我,我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当个被人包围的洋女圭女圭外,还能做啥?” 说到这里,她摇摇头,笑中带泪的道:“但这个家不同,我有种被人需要、被在乎、被爱、被信任的感觉,我好像成了当家的人,也成了一个万能的人,我能帮忙每一个人。” “而爱上你,喜欢上这里的每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去了解每一个人,希望能同时拥有这么多的亲人……这一切如梦似幻,是如此的美好。”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带文强去开房间,破坏这一切?”他忍不住开口问。 闻言连颖颖怔怔的瞪着他,气得全身发抖,连声音都因为胸口那股怒火而颤抖,“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不知道,但我是看着文强长大的,他不是个会撒谎的人,而且,就这段时间他跟你的互动良好,他没有理由去捏造一个……” “砰”的一声,她双手握拳用力捶了桌子一下,“我懂了,他不是个撒谎的人,而我是满口谎言的女人,所以,你当然相信他,不相信我。” 戎俊东皱眉,“颖颖。” 她垂着双肩,泪如雨下的看着他,喑哑着声音道:“我——该说的话我全说了,信不信由你,但我可以离开了吧,可以了吧……”再辩解下去又有何意义?他根本不相信她是清白的! 他咽下快速出喉口的慰留,凝重的点点头,看着她哭丧着脸转身走向门口,“你的东西。” 她回过头看着他,笑了,但这个笑比哭还要难看,“我在这里的东西甚至衣服,都不符合连氏保险集团富豪女的身份,就算带走了也用不上、穿不上。” 他牵强一笑,“其实也不必带走了,反正恒园是你的,任何时间你都可进来这儿,”他直直的睇着她,“而我们一找到房子,就会搬出这里。” 她浑身震了一下,“为什么?” “我不喜欢这种被施舍的感觉。”他的眼神很冷。 “但你已经租了好几个月。” “那是在我不知道房东是你的情况下,而我有我的自尊。” 她充满痛楚的黑白明眸凝睇着他那双淡漠的黑瞳,一切到此为止了,是吗?他不想跟自己再有任何瓜葛了! 带着一颗受伤的心,连颖颖在倾盆大雨的凌晨时分离开了恒园。 jjjjjj 翌日。 “骗人!骗人!颖颖是连氏保险集团前总裁的独生女?”戎巧莲难以置信的频摇头。 而客厅里,坐有戎家的每一份子,除了戎俊东外,每个人的脸上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连颖颖走了,戎俊东将昨晚两人彻夜长谈的内容简单扼要的全向大伙说了,听完他的话四周陷入一片凝滞,直到戎巧莲开口。 “我也不信,可是——”第二个开口的是戎诚,他不悦的看着一脸僵硬的曾孙,“文强,我最不相信的是英英美代子带你去开房间一事,这是绝不可能的,你为什么撒这种谎?! “我没有,我也被她吓了一跳,但这事是千真万确的。”戎文强不平的为自己辩白,“我也不希望发生那种事,可是那日颖颖的眼神确实是有些奇怪。”根本不像他认识的她。 “可是颖颖那天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她怎么可能跟你在路上相遇。”戎巧莲也以质疑的目光看着哥哥。除了上厕所的少许时间,颖颖可是都和她粘在一起啊! “文强,”戎惠心也开口了,“妈相信你,可是妈也相信颖颖,再说,她真的都跟我们在一起——” “别说了,反正你们不相信我就是了。”戎文强火了,倏地从沙发上起身,怒气冲冲的冲向大门跑了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听着他们的争吵,戎定廉夫妇头都疼了,到底该相信谁呢? “爸、妈,我上楼去小睡一下,待会儿就出去找房子。”戎俊东整晚没睡,精神及身体都很疲惫。 “可是英英美代子又没有要赶我们走。”戎诚舍不得离开这儿,他在恒园住了大牛辈子了。况且,这是他一手创建的,代表着他那光辉的时代啊! “爷爷,我不要任何人的怜悯。” “可是——” 戎俊东在楼梯上停下脚步,目光坚定,“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再把恒园买回来的。”从她的手中…… 屋子里再度陷入一片静默,戎诚的眼眶红了,他想留在恒园,好想留下来,扣除其他原因,这样也许他还可以见到英英美代子…… jjjjjj 在接近台北县观音山区的一处荒废工寮里,优希里子被囚禁在这儿已经一星期了,期间阿平跟阿中轮流看守着她,但他们觉得举止怪异的她有些精神异常。 为了怕她呼救或逃月兑,她的双手跟双脚都被绑了绳子,嘴巴则粘上胶带,只在吃便当或喝水时,才将胶带撕开,而她不吃也不喝,尽说些她不是连颖颖,是优希里子的话,还说什么整型的,他们当然不甩她,听烦了,就将胶带贴回去,让她甭吃甭喝了。 “有人来了,是他吗?”阿平看着前方杂草丛生的小径似乎有动静,伸长了脖子瞧了瞧,总算看到一脸烦躁的简成凯,他正拨开那些高及腰的杂草走了过来。 “人呢?”他拍拍身上的西装,看着阿中问。 “在里面,倔得很,就是不肯签那些文件。”阿中指指背后,耸耸肩。 简成凯交代他们不能动她一根寒毛,只能跟她耗,一直到她愿意选择在结婚证书或财产让渡书上签名,再通知他过来,但小美人儿很有耐性,什么也不签,不得已,他们只得将简成凯找来,看他怎么处理。 办事不力,简成凯的心中不悦,要不是这两个黑道混混还有用处,他真的想骂他们是饭桶。 他走到优希里子的面前,蹲子,与她的视线平行后,冷笑问:“还要熬?受苦的可是你。”他边说边将她嘴巴上的胶带用力撕开,她痛呼一声,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这个白痴,雇了两个饭桶,我不是颖颖,我是优希里子,我去整了型……” 他一脸烦躁的站起身,“够了,够了!我虽然不在这儿,但我也从他们那儿听说你发疯了,胡言乱语的,妄想要他们放你走,告诉你,别浪费唇舌了。” 她仰头看他,“我真的不是她!我若是颖颖,不见了这么多天,庄汉威怎么可能没有动作?他爱她!” 简成凯耸耸肩,“他当然不会有动作,因为我们又没有找他要赎金。” “这——”她愣了一下,又慌忙道:“但他总会暗地里派人找她吧。” 他笑了起来,“对,暗地里,但‘暗地里’我又怎么会知道?” 何况,为了怕自己露马脚,他不想去找庄汉威,也不敢一开始就跟阿中和阿平来这儿,就怕自己被当成嫌犯之一,所以他来这儿可是提心吊胆,小心到不能再小心了呢! “你!”优希里子快气死了,若因为她整型而成了连颖颖的替死鬼,那真的太冤枉了! 简成凯睨她一眼,“废话少说,你若不想让我人财两得,就签财产让渡书,还是——”他邪恶的挑起一道浓眉,“你想跟我当夫妻。” “白痴!我跟你签任何文件都没用,因为我不是连颖颖!”她咬牙怒吼。 见她还是不肯屈就,他脸色丕变,猛地倾身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真的惹火了我,我先杀了你,再找人做了庄汉威,到时候,连氏保险集团的每一分钱就到我妈的口袋里,我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拖油瓶再将钱挖过来。” 优希里子气急败坏的看着他发狠的神情,知道不妥协是不成了,她在财产让渡书上签了连颖颖的名字。 “我劝你,去找庄汉威时,先问问看连颖颖在哪里,再将这份财产让渡书亮出来,免得破坏了我的计划。” 他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看在你合作的份上,我会记得的。”他将目光移到一旁的阿中跟阿平身上,“顾好她,等庄汉威那个老头于遗嘱上的法定监护人在这张让渡书上签了名,我会通知你们放了她。” 将那份财产让渡书小心放人西装内袋,简成凯吹着口哨离开了工寮,这张财产让渡书可价值近千亿,他得收好一点。 他先回家告诉林艳这个好消息,母子俩兴高采烈的冲出家门,开车要去拜访庄汉威,而且在路途中也想好了威胁的说词,如果他不签名,或他将这件事向外界吐出一个字儿,他们收买好的黑道杀手,一定会枪杀连颖颖,让他连尸体都找不到。 两人打好如意算盘,下了车,快步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前,但守在门口的秘书却说庄汉威不见他们! 母子俩眼见距离白花花的钱山就差那么一步,哪管他见不见的,他们冲进总裁办公室,却看到一个人,一个对他们而言,跟鬼差不多的人! “颖颖!”林艳母子呆了,你看我,我看你,简直不敢相信连颖颖会在这里。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还被看着吗?”林艳忙和儿子咬起耳朵。 “我不知道,可是——她不可能比我快,而且——” 简成凯皱着浓眉看着一身香奈儿淑女装的连颖颖,她的脸上有着一股落寞与淡淡的哀伤,但她还是雍容华贵的。与那个被他关了一星期,披头散发、憔悴瘦削,嘴角部份因胶带不断的撕贴而红肿受伤的连颖颖完全不同。 整型?!想起了自称是优希里子的女人的话,倒抽了口凉气,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连夫人,有事?”庄汉威朝林艳点点头。 “呃,没、没有。”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连忙拉着发呆的儿子离开。 庄汉威一头雾水,他以为他们母子俩又是来要钱的,但怎么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而连颖颖看到林艳母子连叫都不想叫,跟戎家的那些人相比,他们根本没资格当她的“亲人”。 庄汉威将目光移到她身上,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题,“戎俊东他们已经搬离恒园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她摇摇头,看着手中握的那张飞往法国的机票,她需要到一个远离这个回忆的地方好好平静心情。 “我明早离开,可能的话,让我单飞好吗?” 他知道她话里的含意,她不想那四名随扈随行,但她并没有确定去几天,甚至几个月、几年,当然她也有可能在那住上一辈子。他不放心,真的不放心,可他又不能跟她一起去,连氏保险集团仍需靠他经营运作。 她苦涩一笑,“算了,反正、反正我早就习惯了。”她眨着眼睛将泪水逼回眼眶,转身离开。她不想为难他,反正有随扈们陪着,早巳成了她生活的一部份。 庄汉威喟叹一声,起身走到玻璃帷幕前,不久,便看到马路上一辆加长型的黑头轿车上了马路驶离他的视线范围,也许,他该找戎俊东好好谈一谈,或许能提醒他的情敌及时的将连颖颖留下来。 情敌?他苦涩一笑,是啊,戎俊东是他的情敌,但颖颖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 没一会庄汉威离开总裁办公室,下楼驱车前去辰电集团大楼拜访戎俊东。在秘书请他进入总裁办公室,他见到他,他看来也很疲惫,虽然时间才上午十点,但他眼睛有着血丝,好像几天几夜没睡好了。 他歉然一笑,“抱歉,临时过来,但我必须跟你谈谈颖颖。” 戎俊东表情淡然,“如果是她,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明天要搭机到法国去,回来的时间不一定,但也有可能永远不回来。” 闻言,戎俊东神情一凛,却仍旧沉默。 “她爱你,那是无庸置疑的。” 他交握着手,低声问:“她勾引我外甥的事,你知道吗?” 庄汉威点点头,“但那是不可能的,我认识她太多年了。”他顿了一下,“当然,我跟她之间也绝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他大约概述身为孤儿的自己在连家的情况,“……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想上天是想补偿她在亲情上的缺憾,才让她遇上你,遇上恒园里的每一个人。”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他,继续道:“找你的外甥好好谈一谈,我想一定有误会,再说颖颖从小便被教育得太正派、太守规矩了,她是绝不可能去做那种勾引男人的事。” 言毕,他在桌上便条纸写下一个住址后起身离开,留下一脸沉思的戎俊东。 步出了总裁办公室,庄汉威叹口气,他该说的话都说了,怎么做就看戎俊东自己了。 而戎俊东盯着便条纸上的住址许久,想着庄汉威的话,她可能永远不回来了?! 他突然觉得心脏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一阵心痛袭来,下一秒,他伸出手将那张便条纸放人口袋,拿起西装外套穿上,快步的走出总裁办公室。 jjjjjj 唉!连颖颖倚窗看着蓝天,长吁短叹的也不知多少回了,明天要离开台湾,但心肯定是留在这儿了,她好舍不得。 “叮咚!”此时门铃声响起。她皱起柳眉,门外站了四名随扈,还有人能按她家的门铃? 她转身,经过金碧辉煌的豪华客厅,打开大门,映人眼帘的居然是身穿灰色西装的戎俊东,她困惑的瞥了他身后那四名随扈一眼。 “庄先生有打手机过来,如果是戎先生可以让他进屋子。”其中一名随扈向她解释。 连颖颖再叹一声,看来庄大哥跟戎俊东有过会谈了,罢了,她耸耸肩,看着绷着一张俊颜的戎俊东,再指指里面,“请进。” 戎俊东点点头,走了进去,回头看着随扈们将大门关上,他抿紧了唇,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一身淡粉色连身长裙的连颖颖背对着他,站在一旁的落地窗前。 “你们已经搬出恒园了?动作还真快。”言下之意,两人应无瓜葛了,他来找她做啥? “那里的一景一物,包括家饰都不是我们的了,整理私人行李只要一两天。”戎俊东听出她的意思,但还是回答她字面上的问题。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压抑那股涌上心头的伤感,“我们之间已没有任何关联了,为什么还来找我?” “庄先生说你要到法国去?”他交缠着十指,心情也很混乱。 她点点头,但仍没有回头面对他,她怕自己会哭。 他凝睇着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在来这儿之前,先到学校去找过文强了,要他再将你跟他到hotel的事说一遍。” 他承认他撒谎了吗?她忐忑的问:“他怎么说?” “他说的跟先前说的一模一样,也再次强调当时你的眼神跟感觉都跟平常不同——” 她回过头来,眼睛冒火的瞪着他,“既然如此,何必再来找我?你要再羞辱我一次?” 他抿抿唇,“不是,不是那样的。”他顿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只要求你诚实,然后我会忘记那件事,接受你。” 她皱眉,“什么?!” 戎俊东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跟女人表白是他有生以来头一遭,他的紧张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 “我对你一直是有感觉的,但卡在文强对你有好感与之后发生的一切种种,都让我无法对你坦承我的真心。” “但你要我诚实什么?”眼眶泛红的她瞠视着他,“我真的有嗑药?我真的有月兑衣勾引他?”她摇摇头,眼眶已盈满泪水,“你心中明明有阴影,有疙瘩,何必勉强自己来接受我呢?”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为何戎文强要如此陷害她,而戎俊东又偏不相信她。 “颖颖——”因为他爱她,就算真的有那些事他还是爱她的! 她睇视着他沉重的神情,“你知道吗?我觉得被你又羞辱了一次。” 他摇摇头,“不,我是想将你留下来,一切重新开始。” “我没办法!”连颖颖哽咽的摇头,“我被冤枉了,既然不被你信任,你叫我如何留下来,如何跟你重新开始?”她咬白了下唇,阻止泪水滚落眼眶,“更何况我们根本没有开始。” 他无言了,本来就不善言词的他再也找不出话来跟她谈,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倔强?只要她承认了一切,他可以慢慢忘记那件丑事,甚至帮她去重建她在文强心中的好形象…… “我累了,想回房间去睡一下。”她下起了逐客令,态度已变得冷漠,但那只是她强装出的冷漠,她的心早在滴血。 戎俊东足足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静默不语的起身离去,在感情上,他似乎注定当个失败者。 第九章 简成凯开车带着母亲直奔观音山区,去看整型成跟连颖颖一模一样的优希里子,因为她不相信他的话。 眼见为凭,林艳瞪着被囚禁在工寮里面容憔悴的“连颖颖”,再回想刚刚才在庄汉威办公室里见到的粉女敕雍容的连颖颖,“这、这怎么会……怎么会?” 优希里子见到两人那副跟见鬼差不多的惊吓模样,嗤之以鼻的笑了,“你们搞清楚了吧?”看来,他们的夺财阴谋是泡汤了。 “你为什么去整型?”简成凯先叫阿中跟阿平到外头去,才开口质问她。 她冷笑一声,“还有什么?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金钱跟感情外,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简成凯皱着浓眉,看看母亲,再看看她,突然想起来,”等等,你说过不要破坏你的计划,你说清楚一点,如果我们也能分一杯羹,或许咱们能合作。” “傻儿子,她的计划还不清楚吗?”林艳瞪了儿子一眼,“她的心在庄汉威身上,而庄汉威爱的是那个丫头,她换了那个丫头的脸,当然是想要取代她得到庄汉威的心,也顺便拿到那丫头的钱。” 他愣了一下,“那怎么行?我们也要钱。” “要钱就帮我松绑,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愿意跟我合作,除掉那个眼中钉,百亿钞票就归你们母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优希里子很清楚自己目前是屈居下风,没给个好价钱,要这对贪婪的母子放开她是不可能的。 “好,爽快。”林艳马上应允,但简成凯显然还不满意,正想开口,却看到母亲跟他使眼色,要他闭嘴,他真的不明白,连家有近千亿,拿个百亿未免太少了。 在简成凯帮优希里子松绑后,三人随即讨论起合作事宜,但碍子优希里于此时双颊瘦削,肤质也跟正牌的连颖颖差了一大截,因此,当务之急得让她静养一阵子,等回复美丽的神采后,才能进行偷天换日的诡计。 三人计划好之后,简成凯随即带着优希里子和母亲离开工寮,并开了张支票打发掉阿中和阿平。 三个月后。 在林艳细心的调养下,优希里子的外表已跟正牌的连颖颖无异,一切看来都很理想,但林艳却从庄汉威那里得知,连颖颖早飞到法国去了,随身还有四名随扈相伴,回台湾的时间不一定,这对他们而言可不是好消息。 她随即冲回家向其他两人说。 “怎么办?就这么一直等下去?万一连颖颖一辈子都不回台湾,计划不就无法进行?”听到这件事简成凯实在等得没耐性了。 “就是,老天爷一直站在她那一边,根本无法下手。” 林艳也烦了。 “真的等不下去时,就到法国去。”在一旁静默不语的优希里子开口了,眸中一闪而过一道冷光。干脆到国外解决掉连颖颖,再将尸体丢到大海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毁尸灭迹。 在那儿下手吗?有何不可!林艳母子闻言笑了,简成凯仿佛已看到白花花的钞票堆积成一座山,就在他的眼前,母亲告诉他了,等优希里子成了正牌的连颖颖,他们可是惟一知道她更正身份的人,有这个把柄在手上,还怕下一个百亿、甚至千亿到不了手吗? jjjjjj 位于台北东区,一个闹中取静、前后有个小游泳池、小庭院,屋龄十多年的三层楼洋房,就是从恒园搬出的戎家人的新住所。 他们住在这儿四个多月了,但不仅不习惯这个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属高级的百坪住宅,对于家里过于沉闷的气氛也非常不适应。 戎文强自觉受了委屈,因为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家人似乎对他被连颖颖带去开房间的事愈感质疑,有几度他还跟他们爆发口角冲突。 而戎俊东则是变得更沉默了,变成了一个工作狂,仿佛要兑现他对戎诚的承诺,重新买回恒园。所以他在家的时间很少,几乎以公司为家,一天的工作时间超过二十个钟头,家人虽不忍心,但也明白他是借着工作疗心伤,而且,看着辰电集团的业务绩效直线上升,盈余不断增加,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叮咛他多保重身体,钱是赚不完的。 而戎巧莲多次主动去找庄汉威,但并不是为了喜欢他的私心,而是希望他能帮她联络上连颖颖,她要告诉她,戎家没有了她,就像个空壳子,好空虚、好寂寞,她要她回来。 但庄汉威婉转的拒绝了,说连颖颖不想被打扰,也不想接任何电话。 至于戎诚,他非常想念他的英英美代子,虽然行动较慢,可也瞒着家人,悄悄探听了庄汉威的住处,拄着拐杖,独自去找庄汉威,谈着和连颖颖相处的种种,眼中几度闪烁的泪光,令庄汉威动容。 除此之外,戎定廉、克莱儿、戎惠心也分别过来请求他,拜托他帮他们联络连颖颖。 庄汉威好感动,也替连颖颖高兴,她遇见了那么多有情人,但戎家的人却告诉他,是她让他们变成真正的一家人,让他们的心紧紧相系。 庄汉威在戎家人离开后,打电话将这些话转述给人在法国南部的连颖颖,电话另一端随即传来她哽咽啜泣的声音。 但她仍没回来,他知道她在等什么,等着戎俊东告诉她,他相信她没对戎文强做那件丑事,他要她回来,但戎俊东却让她失望了。 而在连颖颖到法国约半年后,一天庄汉威打电话通知她,戎俊东来找他了,但不是谈她的事,而是来向她要求买回恒园,请她出个价,当下,他人就在一旁—— 闻言,连颖颖的心跳差点停止了,但她也觉得悲哀,她花了半年的时间沉淀心情,看来是白费了。 “颖颖吗?”人在台湾的戎俊东接过庄汉威手上的电话,握着话筒的手隐隐颤抖着,半年多不见,他的心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上,时间没有让他忘记她,那在心中初萌的情芽,反而在思念的灌溉下更加茁壮。 “是、是我……”她的声音沙哑,心中的激动令她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紧到指尖都陷人手心。 戎俊东的心——通狂跳,虽然连系两人的只是一条电话线,“你……你好吗?” 热泪涌上她的眼眶,她咬白了下唇,抑制心中的悟动,缓缓开口,“好……很好,你呢?” “很好。” “大家呢?” “都好。” 再来是一阵静默,坐在戎俊东身旁的庄汉威忍不住摇头,难怪颖颖说他闷,这时候还不知道要说什么像我想你的话吗? “我想跟你买回恒园,请你将它转卖给我。”为了打破沉默,戎俊东率先开口了,虽然他有一肚子思念的话,可他先说的却是正事。 “言归正传吗?”连颖颖声音有着苦涩,但也好,总比沉浸在那股凝结的气氛里好,“你出个价,我就卖。” “卖方出价吧。” “我无意冒犯,但你的自尊非常人能比,我出少,你一定说我瞧不起你,可是到底多少才不会损及你的自尊?我不知道,所以还是请你出价。” “那就照当时卖给你的价格再添加一千万,行吗?”因为他的日夜努力,如今辰电集团的营业额与股价,已今非昔比,他有雄厚的财力可买回恒园。 话筒另一端传来一声牵强的笑,“看来你真的很努力工作,半年之间就累积了不少财富。” “我是拼全力在做。” “那就这样吧,相关买卖的事宜你跟庄大哥谈吧,我没有任何异议。” “你不回来?”他以为她会因此回来,这也是他努力工作的另一个动力。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连颖颖将电话挂断了,凝睇着位于法国米迪住处外的梧桐街景,这方翠绿的庇里牛斯山景,泪水再次滴落眼眶…… 她想回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回台湾去,但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戎家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文强,他为何不坦承到hotel开房间那件子虚乌有的事是他捏造的?她给他时间、机会去向家人坦承,他为什么不坦白? 难道她要直接跟他对质,才能还给自己清白?她并不怕,因为当时她是跟戎惠心、戎巧莲母女和庄大哥在一起!可揭开真相实在太难堪了,日后文强如何在戎家立足? 她的为难,他真的不知道吗? jjjjjj 一个月后,戎家人重返恒园,由于所有的老仆佣在他们搬离的这段日子,仍由连颖颖委托庄汉威支薪继续在这儿工作,因此,恒园一切如昔,但对重返家园的戎家每一个成员而言,这儿的外观虽然没变,感觉上却不再相同。 戎诚第一个去看的地方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连颖颖曾经住饼的房间,虽然里头空荡荡的,但一幕幕的往事像跑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掠过—— “该死的,你给我滚!” “要我滚,就起来赶我走啊?坐在轮椅上赶人有啥气势可言?” “那个英英美代子又在偷闲啦?当什么看护?!” “英英美代子,你、你可让我想死了。” “可不准给我走了,听到没?” 思及此,他的眸中泛起泪光,英英美代子骗他,她答应他不走,结果大半年了,连回来看他一次都没有。 “不好了、不好了!”戎惠心大呼小叫的跑上二楼。 戎诚一回头,这才发现儿子、媳妇、孙子、曾孙、曾孙女全都站在门口,他低头,擦拭一下涌出眼角的热泪,绷着一张脸,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戎惠心拎着一张报纸冲进来。 “什么事这么急?” “姐,怎么了?”戎俊东边说边拿走她手上那份报纸,在看到头版标题的刹那,脸色丕变,整个人浑然一震。 “怎么了?”众人挤上前去,纷纷争看着他手上的报纸。 只有戎诚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对这个家的人失望透了,都没有一个人能将那个可人的小丫头带回他身边,只有她会对他吼、对他叫,还会威胁他、刺激他…… “怎么可能?颖颖要跟庄汉威结婚,明天就要回国来筹备婚礼?!”看着报纸上的报道,戎巧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喜欢他们两人,对庄汉威也还有仰慕之情,他对自己虽然仅止于朋友,可是颖颖知道她喜欢他啊,而且她的心不是在舅舅身上吗?为什么要跟庄汉威结婚? “英英美代子要结婚?”戎诚闻言愣了一下,拄着拐杖走到戎俊东的面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报纸,仔细看了看头版新闻。 是真的,报导内容详细写着连颖颖跟庄汉威将在下个月十五日完婚,庄汉威这个在二十岁让连震森收容、栽培的幸运儿,即将赢得美人归,除此之外,还将全权掌控连氏保险集团的资产及经营运作,真的是人财两得、名利双收。 看到这儿,戎诚气愤的扔下报纸,怒冲冲的瞪着呆若木鸡的戎俊东,“她是我看中意的孙媳妇,这下嫁给别人,她更不会回来看我这个老人家了!” 他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众人沉默的目光也全集中在戎俊东身上,仿佛只有他能改变这个结局,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越过众人下了楼,驱车离开恒园,他需要一个人独处,什么地方都好…… 而另一方面,也有人拿着报纸,详细的阅读这则新闻,但他们的反应跟戎家人南辕北辙,兴奋得差点没手舞足蹈。 “总有一天等到你吧!”简成凯简直乐呆了,透过关系多方探寻下,这些天他们才知道连颖颖在法国的确切住处,原本他们已打算这个周末飞到法国去,现在则免了。 “太好了,等了这么久,我们终于可以依计行事了。”林艳也笑得阖不拢嘴。原本她还担心到了法国得应付那四名随扈,如今连颖颖要回国筹备婚礼,独处的时间一多,他们下手也轻松多了。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优希里子,连颖颖愿意将她的终身托付给庄汉威,那可省了她不少麻烦,“就在婚礼举行前掉包吧,你们一个是她的继母,一个是她的继兄,在教堂的休息室找借口遣走其他人,跟她独处后,就是我们的机会了。”等待许久的她终于可以人财两得了! 三人得意的笑开,是啊,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新娘子掉包…… jjjjjj 今天的中正国际机场很热闹,入境大厅挤满一大群记者,也有特地来看从未在媒体曝光,连氏保险集团的千金连颖颖长啥模样的好奇民众。当然,还有庄汉威找来的十数名保全人员,他们要在连颖颖抵达机场时,帮她筑起人墙,排开众人,让她顺利的坐上前来接她的座车离开。 而除了这些人外,林艳、简成凯也来了,怎么说跟她还有关系,这时候不来接机一下,做做样子,也很奇怪。 戎家的成员除了戎俊东以外,全员到齐,戎诚尤其激动,心中想着,待会儿见到连颖颖,一定要骂她几句,说她心太狠了!而戎巧莲只想问她,她为什么要嫁给庄汉威。戎文强则想跟她道歉,虽然她勾引他是事实,但她迟迟不承认,又因此跟舅舅分开,让家里陷入死寂,所以他打算自己咽下这个委屈,谎称是他爱她不成,才捏造那件开房间的事,希望这番说词可以让她愿意回到戎家 不久后,终于,身穿凡赛斯雪纺连身白裙的连颖颖在四名随扈的保护下走进入境大厅,粉雕玉琢的瑰丽容颜、如黑缎般的微髻长发,顾盼之间,风采尽现,那抹高贵气质令在场围观的众人发出一声声惊艳的叹息声。 刹那间,镁光灯此起彼落,一些记者开始往前推济,后面的人又往前冲,一下子,现场一片混乱,保全人员们跟四名随扈将她团团包围,不让采访记者或民众接近她,但虽然处在这片混乱当中,她依旧优雅,点头、微笑。 因为她是个被严格训练各项礼仪十多年的芭比女圭女圭,面对外界时,该笑就笑、该点头就点头…… 可是她的眼神是空洞的,那抹笑意只停留在浅浅的嘴角,所以她也没有瞧见挤身在人群中的戎家人,在四周混乱的推挤吼叫声中,她没有听到戎诚急得大叫“英英美代子”的声音,拄着拐杖的他还差点被推倒…… 随后,她步出机场大厅被护送上了车子,远离了机场内外的那一团乱。回到家门口,又是一群不死心的记者守在那,但在随扈们的护送下,她安然踏进家门进入客厅,已在家中等候她多时的庄汉威为她倒了杯茶,她喝了一口,就将杯子放回桌上后,疲惫的靠进沙发椅背,闭上眼睛,她喃喃的道:“我不确定听你的话回来是否对了?”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一切总得作个了结吧?一个人一直待在国外也不是办法,再说,对付戎俊东那种闷男人也只能用这种方法逼他行动了。” 她不知道,庄大哥说服她以将要结婚来逼戎俊东表态,所以才对媒体宣布所谓的“喜讯”,就是要让他知道,但—— “万一,他到婚礼举行的那一天都没有出现呢?” “那就嫁给我,我会守护你一辈子。” 她倏地睁开眼睛,错愕的凝睇着柔情的看着她的庄汉威。 “我不会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我只想守着你,只想给你自由,一旦你结了婚,依连老爷子的遗嘱,身为丈夫的我就可以决定让那四个随扈远离你的生命,你能自由的单飞,但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也是他惟一能表现爱她的方式。 靶动的泪水涌上眼眶,她忍不住的投入他的怀中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爱她的人,一个她爱的人,叫她如何选择?爱情怎么如此作弄人? 庄汉威心疼的拥紧她,低声安抚着,一直到四名随扈“敲门进来,“庄先生,戎俊东先生找你。” 庄汉威可以感觉到自己怀中的人儿身子轻轻一颤,随即变得僵硬,心底明白一切的他放开她,看着泪涟涟的她,勉强一笑,“看来戎俊东是不会给我这个守护你的机会了,他来得很快。” 然而此时,连颖颖的心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她抬头呆呆看着庄汉威示意那名随扈带戎俊东进来。她揪着一颗心,屏住气息,没多久,终于看到戎俊东走进客厅,但她却被他的外表吓了一跳,他憔悴许多,整个人的精神也不好,那件他原本穿来应该合身的lv灰色西装显得有些松垮,但即便是如此,他仍旧俊逸,男性魅力仍旧慑人。 “恭喜你们。”这是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让她不知所措,但也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你是特别过来跟我恭喜的?”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好久好久,眼神复杂,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得去准备些结婚事宜,颖颖,你先帮我招待一下戎先生。”庄汉威咽下那口硬在喉间的苦涩,笑笑的离开,他知道自已是笨蛋,还给情敌机会,但他把一切交由上帝决定,他相信是他的,就会是他的;不是他的,强求也没用。 庄汉威一走,客厅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两人分坐一处沙发,眼神避开对方的。 半晌,戎俊东先开口,目光移到连颖颖身上,“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决定嫁给他吗?” 她抿紧了唇,将目光对上他的,反问他,”你为什么要知道?” 他沉沉的吸了口长气,十指交握,表情不甚自然,甚至有些紧张,“我以为你不爱他。” 她嗤笑一声,“那又如何?你在乎吗?” “我——”他爬爬刘海,他如果真不在乎,又何必来找她,但虽这么想,他月兑口而出的却是带着漠不关心的话语,“你自己的幸福该自己去衡量,嫁一个你不爱的男人,你会幸福吗?” 她眼中冒火的瞪着他,或许对他还有些了解,她相信他没有说出真心话,“你一定要这么闷?不能坦承的说出你的感觉吗?你不怕得内伤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坦白自己的情绪,何况,上次他向她坦白他的爱意,结果呢? 连颖颖累了,看到他来找她,她真的好高兴,但他说的话却没有一句是她想听的! 她苦涩一笑,“你一定听过一句话吧,被爱比爱人幸福,我想这足够解释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了。” 戎俊东无言。 “何况,嫁人是我获得自由的惟一方法……” “自由?”他皱眉。 她苦涩一笑,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仰望着蓝天,“约翰·柏格在‘看的方法’一书中写着,做女人,就是生在一个被指派、被养护的空间中,它的代价却是使女人的自我分裂为二。她必须不断地注意自己……当她走过一个房间,或当她为父丧而饮泣时……”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某方面而言,这就是我的生命写照,而我的父亲,即便在他临终前,仍不忘将我的自由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中……”她概述父亲的遗嘱,“庄大哥答应我,只要我结婚了,我可以做回我自己,随意单飞,不再有那些随扈——” “可是你的安全呢?你是一个拥有近千亿遗产的富豪女,对一些有心人来说,你是一块肥肉。”戎俊东忍不住提醒她,而他相信这也是连震森将她的自由交到庄汉威手中的原因,他希望他能继续保护她,让她不受伤害。 连颖颖摇头,回头看着他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那些钱已不属于我了,除了留下一笔可供连氏保险集团营运的周转资金外,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将捐赠给慈善机构,而集团则由庄大哥继承,日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她出国这些日子来,所作下的重大决定。 虽然庄大哥并不赞成她的做法,但还是如她的愿,一旦婚礼结束后,这篇相关的新闻稿就会发出了。 他蹙眉,“那你自己呢?” 她优雅的耸肩,“扔掉那些钱来交换自由,我觉得很值得,而且,我有工作能力,我想到哪里就去哪里……” “可你要嫁给他。”他不由自主的打断她的话。 “每一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庄大哥给了我自由,自然不会绑住我。” “但若照你父亲的遗嘱,能给你自由的男人并不限定于庄汉威。”戎俊东意有所指的说着。 连颖颖定定的看着他,却没有听明白他的语意,“没错,但我累了,厌倦等待,我想自由的飞了,你能明白吗?” 他明白,却不知该开口说什么?说他愿意替代庄汉威吗?可他们婚期已订,他这会儿要挽留不会太迟了? “别谈那个了,你瘦了很多,肯定工作太累了吧?”她尴尬的顿了一下,她还关心他干吗?“呃,恒园买回去了,大家一定很高兴,我想去看看他们,可以吗?”她连忙改变话题。 他点点头,表情却很凝重,心沉甸甸的…… 第十章 戎俊东开车载着连颖颖回到恒园,除了戎文强跟戎诚外,众人是又笑又叫,而连颖颖也从众人口中得知他们都有赶到中正国际机场去看她,只是被隔绝在保全人员们所围成人墙外,而且戎诚还差点被推倒了。 “大雷公,还好吧?有没有事?”闻言,连颖颖急忙走过去看站在一旁板着一张臭脸的戎诚。“不用看了,大半年都对人不理不睬的,现在又要当新娘子了,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他气冲冲的拄着拐杖走回房间去。她眼圈一红,泪水即涌上眼眶。 “其实我爸是最想你的,这半年你不在,他天天都不快乐,知道你到达的时间,急着到机场去,也不管那儿人多他行动不便,见到你出现时,他急忙大喊,就怕你没看到他,但人多声音杂,你没注意到,他一路回来都哭丧着一张脸。”克莱儿边说还边掉泪。“我去看看他。”连颖颖哽咽一声,连忙上楼去找戎诚。 众人看她上去,目光随即移到静默不语的戎俊东身上,“你见到她了,有没有改变她嫁给庄汉威的决定?”戎定廉问出众人心中的疑问。他摇摇头。 “为什么?舅舅!”戎巧莲忍不住问,如果颖颖改变心意了,她不但有个情同姐妹般的舅妈,而且她跟庄汉戒也才有机会从朋友变成男女朋友,这不是最两全其美的吗?“一切都决定了,我又何必破坏他人的幸福?” “你指的是庄汉威的幸福吧,但颖颖呢?她爱的人是你。”戎惠心也忍不住提醒他。这种事,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被爱比爱人幸福,这是她说的,我相信她已经作好抉择了。”戎俊东苦笑。 “但相爱才是最幸福的吧,舅舅,颖颖说出那句话就表示其实她是无奈下的选择啊。”戎巧莲定定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去挽回一切。 戎俊东没有回答,他爱连颖颖,却只能沉默的站在这儿,只因为她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成全她。此时楼上的开门声让众人停止了交谈,连颖颖难过着一张脸儿下楼来,眼角仍噙着泪。戎诚仍在气头上,理都不理她,只说除非她愿意当他的孙媳妇儿,不然,他再也不跟她说话!老人家的个性像个闹脾气的孩儿,但仍让她感到窝心,她知道他是在乎自己的。但他不知道,能改变这一切的人不是她而是戎俊东。 “我想回去了。”她哽咽的跟众人点点头,走向门口,她的目光路过戎文强,先前的误会让两人都无法将目光对上对方。 “等一等,颖颖。”戎文强突地开口,一个箭步的拦阻住她的去路,“我要道歉,开房间的事是我捏造的,对不起。”“什么?!”众人哗然,虽然他们早就这么想过,但仍不敢相信。 戎文强面对家人指责的错愕目光,咬着牙,告诉自己要忍下来,这完全为了这个家,为了舅舅、外曾祖父“真的很抱歉,我还是很喜欢颖颖,不希望看到她跟舅舅有进一步的发展,所以伺机挑拨,撒了那个谎,我错了,请你们大家原谅我!”他跪了下来,众人无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连颖颖咬白了下唇,心情是激动的,她带着泪光的黑眸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戎俊东,但他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他来说,戎文强的这个忏悔来得太晚。 得不到任何回应的连颖颖黯然的转身离开。而戎文强一人无言承受了家人的指责眸光,众人对他,除了摇头叹息外,什么也不想说,这个家,变得更沉闷了。 jjjjjj 婚礼的准备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地点选在台北市区一座静肃典雅的教堂内,随着结婚日子一天天逼近,教堂内外的前置动作更加紧凑,红地毯、鲜花、彩带、五彩汽球等等,让肃穆的教堂多了些喜气及缤纷。但由于婚礼不对外公开,只邀请一些贵宾和少数亲友观礼,因此,有不少媒体希望庄汉威跟连颖颖能提供他们结婚照,但两人口径一致,因为公事繁忙,暂时还没有时间拍婚纱照,而就媒体打听到的却是两人根本没有拍照的计划,可都已选好礼服。 而林艳等一行人,为了婚礼当日能顺利的将优希里子变成正牌的连颖颖,也已经到过她前去挑选礼服的婚纱摄影礼服公司,佯称要帮她准备搭配的首饰项链。除了问清楚她当天的造型外,还找借口向婚纱摄影礼服公司借走她订做的那套纯白的缀钻新娘婚纱,再由其上的标签找到制作厂商,由厂商口中他们得知,此款婚纱全省只有两套时,他们随即将另一套价值不菲的礼服买了回来。 由于林艳还是连颖颖的继母,因此,基于礼貌,庄汉威给了她一张邀请函,也言明她可以偕同简成凯一同出席,但她必须答应不在婚礼上闹场,不然,她会立刻被请出去,林艳明白他说的“闹场”指的就是不许谈钱字。 她当然答应了,能混进去才是重要的,而三人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优希里子得先藏身在一只大型皮箱内,由林艳拖着进入教堂,见着人便说,那是她精挑细选要送给女儿的新娘婚纱及配件,特别差人用手工缝制的。虽然知道女儿已经挑选了别家的婚纱了,但这完全是她的一片心意,女儿若看了不喜欢亦不接受,她也只得带走,当然到时候被带走的自然是连颖颖的尸体!一切都计划好了,就等婚礼当天的到来。 jjjjjj 终于到了举行婚礼的日子,这天的天气并不好,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厚厚的,好像随时会下大雨,而这样的天气像是在反映新娘子的心情。化妆师一大早就到连家为连颖颖化妆更衣,一袭纯白剪裁大方的削肩低胸婚纱将她烘托得清丽可人,淡扫峨眉的淡妆更显现她的天生丽质,毫无疑问的,她绝对是一个美丽动人的新娘子。但她的水翦双眸却带着淡淡哀愁,在化妆师暂时离开她的房间,身穿白色燕尾服的庄汉威拿了一束紫玫瑰捧花进入,对眼前这个着白纱的佳人,他的心——通往跳,感觉真的像个要迎娶新娘的新郎一样紧张兴奋。 “他不会来了。”连颖颖难过的低下头。这个刺激他表明心意的计划显然是失败了。 闻言,庄汉威顿时从美梦中清醒,他做了个深呼吸,将捧花交给她,看着她盯着那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紫玫瑰, “还不到最后时刻,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何况,我已经将邀请函拿给他了。”虽然戎俊东当时是面无表情是吗?她觉得已经没有希望了,就算戎俊东去了教堂,他也不是为挽回她。转过身,她顺从的让他陪下楼。两人坐上了礼车,在六辆白色凯迪拉克轿车的随行,系着红彩鲜花的礼车在路人日光注视下,缓缓抵达教堂,下了礼车,连颖颖随即先进人休息室休息,庄汉威则到外面去招呼客人,但没一会儿,他就领着戎定廉夫妇、戎惠心及其儿女来到休息室。在庄汉威离开后,众人开口称赞连颖颖漂亮,向她恭喜,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频溜向他们身后敞开的门。 “俊东也来了,但他说待会儿你走红地毯时就可以看到你,所以就不特别过来了。”戎惠心当然知道她想看谁,但她那个闷声不吭的老弟真的很没用,这段时间,她不知吼了他多少回要他来挽回颖颖,但炉子就是炉子!闻言,她难掩失望,但还有一个人她没见到, “爷爷呢?” “他说他不想看你嫁给他孙子以外的男人,所以留在家里,但交代我们带这个来给你。”克莱儿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天鹅绒盒子交给连颖颖,她打了开来,里面竟然是一只祖母绿镶钻的婚戒, “这——” “这是爷爷结婚时送给女乃女乃的婚戒,女乃女乃过世后,他一直将它当成宝,谁也不许碰,但如今他却托我们将它送给你,可见得你在他心中是个极让他疼爱的小辈。”戎惠心向她解释,替她将那只戒指套入她手指中,而连颖颖早巳泪流满腮了。 “外曾祖父原本是交代舅舅要亲手交给你的,但他拒绝了,外曾祖父气死了,还对他大吼若没将你抢回去,他以后也别回去了。”戎巧莲忍不住又说,却引来母亲使眼色示意,瞟向她身后,她愣了一下,一回头,这才看到不知何时,戎俊东也来到休息室门口了。 看他愿意到这儿跟新娘子见面,众人心有默契,全退了出去,并将门关上,但关门前,戎惠心还悄悄提醒他, “把握机会,婚礼还没有开始呢。”看着心爱的女人为另一个男人披上婚纱,这样的滋味还真苦!戎俊东静静的看着美若天仙的连颖颖,静静的吞咽苦涩。半晌过后他开了口,“你很漂亮,是我看过最漂亮的新娘子。” 连颖颖咽下硬往喉间的硬块,点点头,“谢谢。” 四周再次陷入一片凝滞。 连颖颖等着他说出什么,但他一直保持沉默,她只得低头,看着刚套入手中的那只祖母绿镶钻婚戒,“爷爷还好吧?” 他点点头,“耍了点脾气,但没事,你不用担心。” 她也点点头,总觉得快被这凝结的气氛闷得喘不过气来了,她从座位上起身,想将门打开,让空气流通一下,然而,一不小心,她的手肘碰到先前放到桌上的捧花,整束花掉到地上,她弯腰去捡,戎俊东也弯身要拿,两人的额头就这么碰撞在一起。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他们相距只有咫尺,鼻对鼻,几乎要碰上对方,而唇——戎俊东的目光移到她那仅距离自己的唇一两公分的动人樱唇,心卜通狂跳。 “吻我。”连颖颖深情的看着他,低声请求。 而他,他该吻上她的,毕竟这一生,也许只有这一刻她是属于他的,但他却选择退开。 连颖颖难过的让眼泛起了泪光,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背对着他,她在干什么?再一次自取其辱吗? “我不要我们之间的吻都带着伤感,也不想再增加痛苦的回忆了。”戎俊东沙哑的声音说出自己为何不吻她,第一次在垦丁沙滩的吻是离别、第二个吻则带着惩罚,如果今天这第三个吻也带着伤感,岂不更令人心痛? “我讨厌你!”连颖颖拭去了泪水,哽咽的道:“我就要当别人的新娘了,你就不能面对自己的心?坦承你对我的感情吗?”她转过身来,面对他,含泪的秋瞳闪烁着怒火,“你是个该死的懦夫!” “我不是!” “你是!你愿意来见我,是来跟我说恭喜的?请你问问自己的心。” 他不是,他当然不是,他只是想来看看她,看看她而已。 “戎俊东,我知道你三十四岁了,没谈过恋爱,对女人没辙,自称是个比我老的闷葫芦,但你到底要闷多久?闷到你七老八十,还是闷到我为别人生孩子,当妈后,你才跑来跟我说你爱我?!”她气煞了。这样的言行举止当然不符合她这个千金女,但她不吐不快,对眼前这个二愣子帅哥,也许就得跟老爷爷相处一样,用吼的!戎俊东怔怔的瞪着她,简直不知该作何反应?但她那一席话的确在他心中激起波涛,他不要她替别人生孩子,也不要她跟别的男人,光想到那画面,他就痛苦得想哭……此时“砰”的一声,门突地被人用力的推了开来,而走进来的是林艳跟简成凯。 母子俩看到戎俊东也在,交换了一下目光,觉得事情真不顺利,刚刚进入会场时上见到戎家那群人后,简成凯赶紧忙着闪人,毕竟他和戎巧莲有旧账未清,而林艳又得应付对她拖着的那只大型皮箱问东问西的人,耗了不少时间。这时间已是紧迫了,再过不了几分钟,新娘子就要走红毯了,机会可是稍纵即逝。 “呃,可以让我跟新娘子独处一下吗?”林艳朝戎俊东点点头。 他先看看没有异议的连颖颖,再瞪了曾经欺侮外甥女的简成凯一眼,这才冷着俊颜离开房间。林艳跟儿子使一下眼色,简成凯点点头,走到门口将门偷偷上锁后,再趁母亲挡住连颖颖的视线的空档,将大型皮箱打开。蜷缩在里面的优希里于吐了一口长气,瞪了他一记,时间拖那么久,差点没将她给闷死了。而连颖颖根本没有注意他们在干吗,连正眼都没瞧一眼,她在生气,生戎俊东的气,简直快气炸心肺了,要他开口说他爱她,要她嫁给他,这么难吗?难道连这种话也要她替他说? 林艳朝她虚伪一笑后,上下打量起她,“更是漂亮啊,连这婚纱也漂亮,看来我特别差人缝制的婚纱是白费的了,不过,你还是瞧一瞧,这是我这个继母的心意呢。” 连颖颖皱起柳眉,看着林艳突然退到一边,然后,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居然面对着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上的礼服都一模一样的“自己”?“别轻举妄动,也别喊人,我的枪正对着你呢。”简成凯在一旁提醒她,她呆呆的将目光移向他,这也才看到他正举枪对着自己。“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逼自己要冷静,虽然眼前的情况匪夷所思。“没什么,只是你这个连颖颖将永远消失,而我将永远的取代你!”优希里子冷笑一声,朝简成凯点点头。他勾起嘴角一笑,对着脸色苍白的连颖颖道:“再见了!”得意的扣了扳机,手枪装了减音装置,外面的人是听不见的。但这一枪居然没中,连颖颖弯腰逃过一劫,还慌忙大声呼叫:救命啊!” “你这白痴!”优希里子气得对简成凯怒吼,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手枪,对着拼命呼叫的连颖颖连开数枪,但她的运气该死的好,再加上她原本就身手矫健,居然让她一一逃过。 “我头一回拿枪杀人,一枪没中还算正常,但你呢?别将子弹用完了,到时候就没戏唱了!”简成凯不爽的在旁边说起风凉话。 “儿子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她斗,快点摆平那女人,有人来了!”听到外头响起的脚步声,林艳慌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颖颖,开门,颖颖!”听到呼救声,在附近徘徊的戎俊东随即冲回休息室门口,还拼命的敲门,然后,庄汉威还有些亲友们的声音都陆续传来。 “糟了!糟了!”简成凯也慌了,哪想到捉住连颖颖,他只想落跑,但如今能往哪里跑。“反正没我们的事吧?这一切都是里子策划的,被逮住了也不关我们的事!”林艳看着被踹得砰砰作响的门,忐忑的频咽口水。 “里子?!”闻言,躲到洗手间的连颖颖,难以置信的瞪着那个一步步逼近自己的优希里子,“你是里子?”适才情急之下,她根本没认出她的声音。 她笑了,“是啊,花了一大笔整型费换来了这一张脸,我费了那么大的劲,绝不能什么都没得到,对不对?” 语毕,她突地转身,对着林艳跟简成凯连开数枪,两人惊愕的看着她,但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倒卧在血泊中。 连颖颖见状倒抽口凉气,面色如土的跌坐在地上,下一秒,察觉门快被打开的优希里子将枪扔到她的脚边,并转过身低头假装掩面哭泣,她瑟缩一下,整个人开始发抖。 而就在此时,门被踹开了,第一个冲进来的是戎俊东,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他脸色丕变,急忙将哭成泪人儿的优希里子抱人怀中,“没事了,没事了。快叫救护车!”他向门口大叫。庄汉威和戎家人也冲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人和那一大滩血皆倒抽口凉气,一脸惊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她杀了他们。”优希里子哽咽的靠在戎俊东的怀中,指着跌坐在洗手间门后的连颖颖。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这一看,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声的惊呼,由于进门后的第一幕太过慑人,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里还坐了一个连颖颖!连戎俊东都傻了,他看着怀中这一个,再看看另一个,“这、这是——” “她们有一个不是颖颖,也就是那天带我去开房间的坏女人,原来是有两个人,两个人!”戎文强突地开口,一切都清楚了,原来有两个连颖颖。众人经他一提点,也不禁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是场误会。 “但怎么会?”庄汉威看着两个连颖颖无法分辨真假,尤其两人的外貌、服饰全部一样。 “她是假的,我才是真的!她是优希里子,她整型换来我的脸,说要永远的取代我!”连颖颖哽咽的看着众人,再看着抱着优希里子的戎俊东,忍不住放声大叫,“你抱的是别人,你这个笨蛋,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闷葫芦!”他心中猛地一震,低头看着怀中泪汪汪的优希里子。 优希里子的心脏此时也是卜通狂跳,但她告诉自己只要骗过这一关,她就赢了,“你相信她的话吗?我才是真的,我亲眼看她杀了他们两人……”她装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柔弱样。 “我看这个才是真的吧?连颖颖是个有教养的富家女,说话哪会大小声,还骂人呢!”一些宾客在一旁窃窃私语。 “就是,就是。”在他们的印象中,连颖颖是懂礼貌又柔顺的女孩。 但戎家成员别有看法,“不对,在洗手间门后的那一个才是颖颖,她跟我爷爷就是这样没大没小,大小声的。”戎惠心肯定的说着。 “不是!” “不是!” 就是众人争执间,戎俊东突然推开怀中的优希里子,快步的跑到跌坐在洗手间地上的连颖颖身边,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忧心忡忡的问:“你受惊吓了,有没有受伤?” 她破涕为笑,“你确定我是真的了?” 他笑了起来,举起她的手,上面有一个祖母绿镶钻戒指,“确定是你。” 她笑了,没想到老爷爷的礼物居然成了她辨识身份的证物,但是,她挑起一道柳眉,“若没有这个成指,你就不确定是我了?” 他摇摇头,深情的凝睇她,“我能确定,因为你们的眼神不同,你的眼睛里有一样她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笑了,“爱情,你的眸中有着对我的深情。”他明白自己误会她了。 “那你呢?你的眸中有没有对我的深情?” 他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反问她,“你没有看见吗?除此之外,我的眸中还有深深的歉意。” 她笑了,唉,闷男人就是闷男人,她还是习惯一点吧,至少他用“眼神”承认他爱她了! 一切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知道大势已去的优希里子被随后奔进门的警方捉走,被抬上救护车的林艳母子,则因为失血过多宣告不治。而婚礼取消了,虽然庄汉威将新郎胸花别回戎俊东的胸前,但他不想在这个染血的日子与连颖颖走上红毯的另一端,所以决定将婚礼延期,而重新制作的邀请函上印的新郎名字自然改成戎俊东了。 由于连颖颖找到了良人,因此,庄汉威信守承诺撤走了四名随扈,也想将连氏保险集团交由戎俊东掌管,但他拒绝了,并且还依连颖颖的愿望,将其名下财产捐给慈善机构,仅留一笔周转金在连氏保险集团,续聘庄汉威为总裁。 连颖颖成了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但她不想四处飞了,她留在恒园当家,当个管家婆,她得管管疼爱她的丈夫,不可以为了他的辰电集团而工作过量,也帮助那个天天跟她吊嗓子的老爷爷扔掉拐杖,自己走路,虽然他完全月兑离轮椅已经让她很开心了。而她还可以管管文强跟巧莲的恋爱,鸡婆的要戎惠心再去找个好男人,当然,婆婆爱打的麻将嘛,是要打趁现在,公公爱爬的山,也是要爬趁现在。 因为再过不久,恒园有个小宝贝要诞生了,她这个管家婆要升格当妈咪了喔,公公婆婆可能得帮她这个年纪轻轻的妈咪照顾戎家的新成员,因为她是个新手妈咪 一全书完一 别lose其他呛辣过瘾的辣妹喔!且看——, 邀月璀璨风情力钟瑷的辣妹当家之《辣妹女王),惊险刺激的阴谋论。 ·邀月璀璨风情元蓉的辣妹当家之 同系列小说阅读: 辣妹当家:辣妹骇客 辣妹当家:辣妹富豪女 辣妹当家1:辣妹女王 辣妹当家4:辣妹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