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ve情人》 楔子 法国诺曼第 “格朗镇”是一个位居诺曼第西端的临海港口,除了商船及载货卡车来往频繁外,这里是一个古老的城镇,厚重的石板屋子经过历史的洗礼,可见朴拙素净的老旧情怀。 远远望去,一片平滑细致的金色沙滩、女乃油精色般的大小岩块点缀着一个又一个清澈的小水池,欧阳晴薇很清楚池里面有小鱼儿、小虾及螃蟹在其中嬉戏,状甚愉快。 但,她就要离开这熟悉的一切,带着忐忑不安的心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她母亲死了,而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她也终于从母亲的口中得到她十八年来一直想要的答案。 她那不曾谋面、不曾知道姓名为何的父亲居然是个法国望族,他一直住在巴黎,名为安德烈·考克多,而可怜的母亲只是安德烈的众多情妇之一。 思走至此,欧阳晴薇的棕色明眸一闪而过一道冷光,就她懂事以来,她们母女俩从不曾收到安德烈只字片语的问候,更甭提任何的金钱援助,而一向体弱的母亲都得靠打零工来维持她们母女俩的生活费,因此,她们的生活一直是捉襟见肘,而她念高中的暑寒假自然是在餐馆里打工渡过的。 但自从母亲在两年前卧病后,她下课后打工攒的钱根本不够两人开销,何况母亲的医药费日益沉重,最后,走投无路的她在瞥见有人到医院贩卖血液赚钱后,她也成了一头“血牛”,每隔几天便贩卖血液给医院里的约瑟大夫赚取金钱,而那些钱不多不少,但至少让她母亲能在医院的照料下,平静且安详的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现在,她办完母亲的后事了,她要去替她的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安德烈凭什么对她母亲始乱终弃?! 第一章 夜晚的巴黎舞弄着浪漫风情,香榭大道旁的五星级饭店里,位居后栋的一楼宴客大厅,此时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上流社会的绅士名媛齐聚一堂,谈政、谈商,自然也谈八卦。 尤其是在社交圈中极有名望的柏克莱夫人,近来她的身边多了四名贵公子,据闻好像是她年轻时交游广阔所留下的“后遗症”,不过,雍容华贵的柏克莱夫人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个问题。 而四位贵公子在社交圈中,就像令人爱不释手的巧克力,吸引众名门淑女垂涎,听说倒贴的人不少,主动爬上贵公子床上的人也不少。 而四名在气质、外貌皆出众的贵公子,众人依其个性将其分类,有个性外硬内软的金莎情人——出生义大利的狄亚尼;有只溶你口,不溶你手的m&m''s情人——来自澳洲的李欧·劳伦斯;个性内敛古板,但内心蕴藏了浓烈柔情的dove情人——出生美国的狄波·卡里欧,当然,还有风流多情的milka情人——法国望族的约瑟夫·侯昂。 总而言之,这四名贵公子对这些社交名媛来说,就是苦中带甜的一级棒巧克力,每个女人都想尝那么一口。 而对法国望族安德烈·考克多的女儿安娜而言,她只想拥有其中一名dove情人,中美混血儿,三十四岁的狄波·卡里欧。 因为就这段时间对四名贵公子的观察下来,他是惟一一个跟浪漫绝缘的人,由于他的职业是一名精算师,满脑子数字的他在跟女人交际时颇为冷淡,礼貌性的交谈外,倒不见他跟那些前仆后继,想尝他这一口美味巧克力的女人有任何进一步的交往。 这样的男人应该最懂得专一的,一旦他爱上某个女人后。 金发碧眼的安娜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走一杯香槟,目光凝睇着被众多名媛团团围住的狄波,轻移步伐的走近他。 此时,被那些名门淑女挤在中间,觉得快喘不过气来的狄波,则礼貌但口气坚定的跟众淑女道:“对不起,我得先告退一下。”他真的需要到外头去喘口气。 不过,就在他挣月兑那些环肥燕瘦的女人后,却看到安娜迎面而来。 他俊美脸上的两道剑眉马上一蹙,眼光一转就想侧转身子,躲开这一个感觉上更难缠的名门淑女。 “卡里欧先生。”安娜没有急忙追上,而是以温柔甜美的嗓音喊住想落跑的狄波。 狄波抿抿唇,真的很后悔答应父母的要求,窝到柏克莱夫人的家中三个月,他们这四个同时出现的贵公子,除了狄亚尼是他爷爷辜负了柏克莱夫人的一段情,被老人家要求到柏克莱家中做客陪伴三个月外,而另一人李欧·劳伦斯则正在帮他朋友的忙,所以连同朋友都住进柏克莱夫人的家中,至于风流多情的约瑟夫·侯昂则跟他一样,是不明原因招入柏克莱家中。 但在这段时间的相处过后,他大概猜到他那对一向管不动他的父母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柏克莱夫人在社交圈中交游甚广,而他对女人一向没兴趣,急着抱孙子的父母肯定是要柏克莱夫人多带他在社交圈绕绕,看看能否让他碰到一个天雷勾动地火的女子,好让他们两老一偿宿愿,来个含饴弄孙。 “卡里欧先生。”见狄波迟迟没有回头,安娜再次轻声一唤,笑盈盈的走到他身边。 人都站在自己的身旁了,狄波是不理也不成了,他抽离思绪,侧过身看着这个犹如芭比女圭女圭的美丽女子。 她一头金色长发高高的挽起,其中缀以几条橘黄色丝带,而明眸皓齿的鹅蛋脸上有着盈盈的笑靥,再加上一身线条简洁的橘黄色低胸礼服,白色缀钻丝质技巾垂挂在她的粉臂上,让她看来是气质过人、美丽月兑俗。 平心而论,安娜的确是天仙美人,但他这个男人偏偏对女人就是少了一份感觉,尤其被数字占据的理智头脑,更强烈的提醒他女人代表麻烦,惹上女人,丢的不只是时间,还有钱,而基本上,“时间就是金钱”,因此,女人在经济学的理论上,就他而言,叫“一无是处”! 因此,别人说他古板也好,内敛也好,甚至是不解风情也罢,他狄波对女人就是没兴趣。 安娜不是没有注意到他那双深邃且迷人的黑眸所传递出的没兴趣眸光,只是她情不自禁。 轮廓鲜明的他除了动人的黑眸外,如山的浓眉、悬胆鼻及菱形唇瓣,在那一头灿烂如阳光的微髻金发衬托下,尊贵的就像太阳神阿波罗,而一九三公分的挺拔身材,在那一身立领白衫、带着亮质的灰棕色领带及一身浅灰色亚曼尼西装的衬托下,丰神俊朗的他整个人是带着光的,因此,即便他的目光带着疏远的淡漠,他的男性魅力仍旧挑动着在场每一个女人的每一根心弦。 “有事?安德烈小姐。”他礼貌且淡漠的朝她微微点头。 不意外的答案,但她难免感到怨怼,她好歹也是百年望族的名门闺秀,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但在狄波的眼里,似乎不屑一顾。 “我可以主动邀你跳一只舞吗?”她咽下那口怨务,仍旧笑靥如花。 狄波瞥了拥挤的舞池一眼,眸中已现没兴趣的眸光,不过,出生美国卡里欧世家的他很清楚婉拒女士的邀舞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可是他真的好想出去喘一口气,于是他润润唇,“不介意的话,我们到外面的中庭花园去跳,行吗?” 她眸中一亮,“当然好。” 狄波也觉得很好,至少他可以暂离这儿,摆月兑赤果果的目光和想把他剥个精光的女人。 在一排精美宫灯的晕黄灯光下,古典音乐从大厅中流泄到这座设有假山流水、花团锦簇的中庭花园,狄波优雅的拥着安娜在宽敞的园子里跳起华尔滋,在他怀中的安娜相当陶醉,但他只希望这首舞曲尽快结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浪费生命、浪费金钱的感觉就源源而来。 他的家族在美国拥有一个百年的百货连锁事业,身为独子的他对继承家业没有兴趣,反倒一头栽进精算师的领域里。 他的工作对象很广,营利单位、集团、公司甚至个人的case都有,为他们计算损益、结算资产甚至评估投资案,给予一个精确数字让客户评定值不值得投资等等。 多来年的努力耕耘,为他建立良好的风评,让他成为灸手可热的精算师,因此,这会儿有好多case等着他去处理,但他却在父母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下,休息三个月,到这儿扮交际男,这算算损失实在不少…… 就在他思绪百转间,他突地注意到那座假山流水的背后有一个人影晃动,似乎打算攀爬进来。怪了,放着饭店的大门不走,却翻墙进入中庭,此人不是小偷是什么? 他停下舞步,看着安娜睁开陶陶然的碧眸,不解的看着他。 “有不速之客,这舞暂时得结束了。”他以眸光瞥向那一处正好位在两盏路灯之中,比较灰暗的假山流水处。 安娜困惑的目光移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子正攀住那座假山,想往下爬。“我去找饭店的人过来。” “看来只是个小娃儿,不必惊动饭店的人。”狄波摇摇头,看着背对着自己,大概不到一六○身高的小男生,他的头发削得短短的,从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他的衣服相当老旧,黑黑绉绉的,不过—— 他的浓眉突地一皱,小男生此时扣紧假山的手溜了一下,整个人往假山翻滚而下,“砰”地一声跌入池水。 而这会儿,狄波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那并不是个小男生,而是一个小女生,而且还是发育相当不错的小女生。 因为她在跌落翻滚而下时,撑在那件黑黑绉绉的t恤里的伟大曲线有好几回是正对着他,所以他看得很清楚。 不过,怪了,他狄波怎么会特别去注意到她的身材曲线?他对女人不是没有感觉吗? 思绪间,他已走到水池旁,准备看一个出水芙蓉的画面。 欧阳晴薇狼狈的从水池里浮出水面,吐掉呛到嘴里的池水,正想越过池水时,发现一个帅得不能再帅的男人正咧嘴含笑的看着自己。 不知怎的,她的心头小鹿突然乱撞一通,卜通卜通的狂跳不己。 她眉儿一拧,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可以突然变成个花痴?!她到这儿可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看帅哥的! 她赶紧离开水池,将掩住半边脸的湿发整个往后拨,一张中法混血儿的脸蛋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狄波瞧见脸上突然出现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而在另一边似乎也有一个猛抽凉气的惊愕声响起,不过,欧阳晴薇可没心情搭理,她抿抿唇,将自己那突然变花痴的诡异感觉先扔到后脑去,这才很不客气的对着帅哥道:“你看什么看?” 狄波眨眨眼睛,眸中随即出现笑意,老天,这个俏丽黑发的漂亮美眉,个性可能不太好呢! 不过,他比较好奇的是她跟安娜的长相为何那么酷似?两人虽然眼睛、肤色、头发的颜色都不相同,但却都拥有轮廓鲜明的脸孔? “我看是因为我从没看过爬墙进饭店的人,所以好奇的看了几眼,不介意吧?”他双手环胸,笑笑的回答她的问题。 欧阳晴薇觉得这个帅哥有点儿怪,她口气不好,他还一脸笑意,不过,也许他知道安德烈·考克多在这个大饭店的哪一层楼面? 她来巴黎十多天了,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会在此时此地出席一个宴会,她今天一定要见到他。“你认识安德烈·考克多吗?”她很快的切入话题。 “你是谁?为什么对我爸指名道姓的?还有——你的脸——”安娜脸色苍白的看着这张较具东方美,但姿色绝不输自己的女孩。 虽然她一身廉价的旧t恤、牛仔裤,全身这会儿还都湿淋淋的,但那丝毫不损她的美丽。 她的黑发此时在灯光的映照下,发上的水珠成了天上的星星,映亮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透明棕色的明亮棕眸、挺俏的鼻子、红艳的樱唇,在水蜜桃肤色下,整个人看来绝色动人,令人不由自主的屏住气息的凝眠着。 相同于她的打量,欧阳晴薇在转过身,看到这张跟自己酷似的脸蛋时,也吓了好大一跳,不过,在慢半拍的想到她刚刚说的那一段话时,她倒不怎么讶异了,原来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妹,难怪两人长得那么像。 “太好了,见到你也好,看到我的脸,你应该不难猜出我是谁才是。”终于找到一个考克多家的人了!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猜测,我只知道你是非法闯进这家饭店的小偷,我要找人将你掳出去。”安娜冷冷的睇视她一眼,转身就要出去叫人。 “小偷?”欧阳晴薇愣了愣,她哪像小偷? “等一等。”狄波拦阻了安娜的去路,看了那个欧阳晴薇一眼,再反问她,“你不好奇她为什么跟你长得那么像?” “我不知道,也许她有计划的去整形,想图考克多家族的家产,毕竟我父亲的健康每况愈下,谁知道是不是有心人搞的鬼?”对狄波,她不好发小姐脾气,只能压抑住看到这个酷似自己的小美人时,心中涌起的怒火,僵硬的扯动唇角。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可不这么想,如果真要如此,那倒不如打造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脸,来个对调,再将你囚禁,不是更简单?” “这——”她语塞。 “我想跟她谈谈。” 她愣了愣,“为什么?” “你知道的,你父亲怕自己来日不多,已委任我结算他目前的所有家产,虽然我现在还在度假中,不过,我一向是个可以一心多用之人,何况,这会儿还出现一个可能会改变你父亲财产遗嘱的人,我这个精算师,总该先帮他弄个清楚,打打算盘,才能列出一个好的数字。” “你不是当真的。”她错愕的看着他,他要让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孩分她家的家产? 他耸耸肩,“眼见为凭,她的外貌让她对自己的身份不需做太多的解释,你应该赞同我的说法才是。” “可是这——” “或者,直接带她去见见考克多先生,答案会更清楚。” “不!这分明是一个骗局,为什么她在我父亲卧病在床后才出现?这一定有阴谋!”安娜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转身就步出中庭,她要找人将她逮到警局去,查清楚一切。 狄波挑起一道浓眉,看着仍瞅着安娜离去背影的小女生,对她伸出手,“狄波·卡里欧。” 欧阳晴薇收回目光,移到眼前这个俊拔如阿波罗的男人身上,瞄了他停在半空中的手一眼,冷冷的道:“老实告诉你,我不会因为你刚刚说一堆帮助我的话而感激你。” 他优雅的耸耸肩,收回手,“我也没要你感激我。” “那是最好的,因为男人代表麻烦,男人一旦拥有了女人的身体后,就会要求占有她的灵魂、占有她的思想,一直到女人被掏空了,一切都没有了,男人就会狠心的甩了女人……” “等等、等等!”他高举起双手,举止她连珠炮激动且不实的指控,“我看你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了。” “男人都是一样的!”她咬牙切齿,一副恨之入骨的样子。 他蹙眉,“你看来还很年轻,已经吃过男人的亏了?” “哼,我母亲就是我的一面镜子,我不会傻得让男人有机会掏空我的一切!” “意思是你还没被男人拥有过?” “这辈子,男人想都别想动我一根寒毛!” 有趣,他狄波认为女人是麻烦,而不愿意碰女人,没想到居然跑出一个认为男人是麻烦,而一辈子都不会让男人碰触的女人?! “警卫,就是她,她是翻墙进来的。”安娜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蓦地响起。 狄波一回头,才看到她已带着两名饭店警卫朝他们走了过来。 警卫在看到欧阳晴薇那张酷似安娜的脸蛋时,也有几秒钟的恍惚。 安娜不顾一切继续说道:“看她身上又脏又臭的,肯定是进来偷东西的,你们还不将她带到警局去处理?” “可是这——”警卫回过神来,却是一脸为难,因为她身上除了那套湿淋淋且破旧的衣物外,实在看不出有任何东西。 安娜见警卫杵立着不动,不悦的撇撇嘴角,“你们这两名警卫处理事情的速度太差劲了,我要去找你们的主管!” “呃考克多小姐,我们马上处理,马上处理。”警卫可不白目,若是招来主管,不管这个小女生有没有偷东西,但至少她的穿着就不像来饭店的客人,所以他们一定会被挨一顿骂的。 “这位小姐,麻烦你跟我们从侧门离开。” “我要见安德烈·考克多。”欧阳晴薇冷凝着一张俏脸,气势看来也不小。 “我爸不会见你这个跟乞丐没两样的脏女孩!”安娜对她就是看不顺眼,虽然她跟自己长得如此神似。她瞪那两名慢吞吞的警卫一眼,“还不带她离开!” “呃——这位小姐,你再不离开,我们只好动手了。” “够了,考克多小姐,我想这位小姐的出现是真的碍了你的眼,正好,我也想离开了,我带她走就是了。”狄波拉着小美人的手,气定神闲的转身就往侧门走,不过,小麻烦很不领情,硬是甩掉了他的手。 “我说了我要见安德烈·考克多。”她气呼呼的看着一直保持沉稳,但眸中似乎带着安抚笑意的男人。 他正在挑逗她的灵魂,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都抵抗得很辛苦。 “他不在这里,所以你要见他,跟我走见他的机会绝对大于待在这里,不是吗?你应该不笨才是。”他凝睇着她那对酷似考克多先生的棕眸,但不同的是,里面有孤寂、有倔强,也有更多的落寞,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美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 欧阳晴薇看看他,再回头瞥了同父异母的姐妹一眼,她的眸中正窜起两簇熊熊的怒火,似乎对这个帅哥站在她这一边相当的不快,然后,她再看看那两个显得手足无措的警卫—— 她抿紧了唇,回过头,静静的走到帅哥的身边,妥协了。 秋波微微一笑,迈开步伐,看着她乖乖的走在自己的身边。 只是,他抬头看了天上的月亮一眼,今儿是满月,从不捡麻烦的他居然主动的捡了一个小麻烦,他是怎么了? 时间一分一秒滴滴答答的过去,狄波知道跟在他身后的小麻烦,此刻是一脸的不耐,不过,现在是晚上九点,她那个小脑袋瓜子应该知道他不会在这个时间带她去见她的生父才是。 “你要带我去哪里?你不是要带我去找安德烈?”欧阳晴薇很不满,他们都逛了一条街了,而他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似乎在微微发抖的小麻烦,他刚刚已将身上的西装外套借给她一次了,但小麻烦居然一脸不屑的将他的名牌西装扔到地上去。 而这会儿虽然是夏天,但晚上的天气微凉,她一身湿答答的不冷才怪。 “还是不想借我的外套穿上?” “我宁愿冷死!” 他吐了一口长气,她看来绝对没有超过二十岁,但火气真的不小,“你可得想清楚,不要还没看到考克多先生,你就先病倒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 他耸耸肩,“不算吧?” “那你那么鸡婆的建议干啥?!”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的工作跟他遗嘱上的数字是密不可分的,如果你跟他的关系真是亲子关系,那么,我给他的数字自然也得跟着变动——” 欧阳晴薇半眯起眸子,睨着他看,“意思是为了你所谓的‘数字’,你才让我跟着你?” “我总得先确认一些变动因素,才能算出理想的数字。”狄波也不否认。 她冷冷的瞪他一眼,“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不必为了我,而对那些数字伤脑筋,因为我不会要那个男人半毛钱的。” “那你找他做什么?” “要一个公道。” “公道?” “他凭什么弄大我妈的肚子后就闪人?” “就这样?” “就这样?”欧阳晴薇火冒三丈的瞪着他,“我们母女俩的生活不是你那句‘就这样’那么简单,十八年的生活,我妈从来就没空抱我一下,你以为她在忙什么?她忙着赚钱养活我,而你这个局外人居然不痛不痒的说‘就这样’?”她眼眶泛红,哽咽一声,愤恨的拭去怯懦而流下的泪水。 狄波爬爬刘海,他并非不痛不痒,而是她太单纯了,倘若不以金钱数字的高低来要求一个公道,难道要求一个“理”字? 她怒不可遏的指着他的鼻子,“我可警告你,你要是不带我去找安德烈,我这一辈子就跟定你了,你听到没有?” “意思是要赖定我!”这可麻烦了! “若不要我赖着你,你就赶快带我去找他。”她更想早点离开他呢! 他摊摊双手,“那今晚暂时就让你赖了。” 她脸色倏然一变,放下指着他鼻子的手,“你这什么意思?” “安德烈今晚本想出席刚刚那个宴会的,但他的心脏临时又出了毛病,血压亦升高,所以……” “所以怎样?” “一晚的好眠可以让他有精神……” “你的意思是要过了今晚再去找他?”她不悦的打断他的话。 “当然,他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才有精神听你说,还是你要因为你的突然出现,吓得他心脏病发,直接去见阎王?什么话都来不及听你说?” 欧阳晴薇静默不语,知道他的话有道理。 “再说,这时候都九点了,也不是去理论的好时机,倒不如睡饱了,明天换上一套像样的衣服,好好的踏入考克多家的大门,上门理论,如何?” “我就是要穿破破烂烂的去找他,让他知道我们母女俩过得有多辛苦。”她瞪他一眼,毫不示弱的跟他唱反调。 倔强!看来要她听话很难。他吁了一口长气,觉得自己真的是找了一个麻烦当跟班。 再说,在跟着柏克莱夫人交际的这段日子里,其他的三名贵公子都知道他对女人没兴趣,这会儿若带个小麻烦回去,不跌破众人的眼镜才怪。 他的目光飘到旁边街道的一家洁净饭店,“就到那儿住一晚好了。” 她愣了愣,错愕的看着他,“你跟我?” “你这么想跟我开房间?”他开玩笑的反问她。 她粉脸一沉,杏眼圆睁的怒视着他,“你跟我在一起时,最好记住色字头上一把刀,只要你敢动我一根寒毛,我就一刀杀了你。” “呼,你的火气真的不是普通的大。”他抿抿唇,“这样好了,你自己去checkin,我明天再到这家饭店来找你,可以吗?” “这——”她看着这非五星级也四星级的大饭店,她身上只剩几块法朗了,别说要住一晚,恐怕只能买个面包再吃一餐而已,再说,她这一身旧衣裳,大门的服务生一定会伴她栏下来…… “怎么?考虑要找我当陪客?” “做你的白日梦吧,就这么决定了,你可以走了。”她恶狠狠的瞪着他,哼!了不起,在饭店外站一晚就行了,反正来巴黎的这些日子,大半的时间,她都是在一些公园里过夜的。 “有志气,那我就先走了。”狄波点点头,转身就走,虽然跟她相处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不过,他很清楚,这个小女孩的倔强个性,就算要帮她多想一点,还会被误认为想占她便宜呢! 欧阳晴薇看着他头也不回的挺立身影,忍不住叫道:“你可别忘了明早来找我,若是敢放我鸽子,我一样不会饶了你的。” 他勾起嘴角一笑,回头道:“既然要我帮忙,总该给个名字吧?” “欧阳晴薇。” 晴薇?烈日下的蔷薇吗?人如其名,也很符合她的个性,他笑了笑,“那就晚安了。” “晚安。”她喃喃低语,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再次离开时,心中一股莫名的怅然感跟着涌上。狄波可以感到她的目光一直紧跟着自己,除此之外,她不自觉所散发的一股孤寂感也紧随在自己的身后,而这个感觉,他一点也不喜欢。 女人代表麻烦,而且,身后这一个即将在考克多家掀起巨浪的小女生更是个大麻烦,看来,他狄波的这一颗心可得守紧一点,免得被那个小麻烦给吸引了,跳到不谈理性的爱河里去游泳,那麻烦才真的大了。 第二章 狄波回到柏克莱夫人的家中,已是十点多了,而就豪宅内昏暗的灯光看来,他猜测另外三位贵公子不是还没回来,就是已经睡觉了,至于柏克莱夫人——他笑了笑,在他踏入客厅的刹那,水晶吊灯随即亮起。 风韵犹存、雍容华贵的柏克莱夫人正手持一杯红酒,笑盈盈的看着他。 “还没休息?”他在她的对固沙发上坐下。 她保养有术的丽颜再次漾起一道笑意,“那当然,我很好奇你选择从侧门离开饭店的原因。” 直述句,代表这个聪慧迷人的贵夫人已经问到一些她想知道的事了。 他交握十指,笑道:“我跟那个小女生不是你想象的关系。” “什么关系?男人我看太多了,而你,当然不是那种刚遇到一个小女生就带她去开房间的男士之一。” “既然如此——” “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两名警卫说她的面貌跟安娜长得非常相像?” 他点点头,“听她所言,她应该是考克多先生的私生女。” 她柳眉一皱,随即以饶富兴味的眸光看着他,“听起来是个‘麻烦’。” 狄波点点头,大约也猜到她的下一句是什么了,我以为你讨厌麻烦? “我以为你讨厌麻烦?” 丙真!他嘲讽一笑,爬爬刘海,“我在你这儿渡完三个月的‘交际假期’后,就要帮考克多先生计算他生后的庞大资产,还有照他的意思帮他分配日后的遗产。” 柏克莱夫人挑起一道柳眉,“我以为那是律师的事?” “前半段是我的事,后半段才是律师的事,不然,对一个自己的财产到底有多少都不甚清楚的法国望族而言,怎么找律师来立遗嘱?” “可是我听说考克多先生的病情已经控制得很好了?” “是很好,不然哪能等我两、三个月的休假后,再帮他做事,不过,欧阳晴薇这事一爆发开来,我猜他不是身子更弱,就是身子更好了。” “欧阳晴薇?那个女孩子姓欧阳?”她诧异的看着他。 “你认识她?不可能,她才十八岁。”他直觉的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闻言,柏克莱夫人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记白眼,“我的年纪是有点大了,但还没到老扣扣的地步。” “是,是我失言了。”他眸中仍带着笑意,女人最忌讳被人言老,从他的母亲身上,他印证过这个道理,而这会儿,柏克莱夫人的反应也是一样的。 “言归正传,我在社交圈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安德烈在年轻时,的确不安于室,包养了几名情妇,不过,他的妻子碧尔翠丝是一个厉害的女人,就我所知,她找了一些人去教训那些情妇,安德烈虽然知道,但毕竟理亏,不敢跟妻子对冲,一直到一名叫做欧阳蓉的东方女人亦被碧尔翠丝找人教训毒打一顿后,安德烈才卯上他妻子,听说,当时他对欧阳蓉动了真情,碧尔翠丝还因此——” 她倏地住口不言,引来狄波的好奇追问:“考克多夫人因此如何?” 她摇摇头,“这个传言一直没有得到证实,我现在说出那样的话,似乎有些缺德,何况欧阳晴薇若真是欧阳蓉的女儿,那也证明当时的谣传只是个谣传而已。” “我不懂。” 她想了一下,“那这事我们就在这儿说了算,免得让平静的考克多夫人再受此谣言伤害,我也过意不去。” 他点点头。 “当时的传言是碧尔翠丝无法忍受安德烈在感情上背叛了自己,还为了一个情妇跟她理论,所以她付钱找杀手杀了欧阳蓉,还毁尸灭迹,因此,没有人再看过欧阳蓉,而安德烈当然也找不到他的爱人。” “而今欧阳晴薇的出现,证明欧阳蓉当时根本没有香消玉殒。” “没错。” 狄波蹙眉,听欧阳晴薇所言,她们母女俩的生活相当困苦,那欧阳蓉为什么不找安德烈帮忙? “狄波,我可告诉你,如果欧阳晴薇真的是考克多的私生女,依我对碧尔翠丝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接受丈夫外遇所产下的私生女,她一直是个自私、狠毒的可怜女人,如果你真的想帮助欧阳晴薇,就好人做到底。” 就她眸中带着趣味的眸光,狄波发现自己不想再谈下去了,知道欧阳晴薇的事情愈多,他对她的爱怜似乎就莫名其妙的更深了一层,他站起身子,示意谈话结束,“我没打算当好人,一切都只为了考克多先生财产分家的数字而已。” “随你怎么说,但你既然插手了,她的安全,你也得多担待。”她还不想放过他。 “什么意思?”明知她的意图,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我听警卫说,安娜也看到欧阳晴薇的脸了,是不?” “嗯。” “安娜回家后,一定会告诉她母亲,你想想看,有哪个元配会容许一个私生女来分享考克多家的家产。” 他沉眉锁眼的看着她,随即坐下来,“你是说她会对她不利?” “就一个敢花钱找一大群混混到安德烈金屋藏娇的地点,将丈夫的情妇伤到得在床上躺两三个月才能起身的原配来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两三个月?老天,那可不是普通的伤而已。 他错愕的看着还一派泰然的柏克莱夫人。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也是多事了点,但谁教我的四个贵公子之一,浪漫细胞最晚熟的狄波看中的就是这样的一个麻烦呢。”她一脸笑意。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也不明白自己干么心虚。 柏克莱夫人优雅的轻啜了一口红酒,再将高脚酒杯放到桌上,捣嘴打了一个哈欠,“我累了,晚安。” “晚安。” 柏克莱夫人起身,步往二楼时,突地回首看了陷入沉思的狄波一眼,“算我鸡婆,那个小麻烦听说穿得破破烂烂的,今晚有地方睡觉吗?” 他愣了一下,这才想到她那个样子可能连饭店大门也走不进去呢! “我出去一下。” “舍不得她在外面餐风露宿?”她打趣的看着快步走出玄关的狄波。 狄波没有回答,对他而言,柏克莱夫人有时候跟个老妖精是没两样的,尤其在洞悉人心上,就算面对他这个满脑子都是数字的精算师,她也能像解读0与1的电脑数码,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位居巴黎市郊最高级的住宅区里,心情郁闷的安娜在离开宴会回到家后,先去探视父亲,但身体欠佳的父亲早早就睡了。 她伫立在他的床前凝睇着他好一会儿,曾冲动的想摇醒他,问清楚那个跟她面貌酷似的小女生的事,但她还是忍下来了。 案亲若知道这事,也许真的会将那个小女生带回家里,到时候,财产被她瓜分事小,父亲对她原本就微薄的父爱,若再让那个小女生瓜分走,她怎么甘愿? 所以在思忖再三后,她打算跟母亲商量,看如何解决那个小女生的事? 只是都这么晚了,还不见母亲的人影,看来她今晚一定又是在某个高级俱乐部酗酒了。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一直忍受母亲的酗酒及坏脾气,但母亲对他仍旧不满,虽然她一直不明白母亲为何对父亲如此苛刻,但今晚那个小女生出现,她大概能猜到原因了。 案亲一定曾经对不起母亲! “匡啷”一声,前庭的门被人推了开来,门上的铁制风铃发出声音,安娜走出自己的房间朝楼下探了探,却看到满身酒味的母亲正跌跌撞撞的走上阶梯。 她柳届一皱,连忙步下楼,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妈,你又喝醉了。” 碧尔翠丝·莫莉一头原本让发型师吹得美美的金发早已二二六六的垂掉在脸颊、脖颈问,涂满浓妆的脸上虽然多少遮掩了一些丝微的皱纹,但却掩盖不了那满脸的疲惫。 碧尔翠丝才四十二岁,但外表却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衣食无缺的她在长年的抑郁心情下,老了容颜,尤其在丈夫对一个情妇动了真情,在社交圈盛传她找杀手杀了那个该死的情妇后,让她变得孤立无援。 社交圈不再欢迎她的出现,她成了顾人怨,不管是她的丈夫,还是她的友人。但只有天知道,那个贱人根本没死,她逃了,那个杀手来不及逮到她,而她却得承受那个该死的谣传所带给她的苦…… “妈,不是答应我不喝了吗?”安娜先将她扶回自己的房里坐下。 “不喝?不喝酒能做什么?你这个大小姐还进得了社交圈的宴客厅,而我呢?”她嘲讽的打了一个酒嗝后,自我调侃道:“我现在是人人都讨厌的老鼠、蟑螂,我不喝酒,我能做什么?”她往后一躺,整个人躺平在女儿的床上。 “你不是要在家照顾爸?” “哼!他看到我都嫌碍眼,我出去,他还能活得久一点呢。”说着说着,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安娜强抑住心中的怒火,将她扶了起来,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后,回头倒了一杯水给她,“喝一些吧,我希望你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我该死的都很清醒!”碧尔翠丝火大的朝女儿咆哮,千杯不醉的她最恨的也是这一点。 安娜抿紧了红唇,看着母亲倒在沙发上闷声啜泣,摇摇头,将水杯放到桌上,“我今天遇上一个十多岁的小女生——” “那干我什么事?” “她跟我长得很像。”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脸色压抑着怒火的女儿,“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小女生跟我长得很像,虽然发色,眼睛的颜色皆不同,但基本上说来,我们的五官几乎是一样的。” “这——这怎么可能?”碧尔翠丝喃喃低语。 “爸在年轻时有外遇,是不?” 闻言,她脸色丕变,“可是那些情妇全让我教训了,为了不让你爸在外面生了私生子或私生女,我还找了妇产科医生替她们做检查,务必不让你爸的风流留下证据。”她倏地住了口,觉得微醺的脑袋在瞬间全清醒了,当时只有一个人没让她押到妇产科去,因为安德烈及时赶到,带走了那个贱人…… “很显然,你做得不够彻底,而且那个小女生直言要找爸,应该是来认祖归宗的。”她冷冷的睨视着母亲。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见到你爸。” “她被狄波带走了。” “柏克莱夫人身边的贵公子之一?” 安娜点点头,语气相当的嫉妒,“我不知道狄波在想什么?她的脸蛋跟我可以说没啥两样,他对我冷冰冰的,但却对她——”深吸了一口气,她真的不明白,她才是正统的名门闺秀,就算那个小女生是她爸的女儿,但她充其量也只是个私生女而已! “赶快打电话给他,我要跟他谈。”她激动的拿起电话塞到女儿的手上。 “妈,现在几点了?”安娜不耐的将电话放回电话座上。 “我不管,我绝不能让他带那个杂种来见你爸。”碧尔翠丝头摇得如博浪鼓般,一脸激动。 “妈,如果我是你—我会在明早守在家门口前,阻止他们进来就好了,反正,爸这几日都没有下床,他也不会知道我们阻挠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这才点点头,“对,就这么办,那我今晚不可以睡,免得他们一大早就来,我来不及阻止。” 安娜蹙眉,“妈,没必要——” “有,有这必要,绝对有这必要!”她恶狠狠的瞪着女儿,一个私生女已经出现了,她绝不能再让那个私生女登堂入室。 而且,如果那个私生女是欧阳蓉的女儿,那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欧阳蓉是丈夫深爱过的女人,欧阳蓉已经破坏了他们夫妻俩的感情,而在丈夫卧病后,这一切似乎都要走入终点了,她绝不允许她的女儿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安娜看了眼睛闪烁着阴狠眸光的母亲,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她干脆让出自己的卧室,离开房间,转往隔壁的客房去睡。 看母亲的态度,她应该会尽一切的力量来阻止那个小女生跟爸相认,但狄波那儿呢?她们该如何阻止他? 狄波开车回到那家饭店后,随即向柜台询问,但真的没有欧阳晴薇的住宿登记,而柜台人员及门口的服务生也没人见过她。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他离开了饭店,却不知到哪儿找那个小麻烦。 就在回身走回座车的刹那,饭店旁一个阴暗的墙角边突然有个东西动了一下,他皱起浓眉,好奇的走近一看,居然看到欧阳晴薇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墙角边,身上盖了一个废弃的纸箱。 狄波感到一股苦涩涌了上来,一个该是法国望族的女儿居然躺睡在冰凉的地上,盖着纸箱要过一夜?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发现自己除了对她有浓浓的不舍外,还有一股难言的怒火在瞬间席卷而上。 开口请他帮忙,是这么困难的事吗? 她一个女孩子躺在街道旁,不小心被酒醉的驾驶撞上了,还是被一些夜晚游荡的混混给盯上了,后果如何?她都没有想过吗? 他走近她身边,就在蹲子时,冷不防地,欧阳晴薇突地亮起一把折叠刀朝他刺了过来,他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狼狈的往后一倒,但刀子还是划过他的手臂,一阵刺痛跟着袭来,他还来不及看伤口,欧阳晴薇像个疯子似的持刀又冲向他,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车子转进巷道,车头灯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欧阳晴薇在看到他是谁后,这才停止“追杀”他。 “是你?!”她怔愕的看着他。 此时,车子驶远了,四周又陷入一片黑暗。 “老天,你真的随身带了一把刀?”狄波站起身子,步离黑暗的墙角,走到饭店外招牌的灯光下,检视手臂上的伤口。 被划了一刀,还好不深,但他西装外套的袖子及里面的衬衫袖子全染上了殷红的血液,看来挺吓人的。 看到他受伤,她心里也很不好受,但——“谁叫你不声不响的走近我。” 狄波摇摇头,“意思是我受伤是我活该?” “难道不是。”她倔强的不愿向他说出心中的歉意。 “真的是好心没好报,我突然想到你的穿着肯定进不了饭店大门,才急着过来找你,但迎接我的却是这么一刀。” “那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我已经伤了你了。”她真的手足无措。 “医药费,这会儿找个二十四小时的医院包扎伤口,价格是贵了点。” 要钱?但能怎么办?是她割伤了他,她咬咬牙,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仅存的那几块法朗递给他,“就这样了。” 他皱起浓眉,“这该不是你身上所有的钱吧?” “你那么嗦干么?到底拿不拿?” 狄波摇头苦笑,依他找的医生,她给他的这些钱连个挂号费都不够呢! 但他还是接过手,往上抛了抛,再将钱币握在手中,“既然我拿了你的钱,那我们应该算是两不相欠了,不过,我的手受伤了,你总得陪我去看一下医生吧?” “钱都给你了,干么还要陪你去?” 他指指受伤的手臂,“我刚刚说了,应该是两不相欠,但如果医生诊断你弄伤了我的什么筋脉……” 她粉脸一沉,“狄波·卡里欧,我不笨,我很清楚你手上的伤就算流个几天几夜的血,也还死不了,所以你干么不现在离我远远的,好让我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 “好好的睡上一觉?在这儿?”他挑起一道浓眉,戏谑的看着她。 “你管我!”她逼自己对视上他那嘲弄的眼神。 “我是不想管,再说,如果你冻死了,我要给考克多先生的数字也简单的多。” “那你他妈的干么不走呢?” “说粗话?”狄波蹙眉,摇摇头,“即将变身为考克多家族的第二个大小姐,你是不允许说粗话的。” “那是我的事,干你屁事!” “又说粗话?”他的眉头又纠紧了些。 “你再不走,我说更多的粗话给你听!”欧阳晴薇的下颔一紧,她才不要他在这里以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很可怜! 狄波觉得自己该离开的,至少不该以热脸去贴他人的冷,但一想到她那蜷缩在纸箱里的小小身影,他就觉得自己狠不下心来,放任她一人露宿街头。 她背过身,刻意不看他那双带着不舍的眼眸,“如果你是关心我的安危,相信你手臂上的伤应该很清楚的告诉你,我是一个懂得自卫的人,而且,我不需要怜悯。”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就走开。” “欧阳晴薇。” “这不是我第一次露宿街头,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明早记得来带我去见安德烈,我会很感激你的。”语毕,她走回黑暗的墙角,缩回纸箱里,像只小猫趴卧在地上。 狄波从没看过这么倔强的人,但也明白无法改变她的决心,他喟叹一声,今夜,就暂时当个守夜者吧! 他回到车上,目光凝睇着黑暗中的小小身影久久,久久…… 那个笨蛋帅哥不是打算为她守夜吧?大约半个小时后,欧阳晴薇见那辆黑色积架一直没有发动引擎,这才发觉他似乎想跟着自己露宿街道一夜。 拜托,他的手臂不是被她划伤了?真的不必去看医生? 她眨眨眼睛,在夜色中,她根本看不清黑色积架内,狄波是闭眼假寐,还是也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不知怎的,一想到他可能一直看着自己,她浑身不自在,还有一股莫名的燥热感袭上。 不行,她一定要叫他离开。 再次离开纸箱,她走近积架车,看到狄波将车窗玻璃降了下来,那表示他一直看着自己喽? 她抿抿唇,不怎么开心的瞪着他,“你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欣赏夜色。” 什么狗屁不通的答案!她撇撇嘴角,瞄了他的手臂一眼,“你不去包扎伤口,欣赏什么夜色?” 狄波耸耸肩,“反正以这样小小的伤口流个几天几夜都不会死,你替我紧张什么?” “谁替你紧张?我——我只是——”她双颊瞬间飞上两抹嫣红,差点口吃了,“我只是怕你小伤变大伤,到时候要我赔更多的医药费。” “那何不跟我去一趟医院?只要医生说是小伤,那后续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你的责任了。”他说的应该很有道理。 欧阳晴薇深吸了一口气,冷峭的反问:“你为什么要一直将我拐离这里?你以为去了医院,我就不会回来这边,窝在街角睡觉了?” “我是这么希望的。”他坦言。 她深吸一口气,紧绷的道:“这辈子,我什么人也不想欠,所以,不管你为我安排了什么样的住所,我都不会接受的。” “你可以不欠我,反正我可以跟你父亲申请费用。”他试着不去伤到她那强烈的自尊心。 欧阳晴薇嗤笑一声,“你这么有把握他会认我?” “考克多先生是一个好人,我不认为他舍得将他的私生女扔在外面。” “那是他的事,我没打算认他当爸爸。” “我以为你要的公道,指的就是认祖归宗,要他承认你这个女儿?” 她嗤之以鼻的冷哼。“哼,错了,我才不稀罕当他女儿。” “既然你不要身份也不要钱,那我很好奇,你要的公道指的是什么?” “那个公道是帮我母亲讨的,我要他到我母亲的坟上去上炷香。” 狄波浓眉一皱,“她死了?” 欧阳晴薇哽咽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已是孤家一人,为何只要求考克多先生到你妈的坟前上炷香而已?”他真的很不能理解。 “我知道我妈很想见到他,就算在临终前,她渴望见到的人还是他,但是她将她跟考克多先生的往事深埋在记忆深处,一直不愿意告诉我有关他们之间的种种,所以我也来不及完成她的心愿。”她眼眶泛红,在拭泪时,才想到自己居然将她的故事告诉别人,而且还是一个只能称得上是陌生人的人。 “如果不想流血过多而死,就快走吧!别在这儿碍眼。”她突地改变话题,还气冲冲的走回墙角的窝。 狄波看了手臂上已干掉的血渍一眼,再看看那个小麻烦,忍不住嘲弄一笑,柏克莱夫人要他好人做到底,问题是,这个小麻烦愿意让他这个好人帮忙她? 夜深了,随着街道上的建筑物一盏盏的灯光逐渐熄灭,四周变得更为寂静。 狄波还是没有离开这个宁静的街道,欧阳晴薇也没有离开那个克难的纸箱小窝…… 第三章 天泛鱼肚白时,欧阳晴薇醒了,但令她讶异的是她当成被子的纸箱外多了四、五条的毯子,而上面都绣了“群尔迪饭店”的字样,意思是,有人多事的到她身旁的这间饭店里,不知是借、还是买了四、五条毯子将她的前后左右全包了起来。 她气愤的跳了起来,抱起那一大堆的毯子走到那辆显得刺目的积架车旁,火冒三丈的拍打玻璃。 车内,狄波睡得正熟,但被那“叩、叩、叩”的急遽敲玻璃窗的声音吵醒,只好睁开睡眼惺忪的黑眸,看着贴在窗户外那张怒不可遏的丽颜。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子,再将椅背调正,这才降下玻璃窗,但没想到烈美人居然一古脑儿的将他昨夜跟饭店买的那几条毯子全塞进车子里,差点没将他给问死! 他打开车门下车,不怎么开心的看着站在另一边,也一张臭脸的小麻烦,“你在干什么?” “我才想问你干什么?你那么鸡婆干么?” 又来了!她就是不能接受他的好心吗? 狄波撇撇嘴角,“有人冷得直打哆嗦,你以为我该做什么?” “我又不是头一回冷得打哆嗦?但我死了吗?” 这——他火气也来了,为了她,他窝在车上睡了一夜,不,是时睡时醒的看着她还有没有在那里?有没有什么居心不良的人接近她,而这会儿,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出口还没有一句好话。 他冷着俊颜,“我早知道女人就是麻烦,但昨儿的满月显然弄乱了我该有的磁场苞思绪,我才会理你这个小麻烦。” “没人要你理我!” “good!我现在就走!”他火大了,冷冷的瞠视她一眼,一回身坐上驾驶座,再将那些好心没好报的毯子全扔到后座去,正发动引擎准备呼啸离去时,有人手脚利落的钻进了他身旁的位置,“你干什么?” “天亮了,”她闷闷的提醒他。 “那干我什么事?” 欧阳晴薇柳眉一拧,闷闷的道:“你答应我带我去见安德烈。” “不是有人要我别理她吗?” “那是两回事。” “我不这么认为,下车!”他的声音严峻如冰。 他的脸上好冷啊,这好像是她遇见他以来,头一回看到的冷峻神情呢! 但那么凶干么呢? “我……我不会下车的,我一定要见安德烈。” “那是你的事,你不是什么人都不想欠吗?那又何需我帮忙?” “我……那不叫帮忙,是我们昨晚说好的。”她狼狈的解释。 “总之,少爷我没心情帮你的忙,你有本事自己去找他!” 狄波的手臂越过她,“卡”一声,打开车门。 她抿抿唇,若下车,她是有骨气,但不下车,她可以赖上他,逼他带她去见安德烈,而这就是她来巴黎的目的,不是吗? 可是人家这会儿的俊脸臭得跟粪坑里的大便没两样,她怎么赖? “请你下车!” 天生的倔强及傲骨让欧阳晴薇是如坐针毡,她很想离开,但理智上又不停的提醒她,她来巴黎十多天了,安德烈·考克多的豪宅又属于私有土地区,别说他家大门,还没走进那高级区时,她就被巡逻的警卫冷言冷语的请了出去,而好不容易打听到他昨晚会出席宴会,但结果却是安娜出席,她还是没见着他,惟今之计,只有身旁这个冷面帅哥能帮她的忙了。 “你到底下不下去?” “我要见安德烈。”欧阳晴薇不安的交缠着十指。 “那是你的屁事!” “你——”这人怎么翻脸跟翻书一样,昨晚不是这么一回事的。 “我很忙,也很累,你再不离开,别怪我找警察拉你下车。”狄波冷漠的以下巴努努已在路上巡逻的巡警。 看来不下车是不成了!她一咬牙,闷闷不乐的下了车子,再火冒三丈的使尽全身力气甩上他的车门。 没水准、没品、没风度!男人就是这样,没有便宜占就变脸了!雪特! 一肚子火的狄波看着小麻烦脸上阴晴不定,嘴巴又念念有词的,他猜想那大概没啥好话,再说,那一声如雷大的关门声差点没将他的耳朵给弄聋了,这会儿还微微抽痛呢! 在冷冷的瞥了一脸怒火的小麻烦后,他驾车呼啸离去。 欧阳晴薇瞪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影,气得直跺脚,什么跟什么嘛,要走昨晚就走人不就好了!干么这会儿才走,不气煞人嘛! 而这也是狄波在离开时,头一个浮上心头的问题,不过,他并不想忆及昨晚对她的不舍及怜悯,因为,从她今天的态度观来,他昨儿根本是来当呆子的。 反正天亮了嘛,小麻烦也不领情,他狄波的时间可是相当宝贵,何必继续留在这儿当别人也不稀罕的笨呆子。 狄波在虐待自己一晚后,先回柏克莱夫人的豪宅冲了澡,稍微拿了药擦拭手臂上的伤口后倒头就睡,而在睡了一觉好眠后,他却还是难以压抑那排山倒海般的狂奔怒涛,干脆开车上街,在经过希腊神庙般的十九世纪雄伟堂皇的玛德兰教堂后,来到热闹的市中心。 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狄波发现自己居然成了英英美黛子! 虽然这三个月的时间原本就是用来渡假的,但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还要闲散无聊。 昨天捡到那个小麻烦,感觉上还觉得自己忙碌了点,但人家可一点都不稀罕,思走至此,他深邃迷人的黑眸一闪而过一道困惑之光,怪了,他心中这把无名火怎么愈烧愈旺,怎么也浇不熄? 去!一定是头一回想当个好人却被人嫌弃,而感到不值的怒火吧! 他冷凝着一张俊颜,将车子停靠到路边后,下了车走到广场,看看鲜艳美丽的花市和几家高格调的商店,然后,他在一家名为“镰刀”的餐厅停下,这是柏克莱夫人推荐的上好餐厅之一,而现在,他的肚子正在高唱空城计—— 狄波蹙眉,那个小麻烦不是将身上的每一分钱都给了他了,那她打算喝西北风? 算了,他烦躁的爬爬刘海,他理那个小麻烦做啥?! 他走进餐厅,点了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套餐后,和着对小麻烦的怒火及不由自主的忧心,一口一口的将美食咀嚼下肚。 但,肯定会消化不良吧! 中午了,碧尔翠丝母女苦候了一早上的“私生女”却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让狄波给带走了?”碧尔翠丝碧眼充满血丝,一夜未眠又等候了一早上,她的火气如正午的阳光一样炽烈。 安娜耸耸肩,“她是被狄波带走了,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还没有过来。” “难道他们猜到我们会阻挠他们?所以想把你爸约出去?” 她看了看神情憔悴的母亲,“妈,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你为什么不去睡一下?待会儿他们过来,我再叫你。”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拦到她,我绝不容许那个贱人的孩子踏进我的家里一步!”碧尔翠丝双手握拳,一脸的怒火。 她不解的问:“那个贱人的孩子?你知道那个酷似我的女孩的母亲是谁?” “除了她以外,我想不出来还有谁。”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满口的不屑,“她像东方人吗?” 安娜摇摇头,但想了想,又点点头,“她的头发是黑色的,但眸子跟爸一样是棕色的,透明晶亮很漂亮。” 碧尔翠丝狠狠的瞪女儿一眼,“你给我闭嘴!我不准你赞美她!” 安娜从精致的欧式沙发上起身,走到刚煮沸的咖啡壶旁,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其实她也不想赞美那个私生女,但她一向很喜欢父亲的棕眸,所以才会月兑口说出连自己听了也不怎么喜欢的话来。 “你有没有狄波的手机号码?” 安娜拿了一杯咖啡走回沙发上坐下,轻啜了一口,才回答母亲的问题,“没用的,他一入社交圈,要他手机号码的女人可以从凯旋门到艾菲尔铁塔的距离绕了好几圈,烦不胜烦的他就算带了手机,也不会开机的。” “那我打电话到柏克莱夫人家去。”碧尔翠丝一脸急迫。 她不耐的撇撇嘴角,“她跟你早就没来往了,何况,狄波也不像是个凡事都会跟柏克莱夫人报备的人。” 闻言,碧尔翠丝气呼呼的看着女儿,“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那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妈,你去睡一觉好不好,你看来跟个路边的野妇没两样,老实说,我可不希望狄波来这儿时,看到我有一个你这样狼狈不堪的母亲。” “你——说来说去,你在乎的只是那一个贵公子!”她火冒三丈的怒吼。 “妈,”她按捺住最后一丝耐性道,“难道你要那个私生女看到你时,你像个野妇人而不是贵妇人?” “这——”她愣愣的看着女儿。 “我拜托你去照一下镜子总可以吧,你就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了!”安娜没性子再理会她,干脆端走咖啡走回卧室去。 碧尔翠丝吞咽了一下口水,走到落地吉旁那一面镜墙,然后,她看到一个满脸残妆、满头乱发、神情憔悴的中年女子,这是她吗?曾经在法国社交圈上与柏克莱夫人称为“双后”的自己?! 她凉气猛抽,曾几何时,岁月在她身上刻上了这样明显的痕迹? 是她不曾细细看过自己的容颜,还是—— 不,是女为悦己者容,在安德烈的心不在自己的身上后,她在面对镜子时,就没有心思去往意自己的脸孔。 再次咽下梗在喉间的硬块,她回身,走到一楼后面的主卧室,看着日本管家春雪正拿着汤匙一口一口的帮坐靠在床头柜上的丈夫喂食浓汤,而他的面容仍是如此的俊逸,岁月对他是如此的宽厚,除了两鬓飞白的发丝,他近五十的面容亦只有丝条额头皱纹…… 仿佛感受到妻子凝困的目光,安德烈将目光移到门口,在看到妻子那一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眸子,及一头零乱的发丝后,他的眼中并未出现任何嫌恶神情,相反的,他对她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你回来了?” 昨儿她没有上床,所以安德烈以为她到这会儿才回家吧!她拨拨零乱的发丝,对正想跟丈夫说明自己昨夜就回来的春雪摇摇头,这才对着丈夫道:“你还好吧?” 对她这睽违了十多年的关切问候语,安德烈有好几秒的错愕,毕竟自己不仅出轨,也有了感情外遇,而妻子在十多年来,对自己不是不闻不问,就是冷嘲热讽,要不就是将她自己幻想成一个被他嫌弃的糟糠妻,陷入自我的悲情里。 因此,这一句“你还好吧?”还真令他不知所措。 但笑一笑就没问题吧,至少少掉一些冲突,他再次朝她微微一笑。 碧尔翠丝知道自己月兑口问出一句不该问候的话语,也知道丈夫微笑的背后,只是想图一个平静,不想再跟她起任何冲突。 但这样算什么呢?这些年来,他连吵也不愿跟她吵了,礼貌且疏远,只会让她的心更痛。 她咽下梗在喉间的硬块,咬咬牙冷凝着一张脸,一言不吭的步入另一边的浴室,“砰”地一声,用力的将门给甩上。 安德烈浓眉一蹙,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好一会儿后,这才回过头,让春雪继续喂自己喝汤。 妻子晴时多云偶阵雨的个性,别说他消受不起,家中的仆人也没几个受得了,到现在只剩下春雪留了下来,而新聘的仆人也是没两天就被她阴晴不定的脾气给骂跑了。 喟叹一声,他朝个性开朗,但身材又高又胖,姿色可能连中等都谈不上的春雪摇摇头,“我不吃了。” “是,老爷。”小眼睛、大饼脸的春雪开心的露齿一笑,随即拿起托盘离开。 碧尔翠丝怕他再搞外遇,先前家中的女佣人大半都是长这种样子,年轻的,不要,漂亮的也不要,但她想太多了,他的心早已遗落在欧阳蓉身上了。 而他的身子目前时好时坏,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德克尔医生直言,他的身子还算不错,只是他的内心缺乏生存下去的动力,人便跟着虚弱了。 他并没有反驳德克尔的话,因为那是事实。 他就想这么躺着,什么也不动,什么也不想,也许他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了无眷恋的世界,到另外一个世界跟蓉儿见面。 他深爱的她,已在那儿等他十九年了,一定很寂寞吧! 欧阳晴薇等了那个差劲、恶劣的狄波整整七天了,而这七天,身无分文的她就像个乞儿在大型森林公园里,找一些游客不要或吃剩的食物里月复,晚上,利用森林的小溪以一分钟的战斗澡清洗身子后,一定窝回饭店旁的墙角边盖着纸箱睡觉,而为的就是怕他会找不到她。 但她显然太看得起他了,也误认为他是个有良心的好好先生,人家这七天来可从没出现过呢!凡事还是要靠自己吧,她怎么可以将希望摆在狄波身上,他又不欠自己,不是吗? 但问题是,安德烈卧病在床,看诊也是由医院的心脏科及内科权威出诊到他的豪宅,偏偏她又进不了那高级住宅区里,而他也没有外出机会,要见到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等了七天,她再这样熬下去也不是办法,而她先前要进入宴客饭店时,先将她的随身行李藏在饭店街道一隅,居然不翼而飞。 她这会儿若再不想个法子添购一套衣服来换,恐怕真的要变臭气冲天的小乞儿了。 她伸直手臂,看着肘部内一个仍清晰可见的打针痕,她卖血是卖到怕了,但也很明白,这是最快拿到酬劳的工作,再说,她还未满十八岁,巴黎这个地方比格朗镇还要在乎年龄,根本没人要雇用她。 当然,一些情色场所除外,不过,她早已立过誓,不让男人占她便宜,自然也不会以她的身体去赚所谓的皮肉钱。 想来想去,惟今之计,还是得去找乔治医生了,格朗镇的约瑟大夫在她要离开镇上的前一天,帮她抽血付她酬劳时,曾说过她的血型rh阴型的血液很稀有也很珍贵,而乔治医生是他的医科同学,前阵子他的私有医院就曾闹过血荒,也许在她走投无路时,可以到他那儿去卖血。 “圣希林私人综合医院……”她记得约瑟大夫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还说那是一家大医院,随口一问,就找得到地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看窝了一星期的墙角及纸箱,转身离开。 狄波一身白色丝质衬衫,蝴蝶长袖,外罩一件薄西装外套,黑色直筒长裤的端坐在柏克莱夫人的豪宅后院,他问了七天了,就是不愿踏出大门一步,怕自己的双脚不听话又去找那个小麻烦。 思绪间,柏克莱夫人身穿粉红的香奈儿套装,轻快的拿着两杯香喷喷的冰咖啡走向他。 狄波的黑眸瞥了神情愉悦的她一眼,基本上说来,她也是一个“老”麻烦。 “怎么?还不想出门啊?”她笑咪咪的将一杯咖啡递给他。 他接过手,闷闷的道:“谢谢。” “不客气,不过,咱们其他的三位贵公子可好奇了,你这个没有浪漫基因或者说浪漫基因晚熟的贵公子怎么像得了相思病?又像失了恋——” “柏克莱夫人。”他冷冷的挑起一道浓眉,黯沉的眸光一清二楚的告诉她,他实在没心情听她说笑话。 她优雅的耸耸肩,在他身旁的躺椅上坐下,看看蔚蓝的法国天空,“天气好好啊,但——”她煞有其事的轻拨了一下发丝,眉儿一皱,“也有点儿热,那个小麻烦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不知道有没有地方遮荫?不知道能否喝上一杯这种冰凉香醇的冰岛咖啡——” “柏克莱夫人!”他的眸光再次犀利的射向她,她分明在挑起他那该死的压抑了七天的良心嘛!她捣嘴一笑,“怎么你今儿喊我的感觉都是咬牙切齿的?” “那是有人说的话不太中听。” “那要听什么好话呢?我倒是有那个小麻烦的消息,你想不想听听?” “你?” “是啊,怎么说,她也是考克多先生的私生女嘛,你不理,我这个老好人可无法不理,所以就差了名仆人到外头找她。”她眼中闪烁着慧黠的眸光。 “她怎么了?” 柏克莱夫人故意长长一叹,“可怜哪,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他的俊脸一下子变成大便脸,“何必吊人胃口。” “我以为你不想理小麻烦了。” “我——”狄波语塞,他管得住自己的脚,却管不住自己的心,更气自己干么把心放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麻烦身上。 柏克莱夫人喝了一口冰咖啡,站起身,“大热天的,还是窝到冷气房舒服些。” 他愣了愣,“呃——可是你都没有说……” “说什么?”她一双明眸煞是无辜。 这个老妖精!狄波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她刻意告诉他小麻烦可怜,却又装糊涂! 见帅哥变了脸,她这个风韵犹存的贵夫人也不想再戏弄他,面色一整,“那个小女生的韧性可真让我心酸啊,她这一个礼拜都在‘群尔迪饭店’对面的森林公园捡拾一些游客吃剩的食物里月复,然后又窝回饭店旁的墙角盖纸箱睡觉,感觉上,她应该在等某人才是!”她故意加重那两个字。 难不成在等他吗?可是她——“她捡……捡游客吃剩的食物?”他错愕的俊脸上微微发白,握着杯子的手摇晃了一下。 她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却笑在心里,“是啊,还很有骨气呢,仆人回来跟我说,我看不过去,要他买点面包牛女乃给她,她却不要,说那是施舍。” 这个白痴!狄波发现这几天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窜了上来。 “可能是人不舒服吧,刚刚那个仆人打电话回来给我,说她往医院去了。” “上哪儿?”狄波紧绷着语调问。 “圣希林私人综合医院。” 狄波没有再说一句话,马上冲到客厅,拿起钥匙开车离去。 柏克莱夫人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笑了笑撩撩头发,她还是很适合当红娘的。 狄波在飞车奔驰到圣希林私人综合医院的停车场后,大步的进入散发着药水味的医院大楼,直奔柜台询问是否有欧阳晴薇的挂号资料。 护土人员对这名帅哥脸上的关切神情相当好奇,但更羡慕帅哥所关切的女子,只是在查阅电脑的相关资料后,却没有欧阳晴薇的资料,“对不起,她不是我们的病人——”她顿了一下,突地注意到电脑萤幕上另一个切割画面上,有滑出另一串拜访副院长乔治大夫的名单,“有了,她是我们副院长的客人,现在应该在他的办公室才是。” “我要马上见他。” 她愣了愣,“可是你没有预约。” “我相信欧阳晴薇也没有预约才是。”这是他的直觉。 护士人员再查一次资料,这才发现,欧阳晴薇的确是临时要求见乔治副院长的。 “请问你的名字,我询问一下乔治大夫。” “狄波·卡里欧。” 这个名字好熟,在上星期出刊的全球二十大黄金单身汉的杂志上,好像就有他的名字,不过,没有刊上照片就是了。 “请问你是不是美国卡里欧家族,卡里欧连锁百货公司集团的少东狄波·卡里欧?” “不是!”他淡漠的否认,他从没想过要继承家业,他喜欢的还是跟数字打混的专业精算师。 “不好意思。”护士人员羞红了脸,尴尬的拨了内线电话给乔治大夫,“对不起,副院长,有一名狄波·卡里欧先生有要事,希望你能见他一面,呃……没空……”她腼腆的看着眼前脸色丕变的帅哥,放下话筒,抱歉的道:“对不起。” 他点点头,“我听见了,不过,你不介意告诉我他的办公室在哪一个楼层吧?” “这——” “就算我拜托你。”他直勾勾的定视着她。 让一个这么帅的帅哥拜托,那感觉真的很飘飘然,虽然,她很清楚他是为了另一个女孩而来,“嗯,就在a栋的七楼转角的副院长室。” 狄波露齿一笑,“谢谢。” 她含羞的点点头,这样的男人真的好像美味可口的巧克力,让人看了都想咬那么一口。 她眉儿一皱,连忙拉开抽屉翻阅近期出版的“名流杂志”,中间夹真就是柏克莱夫人与四名贵公子合影的图片,而标题则是“巧克力情人——女士们的最爱”。 而狄波就是四名贵公子之一!天啊,这样一个只出席上流聚会的名流绅士居然就在她的眼前。她连忙打电话给几位护士姐妹淘…… 偌大豪华的副院长室里,欧阳晴薇刚刚让乔治抽取了两袋血清,现在则暂时躺卧在长沙发椅上。 由于卖血并不合法,因此,她也只能接受长相斯文的乔治直接在这儿为她抽取血液。 而一身白袍、长得唇红齿白的乔治其实是这张综合医院院长的儿子,医术虽然不错,但生性风流,院里有许多颇有姿色的女医、护士大半都跟他交往过,但他最近刚好对旧欢生厌,而社交圈里一些名流淑女又全迷上了那四名讨厌的贵公子,害他苦寻不到新欢。 可没想到,这个未满十八岁、美若天仙、身材早熟的青苹果居然就自投罗网了。 欧阳晴薇多年的打工生活,让她清楚男人的色欲眸光是怎么一回事,而她更知道该如何来保护自己。 因此,眼前这个副院长正事办完,明显想跟她玩私事的眸光,她当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做血牛有好几年了,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此刻的她是不该贸然离开的,但她很清楚再多待一分钟,那头色牛很可能就会骑上她。 于是,她坐起身来,伸出手道:“刚刚说好的酬劳呢?” 金发蓝眼的他笑了笑,没有拿出钱,却握住她的手轻抚她的手背,“这么急着离开?你应该要再躺一会儿才是。” 她脸色丕变,抽回手,“请你自重一点。”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在她身边坐下,“愿意跟你玩是看得起你。” “嗤,”她嗤笑一声,“不必,你赶快将钱给我,我要走人了。” “跟我在一起,拿的钱可比当血牛还要来得多。” “我宁愿当血牛,也不当你的女人,你听清楚了吗?” 乔治挑起一道浓眉,不屑的一笑,“看你这样的姿色,男人肯定早有一大卡车了,不是故意在我面前装纯,想来个欲擒故纵吧?” 欧阳晴薇强抑住满怀的怒火,闻声的道:“我懒得跟你谈那么多,你快点将钱给我。” “给我一个吻,我给你双倍的钱。”语毕,他突地捉住她的手,俯身就想攫取她的红唇,但她的反应迅速的令他凉气倒抽,眨眼间,她的手上居然多出一把水果刀。 “你敢亲我,我就割掉你的舌头。”她冷冷的瞪着他。 乔治吞咽了一下口水,僵硬的放开她的手。 “钱!”她冷峻的再说一次。 “好好。”他回过身,从抽屉的皮夹里拿出几张钞票后,一回身就往她身上扔。 看着飘飘落地的钞票,欧阳晴薇也在乔治的脸上看到一股羞辱她的快感。 但这是她应得的钱,不是吗? 她将可以折叠的水果刀折好,放入牛仔裤的口袋里,低子要捡钱时,一阵晕眩感突地袭向她,她赶紧按住太阳穴跪坐在地上,本想等晕眩感过后再站起身来,但乔治却在这时候将她推倒,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 狄波乘上电梯上了七楼,来到副院长室时,看见门紧闭着,正想敲门时,里面却传出欧阳晴薇微弱但带着愤怒的咒骂声。 “放开我…………不要脸……” 他直觉的转开门把,映入眼帘的却是相当暧昧的一幕。 欧阳晴薇整个人躺在地板上,旁边散落着几张钞票,而一个男人就压在她的身上,她的t恤已被撕破,露出棉质,而牛仔裤的扣环也已被解开。 “你——你是——你不是——”乔治惊惶失措的从欧阳晴薇的身上爬起来,快速的整理身上的白袍,这个近来风靡社交圈的巧克力情人之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欧阳晴薇对他的出现也有一丝的恍惚,毕竟,他七天没理她了,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只是,一看到他,刚刚求救无门的无助及愤恨的泪水,瞬间快速的盈聚在眼眶中,很快的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狄波试着解读这一幕,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高竿。 欧阳晴薇见到他的震撼感已过,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怒火,他不理她七天了,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出现,解救了她,她一点也不感激他救了自己的清白。 她静静的拭去泪水,想将被撕破的t恤拉起,遮住自己半果的身体,但徒劳无功。 见状,狄波将身上的薄外套月兑下递给她,这一次,这个小麻烦终于领情的将衣服穿上,但她的下一个动作是—— 将地上的纸钞一张一张捡起来放进口袋,然后,很有个性的转身就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副院长。”一脸铁青的狄波再细看这名面红齿白的医生,终于记起来他在社交场合上好像见过他一两次面。 “难道还不清楚吗?刚刚我们在做什么,她收了钱,不是吗?”乔治对这个巧克力情人可一点好感也没有,如果他跟刚刚那个假清高的血牛有什么感情关系,他很乐意让两人的感情破灭。 狄波听懂他话里的暗示,沉着一张俊颜离开副院长办公室,追上那个一字不吭就离开的小麻烦,他要问问她,什么时候打算当个卖春女?! 第四章 “你给我站住!” 狄波在长廊上火冒三丈的拦住一脸苍白的欧阳晴薇。 她冷冷的瞥他一眼,“如果是要这件外套,等我去买一件t恤后,我就将它还给你。” “我不要你的衣服,我只想知道你哪时候落魄到要去当一名妓女?” 她猝然止步,怒不可遏的扬起手想掴他一记耳光,但或许是输血后的虚弱,她扬在半空中的手无力的垂下,整个人还晕眩不已的晃了晃。 她一手撑住墙面,虚弱虽虚弱,炯炯有神的棕眸还是恶狠狠的给了狄波一记超级大白眼。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的脸色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没有空去想清楚她堕落千他什么事? 她咬牙瞠视着他,“我为什么要回答,再说,你也不管我的死活几天了,这会儿出现,又何必管我的屁事!” 他咬牙迸射,“你又说粗话了。” “因为我不是名门淑女,而现在又成了你口中的妓女,我说粗话不是表里合一了吗?” “你别自暴自弃——” “我他妈的才没有,谁要给男人占便宜?谁又要当妓女?我差点被那个医生强暴了,你居然说我当妓女?!”她喉头艰涩,心中又苦又怒。 “既然不是,他为什么给你钱?” “那是我应得的!” “没理由他为什么给你钱?”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眼眶泛红的哽声道:“该死的,你就是在暗示我用自己的身体来赚钱是不是?我长得像婊子,像妓女?” 她的话为什么没有一句可以入耳的,他想好好的跟她谈啊,但两人显然只能用咆哮交谈了。 他火冒三丈的瞪着她,“那你该死的是否也该告诉我,他为什么给你那一笔钱?!” “我卖血,可以了吗?!”她哭吼了出来。 “卖——卖血……”他呆若木鸡,觉得胃一阵痉挛。 “我身上只有这点还可以拿来赚钱,你高兴了吗!”欧阳晴薇愤恨的泪水跟着流下,“而那个道貌岸然的禽兽抽了我两袋血,想占我便宜,见我抵抗故意将钱洒在地上来羞辱我,然后……然后……”她泪如雨下,“男人都是坏东西,男人都是该死的麻烦,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可是我没办法了,我没有钱,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我什么都没有……”她哽咽一声,沿着墙壁滑跌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卖血?老天,狄波发现自己眼眶微微泛红,似乎有泪光乍现,她才十八岁不是吗?一个人一生中最珍贵的黄金岁月,她却在街道当乞儿、卖血过日? 他回想自己这三十四年的生活,家境优渥的他几乎不曾为金钱烦恼过…… 他吸了一口长气,抑制眸中的湿意及涌上喉间的苦涩,蹲子将哭得全身抽搐个不停的小麻烦拥入怀中。 时间恍若静止的,欧阳晴薇感觉一股如阳光般的温暖光环紧紧的包围住她,她心里的酸涩、无助及委屈似乎一点一点的在这个温暖光环下渐渐平息,泪水停歇了,身子也不再发抖。 她就枕在如阳光般温暖厚实的胸膛上,她知道它属于一个男人,所以她的心此刻正在分裂中,理智要她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感性的一部份却要她乘机多汲取这不属于自己的温暖,要不,日后谁能预料她还有这样的机会枕在这一片温暖上? 狄波也陷入天人交战的思绪中,理性要他远离这个小麻烦,感性却要他将这个小麻烦紧紧的拥在怀中,保护她,让她远离外界的风风雨雨。 但他的思绪尚未理出个结果时,一群拿着杂志的白衣天使突然从开启的电梯门冲了出来,兴奋的嚷叫着,“狄波!狄波!” 他怀中的欧阳晴薇听到这些高低起伏的尖叫声的反应是立即的,她快速的离开他的怀中,背对着他。 面对这群显然比社交圈的名媛还要疯狂的白衣天使,看着她们一脸兴奋,将他团团包围时,他只觉得脸上多出好几道粗浅不一的黑线。 他从来都不想当偶像,但显然有记者多事的将他跟其他三公子及柏克莱夫人的照片登上杂志了。 “对不起,我不签名,我不是明星!”他冷漠且疏远的看着这一群尖叫的年轻护理人员,但发现这样的态度对她们似乎起不了作用。 “你们在干什么?”一脸铁青的乔治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那群“花轰”的花痴里还有一些跟他交往过的护士时,心里更加郁卒,连带的脸色自然是更臭了。 乔治这张大便脸对这群护士就起了立即的效果,众人不敢再围在巧克力情人身边,模一模鼻子连忙做鸟兽散。 狄波瞥了一眼仍背对着自己的欧阳晴薇,黯沉的黑眸一闪而过一道极冷的怒火,下一秒,他握起拳头,二话不说就给了乔治一记又凶又猛的右勾拳。 “砰”地一声,无心理准备的乔治被打个正着,整个人跟随的跌坐在地上,他拭了嘴角一下,看到殷红的血渍,他粗呸一声,站起身来咆哮,“你凭什么打我?”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还要我告诉你吗?”狄波冷峻的睨视着他。 “我做了什么?是那个婊子自己倒贴——”他倏地住了口,因为欧阳晴薇居然一回身,快速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的水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的道:“你再说谎,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他惊恐的吞咽一下口水,“呃——别——别冲动,我——我是开玩笑的。” 狄波对她的利落动作看傻了眼,看来这门耍刀功夫,她是真的有下过功夫练过。 不过,看乔治那副吓呆的样子,他很清楚是谁在说谎。 “别伤了他,我还不想拿盒苹果到监狱去看你。” 她瞪他一眼,“你在说笑话吗?” “不是,不过,伤了他,对你,绝对没有好处。”他朝她摇摇头。 她想了一下,这才放开乔治,收回水果刀,“下次你敢再占我便宜,我绝对让你变成中国的太监!” 乔治是道地的法国佬,可不懂得什么叫“中国的太监”,不过,他猜那一定不是什么好康事。 至于有一半中国血统的狄波可就清楚了,对她撂下的狠话可是感到头皮发麻,他相信她这句话应该不是开玩笑的才是。 “走吧,你不是想去见某人吗?” 狄波的这句话很快的转移了欧阳晴薇的注意力,她走到他身边,欣喜的道:“你愿意帮我了?” “刚刚不是帮你揍了他一拳了?”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的乔治。 她点点头,眸中一闪而过一道笑意,但那几乎只是一秒钟而已,她很快的恢复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你刚刚误会了我,帮我一下也是应该的。” 狄波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往电梯走,他逐渐了解她的思考逻辑,也明白了她的保护色,更知道她刀子口、豆腐心的小小心灵中的无助及委屈。 这么快了解一个女人是好是坏?他脑中的数字可没法子帮他下判断了。 欧阳晴薇走在他的身旁,看到他的俊脸上啼笑皆非的神情感到好奇不已。 但她强抑下心中问他的冲动,男人全是麻烦,她一定要跟他保持安全距离,对他一知半解最好,免得哪天傻傻的步入母亲的后尘。 狄波带着欧阳晴薇先到“吉齐”名牌服饰店去采买衣服,不然,穿着被撕破的t恤怎么去见考克多先生。 但她对“价位”都不满意,他只好跟那两名亦步亦趋,看到他就像蜜蜂看到花蜜的招待小姐说声抱歉后,带着她离开。 走在红砖道上,他看着一脸不悦的她,“请你告诉我,是那两位小姐让你生气?还是那些衣服的价位让你生气?” 她抿起嘴儿,不愿承认他察言观色的功力如此精锐。 她是生气那两名小姐根本像条八爪鱼的想贴上他,但她更气自己干么在意?好像打翻好几缸的醋似的。 当然,她也气那些衣服的价位都那么高,这是她人生头一回走入那么高级的服饰专卖店,每一件衣服她都好喜欢,但没有一件是她身上的钱买得起的…… 这就是贫穷的悲哀吗? 狄波看她对着自己生闷气,心中的不舍却层层叠叠的愈积愈厚,他知道她喜欢那些服装,但他并没有帮她买下来,一来,她高傲的自尊不会接受他的好意,二来,他对自己深陷她的情网感到懊恼不已,这一切是情不自禁,却有更多的情非得已,因为,他并不想爱上任何一名女子…… “我要去看看那些衣服。”欧阳晴薇突地注意到市场旁卖服饰的路边摊,她随口说了一句,便往那边走去。 狄波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那些衣服肯定比服饰店里的衣服还要便宜,但这里是巴黎,就他先前在乔治办公室地上看到的那几张钞票,恐怕也只能买一件上衣而已。 欧阳晴薇东挑西捡下,的确只能买一件上衣,狄波觉得白色很适合她,她却买了黑色t恤,原因很简单,黑色比较让人看不出脏跟旧。 他看她借了一旁窄小的更衣间换上新衣走出来,将他的薄外套还给他,然后,他注意到她居然还将那件破掉的t恤绑在腰际上,“不扔掉它?” “冷的时候,再罩在身上会暖和些。”她轻描淡写的回答,但他却在她的棕眼看到藏不住的难堪及苦涩。 看到这样,他的心狠狠的被揪痛了一下,月兑口而出,“暂时依靠我有这么难吗?” 她眨眨就要泛起泪光的眼眸,回过身避开他不舍的黑眸,刻意忽略他的问题, “我们该去见安德烈了。” 他知道她不想谈,但他也莫名其妙的因为她的避谈而松了一口气,也许他自己也没有准备好吧?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往停车场走去。 等了一个星期,足不出户的碧尔翠丝终于等到丈夫的私生女,虽然早已料到她是那个贱人所生下的女儿,但在看到她酷似女儿的五官时,还有那头跟那个贱人一样柔细如绸缎的黑色发丝时,她的胃还是一阵绞痛,那个贱人凭什么生了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儿?! 她是破坏她家庭的狐狸精,她的女儿应该缺只眼或缺条胳臂才是! 狄波跟欧阳晴薇被挡在考克多豪宅的拱形大门下,同时面对的就是碧尔翠丝那双碧眸所射出的怨恨眸光。 “考克多夫人——”狄波并不意外她对欧阳晴薇的仇视,但对她阻挡他们入内却有些错愕,毕竟他跟考克多先生有往来,看在他的面子上,考克多夫人在礼貌上也该请他入内才是。 “卡里欧先生,我不是不懂礼貌,但你带了一个不受欢迎的贱人的私生女到我家来,我只好抱歉了。”碧尔翠丝薄刻的脸上有着难掩的怒意及冷漠。 “什么叫贱人的私生女?”欧阳晴薇可不容许她的母亲被人批评,上前一步火冒三丈的指着她的鼻子道,“你这个老女人给我讲清楚!” 碧尔翠丝倒抽了一口凉气,“什么老女人?!你这个没有教养的杂种——” 她半眯起棕眸,“我是杂种?那你是什么?你是跟一个生了我这个杂种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妓女!” “你敢骂我妓女?”她气得全身发抖。 “难道不是?他一个情妇一个情妇的换,你充其量也是他的女人之一而已,对他而言,你跟个可有可无的妓女有什么两样?” “你这个恶毒的小女孩,你看我怎么教训你!”她扬起手就要掴她一记耳光,没想到小女孩的手脚更利落,居然在转眼间,手上就多了一柄水果刀。 “让我进去见那个该死的男人,不然——”欧阳晴薇冷冷的看着脸上血色在瞬间全失的老女人。 她咽了一下口水,“不然,你想怎么样?” “你知道在我们乡下地方怎么杀鸡的?” 她惊慌的摇摇头。 “在它的脖子上划下一刀,再看着血从它的脖子上一滴一滴的流下来……” 碧尔翠丝痉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我让你们进去就是了。”碧尔翠丝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个性柔弱的欧阳蓉居然养了一个个性这么狠辣的女儿。 狄波看着脸上浮上冷笑的小麻烦,他很庆幸并没有参与她的成长历程,光看她耍刀的利落跟说狠话的流利,他大概能猜到她的生活大半都处在阳光照不到的黑暗处吧。 但不管如何,这会儿他跟欧阳晴薇总算能踏入这栋美仑美奂的独院豪宅。 “他就在里面。”碧尔翠丝艰涩着喑哑嗓音,指指主卧室。 她感到势单力薄,女儿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还不见人影,而家中的仆人都被她的坏脾气赶跑了,只剩整天笑脸迎人的春雪,但要她站在自己这一边,恐怕也难吧! 她知道春雪也不喜欢她这个女主人! 狄波看着动也不动的杵在房门前的欧阳晴薇,“怎么了?” “没什么。”她牵强一笑,但握住门把的手居然在颤抖,她在紧张什么?害怕什么?那个弃养她们母女俩十八年的男人就在这扇门的后面,她看到他,一定要将多年来抑郁的不平及不满一吐为快,一定要将他骂到无地自容为止…… 再做了一个深呼吸,她转动门把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洁净的大卧室,蓝绸缀白纱的落地窗舞进一室的阳光,而一个面貌平静俊逸的中年男子就侧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身上是一套格子睡衣,两鬓飞白的他整个人沐浴在夏日的阳光下,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而这样的一个男人会是抛弃她们母女的无情男人?! “春雪,我不饿也不渴,别再拿东西进来给我了。”安德烈没有回头看开门的人是谁,毕竟大半时间里,会踏进这间卧室的除了春雪外,妻子跟女儿进房的时间寥寥可数。 不过,由于身后一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所以他只得侧转过身子,看向门口,但在看到那一名身穿黑色t恤、牛仔裤的美丽少女时,他错愕的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名跟安娜酷似,但明显年轻了几岁的少女。 她那一头黑发——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颤抖着双手举到半空中,似乎想触模这个他还分不清是真是幻的午后一景。 “你——你——” 狄波拍拍杵立不动的欧阳晴薇,“走过去啊,他就是考克多先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一肚子积压了数年的怒火想要对他发飘,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瘫痪了,发不出声音,脑袋一片空白…… 狄波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紧绷气息,她十八年来头一回看到自己的生父,那样的震撼及感觉恐怕不是他能体会的吧! “你不知道怎么开口吗?还是我帮你说?” 她摇摇头。 还是一样的倔强,他只好站在她身后,而碧尔翠丝也像只秃鹰似的站在门口,阴冷的目光直瞪着这对父女相见的一幕。 欧阳晴薇迟迟说不出半句话来,而身子微虚的安德烈也怔愕的看着她,因此,四周的气氛变得凝滞,静到连落地窗外微风轻拂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终于有人捺不住性子了。 “你们要对视到什么时候?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我要你这个贱人的私生女将该说的话说一说,就给我滚出这个家!”一脸怒火的碧尔翠丝双手握拳,以高分贝的尖叫嗓音吼了出来。 “贱人的私生女?”妻子的这一席话打破这一幕的魔咒,他眨眨眼,发觉这一切不是梦境也不虚幻,那个与自己有着相同五官的美丽少女是真的在这个房间里,但贱人的私生女是什么意思? 碧尔翠丝的声音将欧阳晴薇瘫痪许久的嗓音唤了回来,她咬咬牙,瞪着对她嘶吼的老女人,“我再说一次,下次你敢再骂我母亲,我就让你感受一下鸡在临死前是如何的与死神搏斗,然后死亡?”碧尔翠丝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逼自己正视她那目中无人的轻狂目光。 “你——狄波,请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么像我的女儿?”安德烈直到这会儿才注意到站在美丽少女身后的狄波。 “她像你,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她叫欧阳晴薇。”狄波平静的答覆他的问题。 “欧阳?!”他的脑袋轰然一响,面无血色的瞪着欧阳晴薇。 “我会自我介绍,干么你多嘴!”欧阳晴薇发现没有在面对那张跟自己五官相像的男人时,自己的思路及说话能力都正常了些。 “我以为刚刚你的喉咙瘫痪了。”狄波笑笑的道。 “才怪!”她倔强的否认了,但目光却一直不敢再对视上安德烈那早已转换成惊喜与炽烈的目光。 “你为什么不看他?你不是想见他吗?” “你逼我干啥?!”欧阳晴薇很想打他了。 “欧阳晴薇——” “我会跟他说话,你走开行不行,还有——”她瞪了眼那个最碍眼的老女人,“你也出去。” 她碧眼不悦的半眯,“这是我的家。” “那又如何?” “你——”碧尔翠丝气得语塞,瞧她一副痞子样。 “你要不要出去,还是我亮刀子再威胁你一次?”欧阳晴薇冷峭的瞪着她。 “不必了!”她没好气的转过身,离开。 而狄波也很识相的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转身顺手将门给带上,让他们父女俩可以好好的谈一谈。 “你干么关上门?”碧尔翠丝对这个将欧阳晴薇带进家里的男人没有一丝好感,虽然他是丈夫重金礼聘的精算师,虽然他是女儿看上眼的未来夫婿。 他淡漠一笑,“考克多夫人,如果我是你,我会将时间跟空间留给里面的那两个人,然后,休息一下沉淀一下思绪,待会儿,才能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你说的可真好听,谁不知道她是来分家产,来认祖归宗的?” 他摇摇头,“她要的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难道她想鸠占鹊巢,妄想将我这个元配夫人跟安娜给赶出去,好独霸财产?”她怒不可遏的瞠视着他。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相信她有这样的能耐,不过,基本上,她的心地好像还不坏,而你的说词也太小看她了。” 语毕,狄波实在不想跟这一张只在乎金钱的嘴脸说话,径自的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碧尔翠丝实在放不下心,所以还是贴靠在主卧室的门板上,倾听丈夫跟那个私生女的对话,但,等了好一会儿,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第五章 “你——你是蓉儿跟我的女儿,是不是?”安德烈终于从激动的嗓音里挤出一句话来。 欧阳晴薇不喜欢此刻的自己,她居然不讨厌这个害了她们母女的男人,他看来好温柔,神情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她对他应该是很陌生的,但他给她的感觉却非如此,难道这就是那分血浓于水,割舍不断的父女亲情? “你走近一点,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好久没有站起身子了,脚没有力,虽然我好努力好努力的想撑起身子,但做不到,你刚刚一定看到了,是不?”他眸中漾起泪光,那抹慈爱与关切令欧阳晴薇莫名的感染了伤感,眼眶泛红。 像是有一股磁力将自己推向他,她不由自主的迈开步伐走近他,喉咙仍干涩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的黑发——”他笑中带泪的伸出手轻抚她的短发,“像极了你的母亲,细致光滑,还有你的眼睛,好像我,你有没有发现?” 欧阳晴薇看到了,第一眼就看到了,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跟她想象中的画面差距太远了,她跟他该是恶脸相向的,他对她该是嫌恶讨厌,而不是如此的疼爱难舍。 “我想见你的母亲,可以吗?” 她哽咽一声,在这个男人的眸光中看到深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你母亲人呢?” “她——”她的嗓音太过艰涩喑哑,在轻咳一声后,才开口道:“她死了。” 安德烈脸上的喜悦及殷切盼望在瞬间全由死灰所取代,他无力的垂下手,眸中带着深切的悲痛。 他真的深爱着母亲,但为何…… “你爱着我妈,不是吗?那为什么让她一个人怀着我走得远远的?而你对我们连个问候也没有?你知道这十多年来,我们母女的生活是怎么过的?”她愈说愈激动,悲愤的泪水应声而下。 他难过的摇摇头,哽声道:“我以为她死了,早就死了,我不知道她还活着,我甚至不知道她已怀了你,她没有跟我联络,我根本不知道她尚在人间。” “骗人!” “我何必骗你?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有求生的?希望自己的身子一日虚弱过一日,早早离开人世?我想去陪你母亲,我以为她已在另一个世界等了我十九年了。” 她该怀疑他的话的,可是他看来那么真诚,他的悲伤那么真切,她发现自己居然相信了他的话。 “我想去看她,至少到她坟上去看看她,可以吗?” 可以吗?这不就是她希望他做到的,而今,他主动的提出来了。 此时,门“砰”地一声被推了开来,碧尔翠丝冷凝着一张容颜,冷硬着声音道:“我不准你去见那个贱——”突地想到欧阳晴薇的威胁,她连忙改口,“女人。” “我去见她不需要你的恩准。”安德烈的神情不太好,他大概猜到蓉儿不敢跟自己联络的原因,一定就是他这个阴狠毒辣的妻子。 她伤了他的情妇,在知道他对欧阳蓉动了心后,还找了杀手去对付她,可想而知的,欧阳蓉虽然逃过了一劫,但为了保住女儿的命,她选择独力扶养女儿,而跟他断了讯。 面对丈夫那洞悉一切事情的冰寒目光,碧尔翠丝的内心涌起一阵心虚感,但她硬是将那股心虚压抑下来,正视着丈夫的眼光,“你一个法国望族去跟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妇上香,这传出去像话吗?” “我不在乎别人的蜚短流长。” “你不在乎,我在乎!” “那又如何?你在社交圈已是恶名昭彰,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你还在乎什么?” “安德烈,你怎么可以……” “我想跟我的女儿多聊聊,我希望你马上离开这个房间。”他一脸的怒火。 “不——”她脸色发白。 “你再不出去,那我叫春雪进来,用轮椅推我出去。” “你——”碧尔翠丝眼眶泛红,“你就是不肯跟我同处一室就是了?”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想听听我女儿……” “她不是你的女儿,安娜才是你的女儿!”她咆哮而出。 安德烈脸色铁青的看着她,“你对蓉儿做了什么一定比我清楚,今天不管你的态度如何,我一定要将我跟蓉儿的女儿留在身边。” “不必了,我找你不是为了留在你身边。”欧阳晴薇淡淡的插入两人的唇枪舌剑中。 他错愕了下,“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到我妈坟上去上三炷香,我们的关系就结束了,日后分道扬镳,永不相见。” “不行!我已亏欠你太多了。” “你没有亏欠我,你亏欠的只有我妈,她很想见你,你去见她一面,日后,在她的忌日去看看她,我想我妈就很满足了。” “晴薇——” “这就是我想说的话,等你决定哪一天可以去看我妈时就联络……”该联络谁?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没有地方住,难道联络空气?”狄波打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众人的目光在瞬间全移到他身上,从他那闲逸的神情看来,他站在那儿应该有好一会儿了,应该听到大部份的对谈内容了。 “你没有地方住?那这段时间你都住哪里?”安德烈心疼的看着她问。 “大地当床,纸箱当被,游客吃剩的食物当三餐——”狄波兀自帮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狄波·卡里欧,你不说话别人不会当你是哑巴!”欧阳晴薇恨恨的瞪着他,难堪的泪水却在棕眼里直打转。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来找爸爸?”安德烈眼中泛起泪光,哽咽的看着可怜的女儿。 她咬住下唇,强抑住盈眶的热泪不让它掉下来,“爸爸?!我十八年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喊过这两个字,我到哪里找爸爸?”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阻止不了溃决的泪水,她捂住嘴巴阻止那声到口的呜咽,大步的转身飞奔出去。 “帮我追上她,狄波,带她回来,求求你,我求求你!”安德烈眼眶中尽是泪水,晴薇受了太多的委屈了,他一定要好好补偿这个女儿。 狄波点点头,回头追了出去。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试着站起身子,在一次、两次的挣扎下,他终于离开座位,颤抖的站直身子。 “你想做什么?叫我一声也成啊。”碧尔翠丝难过的看着虚弱的丈夫。 他一手撑到一旁的长桌,回过头冷冷的瞥视她一眼,“我知道自己年轻时曾对不起你,曾让你伤了心,但你找杀手要枪杀蓉儿的事……” “谁能证明,那只是以讹传讹的流言。” “那你告诉我蓉儿为什么十多年来都不敢跟我联络?” 她语塞,脸上掩藏不住的心虚己泄露了一切。 “这十多年来,我因为无法确定你真的找杀手杀了蓉儿,所以对你的坏脾气是忍气吞声,但晴薇的出现,证实了你这个坏女人的恶行,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也不会原谅你对我的不忠,我是你的妻子,你将我放到哪个地方去?你一个情妇又一个情妇的养,让别人来看我这个原配的笑话。” “那该怪谁?是谁用计逼我娶了你?!”安德烈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她。 是她,是她刻意怀孕,想套住这个风流惆傥的法国望族,明知他对她尚未放下真情,但她的怀孕让考克多家族的二老执意要安德烈娶她,好让他们的孙女能在考克多家的豪宅里诞生,接受众人的祝福…… 碧尔翠丝知道自己是卑鄙了些,可是名媛淑女那么多,每个人都渴望他的倾心,她深爱着他,如果不骗他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而让他没有采取安全措施的跟她,今天的考克多夫人绝不会是她…… 安德烈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拒绝再让那些丑陋的过往占据思绪,他现在有生存下去的勇气了,他要弥补晴薇,让她享受考克多家族该有的一切礼遇及生活。 他咬紧牙关,迈开步伐走到电话旁,拨了医院号码,“喂,我是安德烈·考克多,我找德克尔医生。” “请您稍等一下。” “考克多先生?”德克尔医生的语气中有掩藏不住的讶异,对这个日渐消极的中年法国望族,他都得主动跟他联络就诊,但他现在居然主动打电话过来。 “请你拨空,愈早愈好,过来帮我看一下病,用最好的药,我会好好配合,我想早点好起来。” “考克多先生——”德克尔医生真的好讶异。 他喉咙涌上一股激动的酸涩,“我看到蓉儿跟我的女儿了,我要好起来,带她四处游山玩水,带她吃香喝辣的,带她……就像当年蓉儿跟我在一起一样……”他眸中闪烁着泪光。 而这一切看在碧尔翠丝的眼里情何以堪?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咬白了下唇,僵硬着身子,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生命中似乎再度注入活水的丈夫,独尝苦涩与浓烈的不安。 “你等一等!” 狄波追了好一会儿,才在拱形大门下追上边哭边跑的欧阳晴薇。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没想到,她居然回过身就扑入他的怀中痛哭失声。 她哭了好久好久,哭到他胸前的衬衫都湿了。 欧阳晴薇已抑制太久了,她将这十八年来的郁闷、不平、痛苦及悲愤一并的倾泄而出。 “老天,你在‘泄洪’吗?”狄波不想让她一直哭下去,试着以打趣的话转移她此刻崩溃的情绪。她抽抽噎噎稍微离开他的胸膛,但突地拉起他的衬衫用力的擤了一下鼻涕。 他浓眉一皱,难以置信的看着哭得眼红、鼻子红的小麻烦退出他的怀抱后,还恨恨的送给他一记白眼?! “喂,小麻烦,你太过分了吧?”狄波不悦的指着胸前那又是泪水又是鼻涕的一大片湿渍。 “谁叫你说我在‘泄洪’?我干脆顺道‘包水饺’。”她也不客气。 他摇摇头,她哭完了,又恢复成那个不怎么可爱的小麻烦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哪能怎么办?”她反问他,她根本是手足无措。 他深邃的黑眸露着一抹思索,一会儿后,他对着她道:“我有一个好方法,你先跟我回屋子里去见考克多先生。” “可是——”她很担心一看到他,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会再度冒出来。 他应该是个很让她厌恶的“爸爸”才是,但她跟他相处多一分钟,她就愈喜欢他,也觉得愈委屈,泪水自然会更多,她都有点受不了自己了。 “别可是了,跟我进去。”狄波觉得不该让她思考,她想愈多,就顾忌愈多,所以他直接搂住她的纤腰往屋里走。 欧阳晴薇看着他放在她腰际间的温厚大手,很奇怪的,她并不想推开它,有他在身边,她忐忑不安的心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变得平静安心。 她该不会爱上他了吧? 碧尔翠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狄波拥着欧阳晴薇走进来,虽然,她早已料到他们绝对会去而复返,可是看到他们,她还是一肚子的怒火。 但安娜呢?她的女儿为何还没有回来? 狄波看到她那双怨恨的碧眼,猜想她若出口,肯定没有好话,干脆拥着小麻烦加快脚步,走过她身边进入主卧室。 安德烈看到他们回来,眸中带着欣慰及开心的眸光,目光一直停驻在他的女儿身上。 欧阳晴薇被他看得浑身怪怪的,只得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狄波,“你不是说有了什么好方法才叫我进屋子来的?” “是啊。”他笑笑的点头,看着精神上似乎好了不少的安德烈,“考克多先生,我想了一个好方法,让你可以弥补你的女儿,也可以增进你们彼此的感情。” “什么烂法子?谁要他弥补?谁要跟他增进感情?”欧阳晴薇在一旁哼哼念。 狄波并没有理她,他相信那只是嘴硬之词。 “只要能留下我的女儿,我什么事都愿意配合。”安德烈仅将目光移到狄波的身上两秒,就将目光移回女儿身上,带着怜惜与不舍的眸光很快的将欧阳晴薇的泪水又逼了出来。 她做了好大一个深呼吸,抑制住泪水,刻意做出冷漠的神情,但显然很失败,狄波嘴角一扬,眸中带笑,似乎在嘲弄她的虚假。 “就我所知,考克多先生希望去欧阳蓉女士的坟上一炷香,而这也是晴薇找考克多先生的目的,但考克多先生的健康情形,可能暂时无法远行。” “狄波·卡里欧,你可不可以长话短说。”欧阳晴薇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可以,意思就是你留下来,当考克多先生的看护,这样,他的健康状况好不好,可不可以远行,你是最清楚的人,到时候,考克多先生若想赖着不去,也不成了,是不是?” 她柳眉蹙紧,总觉得他好像设了一个陷阱要让她往下跳,但他的话又不无道理。 “你好好的照顾考克多先生,愈早让他康复,你就愈可以早一点跟他一拍两散,这不是你希望的?”他凝睇着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的小麻烦。 他的确耍了一点说话技巧,让拉不下脸留下来的欧阳晴薇可以有借口留下来,一来,他们父女俩可以朝夕相处,二来,他所担心的小麻烦就应该不会有露宿街头、捡拾他人吃剩的东西的可怜事情发生了。 他也可以暂时退出她的魅力范围,不再为她挂心,好好整埋自己这一颗情非得已而爱上她的心。 闻言,欧阳晴薇陷入沉思,但左思右想,她也想不出反驳这个提议的理由,何况,留下来,除了“监督”安德烈的健康外,她既然当他的看护,他就该付钱,除此之外,她还可以要求食宿,这样她就能将薪水全存起来,到时候回到老家,她就有一笔钱可以生活了。 安德烈感激的看着狄波,明白他的用心良苦,虽然他很清楚安娜对这名外貌英挺、人品极优的男人的倾心与爱意。 不过,或许是弥补心理作祟,他这个当爸爸的,居然希望是狄波来照顾欧阳晴薇的一生一世。 “好,我愿意留下来做看护,但是你要供应食宿,而且还要再多付我薪水,至于多少,就随你好了,你是老板嘛。”思忖再三的欧阳晴薇开口了,而说出的话可让她身旁的狄波忍俊不住的爆笑出声,她给了他一记白眼,“你笑什么?” 他笑笑的频摇头,他早该知道她是属于“狠”字辈的,但如此坦白,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安德烈则感染了狄波的笑意,脸上全是笑容,但看着女儿的眸光很温柔,他知道要她喊他一声爸爸,是苛求了她,因此,他不敢勉强,既然她说他是老板。 他点点头,“虽然我是老板,但是员工也可以要求基本待遇,你可以说说看,你要多少?” “我哪知道看护一个月的薪水要多少?”她又没做过。 他想了想,“这样吧,一个月就十万法郎好了。” “十万?!”她咋舌不已,但随即明白,他只是想借此多给她一些钱,但,她才不要。她撇撇嘴角,“我不要你多余的钱,就一般普通的薪水而己,不然,我不要留下来。” “不——”安德烈求救的目光移到狄波身上。 狄波点点头,“这样吧,我对数字是最敏感的,就由我来说个数字如何?” 她想了一下,点点头。 “这看护有分钟点、分日数或以月计,而你住在这儿,就等于是二十四小时的看护,这薪资部分理应比上述的几种看护都还要优渥,所以就月薪五万法郎好了。” “这么多?”她还是觉得太多了。 “如果你赚多,你可以将薪水分给我?” “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别想!” “那好,就五万,好不好?晴薇?”安德烈温柔的眼神紧紧的锁在她的身上。 她腼腆的避开他的目光,“就五万,那我什么时候上工?” “就今天。”狄波朝安德烈点点头,“对不?” 他兴奋的点点头,“当然,就今天,待会儿医生就要过来帮我检查身体,你就留下来。” “可是——”她咬咬下唇,“我根本不知道看护该做什么?” “放心,医生会交代你的,不外乎是定时给考克多先生吃药,准备三餐,有空时,陪他看电视、念念书报给他听,泡杯养生茶给他喝,推他到外面走走,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狄波念了一大串印象中看护该做的事给她听。 “这么多事?”欧阳晴薇有上当的感觉。 他挑高一道浓眉,“你不愿意?五万法郎?” 她想了一下,她可以靠劳力赚钱,怎么不愿意? “我愿意,我留下来,就今天开始。” 闻言,安德烈露出放心的笑容。 狄波欣然的接受他传递过来的感谢神情后,才对着欧阳晴薇道:“很好,但这劳资双方通常都会打个契约,而看护工作较具弹性,所以一开始就先订个三个月好了。” “契约?”安德烈不解的看着他。 三个月?他看起来不会生那么久的病。”欧阳晴薇直觉的反驳,她觉得安德烈的精神还不错呢!狄波耸耸肩,“生病的事是很难说的,再说,契约也是为了保护你,至少这个家里的其他两个人,就无法将你撵出这个地方。” 安德烈这才明白他的考虑周全,于是频频点头赞同,“是该打个契约,对你的工作权才有保障。” 原来,他们全为她在着想,这一时之间,一股莫名的感伤涌上心头,眼眶泛红,她在这两个男人面前,怎么会变得这么干弱? “晴薇?”他们都注意到她眸中闪现的泪光。 她低垂头,避开他们关切且温暖了她孤寂心灵的温暖眸光,以粗糙低哑的声音道:“就打契约吧,三个月……三个月很好。” 不管三个月以后如何,至少她会拥有三个月美好的回忆吧,之后,她一定要硬下心肠,冷冷的跟他们道再见! 安德烈见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三个月,开心的跟狄波交会了一下目光,眸中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弥补他跟蓉儿的孩子了。 碧尔翠丝等了近三个小时,才等到慢吞吞回来的女儿安娜,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她已记不得打几通手机给她了。 “怎么到这时候才回来?!”她一脸不悦的看着一身珠光宝气的女儿。 “别说了,车子抛锚了,等了老半天才等到拖吊车来,我的火气也不小。”安娜撇撇嘴角,月兑下高跟鞋,看着并排在玄关柜子上的一双破布鞋,“那是她的!” 她点点头,母女俩都清楚“她”指的是欧阳晴薇。 没说第二句话,安娜拿起那双破鞋就扔到垃圾桶里,“她人呢?” 碧尔翠丝没阻止她,反正她也讨厌那双鞋子,“还在你爸的房里,都好久了,也没见他们出来,刚刚你爸房间内传来电脑的开机声,又有传真声音,我还真的担心他会不会——” 她愣了一下,“他不会乘机将什么资产或存款过户给那个私生女吧?” 这也是她所担心的,“不然,我干么急着催你回来?” “那我们还不赶快进去看看。” 碧尔翠丝连忙点头,跟着女儿往主卧室走去。 第六章 黄昏余晖的温暖霞光映入这一间宽敞优雅的卧室内,里头的三人给人的感觉也好温暖。 安德烈坐在摇椅上,身上盖了一件小毯子,而欧阳晴薇就坐在他的身旁,轻声的念着一本诗集,他的脸上时而露出笑容,时而露出温柔。 而狄波则双手环胸的倚墙站着,带笑的黑眸柔柔的看着这一幕恍若图画的天伦之乐。 他知道小麻烦是很喜欢考克多先生,虽然喊不出一声爸爸,但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心不再冰冷。此刻,背后的门突地打开,他挺直腰杆,回头看着他等待多时的碧尔翠丝母女。 “卡里欧先生。”安娜一见到他,满怀的怒火就熄灭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淑女该有的温柔婉约。 “考克多小姐。”他微微一笑。 碧尔翠丝一把将女儿拉到一旁,怒声道:“别对他用心了,他的心早就在那个私生女身上了,她就跟她的母亲一样,专抢别人的男人……” “碧尔翠丝,我希望你以后话出口前,最好先三思,免得我愈来愈讨厌你!”安德烈冷冷的打断妻子的话。 欧阳晴薇的眸中也是一片冷光,父女俩同样的棕眸冷光,看在碧尔翠丝的眼里又是满怀的怒火,但可悲的是丈夫外遇的“产物”就在眼前,她却不能对她怎么样。 “爸,你曾经背叛婚姻,你在外遇前没有三思,又凭什么要妈说话前三思?难道你上里一点愧疚也没有?”安娜对父亲的态度感到错愕,心中立即涌上一股澎湃的怒涛。 安德烈明白女儿话中的含意,但他跟她母亲之间的恩恩怨怨,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交代清楚的。 “我知道我是个局外人,不过,也许就是个局外人,所以更能将这一团乱弄得简单一点。”狄波并没有驳斥碧尔翠丝刚刚那一席话,他不想愈描愈黑,何况,他相信大家在意力应该是放在她的后半段话才是。 “卡里欧先生,这的确是我们考克多家的家务事,所以,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能先行离开,让我们自己处理这一团乱如何?” 狄波非常清楚,待他离开,安娜那大小姐的优越感及自负定会开始向欧阳晴薇发出炮火,且会将她批评得体无完肤,因此,他暂时不能离开。 “我还是将我该说的话说一说再离开,考克多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他都那么说了,她能拒绝吗? “你们先过目一下这一份契约书。”他走到一旁拿出刚刚安德烈要求他的专业律师传真过来的一份工作契约书,交给她,而上面欧阳晴薇跟安德烈都已经签好名字了。 安娜在过完目后,难掩怒火的将那分契约书塞到一脸困惑的母亲手上,再对着狄波道:“这算什么?什么看护?她有看护的资格吗?包吃包住还给五万法郎月薪?这根本太扯了!” 闻言,碧尔翠丝低头快速的翻阅契约内容,再抬起头来时也是眼内冒火,她怒不可遏的看着安德烈,“这算什么?!你是变相的将财产转移给她吗?先是五万,然后日后再迸出个奖金五十万法郎,再来个额外津贴五百万法郎?” 狄波挑高一道浓眉,看来碧尔翠丝的脑袋也不笨嘛! 不过,钱的主导权是在安德烈手中,他真的要将家产的大半送给欧阳晴薇,她也不能怎么样。 “爸,你说话啊?”安娜咬着下唇,恨恨的看着静默不言的父亲。 他的神情平静,“这只是一份单纯的工作契约,我的意思就跟狄波一样,不希望你们将其复杂化。” 碧尔翠丝咬牙迸射,“不行,她只是个见不得人的杂种,怎么可以将她留在家里!” “你说谁杂种?”欧阳晴薇原想让他们一家三口去谈,但这会儿人家都骂到她头上了,她能不出声? “还有谁?这儿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碧尔翠丝嫌恶的瞪着她看,这会儿她有女儿在身边,而丈夫就算不为自己,但也不至于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私生女再拿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吧! “你再说一遍!”欧阳晴薇快速的将手放入牛仔裤的口袋,正准备拿出折叠刀时,却被狄波拦了下来。 “没有必要,我想考克多先生会处理这一切。” “可是她欺人太甚。” “亮那个东西出来,我不认为有任何助益,尤其在考克多先生的面前。”他好心的提醒她。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刻意压低声音及暗示的话语,他知道她在乎安德烈这个“爸爸”,虽然他们相处才几个小时,可是她该死的对他真的很有感觉,而这个大帅哥的观察能力还是一样的精锐,将她思绪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碧尔翠丝,你骂她杂种前,最好想清楚生下杂种的人是我,你的丈夫,绕了一圈,你骂了谁,你知道吗?”安德烈凝困妻子的眸光仍旧冷扬飕的。 她的心凉了半截,说来说去,他的心就是向着那个私生女! 他抿抿唇,“我还要宣布一件事,从今天开始,跟主卧室相连的客房,就是晴薇的房间,方便她过来照顾我。” “我们似乎没有说不的权利了,是不?爸。”安娜比母亲看清这一点,她冷冷的看着狄波、父亲跟那个讨厌的私生女。 “你了解就好了,我累了,你们全出去。”他不想再争辩下去。 “包括她吗?”碧尔翠丝恶狠狠的指着欧阳晴薇。 安德烈冷睨妻子一眼,“当然不包括,她还得留下来照顾我。” 被了!她这个女主人还能说什么?对,这儿也是她的卧室,不是吗? “我累了,我也想躺到床上休息一下。”她边说边走到床沿坐下。 “你到二楼的主卧室去。” 她脸色丕变,飞快的转头看着丈夫,“为什么?” “我会差春雪将你的东西移到楼上去,日后……” “日后我们分房了?!哈!”碧尔翠丝嘲讽的站起身,看着他,“有这个必要吗?你有多少年没碰过我了?” “那是两回事,总之,就这么决定了,晴薇——”他刻意将目光移到欧阳晴薇身上,“扶我到床上去一下。” “嗯。”欧阳晴薇刻意避开碧尔翠丝母女俩的怨恨眸光,做她的工作。 “妈,我们走吧,你不觉得我们在这儿好多余!”安娜咬牙切齿的道。 碧尔翠丝看着欧阳晴薇扶着丈夫的一幕,心中的怒火愈烧愈炽烈,她不会让那个女孩好过的,绝对不会! 她怒不可遏的转身离开,而安娜在走过狄波身边时,忍不住问他,“你觉得我爸这样的安排对我们母女俩公平吗?” 他耸耸肩,“这是你爸的安排,你该问的人不是我。” “你真的让她迷了心了?” “你想太多了。”狄波摇摇头,对着已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的欧阳晴薇道,“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有事,瞧他那么快就跟安娜咬起耳朵!欧阳晴薇对此很不屑咧! 狄波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她,她一言不吭,还故意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弯腰替考克多先生盖上薄被。 算了,好人有时候真的做不得呢! 他朝安德烈点点头,“考克多先生,我先回去了。” “再见,谢谢你。” “不客气!”两人心知肚明,这个谢字的原因为何。 狄波再看了那个摆着一张臭脸的欧阳晴薇一眼,耸耸肩后,随即离开,而安娜亦瞄了欧阳晴薇一眼,这才跟上他的脚步,随手将门给带上。 欧阳晴薇咬着下唇,看着关闭的房门,心里真的有点儿给他郁卒。 “你喜欢狄波,对不对?” “鬼才喜欢他咧!”她没好气的月兑口而出,但下一秒,便想到问她话的人是谁,让她满脸通红,显得手足无措。 安德烈笑容满面,“他是个好人。” “也许吧,你——”她润润干涩的唇,咳了咳清清喉咙,眼睛却对着空气说,“我可告诉你,我跟你纯粹就只有工作关系,其他的什么也不是,你别过问工作以外的事情,就这样了,我想到隔壁的客房去瞧瞧,有事你再喊我。” 连珠炮的说完话,欧阳晴薇不等安德烈有反应,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到相连的另一个房间,将门关上后,贴靠在门板上抚着紧张失措的胸口。 老天,她到底在干什么?!她在吃醋吗? 疯了!她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你对她不是认真的吧?”安娜还是不死心,亦步亦趋的追问着狄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停下脚步,看着这个眸中带着怒火的女郎。 “不然,离宴会也有好几天了,为什么你会跟她在一起,这几天分明是你在照顾她。”她的话带着浓浓的控诉。 “我没有照顾她,而且,我也没有跟你说明的必要,不是吗?”冷冷的撂下这句话,狄波离开考克多家的豪宅。 瞧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他没有耐心回答她一箩筐的问题。 安娜咬白下唇,看着他开车离去的身影,心中的妒火愈烧愈旺。 “她跟她母亲都是一样的,我已经败在她母亲手上了,你一定要替妈出一口气!”碧尔翠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安娜回过头,看着亦是一脸怒火的母亲,“那我该怎么做?” “那个杂种不是有三个月会待在这儿吗?我们绝不能让她好过!” “怎么做?” “虐待她也好,羞辱她也罢,就是要她滚回去吃自己!” 安娜想了一下,心中大概有谱,“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你要小心点,那个杂种身上有带刀,要刀相当利落,我们在羞辱她前,恐怕得先找个人来倚靠。” “有这个需要吗?”安娜一脸困惑。 “当然有,当她口中说着狠话,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时,你找什么人来制她?”她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记白眼。 “那要找什么人?” 碧尔翠丝想到当年她透过管道认识的一个黑帮人物,当时,就是他帮她安排打手跟杀手去对付那些勾引她丈夫的狐狸精。 “我知道到哪里找人,我现在就去,你爸跟那个人,你可得盯着点,免得你爸将一些不该给她的东西给了她,明白吗?” 安娜点点头,明白“东西”指的就是考克多家族的庞大家产。 碧尔翠丝没有任何的迟疑,走到落地窗旁的镜面前,看看她身上那套古齐长裙套装还算整齐后,拿了皮包开车出门。 安娜则守在家中,当个监视者。 碧尔翠丝特地先到市中心的美酒专卖店买了两瓶高档的xo当作礼品后,这才驾车来到优雅安静的杜伊勒利花园后一处占地宽广的独栋花园洋房。 这是“kg黑帮”一个资深大老安奎尔的住处,门禁森严,不过,她跟他有过数面之缘,再加上她的父母跟他是熟识,所以在通报自己的姓名后,很快的就有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接待她往洋房的后院走去。 年近八十岁的安奎尔正在泳池里来回的奋臂游动。 “请考克多夫人在这儿坐一下。” “好,谢谢你们。”她点点头后,便在雕刻精美的椅子坐下,看着泳池中,宛如海中蛟龙的安奎尔。 安奎尔在连游了近十趟后,终于离开泳池,拿起放在躺椅上的毛巾擦拭身体后,这才走向碧尔翠丝,由于保养得直,灰发蓝眼的他看来不到六十岁。 “好久不见了,大概有十多年了,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安奎尔在她的对面坐下,虽然出入上流社会,但本身是混帮派起家的,江湖味甚重,而且,飘浮不定的眸光让人感到他绝非一个正派人物。 而事实也是如此,只要有利可图,安奎尔打家劫舍,甚至杀人,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我想请安老帮我一个忙。” “帮忙?”他笑了笑,“记得十多年前你要我帮的那个忙出了状况,你对我还有信心?” “上回是那个贱人跑得快,不是你安排的杀手有问题。”她明白他指的是杀害欧阳蓉一事。 “好,看在你对我这么有信心的份上,我就帮你。” “那我先说谢谢。” “你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是那个贱人的女儿。” “她还生了女儿?” “是啊,真是应了一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下子换她的女儿来搔扰我跟我女儿的生活了……”她简单扼要的将今天发生的事全跟安奎尔说。 不是什么狠角色嘛!他狂妄一笑,“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娃,简单,你是要我一枪杀了她,还是……” “不,暂时不用,先安排一个人在我身边倒是需要,至少在羞辱她时,我可以有恃无恐。”那个私生女这会儿若出事,丈夫一定会怀疑到她头上来的。 “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可以让你带一个人回去,那代价——” “两百万法郎,如果要解决那个杂种,我会再加价码。” “很不错的价码,不过!”他的眸中闪过一道色欲之光,倾身向前伸出手模上她涂得红艳的脸蛋,虽然徐娘半老了,不过,她脸上那股怨妇及妒妇的阴狠却很对他的胃口。 “安老——”她倒抽了一口凉气,错愕的看着他。 “陪我睡一晚,好好伺候我,也许两百万法郎你都不必付了。”他笑了笑,起身走到她身后,一手抽掉她挽起金发成绾的发夹,看着那头长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 她全身僵硬如石像,“这……可是我有丈夫……” “他背叛过你,而且——”他轻浮的手来到她的领口,一路往下模到她的处,嘴唇就贴在她的耳畔,“还将杂种接进屋子,你还在乎他?”他边说边将手探入她的衣内,揉搓起她的身体。 虽然觉得不该,但一股早已死寂多年的欲火似乎被挑拨上来。 看着碧尔翠丝颤抖的双肩,及眼中不由自主窜起的欲火眸光,安奎尔扬嘴一笑,双手粗暴的扯掉她的上衣,将头埋在她的双乳问,在她身上展开恣意妄为的激情…… 自从再次被安奎尔挑起后,碧尔翠丝几乎成了的奴隶,虽然他派了一个帮派女打者在她身边,供她差遣,可是她却没啥心情管她,也没心情教训欧阳晴薇,她很想再尝尝那种忘却一切,只让身体的感官主宰一切的快感。 所以她总克制不了自己,三天两头就往安奎尔那里跑,这一个月下来,原本心中那股要那私生女好看的念头反而变得不重要。 而就在她打扮得美美的,想到安奎尔那里去时,早已察觉她不对劲的安娜在车库前拦下她。 “干什么?”她不悦的看着将她的车钥匙拿走的女儿。 “你这一个月到底在干什么?你知道那个私生女跟爸的感情变得有多好?他们就像一对该死的父女,彼此嘘寒问暖的,你呢?你知道自己看起来像什么吗?虽然这个房子里,只有我注意到你,但你就这么不要脸了吗?”她激动的摇晃着母亲。 她脸色丕变,心虚的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她咬牙切齿的将穿着袒胸露背洋装的她拖到车旁的后视镜,“看看你,你像个荡妇,像个沉浸在爱情的女人,容光焕发,天天打扮得……”她说不下去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你是不是不要这个家,不要考克多夫人这个头衔?要让那个私生女强占属于我的一切?” 碧尔翠丝撇撇嘴角,“我又没有阻止你去教训她。” “是如此没错,但狄波常常来来去去,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他,难道要让他看到我在教训那个私生女?”她总得顾虑到他。 “你怕他对你的印象变坏?”她嗤之以鼻,“从妈的身上,你该有个借镜,男人一旦将心放到别的女人身上时,不管你做了什么,一切都是惘然。” “不会的!狄波根本没有正面回答我,他爱上那个私生女。” “那又怎样?你要我当坏人?” “本来就是你告诉我要让那个私生女不好过的,但现在呢?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碧尔翠丝语塞,完全沉溺在欲海中无法自拔。 “妈,别再去找那个男人,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你听清楚了吗?”安娜很想唤醒母亲月兑轨的行为,但谈何容易。 “哪有什么男人,我不准你胡说。”她慌张的否认。 “那就不要天天出去,至少去教训一下那个该死的私生女,不管是为我还是为了你自己!”安娜气愤的拖着她走回屋内。 欧阳晴薇看着安德烈熟睡的脸孔好一会儿,才轻声的离开房间。 一个月了吗? 她回想着这一个月如梦似幻的生活,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吃得好,睡得好,最重要的是,她跟安德烈之间的亲情似乎随着朝夕相处而更见浓烈。 虽然,她没有喊他爸爸,而是喊他考克多先生,而他也没有叫她女儿,只是叫她晴薇,但感觉上真的有一股温暖的光圈包围着他们。 从早午晚三餐,从伺候他吃药,从推轮椅带他到外面去散步,念书报给他听,甚至听他说一些陈年往事,为了避免触及敏感话题,他倒是很刻意的不谈她母亲的事。 而她也开不了口,要求他谈他跟她母亲之间的事。 不过,他记得对她的承诺,也比她还急着要让体力恢复,每天都走一小段路,慢慢的缩短坐在轮椅上的时间。 他还说要带她游遍法国的每一个角落,当然,在见过她母亲之后。 而从医生最近一次的诊疗下来,安德烈的心脏毛病显然获得了不少的改善,而且,他是个很乖的病人,准时吃药,适时的运动,医生说再过不了半个月,就能完全扔掉轮椅,像个正常人般。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吗? 她记得才没几天,怎么就过一个月了? 那第二个月跟第三月肯定也会很快就结束了,到时候,她还可以待在这里吗? 思走至此,她眉儿一皱,忍不住敲了自己的头上一记,笨蛋,她难道想永远留下来吗? 他可是抛弃她们母女的人,她—— 喟叹一声,她已经喜欢上他了,要讨厌这个爸爸真的好难,他总是那么温柔的看着她,关心她的一切,连她身上的衣物,他也想到了,还差了那个胖胖的春雪去帮她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及鞋子,虽然她拒收,但在狄波那三寸不烂之舌的游说下,她还是收下了,因为那个烂人居然说,如果她不要,他就拿去送给孤儿院。 拜托,她跟孤儿没两样,而且搞不好比孤儿院的孤儿还可怜,身上只有一件上衣、裤子而已,而那双穿了n年的破鞋又不知什么时候被扔了,但算了,反正她现在有一堆衣物、鞋子可以换洗,懒得找丢她鞋的人算账。 只是说到狄波,这两天怎么都没有过来看她? 不过,他没来,这段时间似乎也很忙的碧尔翠丝母女,还有她们不知从哪儿找来一脸土土,却凶不拉几的黑女人诺雅,倒是像三个母夜叉似的连袂的挡住她的去路。 她冷冷的挑一挑柳眉,“你们要干什么?” 这一句可问倒了三人,尤其碧尔翠丝还是被女儿拉回来的,脑袋里根本没想到要怎么羞辱这个讨厌女。 至于高约一八○的诺雅得听她们母女的命令行事,因此,只是将目光放到她们母女身上,看看她们有何吩咐? 欧阳晴薇见三人都不出声,不耐的道:“如果没事,请让我过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妈!”安娜连忙向母亲使眼色。 这一时之间,要她说什么?情急之下,她也只能开口道:“去把宅里每一间的厕所刷一刷,洗干净。” 欧阳晴薇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妈!何止她想笑,我也很想笑,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安娜咬牙迸射。 “不然要我说什么?”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天爷,你们在合演新版的灰姑娘吗?对不起,我不当仙度瑞拉。”欧阳晴薇冷睨发了神经的母女一眼,便想走过去。 碧尔翠丝咬牙切齿的道:“诺雅,给我赏她一巴掌,谁叫她连我这个女主人的话都不听!” “是的,夫人!”诺雅恭敬的点点头,随即欺身向前,扬起手就想掌欧阳晴薇一记耳光,欧阳晴薇一闪身,手中就亮出一把折叠刀。 诺雅利落的闪身,躲开那把小刀,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拉住她的手臂,再将她整个人一转,“啪!”地一声,右手顺利的掌了小美人一记耳光。 “你——”欧阳晴薇傻了眼,她没想到这个一脸士土的黑女人居然身手了得。 既然她打不了这个高大的“青仔丛”,无法为自己红肿的脸颊报仇,那就找别人算账。 于是,她突地一回头,扬起手就往毫无心理准备的碧尔翠丝掴了一记耳光,声音不输刚刚她被掌的那一记,“这算是回敬你的!” 在碧尔翠丝还来不及叫诺雅挡住她的路时,她就先溜了。 “妈,你没怎样吧?”安娜忧心的看着母亲被打得红肿可见五指红印的脸颊。 “你让她打一掌看看,会不会怎么样!”碧尔翠丝气呼呼的推掉女儿的手,捂着火辣辣就像要燃烧起来的脸颊,转身往二楼走,这下子脸变这样,要去找安奎尔也不成了。 “要我去教训那个小美人吗?”诺雅看着一脸怒火的安娜。 “不用了,你下去吧!”安娜咬咬牙,干脆回房里去,这样下去怎么行呢?母亲不知道被哪个男人勾了魂,根本无心这个家,而父亲此刻的心思及目光全在欧阳晴薇身上,甚至狄波三天两头来这儿一趟,为的也是看欧阳晴薇的情形如何? 只有她,她被完全的遗忘了,她该怎么办? 初秋的微凉午后,狄波从“镰刀”食店的糖果部门,买了一盒女乃油巧克力圆球来到考克多家豪宅。 迎接他的是笑容满脸的春雪,不是那个一看到他出现,就会开心的跑向他,然后,又突然停下脚步,装出一张冷若冰霜的小麻烦。 “卡里欧先生,考克多先生正在睡午觉,而晴薇小姐则在她的房里,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体不舒服,今天拨了内线给我,拜托我送考克多先生的午餐给他,还要我先帮她准备药。” 他蹙眉,“她人不舒服?” 她摇摇头,“我也是这么问,不过,她说没有,只是忽然有点儿困,考克多先生也很担心她,本想过去看看她,没想到她将室内相接的门给锁上了,我们到外头,她的门还是锁上的,她不肯出门,就说她小睡一下就好了。” 肯定有事!这一个月来,她可是一个很尽责的小看护呢!他想了一下,又问:“你家夫人跟小姐呢?” “也很怪,全窝在房间,午餐全是我送到她们房里去的。” “那那一个诺雅小姐?” 春雪摇摇头,对那个土土凶凶的,说是夫人的黑人朋友也很不喜欢,“她在后院嘿嘿嘿的练什么空手道、什么跆拳道,怪里怪气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我去看看晴薇。” “不知道她会不会让你进房去。” “除了两扇门以外,应该还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进入她的房间吧?” 她想了一下,“对了,落地窗,她房间前面的那一大片落地窗应该可以,可是,这样好吗!”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回身便往庭院走,来这儿进进出出好几日了,他很清楚她房间的位置在哪里,而且他更清楚那个倔强的小麻烦一旦要掩饰某件事时,你用太文明的方法是得不到答案的。他走到花木扶疏的后庭院,看着那片落地窗的白纱随秋风舞弄画起的一道道白色波浪,他侧身看了一下,落地窗是开的,没有一丝犹豫,他拨开那些舞弄的白色纱帘,跨进室内。 第七章 欧阳晴薇此时是在浴室里,拿着冰块包成的毛巾冰敷她那红肿且可见五指红印的右脸颊。 好痛哦!罢承受那一掌时,只觉得整个脸颊发麻,还不怎么痛,但没想到才不到一分钟,发麻的感觉一过,就痛得脸都快抽筋了,她照了照镜子,这才明白整个右脸颊为什么像火烧般的抽痛滚烫。 老天,她的脸颊真的肿得跟“发糕”没两样嘛! 偏偏又不好意思跟春雪要消肿药,她知道了一定会去跟安德烈说,到时候会是什么情形? 安德烈痛骂他老婆,这应该会让她消消火的,可是她却不想,原因是,安德烈的病情已好了七、八分,这万一被他老婆气得心脏病发? 她撇撇嘴角,光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打算将这事压下来,不是她疼惜他,而是他还没去她妈的坟上住香呢! 真的只是这样? 不然是怎样? 你不希望他心脏病发,对不对? 才不是呢,只是,呃,如果她已经去我妈坟上上过香了,谁理他心脏病有没有发作? 你嘴硬! “拜托、拜托!我人格分裂了吗?”一脸烦躁的欧阳晴薇拍了自己的额头一记,但就在这时候,眼角突地瞄到有个人影晃了过去。 “谁?!”她直觉的喊叫。 “我!”狄波突地在浴室门口出现,他刚刚在房间内看了老半天也没看到她,没想到她躲在浴室里,“你的脸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急忙回过身背对他,“你是啊?怎么一声不响的跑到我的房间——不对,”她微微侧身,不让他看到她用毛巾冰敷的另一边脸颊,火冒三丈的怒视着他,“我的房门明明全锁上了。” “我从落地窗进来的。”他很坦白,“你的脸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冰敷?” “我不小心跌倒,撞到地上,可以吗?”干么那么爱多管闲事嘛。 “像个小混混的小麻烦有办法自己走路走到跌倒,撞到地上?”他一脸的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就是那样子。”她没好气的越过他身边,走到沙发坐下。 狄波走向她,冷不防地,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毛巾,看到她脸上那又肿又红的五指红印后,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倏地一变,“该死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跌倒嘛!”欧阳晴薇还是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在哪个地方跌倒的?居然还能奉送个五指红印?”他半眯起黑眸,一脸她在胡扯状。 问倒她了,她想不出地点。 狄波咬咬牙,“你还在睁眼说瞎话,你明明被人甩了一记耳光,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干么那么忿忿不平的?又不是你被掴?” 好问题,真的是问倒他了。 “痛也是痛在我身上,又干你屁事?” 意思他又多管闲事了。 狄波火冒三丈的瞪着她好一会儿,突地将手中的毛巾用力的用在沙发椅上,转身大步的开门离去。 她眨眨眼睛,一脸错愕,“搞什么嘛?” 瞪着他打开的房门,她气呼呼的走过去将门关上,走回沙发坐下,拿起毛巾继续冰敷,但,在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小桌子上放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走过去一打开,就闻到香浓的巧克力味道,正好她肚子有点儿饿,于是她拿起一颗圆球放入口中,入口即化,好好吃哦。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 不会是狄波回来了吧?她将毛巾放到桌上,走过去开门,没想到却是春雪,“呃——” “你的脸怎么了?” 她连忙捂住脸,尴尬的道:“没事,你别跟考克多先生说。” “来不及了,我已经看到了。”安德烈沉着一张脸,从春雪的身后走了进来。 吃那么胖干啥?!欧阳晴薇队起嘴儿瞪了还一脸笑意的春雪。 “你的脸怎么一回事?” “这个巧克力球好好吃,谢谢——”她顾左右而言他,将手中的那盒巧克力球拿给安德烈分享。 “这是卡里欧先生特别带过来给你的,晴薇小姐。”春雪笑盈盈的接话。 狄波?是他?她撇撇嘴角。 “晴薇,是谁打了你?”安德烈一张脸好严肃,没心情去吃她推到他眼前的巧克力。 “去看看你老婆,你就知道了。” “她敢打你!” “去看看她啊,总之,她也得到教训了,以后不敢乱来了,你根本不必生气。” “你被打,我怎能不生气?!” “去看看她嘛,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不生气了。” 她看来是很柔弱,但她的手劲可大,尤其刚刚回敬碧尔翠丝那一掌,她的手都还发麻,她相信在她脸上产生的效果一定很不错。 安德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打算上二楼去看看妻子。 见他似乎没有气得心脏病发,欧阳晴薇的心安心许多。 她看着巧克力球,不自觉的走近桌子,又抓了一颗塞入嘴巴。 “你跟狄波先生吵架了吗?我看他刚刚离开时,脸色铁青耶。”春雪好奇的问。 “谁管他!”她口是心非,不明白他干么臭着一张脸,不吭一声就走了? “我看得出来他很关心你,而且,他对你,跟对安娜小姐的态度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哪有那么夸张?”她才不信呢! “真的,他还特地到‘镰刀’那家一流食店去买巧克力来给你吃,这可是人间一大美味,只要吃了一口,永远不会忘记它的香醇浓厚,这就跟狄波先生给人的感觉一样,他是那么出众,只要见过他一眼的女人,一定就不会忘记他。”春雪年纪是大了点,但到底还是女人,对那样的帅哥还是很欣赏。“是吗?将他譬喻的跟巧克力一样?好像人人都想吃那么一口?” “他就是社交圈出名的巧克力情人之一啊,而且是其中跟女人保持最远距离的dove情人,那也是安娜小姐锁定他,要成为他的爱人的主因。” 巧克力情人?欧阳晴薇看看手中的那盒巧克力球,忍不住又扔了一颗到嘴里,狄波像巧克力?也许吧,她不能否认,棕发黑眸的他俊美挺拔,那股内敛又带着一些些冷意的气质总是挑逗着女人心里的每一根情弦,让人忍不住想被他拥在怀中,想让他亲吻,想让他在她的身上印上一个又一个温柔的香吻。 柄际巨星小甜甜布兰妮曾说过,“巧克力的滋味跟高潮一样的美妙……” 斑潮?!她眨眨眼睛,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一张粉脸涨得红通通的,手中的那盒巧克力对她而言,突然就像是一盒毒药,她急忙的将它塞给好像也对着它流口水的春雪,再将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她推出门,急忙的将门给关上。 老天爷,她不会真的想跟狄波吧?! 但该死的,她怎么全身血液奔腾、浑身燥热,一颗心卜通卜通的狂跳不已?! 她润润干涩的唇,干脆跑进浴室冲起冷水澡,看能不能将那莫名其妙充塞全身的狂潮止息。 安德烈自行上了二楼,一切都不再吃力了,他跟一个月前只能坐在轮椅上,连个阶梯都上不了的他不一样了。 也许,他可以到格朗镇去看看蓉儿了。 思绪间,他来到妻子的卧室门口,没有敲门便开门进去,坐在沙发上正在为右脸颊涂消炎药水的碧尔翠丝没想到他会上来,惊惶失惜的以手挎住她涂上一层冰镇黄药水的右脸颊。 但安德烈看到了,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可能是他认识她二十多年来,他头一次看到她这模样,他甚至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她此刻的样子。 她遮住的右脸颊是一片肿胀的黄色,而左脸则是浓妆艳抹的蓝眼影、红腮红、涂上橘色口红的唇瓣。 老天,她曾是社交圈跟柏克莱夫人列为“双后”级的大美人,而这会儿却跟钟楼怪人不相上下。安德烈发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眸中出现笑意,难怪晴薇一直要自己上来看看,要自己不要生气。 她下手显然下得比自己的妻子还要重呢! 碧尔翠丝看到老公居然脸带笑意,心里瞬间窜起一把怒火,“我的样子很好笑吗?那个贱人的孩子甩了我……” “我不允许你用那两个字说蓉儿!”他脸色突地一沉,冷冰冰的打断她的话。 “好,我不这样说她,那你的那个看护可以这样打我这个女主人吗?”她放开手,让他看红肿的右脸。 “你还不是打了她。” “你——根本不是我打她的!”碧尔翠丝慌忙否认。 “不是你还有谁?”安德烈浓眉一皱,脑海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该不会是你那个所谓的朋友诺雅吧!” “呃——” “原来是她!”他冷笑一声,“那一定也是你授意的吧,你莫名其妙的找了她住进家里,我就觉得很好奇,但你既然说是你的朋友,我也不想干预你太多,但看来你找她进来是要来教训晴薇的。”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她一脸心虚。 “不知道?!”他咬咬牙,“有些事我没有说破不代表我不知道,但你自己最好注意一点,免得又招来外界的流言流语。” 语毕,他转身欲离开,却被她给拦了下来,“你在暗示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要说清楚,好!第一件事就是诺雅,如果晴薇少了一根寒毛,我就将她轰出去,当然,连同你在内;第二件事,你三、两天的往外跑,天天浓妆艳抹的,你在做什么?我不想多想,但是,你最好别让一些流言流语传入我的耳朵,不然,你这个考克多夫人的头衔很快就会跟你说再见。” 她脸色丕变,咽了一口口水,“你是在暗示我你会离婚?” “那不叫暗示,而是明示,你最好想清楚一点。” 他冷冷的看她一眼,越过她转身下楼。 他知道她在外面有男人的事吗?不不可能,他这一个月最多也只让那个小贱人推他到前后院走走而已,根本没有走出大门…… 还是她这阵子的变化引起他的怀疑,就像她女儿怀疑她一样? 她沮丧的垮下双肩,看来自己得乖一段时间,不然真出了事,她不就一无所有了?! 月光如桥的夜晚,柏克莱夫人从外访友回家,便看到狄波紧绷着一张俊颜坐在前院的长椅上。她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有人睡不着?” 他瞥了一身高贵黑裙的她一眼,“没有,只是还不困。” 她挑起一道柳眉,“怪了,你这会儿的神情跟这一个月来容光焕发的表情可差多了,不会是小麻烦——” “请柏克莱夫人以后别在我的面前提她的事。”光想到今天的事,他就一肚子的火。 人家觉得他很无聊,他何必理她!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她已经知道是谁惹火了这个迷人的巧克力情人了。 “那好吧,你跟其他三名贵公子,这四公子并不怎么尽责,各有各的目标,我最近出席宴会,老是缺个像样的男伴,你明儿就陪我出席一下兰迪家的晚宴?好不好?” 他想了一下点点头,或许将注意力移到他人身上,他就没空理小麻烦了。 反正,她跟安德烈的亲情逐日回温,她的生活坐息正常,他本来就不该再常往考克多家跑,今儿发生这事正好可以让他将这股怒火咬住,逼自己别再多事了。 柏克莱夫人莞尔一笑,再瞥了又陷入思绪的大帅哥一眼,看来恋爱症候群开始在他身上一一亮相了,而低潮之后,通常会有高潮,时间是个很奇妙的魔术师,她这个红娘最好沉稳一点,免得欲速则不达。 连着几天,欧阳晴薇一直没有看到狄波来访,一颗心显得空虚不已。 虽然安德烈已得到医生的允许,可以跟她回到格朗镇的老家去,除了到她母亲的坟上上一柱香外,他也预定停留几天,看看她成长的地方,但这个好消息似乎没有她想象中来得令她欣喜若狂,至少她的心灵还很空虚。 他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都没来看她? 还是他还在生气她那天不愿对他坦白她被掴掌的事? 她长叹一声,对手上的故事集视而不见,她该死的好想他,他为什么不来看看她呢? “唉!”不自觉的,她又叹了一声。 安德烈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不解的看着她手中的那本《双城计》,他看那本书也看了好几遍,就不知道哪一段可以让她长吁短叹,唉唉唉的连声叹息? “唉!”好烦哦!他今天也不会来吧?都下午六点了。 安德烈实在受不了她发出的第n个叹息,连忙开口问:“晴薇,你是看到哪一段如此感慨?叹息个不停?” “就是他今天也不会来了啦——”她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但在看到他一脸莫名后,一张粉脸瞬间滚烫的要冒出烟来。 见状,安德烈这才发现原来她的心思早不在书本上,“你说的他是狄波吧?” “不是,当然不是他。”她就是嘴硬。 他侧着头想了一下,“其实我也挺想念他的,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启程到格朗镇,一待又会待个十多天,还是我找他同行?” “可以吗?”欧阳晴薇的眸中一亮,但随即尴尬的转过头,呐呐的道:“呃,不必吧,人家对我那个乡下地方不可能有兴趣的。” “我邀他看看,再说,也许我在那儿也会做些安排也不一定。” “安排?” 安德烈但笑不语,如果没有问题,他会花些钱将蓉儿曾经住饼的屋子买下来做为纪念,另外,若是她的墓地太简陋,他也想帮她找个依山傍水的新家,弄得漂漂亮亮的,让她在另一个世界能住得舒适点,而这些私事,他想请狄波帮忙。其实这也是一个试验,如果他在乎晴薇,他应该会答应同行才是。 何况,晴薇似乎已为他患了相思病,他这个做父亲的怎能不帮女儿一把? 欧阳晴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聪明的不再追问,因为他的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思绪间,碧尔翠丝跟安娜母女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近他们。 这些日子,她们可真收敛,她已将雅诺送走,不过,她们跟她及安德烈形同陌路,一天下来,双方可能连一句话都没谈上。 但这会儿怎么会突然主动接近他们? 安德烈对她们的接近也感到困惑,毕竟这段时间,是她们刻意漠视他,而他很清楚那叫“沉默的抗议”,抗议他将重心及关怀全给了欧阳晴薇。 “爸。”安娜的这一声喊得不甚甘愿。 他点点头,看着她道:“你们要出去?”对这个女儿,他并非不关心,而是她跟她母亲站在同一线,他反而不知该如何跟她相处。 “没错,我们要去兰迪家参加一场晚宴,想问看看欧阳晴薇有没有兴趣同行?” “我?”欧阳晴薇讨异的眨眨眼,天要下红雨了吗?她居然主动邀约自己? 算了,肯定不安好心吧,她才不去呢! “我没兴趣,你们自己去吧。” “那就算了,我以为你会想看看卡里欧先生,他这些天跟兰迪先生的女儿兰琪走得很近……”她故意拉长尾音转身就走,但欧阳晴薇一把拉住她的手。 安娜一脸嫌恶的看着她那只手,欧阳晴薇连忙放开手,尴尬的再问:“你说他跟兰琪走得很近?” 安娜点点头。 原来,原来忙着泡马子,难怪没空来看她!欧阳晴薇觉得一肚子火。 “今晚的宴会只有邀请不到十五名的绅士名媛,仔细想想,你可能也不够格,还是待在这儿好了。”安娜轻蔑的又瞄了她一眼。 “等一等,我要去,我要去,呃,可以吗?考克多先生?”她要亲眼去看看那个忙着泡妞的男人是不是一脸色胚样。 安德烈蹙眉看着她,总觉得让她一人跟碧尔翠丝母女同行不太妥当,他不认为她们是好心的邀她前去。 “晴薇,我想你还是不要去好了。” “为什么?我请个假不成吗?”她看来有点儿生气了。 “当然不是——” “那还有什么问题?” 她这么说,安德烈顿时想不到适当的词来拒绝她,只好点头。 “不过,你穿这身家常服,我们可不敢带你去。”碧尔翠丝在一旁说起风凉话,不过,这早是她们母女俩编好的台词之一。 欧阳晴薇看看她们两人全是一身珠光宝气,身上的晚宴服高雅豪华,不像她这一身轻便舒服的家常服裤装,两相比较,她看来是不太正式。 “这样好了,是我邀请你的,我就借件衣服给你,免得丢我们的脸。”安娜跟母亲一搭一唱,就是要骗她穿上那件会在“瞬间”让她窘得无地自容的晚宴服,她们已在衣服上动了手脚,好报她们这段日子忍气吞声的仇啊! “那就麻烦你了。”欧阳晴薇无暇去想她们怎么那么好心,她只想赶快去看看那个让狄波忘了她的兰琪长哈模样? 母女俩若有似无的交换了一下眸光,由安娜带着欧阳晴薇回到她的卧室,装装样子,从长衣柜里找了一排晚宴服后,抽出一件剪裁大方的白色削肩,裙摆是前端及膝后端拖地的鱼尾长裙的晚宴服。 “这一件吧,当时设计师将长度修得太短了,我根本没法子穿,你个儿比我小了点,应该刚刚好,当然,这种露背的衣服是不能穿的。” 她点点头,没有异议的穿上它,对她来说,她可不在乎衣服的款式长短,反正她们愿意带她出席就可以了。 这段时间,她的头发长了点,刚好在肩上,黑色发丝配上这套名设计师的晚宴服,看来是美丽无比,一时之间,安娜看着她超越自己的气质及容貌而呆立了几秒钟。 一旦她出现在宴会上,自己的光芒一定会被她夺走,突然间她不太想带她出席,社交圈里根本没有人知道她这一号人物,但一旦曝了光—— “考克多小姐,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欧阳晴薇不明白她干么呆立不动。 “呃——这——” “考克多夫人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安娜看着她,在心中安慰自己,只要她在众人面前丢脸,她只会让人嘲笑而已,不会有人理她的。 “嗯,我们走吧。” 两人下了楼来到庭院,安德烈看到脂肪未施,但却月兑俗出众的欧阳晴薇也看傻了眼,她穿上晚宴服,婀娜曲线尽现,活月兑月兑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女人。 不过,欧阳晴薇的心早飞到宴会上,因此,只跟他说声拜拜,便跟碧尔翠丝母女乘车离开。 第八章 兰迪家族也是法国望族之一,占地数百坪的双并豪宅就位在杜伊勒利花园附近,可欣赏罗浮爆美景的高级住宅区内。 由于这儿离安奎尔的住处不远,因此,已按捺了好长一段时间不去找安奎尔的碧尔翠丝,打算在看完欧阳晴薇的笑话后,便离开现场去找他,一是为了安排欧阳晴薇在后天到格朗镇的死亡之约,二是重温激情。 三人下了车后,走进置得金碧辉煌的璀璨大厅里,兰迪夫妇都是五十多岁的老绅士、贵夫人,这次邀请的也是谨慎挑选饼的社会名流,但众人在看到碧尔翠丝也出现后,原本欢乐和谐的气氛顿时笼罩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众人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这个早被踢出社交圈的考克多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兰迪先生略带不悦的目光看向一身火红晚宴服的安娜,“我以为我的邀请函上是写着令尊考克多先生跟你而已。” “我妈是来澄清十九年前大家对她的误会,所以才不请自来,而这位欧阳晴薇小姐就是一个证人。”安娜不嗦,从她母亲那已知道她被排除在社交圈外的前因后果。 而今天的好戏,自然得从这一幕开始。 “欧阳?!”众人哗然。 今天出席的贵客只要是四、五十岁以上的人,对这个特殊的中国复姓都印象深刻,当年安德烈爱上一名东方女孩欧阳蓉,引发碧尔翠丝买通杀手,将她杀了毁尸灭迹,让安德烈从此抑郁寡欢,不再参与任何宴会活动,但多年来,众人仍没将他忘记,每有宴会仍会礼貌上的在邀请函上绣上他的名字,虽然,众人都清楚,他不可能会出席。 众人会对碧尔翠丝有成见,在于她的手段太过残忍,让众人无法可怜她,更害怕跟她交往,就怕哪天不小心得罪她,她毒心再起。 欧阳晴薇不知道安娜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也懒得管她,她的目光不停的在十多名客人间来回穿梭,整个心思都在她想看的那个人身上,但却找不到他。 就在她想走到那看来好像挺美的后院去瞧瞧时,安娜却将她拉住,“等一等,等我妈将话说完,你要走再走。” “怎么这么嗦?” 碧尔翠丝知道这里清楚过往的人都认为她心狠手辣,因此,趁此机会赢回自己的清白,当然是应该的。 “相信你们都看到安娜跟这名小姐有多么相似了,没错,她就是当年勾引我丈夫的贱人生下的孩子,而你们都认为我将那个贱人毁尸灭迹了,但事实摆在眼前,我根本没对那个贱人怎样。” 这一席话让众人议论纷纷,但也注意到那个天生丽质的黑发美女的眸中窜起两簇怒火,“你开口闭口都是贱人,你在说谁?” 就在眨眼间,欧阳晴薇就亮出折叠刀架在碧尔翠丝的脖子上,引起众客人的惊慌叫声。 此时,原本在后院的狄波跟兰琪听到那一声声的惊叫声,连忙跑进来,在看到这一幕后,长相甜美的兰琪吓了一大跳,狄波仅是浓眉一皱,便面不改色的走近欧阳晴薇。 “你在干什么?” 她也瞧见他了,尤其刚刚还特别的看了跟他一起走进来的女孩一眼,她长得像个甜姐儿。 她没好气的嘲讽,“你不是忙着泡妞吗?别让我打扰了你。” “你在胡说什么?”狄波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硬是使力将她握刀的手从碧尔翠丝的脖子上移开,“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这么胡闹?” “那是因为有人一直出言污蔑我母亲!”她恨恨的瞪了碧尔翠丝一眼。 “算了,是我不对。”碧尔翠丝意外的道了歉,更引来众人的侧目,“我想我们应该是最后到的客人吧,我肚子有点儿饿了,呃,兰迪先生,不介意开始用餐吧?” “呃,当然!”来者是客,虽然状况仍有些混沌难明,但兰迪先生只好招呼大家到长桌旁的椅子坐定,示意六、七名仆人先行服务众人,为他们倒些餐前酒。 欧阳晴薇坐在狄波的身边,并非她自愿的,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都快气死了,哪肯再跟他坐在一块儿。 但他拉着她的手,硬是将她拉到他身边坐下,而那个甜美可人的金发淑女就坐在他另一边,对她好像也不太喜欢,她的目光一对上她的,她就匆忙移开。 而安娜跟碧尔翠丝则坐在她的另一边,真不知道她们黏她黏得那么紧做啥? 只是,瞪着桌上那大大小小的七、八只刀叉,她真的是两眼茫然,吃顿饭那么多刀叉做啥? “你怎么会跟她们在一起的?”狄波问出心中的疑问。 欧阳晴薇耸耸肩,“我跟她们住在一起,不是吗?” 两人的音量其实都不大,但由于众人的目光全在欧阳晴薇身上,因此竖直了耳朵倾听,听到碧尔翠丝居然有雅量收容丈夫爱人的女儿,莫不对她投以敬佩的一瞥。 碧尔翠丝但笑不语,反正还有好戏就要上场,她朝女儿略使眼色。 坐在欧阳晴薇旁的安娜伸出穿着高跟鞋的脚,不着痕迹的将欧阳晴薇裙末端的一颗缀珠勾起后伸手一拉,看着那件拖地长裙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欧阳晴薇柳眉一皱,直觉的站起身子察看,安娜则乘机一脚踩住她的裙摆,然后,令狄波及众人错愕的,那套晚宴服突然像被解体似的,一片片的被扯了下来,眼见就要露出丰满的上围…… 欧阳晴薇傻了,她打从心底发出冷颤,回过神时,狼狈的想要拉住那一片片掉落的布料,却恐惧的意识到十几双的眼睛全定视在自己的身上。 她就要出丑了,怎么会这样?她就要在这群人面前赤果果…… 狄波的反应是快速且直接的,他飞快的起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一手护住她的果背,一手月兑掉西装外套罩在她的身上,为她扣上西装钮扣后,这才将两道冷芒射向一脸无辜的安娜身上,“看别人出丑,你很愉快?” 靠在他怀中的欧阳晴薇整个人呆住,她紧紧的揪住那件西装外套,恨不得从这让人喘不过气的空间消失不见。 这到底算什么?她们何必这样羞辱她?故意闹她笑话?她们到底凭什么? 愤恨且受辱的泪水在她眼底直打转,她的喉咙艰涩哽咽,一些想骂人的话全出不了口。 “卡里欧先生,你别被她那纯真的样子骗了,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演这一幕来让你看的?看你会不会怜惜她?”安娜不悦的反驳。 “是啊,她身上流着她母亲勾引男人的血液,对如何惹人怜惜的功夫肯定也得了真传。”碧尔翠丝也在一旁嘲讽。 “而且脚长在她身上,是她自己跟我们来的,我们可没有押她进来。” “女儿,你这话可错了,她是听到我们说卡里欧先生近些日子跟兰琪走得近,才硬要求跟我们来的,这也许就是准备好了,故意演这一幕看能不能赢回卡里欧先生的关心,我们啊全被她那张脂粉未施的脸孔给骗了。” 碧尔翠丝母女你一言我一句的唱起双簧,有此一人是频频点头,赞成她们所说的话,但也有人半信半疑,不过,狄波的脸上倒是一片漠然,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是如何? “卡里欧先生——” “我认识欧阳晴薇的时间可能比你们久一点,我相信这事是你们在搞鬼,而我对你们的做法相当的不屑。”他冷冷的目光扫过安娜跟碧尔翠丝。 兰琪对狄波一面倒的看法不以为然,或许是妒心作祟,她忍不住开口,“可是考克多夫人都有那个宽容心接纳她了,我不以为这件事真的是她们母女俩做的。” “是啊,是啊。”一些得不到狄波这个巧克力情人青睐的名媛纷纷持反对意见,而这种“反”,反的自然是从不跟女伴有任何亲密举动的狄波此刻居然紧紧的将那名私生女拥在怀中,状甚保护,她们怎能不吃醋?! 欧阳晴薇想为自己反驳,但刚刚那狼狈的一幕仍然让她全身发颤,而且她的喉咙根本干涩的发不出一个声音。 “她装可怜可是一流的,也难怪卡里欧先生如此保护她,她为了要来投靠我家,可是先去露宿街头,捡人家不要的食物来充饥……” “够了!考克多夫人!”狄波火冒三丈的打断碧尔翠丝的话,他知道这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对他怀中僵硬得像尊石像的小麻烦有多么的难堪。 他冷中带着怒火的黑眸直勾勾的瞪着一脸轻蔑的碧尔翠丝,“我相信你今天带她来的目的是要羞辱她,而她太过单纯,傻傻的跟你们来,既然如此,你就慢慢的在这儿说故事,而我,对你那些话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目光移到一脸无措的兰迪先生身上,“对不起,恕我先行告退。” 他拥着欧阳晴薇,不理会兰琪那双难过伤心的蓝眸,大步的离开在瞬间议论纷纷的吵杂豪宅。而碧尔翠丝母女俩今晚的目的算达成了,狄波跟欧阳晴薇前脚一离开,她们也跟着离去,留下一室还是讨论个没完没了的众人。 狄波开车载着一脸泪水的小可怜到塞纳河畔,看着古老的新桥和圣徒礼拜教堂精致的尖塔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的美丽夜景。 但欧阳晴薇没心欣赏,泪水滴滴答答的掉个不停。 他拿出丝帕递给她,看她接过手,擦拭泪水后,又“嗤”地一声,用力的擤了一下鼻涕。 他浓眉一蹙,一抹笑意浮上黑眸。 “都是你害的!”欧阳晴薇跟他在一起,心的确平静了不少,但开口的话却带着火气。 他挑起一道浓眉,看着整张脸哭得红通通的小麻烦,“什么事是我害的?” “当然是你,若不是听到你跟什么兰琪走得很近,我就不会着了她们的道,也不会那么难堪,手足无措的恨不得在那儿消失算了。” 他困惑的看着她,“谁告诉你,我跟她走得很近?” “当然是那对烂母女嘛。” “既然觉得她们烂,那你还相信她们的话?” 欧阳晴薇愣了愣,眨眨泪眼,“意思是你没有跟兰琪走得很近?” 他摇摇头,“女人是麻烦,我不可能跟女人走得很近。” “但我明明看到你们走在一起?” “是她邀我到后院走走的,反正我对这样的宴会一向不热中,何况又老被一些女人包围,因此就答应她到外头去。” “就跟上回碰到我的情形一样?” 狄波勾起嘴角一笑,点点头。 “那你对她真的没有一点点好感?” 他煞有其事认真的想了一下,“没有。” “但她长得很甜。” “是这样没错。” “你承认了!”她一脸嫉妒。 狄波笑了出来,“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言行举止像个审问老公的恶老婆?” 她的粉脸在瞬间涨得火红,是啊,她是以什么身份在责问他?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凝睇着低垂着头好藏住双颊滚烫得就要冒出烟的小麻烦,他的心情意外的变得好极了。 这些天,他其实是被半逼出席兰迪家聚会的,因为兰琪刚从美国回来,而兰迪家为了向社交圈介绍他们这个掌上明珠,才接连办了一星期的宴会,邀请各士绅名流出席。 而他头一天跟柏克莱夫人受邀出席,就被兰琪看中,接连几天,她都亲自到柏克莱夫人家送帖子给他,他又没有理由拒绝,只好天天到她家报到,但大都是交际一下便离开了。 “吃晚餐的时间到了,你一定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不再多想,他贴心的转移话题,看着尴尬的抬起头来的她道。 她低头看了罩在身上的西装,“我穿这样怎么用餐?” “那还不简单。”他笑了笑开车上路,直接到皇家路的名牌服饰店,示意她下车,但她居然不肯。“多窘啊,我要穿一件破衣服,罩着一件宽大西装走出去?我不要!” 他笑笑的摇摇头,“你跟我想象中那个很勇敢的小麻烦不太一样哦?我以为你不会在乎他人的目光。” “不在乎才怪,以前是不懂得在乎,但这段时间跟考克多先生看了好多好多的书,才觉得自己以前的一些行为真的是惊世骇俗了些。”她摇摇头,叹了一声,“老实说,现在要我一个人去睡街头,我可能没有那个勇气了,也没有勇气去捡别人吃剩的食物下肚,这——”她咬着下唇看着他,“是不是我开始变得世俗!还是习惯优渥的生活了?” 他可以看出她有多不安,于是鼓舞一笑,“别太苛责自己,你要知道大部分的人都有一个家,所以大部分的人不会去露宿街头,当然,大部份的人也不会去捡拾别人的食物吃,除非万不得已,像你那时候一样。”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需要去想太多,你现在拥有的生活才是正常的,对很多人来说,更是稀松平常,明白吗?” 欧阳晴薇点点头。 “既然你不好意思穿这样出去,那我直接去帮你带件衣服出来给你,你在车上换上就好了。”狄波体贴的建议。 她再次点点头。 狄波开门下车,进到服饰店,很快的就挑了一件长袖连身白洋装,结帐后,将那一袋衣服递给她,贴心的告诉她,“玻璃反光,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你可以放心的换。” “谢谢。” 他将门关上,倚靠在车旁。 不久,欧阳晴薇降下车窗玻璃,“我换好了。”她将西装还给他。 狄波点点头,接过西装穿上后,指指前方,“下车吧,餐厅就在前面不远,我们走路去。” 她点点头下车,跟他并肩而行,在意到众人投注在他们这对男女身上的惊艳眸光,女人看的一定是狄波,但男人呢?在看她吗?这件衣服又不暴露…… “放自然一点,你很漂亮,注定是众人的目光焦点,别太在意。” “这是你的经验谈?”欧阳晴薇直觉的问。 他笑了起来,“没错。” 她露齿一笑,看到一旁服饰店的玻璃橱窗反映出的身影。 西装笔挺的狄波跟一身白洋装的她看来——好登对呢!在别人眼中,他们肯定是一对俊男美女的有情人吧! 这么一想,她脸儿羞红,但心情真的很好,很好…… 狄波带着欧阳晴薇到美心餐厅吃着名的肥鹅大餐,还到全巴黎最昂贵的白族咖啡厅喝咖啡。 不过,酒足饭饱了,她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问眼前这个轻啜黑咖啡,看来优雅又自在的俊美帅哥。 “你真的相信今晚那出丢脸的闹剧不是我自演自导的?” 看她已能主动提起那件尴尬事,他相信她已经不在意那件事了。 他放下杯子,直视着她,“是啊,我想一直扬言不会让男人动你一根寒毛,还有不会靠情色赚钱的你,没理由会让大伙儿白吃冰淇淋。” 她开心一笑,“那就好,那你跟兰琪真的没什么?” 狄波挑起一道浓眉,“我以为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欧阳晴薇腼腆的交缠着十指,“可是这些天你都没到考克多家去,是不是因为她缠着你?” 绕了一圈,原来是要问他这些天为什么不去看她? 他露齿一笑,“我没去是因为你被掴耳光的那天,你轻描淡写又嫌我多管闲事,我生起闷气,干脆不去找你了。” “你这么小心眼?”她噘起嘴儿。 狄波摇头苦笑,“也不尽然,我很清楚女人是个麻烦,但却不由自主的一直想管你的闲事,所以才告诉自己,暂时离你远一点。” 闻言,她一张小脸儿随即皱成一团,“你的意思是,今天如果我们没碰着面,你也还没打算去找我?” 他点点头,没有否认,虽然心里一直渴望再见到她。 见状,欧阳晴薇一整晚的好心情全没了,好像从漫步在云端瞬间跌入谷底。 她拿起咖啡杯,大口大口的将咖啡全喝下去,再大口大口的将功克力慕司全吞下肚,然后拿纸巾擦拭嘴角。 “你在做什么?”狄波不明白她干么突地又臭着一张脸。 她没好气的瞪着他,“美心跟白族这两家的美食咖啡都是你自己说要请我的,你就买单吧,我要先走了。” 拜托!他浓眉一瞥,“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就是这样!”她气呼呼的拉开椅子站起身,瞪着一脸莫名其妙的他,指指身上的衣服,“这件衣服的钱我会还给你的,再见!” 他怔愕的看着背影冒着火的她,怒不可遏的往门口走去,随即踏出咖啡厅。 老天,这个小麻烦哪条神经又短路了!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狄波真的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过,反正明天他已答应考克多先生要过府一叙,到时候再看看她吧! 安奎尔的豪宅卧室里,他跟碧尔翠丝在激情过后,一人一杯醇酒,两人就赤果果的靠卧在床头柜上。 安奎尔看着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在床上,她骚劲十足,他是真的尝上了瘾。 “你今晚特别的来劲,是不是因为太多天没来找我,哈太久了?” 她娇嗲的给了他一记白眼,此时的慵懒及娇羞与她的年纪十分不对称。 “不瞒你说,今晚让那个贱人的女儿当众出丑,我的心情大好。” “原来——”安奎尔仰头喝了一口酒,挑起一道浓眉看着她,“你还真会利用时间,后天,她回到格朗镇后就要跟死神打招呼了。” “这段时间的苦闷若不找个机会羞辱她,稍解一些郁闷,要我忍到后天,还真的有些难熬呢!不过,”她侧过身子,看着一身肌肉纠结的安奎尔,“你派出去的人没问题吧?” “放心吧,他跟诺雅不同,反应快也懂得方法,要他在那个小镇做掉那个小女娃,肯定没问题。”他的眸中一闪而过一道难以察觉的算计眸光,而碧尔翠丝自然没有察觉到。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是真的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会了,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她阴冷一笑,“没错,要她死!这一次一定要她死!” 安奎尔本身就是个阴狠的帮派份子,因此,他对这样想置他人于死地的女人的确特别有感觉。他执起她的下颚,拿起高脚杯,将那杯还有六分满的醇酒刻意的倒入她微张的红唇,再看着酒液流出她的唇,沿着脖子流往那两座山丘,再继续往谷底流…… 他喑哑着嗓音,以邪婬的神情锁住她氤氲可见的蓝眸,“我喜欢你的狠,女人。” 撇开思绪,他的唇粗暴的攫取她泛着酒香的红唇,然后,随着酒液的流向,继续以唇舌蹂躏她激情亢奋的身体…… 第九章 翌日一早,考克多豪宅前就聚集了不少闻风而来的名流士绅,他们大半都是从昨晚参加兰迪家的客人口中得知昨晚的精彩八卦,因而纷纷前来看看那名也是个天仙美人的私生女。 而碧尔翠丝昨夜没回来,安娜心知肚明,她母亲肯定乘机出去偷腥了,不过,她昨晚也刻意早早去睡,为的是不想在家里跟欧阳晴薇起冲突,她父亲的心偏向哪一边,她比谁都清楚。 她不想听她父亲为了那个私生女对她说教,甚至责骂她,反正昨晚看到那个私生女吓呆了又狼狈的模样,她是够乐了。 只是这上午还不到九点,为什么会有一大群人前来拜访? 她从卧室的窗户看出去,见到春雪正笑咪咪的招待那些士绅名流进屋子,而仔细看着那些鱼贯进入屋子里的人,兰琪居然也是其中之一。 “她来做什么?”安娜喃喃自语。 她很快的进到浴室梳洗一番,套上一套高雅又不失庄重的蓝白裤装后,很快的开门下楼去。 楼下的春雪一看到她,可开心了,“太好了,安娜小姐,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他们都是来找晴薇小姐的,但她拒绝见他们,所以考克多先生就要我先请他们进来坐坐,说是待会儿会出来见见他们,但晴薇小姐又要他别理这些人,还硬说她是看护,现在是吃早餐的时间,硬是不让考克多先生出房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娜根本没仔细听她在哼哼念什么,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座有老、有少的绅士名媛,最后道:“请各位坐一坐,我去找我爸出来。” 语毕,她转回身,走到父亲的卧室门前,礼貌的敲了敲门后,便主动开门进去,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对她而言很刺目的,父亲跟那个私生女正有说有笑的共用丰盛的早餐。 “外一群人等着要见你,你倒是很沉得住气。”她冷若冰霜的看着欧阳晴薇。 “我知道他们来干么,他们是来说我昨晚的笑话,而那个笑话我也全跟考克多先生说了,他对你跟你母亲的所作所为可不屑极了。”欧阳晴薇冷冷的回给她一记白眼。 “你——”安娜不安的目光移到父亲身上,果然见他一脸铁青。 “安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你却跟你妈一起胡闹!” 安娜碧眼微眯,“你凭什么批评我,瞧你自己做了什么?搞了外遇,还将私生女带进家中,天天跟她在一起眉开眼笑的,我这个女儿又算什么?” “我承认我的所作所为不对,但我对你的关心眼对晴薇是一样的!” “骗人,你根本存有私心。” “安娜——” “那些人在外面等她,如果她不想见他们,麻烦她将那些人赶走,免得将客厅占得满满的!”她冷凝着一张脸,怒哼一声,转过身开门离去,没多久,室内的两人都听到她驾车呼啸而去的引擎怒吼声。 “我出去看看吧。”安德烈从椅子上起身。 “算了,是我的事,我自己去就行了。”欧阳晴薇其实还一肚子火无处发呢,而燃起这把火的倒不是昨晚那些看她笑话的宾客,而是狄波! 看着安德烈跟在她身后,她倏地停下脚步,“我一个人就可以应付他们了,而且很快,你不要跟我出去好不好?” “呃——”看她一脸怒火,他又不放心,但她这么说,他又不好意思同行,只得点点头,走回座位坐下。 她对他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便开门走了出去,然后随手将门给关上。 客厅里的众人,在看到一身米白色家居薄长袖上衣,外罩一件蓝格子背心裙的欧阳晴薇走出来时,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声的惊叹声。 她的外貌跟安娜虽然酷似,但她黑发棕眼的组合更有一种神秘美,只是她身上所散发的月兑俗及纯净相当吸引人。 众人不明白的是她那双透明的棕眼为何闪烁着两簇怒火?! “你们当这儿是哪里?动物园?我是猴子还是猩猩?”她火冒三丈的双眸一一扫过不请自来的群众,然后,根错愕的,兰琪居然也在座?! 算了,懒得跟她多谈,她将冒火的双眸从兰琪身上移开,利落的亮起折叠刀,“若是谁还赖在这儿不走,那我这把刀子就先往谁的脖子上架!” 众人是耳闻昨儿这个私生女曾在宴会上亮刀,但没想到今天就见到她来那么一下,而且,她那一脸的澎湃怒火看来不像是唬人的。 众人面面相觑,下一秒,有人离座,接着,有更多人离开,反正找个机会邀考克多先生出席宴会,要多知道这个私生女的八卦,应该不难才是。 一会儿,不速之客全离座了,除了兰琪。 “你还不走?”她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她抿紧唇,“一个没有教养,动不动就亮刀的粗野女子,我怎么看都觉得你配不上狄波,更何况,你还是考克多先生言不正、名不顺的私生女。” 欧阳晴薇半眯起棕眼,“配不配得上,也是我跟他的事,干你屁事!” 她一脸嫌恶,“老天,连那个脏字,你也出得了口?你真是粗俗。” “粗俗就粗俗,你到底要不要滚出去?还是我在你美美的脸上划几刀,你才肯走?” “如果我是你,我会先行离开的,兰迪小姐。”狄波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欧阳晴薇和兰琪愣了一下,同时回头,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春雪笑笑的走了过来,“卡里欧先生,你坐一下,我去请考克多先生。” 他朝她点点头,看着她往里头走。 “狄波,你刚刚都听到她有多粗鄙,还出口威胁,像个不良少女……” “兰迪小姐,我全听见了,不过,有个问题,我倒是很赞同她的回答,我跟她之间配不配的问题,的确跟你无关。”他淡漠的打断兰琪的话。 “你——” “听到没有,还不滚?!”听他这么说,欧阳晴薇的心倒是挺爽的,但她努力的不将那股畅快表现出来,她还是气他。 兰琪看看她,再看看狄波,难怪,她父母要她别将心思放在狄波身上,说他是四名贵公子里,对女人的兴致最淡的男人,只不过,从他跟那个私生女的互动看来,她亦发现他似乎已找到引起他兴致的女人了,而她晚了一步…… 她抿紧嘴,咽下苦涩,静默的转身离去。 “你不要以为你呼应我的话,我就原谅你了。”欧阳晴薇没头没脑的迸出一句话,引来狄波的困惑眼神,也引来刚走出来的安德烈一脸的不解。 “狄波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原谅他?” “呃——”她没看到他走出来,这个问题再想一下,好像有些暧昧不明。 狄波笑笑的跟安德烈打招呼,“考克多先生。” “谢谢你拨空前来,狄波。” “不客气。” 看他们两人你一语我一句,将她当成隐形人,她不悦的噘起嘴儿,对着安德烈道:“没事叫他来干么?”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邀狄波跟我们一同到格朗镇去?” “哦——”她刚刚是忘了。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有什么原不原谅的事?” “是啊,我也很好奇,不知道昨天请你吃了大餐,又喝咖啡,有人还拉长了脸转身就走,究竟是谁该对谁生气?”狄波饶富兴味的眸光看着她。 “你们昨晚在一起?晴薇对这部分说都没说。”安德烈的眸中现出笑意。 “我干么说呢?人家是不小心遇上我的,不然,才没打算见我呢!”她没好气的为自己反驳,但一出口,才知道自己的话怎么酸溜溜的? 安德烈与狄波这会儿全明白何谓“原不原谅的事了”。 “你在想我吗?”狄波挑起一道浓眉,故意打趣的问。 “想你才有鬼咧,我不理你们了!”她面红耳赤的落荒而逃,直奔向自己的房间,拼命在心中暗骂自己笨蛋,连话都不会说。 而客厅里的两个男人则是笑容满面,小女孩的心事终究还是藏不住。 安德烈微笑的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我知道我这么问恐怕冒昧了点,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你不会辜负她的感情,对不对?” 闻言,狄波的俊脸有些尴尬。 “若不方便谈,我们就不谈了。”他也不好勉强狄波。 “没有关系,我对小麻烦,呃,就是晴薇的感觉其实是很复杂的,就算我刻意的要与她疏远,但似乎总有磁场将我们吸在一块儿。” “这就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像当年的我跟蓉儿一样。” 狄波沉思了一下,苦笑道:“也许吧,不过,爱不爱她真的是一件很挣扎的事。” “为什么?” “她太年轻了,等她二、三十岁时,我就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了,在各方面,我都不晓得还有没有能力去配合她。” 他笑了起来,“你太古板了,何况,真情是永恒不变的,但生命的长短却半点不由人,你想太多了。” 狄波点点头,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 “知道你对她也有情,我真的很开心,虽然这么想,对安娜并不公平,但感情的事靠的是缘分,等日子一久,她应该也能释怀才是。” “希望如此。”狄波对她真的没有感觉。 “我们来谈正事吧。”安德烈将邀他同行至格朗镇,并可能买下蓉儿曾住宿的房子及整建或新购墓地一事,娓娓向狄波道来。 “我希望你能陪我走一趟,因为那里购置的土地或屋子,我都决定以晴薇的名义买下,这相关的数目,也得请你帮我精打细算一番,然后,我再联络会计师付账,当然,这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假期,不过,我很乐意多付一倍的金额请你同行。” 狄波想了一下,钱对他而言只是小事,重点是,可以去看看小麻烦成长的地方也不错,何况,留在巴黎,肯定只是在社交圈来来去去,无聊得很。 他凝睇着考克多先生,点头道:“我愿意同行,不过,不需要额外付我薪资,我就当到那儿继续度假便行了。” “那怎么好意思?” “我明白考克多先生邀我同行的原因之一,应该是为了那个躲在柱子后面偷听我们说话的人,希望她开心,对不对?”狄波眼中带笑的瞥了那个从长廊偷偷模模的走到雕刻精美的大理石柱旁,但似乎看到他的目光,又紧急的缩回柱子后面的欧阳晴薇一眼。 “柱子后面?”由于安德烈背对着柱子,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刚刚才从房门又溜出来偷听的欧阳晴薇。 他这一回头看,便看到柱子后露出的蓝格子裙,他笑了起来,“出来吧,我们全看到了。” 她低头看了自己露出柱子外的裙子,撇撇嘴角走了出来,又羞又惭的睨了眼笑得嘴巴咧得开开的狄波,“你的眼睛能穿墙啊?我也才走出来不到一秒钟耶!” “一秒钟而已?”安德烈笑笑的频摇头,“可惜了,狄波说了好多的好话,你都没听到呢!” “他?我才不信!” “真的——” “考克多先生,既然她这么说,那些好话就暂时保留吧。”狄波倒也不急着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反而故意吊她胃口。 安德烈对上他的目光,想想也好,他们两个年轻人自己找个适当的时间地点互吐情衷,他这个老头子就别破坏女儿的惊喜。 她蹙眉看着两个神秘兮兮的男人,再将目光定在狄波身上,他真的说了什么好话吗? 狄波知道小麻烦在想什么,反正他很清楚她的心也在他身上,因此,他才有心情去戏弄她。 “昨儿不是有人要将目洋装的钱还给我?” 她粉脸儿一黯,“原来是这种‘好话啊’,我早就准备好了。”她气呼呼的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用力的放到桌上,“就是标签上的价格,一毛也不少!” 他煞有其事的拿起来算了算,满意的点点头,“数字正确。” 欧阳晴薇错愕的看着他真的将那笔钱收回皮夹内,气呼呼的又冲回房间去。 安德烈摇摇头,“还很小娃儿脾气呢!” 狄波绽放出愉悦的一笑,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反而喜欢她的坦率可人。 安德烈注意到他黑眸中的深情眸光,忍不住的笑了,他知道晴薇的身边已经有一个爱她的守护神了。 棒天一早,安德烈、欧阳晴薇跟狄波带了简单的行李,不同于当日欧阳晴薇买了便宜的欧铁火车票从格朗镇坐到发疼,还在火车车厢里窝了一夜才抵达巴黎的长途车程,狄波直接开车载她跟安德烈前往机场,然后再搭国内班机飞往诺曼第,下了飞机,在当地租车前往格朗镇。 在车内,狄波注意到欧阳晴薇似乎变得沉默,这儿是她的家乡不是吗? 他瞥了一眼因长途的搭机、转车而疲累的睡着了的考克多先生,他知道他很想撑住沉重的眼皮看看这个爱人曾经住饼的城镇,但还是抵不过那浓浓的倦意。 “你不会是在气考克多先生睡着了吧?” 她白他一眼,“我看得出来他有多累,怎么会气他?” “那你为什么怪怪的?不说话?” 她抿抿唇,该说什么?说她心绪复杂?她回来了,而身边不仅多了一个亲人,还多了一个她爱的男人,但感觉上好像很不踏实?她真的拥有他们吗? 狄波再瞥了她陷入沉思的丽颜一眼,不再勉强她说话。 反正他来到小麻烦成长的城镇了,多少有机会了解她成长的点点滴滴。 仍在巴黎的安娜,此刻正坐在客厅等着母亲回来,等着听她的好消息。 她今天一早是冷眼目送父亲、狄波跟那个私生女离开的,而现在都晚上了,他们应该已经到格朗镇了吧。 就在她将目光瞄到墙上的时钟时,碧尔翠丝走进客厅,嘴上还哼着曲儿,心情甚好。 意思是都安排好了?她连忙问道:“那件事没问题了?” 碧尔翠丝笑了笑,“绝对妥当,那个私生女在哪里出生,就会在哪里结束她的生命,永远也不会来烦我们了。” “那就好。”她真的很讨厌那个私生女,她抢走了她的父亲、她的狄波,她死了是最好的! 至于母亲,反正她现在跟男人厮混,就算警方怀疑她找人毙了那个私生女,也不关她这个女儿的事,她顶多只是犯了一个“听从母命”的罪而已,死不了的,但却能让那个眼中钉永远消失在她眼前,她甘愿犯罪! “安娜,那个私生女一死,你跟狄波之间就有机会了。” “我?”安娜苦笑一声,“我可不这么想,他连甩也不甩我。” “如果你的样子跟那个死去的私生女一模一样,情况应该不同吧。” 安娜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他肯定会为那个私生女的死而痛苦不已,你变个样子,爬上他的床,他肯定不会拒绝你的,而他是美国有名的望族之一,只要你有孕了,妈就有办法让你成为卡里欧夫人。” “像你当年成为考克多夫人一样?” 碧尔翠丝愣了一下,“这——你怎么知道?” “怀胎要十月吧,爸妈的结婚纪念日,跟我出生的日子,随便一算都知道妈是先上车后补票,刚听你那么说,很自然的就猜到你可能也是用这样的手段成为考克多夫人。” 碧尔翠丝抿紧了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反正,我刚刚的建议,你爱听不听随便你。”她气急败坏的快步越过她,回到房间去。 安娜亦回到房里,细细斟酌母亲的那一席话后,拿起剪刀,对着镜子剪断那头长发…… 位在法国北部的诺曼第是一个草木青翠、宁静祥和的地方,而位居海岸边的格朗表更是一个追逐潮水的美丽城镇。 蓝天、海港、浪涛、海滩,再加上那朴拙无华的石板屋子,映入安德烈跟狄波眼中的全是一幕幕犹如风景明信片上的动人美景。 这是狄波、安德烈跟欧阳晴薇一行人来到这儿的第二天,昨天狄波考量到安德烈的身体状况,再加上他的心情过于激动,因此坚持三人先在旅店休息一夜,所以,他们今天才拜访欧阳晴薇曾住饼的地方。 欧阳晴薇离开这儿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但感觉上却好像离开了好久。 她看到一些邻居见到她从这辆黑色宾士的名贵轿车下车时,莫不怔愕的瞪大眼睛。 “就是这里,这就是我们住了十多年的住处。”欧阳晴薇并没有向那些邻人打招呼,态度也意外的令身旁的两个男人感到困惑。 安德烈跟狄波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并肩走向这间看来虽然老旧,但外表还算洁净的一楼平房。 从里面绕了一圈,安德烈是很感伤的,因为老房子里面空空如也,连个家具饰品都没有,他要找到一件蓉儿曾经用过的杯子、甚至坐过的椅子,感受一下她曾在这儿生活的任何痕迹全成了奢求。狄波可以看到他的感伤,他的目光移到一脸漠然的欧阳晴薇身上,在愈来愈接近这个屋子时,他就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愈来愈僵硬,也愈来愈冷漠。 “我想到你妈的坟上去看看。”安德烈哽声的对着女儿道。 她点点头,“就在不远处了,我们用走的过去就行了。” 她率先离开这座冷冰冰的屋子往海岸线走,狄波跟安德烈跟在她身后,觉得她背影所透露的孤寂跟海风是一样的,冷冰冰的。 走了一段路,三人来到一处山上墓园,在一处拥挤的碑林中找到一块刻着“欧阳蓉”的小小墓碑,而三人站在墓碑前,都还得小心翼翼的不去踩到别人的墓地。 “我知道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对那些邻居连个招呼也没有,在这个地方,我跟我妈两人是孤立无援的,我从小就在他们好奇的有色眼光下成长,他们认为我妈是个不要脸、未婚生子的女人,我也好奇为什么我没有父亲…… “但母亲从不回答我的问题,她只是拼命的打零工,求得我们母女俩的温饱,要我不理会他人目光,所以,我也习惯了,回到这儿就该是这张冷冰冰的脸,不过,我很能自得其乐的,我一个人照样能在沙滩上玩得愉快,一直到——” 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如你们刚刚看到的,这儿离港口不远,进进出出的人也挺复杂的,在我十三四岁时,就有些老牛想吃我这株女敕草,却不知道常常一人独处在屋子的我,早学会一套保护自己的方法。” “是那把折叠刀吗?”狄波直觉的插话。 欧阳晴薇点点头,眸中终于出现他熟悉的笑意,“那些人吓呆了,不敢再对我乱来,但镇里的人却觉得我像个不良少女,禁止家中的孩子跟我在一起,所以这也是我没有朋友的原因。” 那她的成长过程肯定很孤寂吧!狄波看着她那张刻意轻描淡写的脸孔,为她感到心疼不已。 安德烈也觉得好心疼,他蹲子模模蓉儿小小的墓碑,他在心中告诉她,他一定会尽力的弥补一切,要她在另一个世界不必挂虑晴薇。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他们三人的脸孔,安德烈回头看女儿,却突地注意到她被红霞映照的额头上似乎有一个不同于霞光的红色小圆点,那好像是—— “小心!”他脸色倏地一变,飞快的起身并用力的将她推向狄波。 狄波跟欧阳晴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切看来仍是那么平静,但安德烈的后背就像是被枪射中,喷溅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倒卧在欧阳蓉的墓碑旁,不省人事。 欧阳晴薇在怔愕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冲到父亲的身旁,哭喊的道:“不要死,不要死,不要那么早就去陪妈妈,我还想要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 “冷静一点!”狄波一边安抚她,一边拿手机拨了紧急求救电话,眸光谨慎的在四周巡视,显而易见的有人打算对欧阳晴薇不利,但为什么?而且就在这个时间地点上? 镇里的救护车很快的抵达了,医护人员以抬担架的方式将陷入昏迷的安德烈送入救护车,前往缜里惟一一家医院,而狄波跟欧阳晴薇亦坐在救护车里,忧心忡忡的看着面无血色的安德烈…… 第十章 “失败了?!”碧尔翠丝此刻正窝在安奎尔的怀中,本以为他接到电话是来报告好消息的,结果却是坏消息,他们暗杀那个私生女失败了! 但令她不解的是,安奎尔却笑得很开心,“有什么关系,还是有个人的命快没了。” “谁?” “你老公。” “这——”她脸色丕变,连忙挣月兑他的怀抱跳下床,三两下功夫将衣服给穿上,“你是怎么指示手下的?为什么伤了安德烈?我是要那个私生女去见阎王。” “你要去哪里?”他挑起一道浓眉,看着她拿着皮包要离开。 “当然到格朗镇去。” “是吗?那可就奇怪了,安德烈被不明人物枪杀一事才发生不到一个小时,当地警方可是将这个消息刻意压了下来,为的是不想引起媒体骚动,好方便警方搜证,毕竟他可是个资产上千亿法郎的名门望族,而这消息又没曝光,远在巴黎的你怎么会突然跑去,那不说明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碧尔翠丝僵硬着身子杵在门口,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你不是说绝对没问题吗?为什么会杀错人?” “我有说杀错人吗?” 他冷森森的语气像鬼魅般揪住她的心房,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摔然转身,在看到他一脸阴狠时,瞬间她失了控,“原来你——你早就——” “杀那个私生女有什么意思?你老公死了,大笔的遗产就归你跟你女儿所有,那个私生女名不正言不顺,什么便宜也占不到,她死了有什么意思?” “我……可是我没有要我老公死!” “他对不起你,而你现在也不需要他,等他翘了,你得到的部分我要平分,不然,我们两人的事,还有你要我找人暗杀的事,我可会一字不漏的全跟警方说了。” “你——”她面如死灰的看着他狰狞的笑脸,她居然被他设计了。 “别这样看我,是你主动找上我的,不是吗?” 她全身像被掏空了似的,虚弱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医院的急诊室外,欧阳晴薇坐立不安,不时的看着急诊室外那盏代表手术还在进行的红灯。 结束与当地警察的谈话,并了解安德烈的伤势后,狄波回到急诊室的长廊外,没想到却见她泪流满面,嘴巴念念有词的连踱方步。 “晴薇!”他走到她面前。 欧阳晴薇咬白下唇,阻止到口的呜咽声,投入他的怀中哽咽痛哭。 “没关系,他没事了,没事了。” “骗人!骗人!” “真的,而你绝不相信是谁救了考克多先生。” “谁?” “你!” “我?”她错愕的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眨眨哭得发红的泪眼,“怎么会是我?” “他证实被射中一枪,大量失血,而他的血型很特别,rh阴性。” 苞她是一样的!是啊,他们是父女嘛,“难道是我在这儿卖的血?!” 他点点头,“你的血型很特别,需要用上的人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约瑟医生显然很明白你的傲气,所以还是接受你这头血牛,因此,医院里有足够的血袋来为安德烈动急救手术,医生很有把握一定能救活他。” “太好了!太好了!”她的泪水再次盈聚,但这一次是放心的泪水。 此时,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手术门打开,约瑟医生走了出来,而几名护士将完成手术的安德烈推了出来。 “爸——”这一声压抑在心中的喊叫声终于冲破欧阳晴薇的层层心结,叫了出来。 平躺在推床上的安德烈哽咽的看着爱女,眸中泪光乍现。 “别让他太激动,他才刚完成手术。”约瑟医生在旁提醒。 “嗯,好好好。”欧阳晴薇连忙直点头。 “不过,人生的际遇真的是很微妙的,你卖出那一袋又一袋的血液,到头来,却是用在自己的父亲身上。”约瑟医生笑笑的频摇头,转身离开。 “什么卖出一袋又一袋的血?”安德烈喑哑着声音问。 “没有,没什么事,你要休息,现在就闭上眼睛睡觉,什么都不能想,什么话也不准说,我要你快快的好起来,你答应给我妈上完香后,就带我游遍法国的。”欧阳晴薇脸上仍是泪水,但却凶巴巴的指示父亲。 “考克多先生,你这个女儿认了你之后变得好凶啊。”狄波忍不住在一旁打趣。 “狄波·卡里欧,请你别再跟我爸说话。”她故意瞪他一眼,便示意护士推着她父亲回病房休息。 狄波笑笑的摇头,跟上前去。 安德烈在欧阳晴薇这个女儿看护的照顾下,病情逐渐好转,但警方那儿在追凶方面却一筹莫展。 可以确定的是那名杀手是拿着有红外线设备的枪枝,远距离射中安德烈,而且还有灭音设备,所以三人都没有听到枪响。 另外,由于安德烈向警方表示,他是先在女儿的额头上看到那一点红光,所以他们不排除杀手的目标原本是欧阳晴薇。 不过,在仔细推敲后,警方原则上还是认为目标仍是安德烈,而杀手是刻意让他看到那一点红光,而引诱蹲下的安德烈起身推开欧阳晴薇。 因此,究竟是谁要暗杀这名法国望族,警方暗中展开追缉令,方向已查向他的元配及女儿,却意外的查到碧尔翠丝在暗杀事情发生前,跟有黑帮背景的安奎尔过从甚密,不排除是两人为了庞大财产而策划暗杀事件。 但苦无证据,又无法办人,整个案子陷于胶着状态。 安德烈跟狄波对警方目前的进展都了若指掌,但两人对欧阳晴薇则刻意的隐瞒了这一切,免得她的烈性子一起,直接找碧尔翠丝算账去。 而这约半个月的时间里,安德烈并没有跟在巴黎的妻女联络上来是警方不希望他将他受伤一事告诉她们,二来,他对妻子涉案部分持保留态度,他并不相信她会找人对他痛下杀手,但一旦跟她通了电话,他很担心自己会守不了口,问起她跟安奎尔之间的关系…… 至于狄波利用这段时间帮安德烈将欧阳蓉母女曾住饼的空屋买下,也依照安德烈的意思,将欧阳蓉的墓地移到原来那座山的较高处,地方较宽敞可以眺望远山近水。 这些事欧阳晴薇都看在眼底没有异议,一直到现在,她发现他在帮她父亲结算一些资产、现金,准备将得到的数据资料送去给她父亲,好让他预立遗嘱后,居然大发雷霆。 “你是什么意思?你在咒我爸早死吗?”她气呼呼的切掉电脑,而他正在跟安德烈的会计师做视讯会议。 “你在胡说什么?”狄波想再打开电脑,但她居然直接将插头给拔掉。 他瞪着眼前这台特别跟约瑟医生情商借来的电脑,再看着她道:“是你爸经过这件事后,觉得遗嘱的内容要赶紧完成,才麻烦我先将数据给他,不然,我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去跟他的会计师连线,拿资料?” “就算是他的意思又如何?你可以不理他嘛!” “晴薇——” “人没死,立什么遗嘱?这不是不吉利吗?” “怎么会?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好了,要离开这个人世时,也才会走得安心。” “我听你在鬼扯!”她还是气呼呼的。 明白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观念,狄波也不想勉强她,因而转移话题,“你不去照顾你爸?” “他在睡觉,而且,病房门口还有警察,所以我才会来找你,但没想到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你,问了人,才知道你跑到院长室来了,而且还躲在里面搞那种让人听了就很不舒服的事。” 他笑笑的摇头,不想再跟她争辩遗嘱预立的必要性。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随即开门进来的是负责这一次暗杀事件的警长阿姆森,看到欧阳晴薇时,他浓眉一皱,显然没预料到她在里面。 “呃——卡里欧先生,我有事想单独跟你谈谈。” 又来了!欧阳晴薇很讨厌这个长着八字胡的老警长,每次要谈案情,她一定被请出去,而狄波这个跟她爸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却能在场。 “我要留下来。”这一次,她绝不妥协。 “不行。”狄波俊脸马上一沉。 “可是——” “出去,而且别偷听。”他特别提醒她,引来她的一记白眼,“我才没有呢。”虽然她被抓了几次。“出去!”要她出去,自然是不想让她卷入这件谋杀案中,“你不出去,我们也不会谈。” 五十多岁的阿姆森很合作的点点头。 真的很讨厌!她没好气的撇撇嘴角,只得开门离开,但她还是很好奇他们要谈什么,只是她才竖耳贴靠在门板上,身后就有一个带着冷意且低沉的嗓音响起,“不准出声,跟我走。” 她叹了一声,“为什么不能——”她回过头,倏地住了口,看着穿着一身医生白袍的五十多岁男子,但他看来好阴沉,而他放在口袋中的手正拿着一把枪抵住她的腰。 “我的手下也有一把枪正对准你那个贵族老爹,只要你敢叫一声,他马上脑袋开花。”安奎尔以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威胁她。 “我走就是了!”她的脸色刷地一白,紧闭着唇跟着他走出医院,坐上一辆黑色宾士离开。 院长室内,阿姆森正在跟狄波谈及他们得到的最新情报,由于安德烈迟迟没有跟碧尔翠丝母女联络,因此,她们已连袂前来格朗镇,而安奎尔也差了两名手下同行,依警方的猜测,他们一行人应该是来确定安德烈是生是死。 “看来他们已按捺不住了,也许能趁此揪出他们的狐狸尾巴。”狄波凝睇着阿姆森道。 “我们也是这么打算,不过,随着安奎尔一行人前来,相对的,安德烈跟欧阳晴薇父女的安全就变得更重要,安奎尔是个黑道老混混,狡诈的像只狐狸,做坏事都是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他若真的要突破我们警方的重围进入医院,我也不会讶异。” “你们有派人盯住他?” “当然,但从他作奸犯科多年,却不曾入狱,你就知道他有多高竿了,我们根本找不到证据办他。” 看来真的是一只老狐狸,狄波思索了一下问道:“考克多先生知道他们来的事吗?” “知道了,所以找我过来跟你说,希望你先带欧阳晴薇离开这儿,他不希望她出了事,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再带她回来。” “那如果一直逮不到罪证?” “考克多先生直言,欧阳晴薇的幸福就全拜托你了” 狄波愈听愈觉得事情很不合理,为什么这些话安德烈不直接找他谈? 他半眯起黑眸,仔细的察看阿姆森略微闪烁不定的眸光,一个不好的念头突地一闪而过脑海,难不成他跟安奎尔…… 要确定这事只有一个方法,他倏地起身,“我去看一下安德烈。” “那可得换个地方了。”阿姆森发出冷笑,而一把冷枪便抵在狄波的后背上,“你太敏锐了,真的是自找死路!”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跟安奎尔——” “是老朋友了,这回如果处理合宜,我也能得到一笔不少的钱。” “什么叫处理合宜?”狄波冷睨着他。 “我会让你亲眼去瞧瞧,走,别想轻举妄动,不然,你在意的欧阳晴薇马上就去见死神了。” 他脸色倏地一变,忍住满怀的忧虑,跟着阿姆森离开医院,上了一辆早在外头等候接应的黑色轿车,而狄波在坐进车后,才看到身子尚未完全痊愈的安德烈已被押在车子里,他的嘴巴还被蒙上黑布无法开口说话。 “你本来不在我们的计划内,是你自己自寻死路,谁也怪不得!”阿姆森拿着枪指着两人,示意前座的驾驶将车子开往自的地。 目的地是一处临海的石板空屋,而狄波跟安德烈在双手被反绑的押进空屋时,才发现欧阳晴薇也早一步被带到这里了。 空荡的屋子里,连把椅子都没有,却架设了一架投影在墙壁的电视墙,画面是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岸。 空屋里有两名持枪看似黑帮份子的守着欧阳晴薇,而阿姆森在将两人带进来后,便神情愉悦的离开了。 “你没事吧?”狄波关心的看着手也被反绑在背后的欧阳晴薇。 “没有,你呢?” “没事。” “爸,你还好吧?”她急着又问嘴巴被蒙上黑布的父亲。 安德烈点点头,他因为想呼救才被绑上黑布,但令他感慨万分的是阿姆森这个负责他案件的警长居然同流合污,成为安奎尔的党羽。 “他们将我们三人全绑了来,到底想干什么?”欧阳晴薇觉得好不安。 “当然准备让你们三人共赴黄泉,只是前后顺序不同了。”安娜冷若冰霜的声音在三人的身后响起。 三人同时回头,却不约而同的猛抽了一口凉气,“你的头发——” 狄波错愕的看着她不仅剪短了金发,还将头发染成黑色,若不是她的眸子仍是碧眼,她的外貌跟欧阳晴薇几乎无异。 “你为什么要弄得跟我一样?”欧阳晴薇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字来。 “这就叫一样吗?哼。”安娜轻嗤一声,一脸怒火的看着她,“我还有一副棕色的隐形眼镜,戴起来就跟你一模一样,但不需要了,你没有死,我打扮你的样子想抚慰狄波的心的机会也没了。” “我没有死?你想要杀我?” 她耸耸肩,笑了笑,“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你们三人就要赴黄泉了,有什么话能聊就聊,别浪费时间。” “三人?你连你父亲也——”狄波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阴冷的安娜。 “从那个私生女出现后,他管过我吗?我何必管他死活。”语毕,她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安德烈一直发出嗯嗯唔唔的声音,想劝自己的女儿别害人害己,奈何嘴巴被蒙上黑布,根本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欧阳晴薇真的傻了,他们三人都要死了吗? 狄波看出她眼中的惧意,连忙出声安抚,“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安德烈也拼命的点头,发出“唔唔”的声音。 “你们陪我一起死?”她摇摇头,“我不要,我要我们三人都活着。” “但这会儿我们恐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放心的没将我们两人的嘴巴捣起来。” 欧阳晴薇顿了一下,点点头,“这里一向荒无人烟,是接近西岸海潮的偏远地带,我们扯破了喉咙,恐怕也没用。” “既然如此,就只能看开点了。” “看开点?”欧阳晴薇看着眸中仍旧温柔的狄波,心中却仍不平,“我才十八岁耶,我爱上的男人都还没有开口说过他爱我,而且,我也没吻过他,更无法体验小甜甜布兰妮说的,‘巧克力的滋味跟高潮一样美妙’的话是真是假,要我这么翘了,我哪看得开?” 狄波的眸中绽放出深浓的爱意眸光,虽然这个时间地点坦承心中的情怀有些伤感,但此刻不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说。 “我记得你曾告诉我‘男人是麻烦’?你却承认你爱上了男人?” “不是有人说要我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意思是——” “意思是我爱上你了,你别拐弯抹角的好不好?爱我就说我爱你,不爱我就说你不爱我,何必让我的心七上八下的,待会儿我们都要死了呢!”欧阳晴薇忍不住发炮火,但眸中却现泪光。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而我一直以为你应该看得出来,也能感受得到。”他笑了笑,“举例说明好了,我陪你露宿街头,替你添购毛毯、带你去找你父亲,帮你留住面子又能待在父亲的身旁做起看护,这会儿还陪你返乡,而待会儿,也要跟你一起去见阎王爷,不管是生是死,我不是一直都陪着你……” 狄波看着她棕眸里盈聚的晶莹热泪,一滴一滴的沿着脸颊滑落而下。 他微微一笑,倾身吸吮她仍滴落在脸颊上的热泪后,缓缓的将性感的薄唇印上她颤抖的美丽红唇,再逐渐加深这个吻。 而就在两个人吻得难分难舍之际,安娜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眼内冒火的推开他们,“你们还真会利用时间,不过,你们没有机会了!”她奔然转身,朝跟着她一起进屋的男子点点头,而那名外貌凶狠的男子一把拉起欧阳晴薇,还拿起两条黑布分别绑住她的眼睛跟嘴巴。 “你想干什么?”狄波严峻的看着她,忧心忡忡的看着还想挣扎说话的欧阳晴薇。 “会有现场转播,别急。”她冷冷的瞄了那个电视墙一眼,便跟着那名押着欧阳晴薇的黑帮男子走出空屋,但在经过另一个长廊,冷不防地,她的后脑勺被人用力的敲了一下,她痛苦的眯起眼睛,在昏厥过去的最后一秒,居然看到母亲的黑道情人安奎尔邪恶的看着她。 安奎尔见她昏倒在地,再朝那名手下点点头,那名手下对根本搞不清状况的欧阳晴薇的后颈下了一记手刀,满意的看着她昏倒在地上。 安奎尔跟手下随即将她们两人的衣服对调,再拿了两条黑布分别绑在安娜的眼睛跟嘴巴,然后由手下架着昏迷不醒的安娜到外面小山坡上早已放好的三张椅子的其中一把,拿起绳子将她整个人捆绑在椅子上。 碧尔翠丝皱眉的看着走向她的安奎尔,“她昏过去了?” 他冷笑一声,“是啊,听到要被你当成枪靶泄恨,当场就晕了。” 碧尔翠丝眸中出现嗜血的阴沉笑意,她当然要将她当成枪靶射,若不是她的出现,她怎么会找上安老?又怎么会被他设计? 而今,安老为免夜长梦多,强逼她来这儿,看他亲手解决安德烈,好得到那笔庞大的遗产。 而这一切都是欧阳晴薇害的!所以纵然安老觉得杀了她对事情没有助益,但她还是坚持要杀了她,而要安老点头帮忙她的代价是,她愿意将分得的遗产拨三分之二给他,自己仅留三分之一…… 思绪百转的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昏厥在椅子上的欧阳晴薇,在接过安老拿给她的一把装有灭音器的手枪后。 她对准欧阳晴薇的胸部,开出第一枪,第二枪,第三枪……杀红了眼的她一直用完了最后一颗子弹,脸上带着邪恶的笑意,看着欧阳晴薇全身血淋淋的,早无生命力的头低垂在胸前,椅子下亦全是骇人的鲜血。 而这一幕幕私刑的残酷画面全落在空屋里的狄波跟安德烈眼中,狄波整个人傻了,心似乎在瞬间跟着死了,他眼神呆滞的看着欧阳晴薇惨死的画面,魂魄离身,盈眶的热泪灼烫了他的眼睛,但他不觉得疼,因为心好冷、好冰…… 而安德烈早已受不了这样的哀恸,心脏病发,痛得昏厥过去。 碧尔翠丝扔掉手枪,觉得积郁多日的抑郁全没了,她冷笑的走近欧阳晴薇的身旁,“你的魂魄还在这儿吧?我就让你看看你自己惨死的模样!”碧尔翠丝一把扯掉她眼睛上的黑巾,却见到那双死不瞑目的眸子竟然是一对碧眼?!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愕且难以置信的跌坐在地上,傻眼的看着女儿哀怨且空洞的碧眸紧紧的盯视着自己。 彻骨的冰凉窜进她的四肢百骇,她颤抖着,吐出一句完全没有人气的话,“为……为什么?” “我早说过了,杀那个私生女没好处,但既然你愿意将拿到的遗产分三分之二给我,我就在想,如果安娜也死了,那我拿到的三分之二不就更多了?”安奎尔阴毒贪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奔然转头,看着他脸上的阴狠狡诈,她突地一把跳起身冲向前去,用力的捶打他,泪如雨下的哭叫道:“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你在干什么!”安奎尔生气的推倒她,却错愕的看到四周出现近四五十名的持枪锁暴警察,而带头的居然是阿姆森。 “你?”他错愕的看着这个多年的警界好友。 “你绑架考克多先生跟他的女儿欧阳晴薇及卡里欧先生,罪证确凿。”阿姆森冷冷的走近他,直接将他铐上手铐。 安奎尔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他冷笑一声,“是啊,为了抓你这只狐狸而奉上级命令跟你交朋友的朋友,不过,你真的很小心,我熬了这么多年,你才信任我找我帮忙,但还是很小心的在我的身上装了窃听器,不过,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所以你故意押走狄波,好取得我的信任!” “当然,他敏锐的注意到事情不对劲了,如果我在那时候放了他,你一定也会起疑心,如果你一放手不干,我怎么逮到你?!” “你——”安奎尔恶狠狠的瞪着他。 “将他带走。” “是!”几名警察将他押下去。 阿姆森蹲子,看着倒坐在地上,一脸惊愕全身无力的碧尔翠丝,他向一旁的两名警察点点头,“你们扶她到警局去吧,她误杀了自己的女儿。”他摇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至于狄波、欧阳晴薇这会儿正陪着心脏病发的安德烈坐在警车里,火速的前往医院急救。 三个月后巴黎 考克多的华宅里,坐在躺椅上的安德烈仍郁郁寡欢,他虽然抢回一条老命,但不时老泪纵横,安娜也是他的女儿,见她惨死,他怎么不难过? 坐在一旁照料的欧阳晴薇知道父亲心里的伤需要时间治疗,因此,只能尽可能的多陪他。 至于碧尔翠丝枪杀安娜的丑闻,则成了一件秘辛,事实上,她跟安奎尔都已被判终生监禁,目前正在服刑中,但安德烈却对外宣称她们母女俩前往外国定居,他与碧尔翠丝办了离婚,杜绝外界对她们母女俩突然像空气消失在巴黎的种种揣测。 而欧阳晴薇跟狄波的感情在那一个惊魂日后变得更好了。 这说人人到,狄波正好在这时候来访,而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阿姆森警长!” 虽然他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因为她被人敲昏后,是他唤醒她,带她走到已哭得涕泗纵横的狄波身边,但尽避如此,她还是很气这个警长。 “你还敢来巴黎找我们?当时你若早点逮了那个安奎尔,我们就不必经历那恐怖的几个钟头,你知道我们被吓死的细胞有多少?!个耶!” 阿姆森看她那张臭脸笑了笑,简短的为自己做辩驳,“我虽然参与他的绑架计划,但没料到他要马上撕票,也不知道他跟碧尔翠丝之间曾有的金钱交易,所以,在发觉他打算一个个杀了你们,我便急着请求援助,时间上是拖延了不少。” “晴薇,不可以别再怪阿姆森警长,若没有他,我们可能早就完了。”狄波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腰,朝她摇摇头。 “呃——是。”她不好意思的朝阿姆森点点头,“算我不对。” “不,我也很抱歉,对你父亲,我来不及救安……” “这是她的劫难,怪不了你。”安德烈摇摇头,虽然心中仍感不舍,但又能如何? “考克多先生这么说,我心中的愧疚顿时少了不少,谢谢你。”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你救了我们三个人。”安德烈看看欧阳晴薇跟狄波。 “是我应该做的,呃,不打扰你休息,我先走了。” 阿姆森离开后,安德烈也累了,两个年轻人决定让他睡一觉,于是离开他的卧室,回到欧阳晴薇的房里去。 “我觉得要让我爸不去想安娜的事,就是要让他忙碌些。”坐在沙发上的欧阳晴薇对着狄波道。“怎么忙?” 她粉脸染上一层红晕,“这你也不知道啊?亏你年纪那么大了。” “我才三十四岁,小麻烦。” “三十四岁,那应该还生得出来吧?” “什么东西生得出来?” “小孩啊!”她月兑口而出,却又羞怯的低下头。 他笑开了嘴,原来是“含饴弄孙”四个字!正好!他父母也很想抱孙子,最近还频频催他回美国,想看看他看中意的小麻烦呢!他温柔的拥住她,“你打算嫁我了?” “谁说的?” “不然,你要直接跳过结婚这个程序,帮我生孩子?” “想得美呢!我是想——” “想什么?” “想体验看看的高潮是不是跟巧克力的滋味一样,让人回味无穷,想一吃再吃,想——” “一做再做?”他笑开了嘴,“原来你想当荡妇。” 她蹙眉,给了他一记白眼,“才不是呢!我只是想尝尝——” “我这个dove巧克力情人的技巧合不合格,是吗?”狄波贴住她的嘴瓣喃喃低语。 她心跳加速的凝睇着他,狄波啄了她的唇一下,将她打横抱到床上,展开缠绵悱恻的激情之旅…… 尾声 雨过天更青,这句话说的真是有道理。 考克多家的风风雨雨终于结束,为了让失去爱女的父亲能尽快月兑离伤心的情绪,欧阳晴薇和狄波费心将格朗镇刚买下的房子,请人日夜赶工装修完善,带父亲到那静养,让他想想与母亲曾有的点点滴滴,转移目标别成天只想着失去的安娜。 而她与狄波也努力的做人,决定早点让安德烈抱抱孙子,好弥补他心中失去安娜的心伤,至于,狄波远在美国的双亲,他已致电安抚他们,再过不久他会带着媳妇与孙子一起回去看他们,叫他们耐心等待。 “老公,我会不会已经有了?”欧阳晴薇认真的问。 “我想非常有可能喔,依你每天晚上那满意的笑容看来可能性很高。”狄波得意的说。 看到他又要准备开始做人,欧阳晴薇这次没有附和他,反而将他推开。 “怎么了?”他不解极了。 “为了胎儿安全,怀孕初期最好不要做太激烈的活动。”她有点害羞的说,好似她真有了一样。“谁说的?”狄波不赞同她说的,开玩笑,那不是表示若她真有了,他得禁欲十个月,他不要! “书上说的。” “哪本书我撕了它。”早知道就别答应她先怀孕。 “我是说初期,而且是最好不要,又没有说都不行,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欧阳晴薇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狄波听她这样说稍稍宽心了些,拥过她嗅了嗅她的发。 “走,我带你去医院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怀孕了。”若没有,他要把握与她恩爱的时间。 “别急,明天再去,你不是说柏克莱夫人前来格朗镇拜访好友,今天早上顺道要来看我们。”她看了下时间,“该起床准备准备了。” 狄波拍了下额头,“谢谢你的提醒,我差点忘了。” 两人匆匆下床,盥洗换装准备迎接柏克莱夫人的到来,先打理好的欧阳晴薇走出房门,打算去看看父亲起床没,可还没到客厅,就听见有人在交谈的声音,纳闷之余,她加快脚步一看—— “柏克莱夫人、爸。”欧阳晴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起床啦,狄波呢?我跟柏克莱夫人才说要邀你们到外头走走逛逛,中午我们上馆子吃饭,免得你又要忙进忙出。” “是啊,晴薇,你快去叫狄波出来,我还想问他他跟我说的好事到底有结果了吗?” “好,我去叫他。”欧阳晴薇脸红的跑进房。 这样的问题还是让他来回答,不过,不管她是否怀孕,她都满意极了现在的生活,想妈妈时,几个步子就可到她坟上与她说说话,而且又有爸与狄波的陪伴,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幸福。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巧克力情人:dove情人 巧克力情人2:m&m's情人 巧克力情人3:金莎情人 巧克力情人4:milka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