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霸蛮夫》 楔子 美国旧金山 “什么?要我们去反串红顶艺人作秀?”方毓月拧起了漂亮的柳眉,再扫了一记冷光给刚刚扔下这颗炸弹的好朋友宋友筑,“你有没有说错?我们是道道地地的女人呢!” 加州的阳光璀璨,旧金山那山与海的美丽景致更是吸引世人的无数目光,而在接近双峰地区的一栋观海豪宅里,三名美丽的女子方毓月、宋友筑及朱芷妮像多数的好朋友一样窝在典雅的房间里畅聊心事,但宋友筑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可让另两个好朋友神情各异。 宋友筑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红顶艺人是男人反串成女人嘛,可是这是这一次我们圣塔罗医院为了要欢送那些来自欧美的几名顶尖医师访问团的晚会压轴节目,而为了要多点刺激性及娱乐性,所以表演的红顶艺人中才会掺杂我们三个真材实料的女人在里面……” “我不要,”朱芷妮腼腆的摇头,这件事她早从亦任职于圣塔罗医院的哥哥朱克雨那听说过了,他还希望她找宋友筑,还有当空中小姐的方毓月当明晚的反串佳宾。 唉,她才不要呢,哥哥分明是别有居心嘛,他对同是医院里的护士宋友筑心仪已久,偏偏老碰一鼻子的灰,所以这会儿才想到要办这样的晚会,还规定明晚只有单身汉的医生才能留下来参观这场秀,到时要上餐厅吃宵夜还是开房间也成,只要那些医生选中的红顶女伴愿意捧场便行了……宋友筑抿紧了唇,直视著坐在一旁,有著飘逸气质、纤细瘦小鼻架的朱芷妮,她是她们这三名死党中少一根筋、超级迷糊,甚至叫“不知不觉”的人,怎么这会儿她话都还没说完,她倒先表明意思了。 “看来你哥先跟你谈过了,是不是?”这是惟一的可能,而朱克雨一定说不动芷妮,再回头腼腆的拜托她。 朱芷妮点点头,“他要我找你跟毓月,可是我拒绝了,再说,毓月后天早上又要飞埃及,要她明晚跟我们去做那场秀,也很辛苦,对不对?” “可是你怎么不从另一个方面想?明晚那场秀只给那些黄金单身汉、高收入的名医观赏,也许我们可以同时钓到一个金龟婿。”宋友筑是这群人中最积极猎夫的,而且从小就立誓要嫁给医生,所以才去念了护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再说护士嫁给医生好像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朱芷妮不安的目光瞥向拥有一头如云般的黑发、轮廓精致,还有令男人为之喷火的婀娜身材的方毓月,她的前任男友瑞德就是妇产科医生,自从两人一年前分手后,方毓月就誓言不再交医生男友了。 宋友筑的目光也溜到方毓月身上,她是她们这“三人行”中最冷傲的人,不过她有本钱睨视男人,因为男人一见到她就像蜜蜂看到花蜜一样粘上了。 只是她是属于多一根筋的女人,凡事都三思而后行,跟朱芷妮的“不知不觉”相比,她是“先知先觉”多了。 方毓月的冷眸对上宋友筑的目光,冷冷的批评道:“瞧瞧你自己成不成?你有一张沉鱼落雁的美丽脸孔,一双灵活有神的慧黠大眼,说身材也有c罩杯,你当护士三年,败倒在你石榴裙下的医生也数不清了,你要个金龟婿有什么难?何必要用这种方式去钓个老公?” “没感觉嘛,你懂不懂?”宋友筑对这一点相当坚持。 “在台上让人品头论足,然后带出场就有感觉了?”方毓月说话一向犀利。 “这只是一个游戏嘛,再说,大家上台还得戴个面具,顶多你转个几圈,走人就算了嘛。” “既然如此,我何必去呢?”她啼笑皆非。 宋友筑柳眉一皱,“这……算帮帮我成不成?你们知道下个月就是我高中的同学会,今年我一定要带个像样的帅医生出席不可,明晚是我惟一的机会了。” 方毓月受不了的仰头翻了翻白眼,“朱克雨那个帅哥不是很爱你?” 朱芷妮在一旁拚命点头,哥的心事她也知道不少,但宋友筑个性倔强,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要她漠视自己的感觉而委曲求全,那是绝不可能的! 宋友筑那双慧黠大眼闪过一道不耐之光,她叹了一声,“我对他就是没感觉嘛。” “可是我哥真的很喜欢你。”善良纯真的朱芷妮忍不住又替哥哥说话。 “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我不喜欢他则是我的事,你们别替他说项。” “那最好,今天的话题也到此为止了。”方毓月再啜了一口花茶,便从椅子上起身,“我晚一会儿还得到航空公司去,我先走了。” “等等。”宋友筑想也没想的就起身拦住她。 方毓月冷视著她,不发一言,她现在对男人是敬而远之,宋友筑身为她的多年好友却搞不清楚状况!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再谈恋爱,可是就当是为了我这个好朋友成不成?”她可没那么白目。 “我把你当朋友,你又将我当朋友了?”她的语气转冷。 “好嘛,算我对不起你,勉强你帮帮忙,ok?如果这一次我对那群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医生单身汉还是没有心动的感觉,那我也放弃当‘先生娘’了。”她使出最后的撒手间,拿自己的梦想当赌注。 虽然朱克雨也没有勉强她一定要凑足三人,可是她这个人就是鸡婆,要自己幸福,也要别人幸福嘛,何况,这是个“好康事”,她当然要将她们这一票姐妹淘拉上台了,只是她若没有先说服方毓月,那个胆小表芷妮是更不可能出席的! 瞧她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方毓月挑高了一道柳眉,“你说真的?” 宋友筑用力点点头,“当然是真的,那些都是万中选一的极品医生呢,如果对那些人我还动不了心,那代表我的感觉真的钝化了,我会将嫁给医生的这个心愿扔到北大西洋去。” “不会老找医生联谊?” “不会。” 方毓月凝腴著她,她回得倒挺干脆的,那代表这次她是孤注一掷了,“好吧,我答应你。” “耶!万岁,谢谢毓月!”宋友筑热情的给了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后,便笑咪咪的看忐忑不安的朱芷妮,“毓月没问题,你也没问题吧?” “我——我——可是我很怕医生,尤其是牙医,只要一想到那群男人中就有拿著钻孔机的牙医,我就塞毛倒竖、全身发软。”朱芷妮是一脸惶恐。 她在六、七岁乳牙换恒牙时,修牙、补牙可是让她吃足了苦头,时常在牙科来回,胆子小的她一听到机器磨牙声就吓得大哭,而现在的她虽有一口洁白的好牙,但她宁愿早、晚加三餐后刷牙,也不肯到牙科去做定期的洗牙或涂氟保养。 宋友筑与方毓月对视一眼,眸中绽出笑意。 朱芷妮怕牙医是出名的,也因此,她虽有个外科的医生哥哥,但每回只要哥哥的医生朋友到家中聚会时,她一律躲在自己房内,任凭哥哥怎么鼓励她见见他的朋友,她是一步也不肯踏出房门。 宋友筑摇摇头,走到朱芷妮面前,“拜托,你的个性就是这样,能逃就逃,那我呢?我可是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呢,可是我却待在心脏外科,甚至进出手术房看病患施行换心手术,想像有一天也许换我躺在手术台上呢。” 朱芷妮咬著下唇,嚅嗫的道:“我的心脏没有你强嘛。” “才怪,你这个千金大小姐被保护得太好了,像朵温室中的花朵,瞧我们现在都二十六、七岁了,而你呢?大学也毕业了,但却窝在家里当大小姐,什么事都不必做。” “这是善良的芷妮应得的幸福,你在酸溜个什么劲。”方毓月受不了的睨她一眼。 “我没有,只是你家也是个豪门,爸爸是‘数升科技集团’的总裁,而芷妮则是医学世家,她那个名闻遐迩的祖父又搞了个生化科技公司,生产药剂品,这钱也是大把大把的进帐,只有我家连个小康也说不上,穷得让我们家两个孩子都得半工半读的完成学业呢。” “你不也熬过来了?” “可是我爸妈没有熬过来啊。”宋友筑喉头泛酸,她爸妈为了撑起一个家日夜工作,像支腊烛两头烧,两人在五十多岁时全病垮了,没多久就撒手西归了。 方毓月走近她,拍拍她的肩膀,“那都过去了,你何不趁现在跟芷妮到精品店走一趟,找件可以让自己艳冠群芳的性感礼服,教明晚那些黄金单身汉的目光无法从你的身上移开?” 宋友筑咽下梗在喉间的硬块,才笑逐颜开的道:“说的也是,虽然有你这个冰美人,还有咱们这个纯美人在场,我很难独占鳖头,不过,我还是会全力以赴的。” “放心,你这个亮美人绝对会让人眼睛一亮的,而且我们三美人出场,肯定能让那些反串的红顶艺人自叹弗如。”方毓月微扬嘴角笑了笑。 “呃——毓月,我也要出席吗?”朱芷妮愣了愣,她好像没有答应要出席啊。 “哦,女人,毓月都摆明了要帮我了,你就不能稍微忘记你的恐牙医症吗?”宋友筑故意瞪大了那双黑白明眸,直勾勾的瞪著胆小如鼠的好朋友。 “我——呃——好吧。”她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三大美人明晚就要参加一场别开生面的party秀,虽是同一场秀,但出场时间不同,际遇可全不一样,张大眼睛,好戏马上开锣喽…… 第一章 “该死的,都迟到一个小时了。”方毓月好不容易摆月兑了塞车,来到晚会的会场“梅帝宾馆”,但停车位却都满了,她只得在外绕起圈圈。 连转了两圈,好不容易等到路边一辆车离开,她正准备倒车进入位子时上辆保时捷跑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快速的疾驶进入位子。 方毓月粉脸丕变,气冲冲的将车子开到那辆车子的前面,挡住出路后,才忿忿不平的抽出车钥匙,扔进皮包后下了车。 保时捷的驾驶在此时开门下车,晕黄的路灯下,那名金发黑眸的英俊驾驶挺直了近一九□的身高,流线的白色西装包里了魁梧健壮的身子,而那张俊逸的五官上则充满了慑人的气魄。 尤其那双如老鹰般锐利的黑眸闪烁著夺人的利光,高挺的鼻子、性感的薄唇,在古铜色皮肤的勾勒下,让这张混血儿的脸庞更加魅惑人心。方毓月不是花痴,也不是没见过帅哥,可是这张脸孔却没来由的令她的心怦怦直跳,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斑逸乔关上了车门,按了遥控器上锁后,便看到出路被一辆宾士车给挡住了,他挑高起两道浓眉,看视著那名美得过火、却可见冷傲气质的美丽女子。他的黑眸快速的扫视她那头如丝绸般乌亮的秀发、精致动人的五官、肤如凝脂的肌肤,还有被包里在灰色风衣下,仍可窥见的凹凸身材……美,真的美,而且美得有个性,尤其那双动人的黑眸此刻正冷飕飕的睨著他,毫不掩饰他抢了她车位的不满。 不过,今晚这个欢送他们这群顶尖医生的晚宴,他已迟到太久了,可没有时间再跟这个冰美人多谈。 他走到她横在他车头的车子前,直视著那张动人心弦的丽颜道:“美人,你的车挡住我的路了。” “而你占据了我好不容易等到的车位。”她冷冷的驳斥。 他扬起嘴角,淡淡的瞟她一眼,“这路边的车位上好像没有写你的名字嘛。” 她微眯起黑眸,他身上有一股桀骛狂妄的气质,与自己冷傲的个性相去不远,看来,要他将车位还给她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也从不是退缩之人,言下之意,你是停定了?” “当然。”他答得干脆。 真是不要脸!方毓月丽颜一沉,“那好吧,我也停定了。”她从皮包里拿起车钥匙,按了遥控锁将车子上锁后,便转身朝梅市宾馆的方向走。 斑逸乔愣了愣,性感的唇瓣随即抿成了一直线,这个女人倒挺有个性的,不过,她是惹错人了! 他一手撑在她宾士车上,利落的跳上了引擎盖,再故意挑衅的对著那个婀娜的背影道:“女人!借一下你的车子过路。” 方毓月愣了一下,随即回头,刚好瞥到那名帅哥一步步的踩过她车子的引擎盖后,好整以暇的跳下了车,再露出一张得意的笑脸,一步步朝她走近。 这个男人是打算跟她杠上了!她咬紧了下唇,一脸冰霜的瞪著他。 斑逸乔觉得这个冰美人很有趣,别的女人见到他是热情如火、主动的贴了上来,而她却冷若冰霜! 他爬爬那头璀亮的金发,再指指身后,“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去移一下车子,不然,你那个横向停法可是挡了三部车子的出路,而你连个电话也没留,到时可能会被砸车。” “那是我的事,不必你鸡婆。” 他勾起嘴角一笑,“敢情是富家女,所以被砸一辆也无所谓,对吗!” “是,我家还有七、八辆轿车,所以能以一部车挡住你的车子,让你的车子出不来,我还是觉得很值得。”她冷峭的回答。 “是吗?你好像还忘了有‘拖吊车’这玩意儿。” “你——”她语塞,她真的忘了,不过,她冷笑一声,“这个区域正好是拖吊车鲜少光临的地方,就算你打了电话要求拖吊,要等到拖车前来恐怕也是一两天后的事了。” 他浓眉一皱,他明天一早还得飞埃及去参加另一项医学观摩呢,而那辆车还是这次邀请他前来的圣塔罗医院拨给他的用车,到时他人飞埃及,却留了这部被这个冰美人困住的车子,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吧! “你在开玩笑?” 她冷睨他一眼,“就当我在开玩笑好了。” 闻言,他便明白她说的是真话,见她转头就走,他没有多想的一把拉住她的手,“去把车子开走。” 她露出一抹笑容,说的话却极冷无比,“不可能。” 他半眯起黑眸,俊脸上出现怒火,“别逼我抢你的钥匙。” 她挑起一道柳眉,鄙夷的目光刻意的在他身上来回,“你看来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说个‘抢’字倒挺溜的。”“因为我身上流有印第安人的血,为达到目的,别说是抢,就算要杀人,我也不会手软。” 斑逸乔说的可不是笑话,尤其在回到印第安保护山区时,面对世敌“可罗印第安族”的蓄意掠夺,身为“阿纳克印第安族”酋长的他在族人生命财产受到威胁时,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方毓月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这会儿的他虽一身西装,但整个人却散发著一股蛮人气势,那双如老鹰般的锐利双眼也透著嗜血的杀戮之光……不过,这儿毕竟是文明世界,她不相信他真的敢在这个地方撒野。 她冷笑一声,“你知道吗?我的职务刚好让我有机会走遍天下,所以我也知道有一些地方的确跟文明世界沾不上边,他们保有古老的生存方式,以野蛮的方式来掠夺权势及财富,不过,你现在人在旧金山,一个文明城市里,所以,在你让你的印第安血液奔流之时,不妨再想想,抢了我的皮包后,你的下一站会是在哪里。” 警察局!斑逸乔眸中一闪而过一道笑意,不错,这个女人有智慧,脸蛋美、身材佳,还有脑子的美人可不多,而这样的女人很容易挑起男人的征服欲。 他直勾勾的睬视著她冷凝的美颜,“这么说吧,如果待会儿我回来时,你的车子还横在我的车头前,那我只好牺牲圣塔罗提供的车子,撞开你的宾士车后,若有任何毁损,我再赔给圣塔罗医院好了。” 圣塔罗医院?她诧异的对上他那不在乎的黑眸,“你是医生?” 他点点头,傲然一笑,“顶尖的小儿科医生。” “小儿科?”她愣了一下,随即嗤之以鼻的反问:“你确定是小儿科?” 他挑起一道浓眉,“什么意思?” “小儿科医生面对的都是小病童,而就你这个野蛮人,别说耐性零、举止粗野,依你所言,抢、杀对你来说都是小case,如果那些小病童一哭闹,你不会一挥拳就将他们给打昏了?” 他定定的望了她好半晌,这女人将他当成虐童狂吗?荒谬! “医生有医德,何况,穿上医生白袍后,我很清楚自己的角色,不然,我怎么会是圣塔罗医院邀请的名医之一。”他出言挑衅。 “是吗?也许你在药里放了安眠药,让小病童安静不闹,使家长误认为你的医术高明。”她一脸不屑。 这个女人说的话没有一句能入耳的,但不知怎的?他却有点自虐的想跟她多聊聊。 不过,换个方向想,这样的女人通常在床上都很来劲! “我要你当我的女人。”他直勾勾的看著这张丽颜笑笑的宣布。 好狂妄的口气啊!他以为他是谁?她咬咬牙,“你在做梦!” 他扬嘴一笑,“是吗?我要的女人,我一定会要到手。” “呵!”她不屑的撤撇嘴角,然后,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脑海,她在心中暗笑一声,也许这么做,能让她看到这个自以为是的医生吃瘪的表情呢! “你要上哪儿,我带你走一段。” 带她走一段?她挑高一道柳眉,“你说什么?” 他看了手上的劳力士手表一眼,再直视著这张愈看愈中意的脸蛋,“反正我那个聚会已差不多到尾声了,最后的压轴表演也进行一个多小时了,我去不去应该没啥差别。” 她冷笑一声,“你不去是没啥差别,但我不去就有差别了。” “什么意思?” “我是表演者。” “表演者?” “嗯,我的目的地是梅帝宾馆,是今晚作秀的‘男人’之一。” “男人?”他仰头发出爆笑声,“你在开玩笑!” “难道你不知道今晚表演的红顶艺人就是男人反串的?”她气呼呼的提醒他。 他笑声一歇,浓眉一皱,“你是说你是今晚表演的红顶艺人之一?” 她冷冷的点点头,对他俊脸的错愕不解,可憋了一肚子的笑意。 可能吗?高逸乔难以置信的一一巡视她柔亮的黑发、雪白的肌肤、动人的五官后,溜到她的脖颈间,不过,她罩了一件高领的风衣,长及脚踝,仅露出一双白色高雅的高跟鞋,因此他也看不出来她有没有男人该有的喉结,只是——那些反串女人的红顶艺人名声不小,扮起女相是百份之百的女人态……高逸乔忍不住摇头,难不成眼前这名动人的冰美人真的是男人反串的? 方毓月低头看了手表一眼,再抬起头来看著这名瞠目结舌的帅哥,“表演快近尾声了,我得赶过去了,再见。” 语毕,她加快脚步的进入梅帝宾馆,一股恶作剧的笑意在她的唇角漾起,哼,看那个医生还敢不敢要她当他的女人! 斑逸乔皱紧了眉头,他实在不相信那个冰美人是男人扮的,何况她的声音虽带冷淡,但是百分百的女人音……罢了,进入会场去看看,他应该会有答案吧。 *** 斑逸乔一进入六楼布置得金碧辉煌的欢送会场时,一些年纪较大、资历较深的老医生们全在另一大厅上喝茶闲聊,至于会场的“梅花厅”的大门则是关上的。 “逸乔,还不快点进去,里面这会儿可热闹得很哪!”一名老医生指指关上的梅花厅大门。 斑逸乔笑了笑,朝这名这次医学交流会上认识的老医生瓦多走去。 “不不不,那里面全是为你们这些年轻医生准备的超级火辣秀,别留在这儿,浪费那样的好节目。”灰发灰眼的瓦多笑嘻嘻的直摇头。 他摇摇头,“不过是一些男人的反串秀而已。” “不,里面有三个真材实料的美人呢!” “是吗?”高逸乔的脑海一闪而过那名冰美人的丽颜。 “还不是要增加娱乐性,也顺便当红娘,所以这会儿里面都在猜那些戴了面具的美人中,有哪三个是真女人呢!”高逸乔扬起嘴角一笑,还真的挺有趣的。 “我们都有另一半,所以才被请了出来,听说那三个美人一个比一个美,我知道你还单身,别放弃机会。” 斑逸乔笑了笑。“我明白了。” 语毕,他转身步入梅花厅,而整个会场几乎陷入一片疯狂之中,多名医生就站在会场内搭起的走秀台旁,吆喝打趣的对著陆续上台表演的婀娜美人频吹口哨,还有多名医生的怀中已抱著身材动人、但仍带著面具的美人……高逸乔看著众人微醺的模样!他毫不怀疑这群顶尖的各科医生都已喝了不少酒了。 “高逸乔,这边!”朱克雨一见到自己相中的妹夫终于来了后,急忙朝他走近,“怎么这么晚才来?” 斑逸乔笑笑的对著这次主办欢送会的朱克雨道:“先是塞车,又碰到一个有理说不清的……呃,男人,所以就来晚了。” “快点,那三个真女人好像都走完秀了。” “走完了?” 朱克雨喟叹一声,“我也不确定,她们三人是好朋友,其中之一还是我的妹妹,但连我也认不出她来,你知道的,他们全戴了面具,每个人的身材都是火辣的很,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 “听你的口气很失望?”高逸乔敏锐的注意到这一点。 可不是吗?朱克雨垮下双肩,他办这次的活动,主要就是要向宋友筑示爱,他要在众多带著面具的美人间一眼就认出她,要让宋友筑感动万分,进而接受他的爱情。 谁晓得他妹连宋友筑穿啥礼服也不肯透露,还直说她如果说了,宋友筑一定恨死她,再也不跟她做朋友了! 唉,他妹的胆子就是太小了,才无法当他的红娘! 再叹一声,朱克雨将自己沉重的思绪抛向脑后,拍拍高逸乔的肩膀道:“只剩最后三名表演者了,咱们只能靠老天爷保佑了。” 斑逸乔将目光移到走秀台上,而在看到倒数第二个女人,那身剪裁大方的白色缀钻礼服时,他不由得半眯起黑眸看视著她。 她那头柔亮的及肩黑发很眼熟,凹凸有致的身材跟刚刚那个冰美人的身材也有得比,最重要的是她脚上的那双白色高跟鞋——他勾起嘴角一笑,伸手拿起服务生端来的红酒,朝那张戴著黑色面具的脸轻举起杯子,点点头后,仰头喝了一口。 毫不意外的,他感到两道冷光从面具里射了出来,他弯起嘴角一笑,“我要那一个。” 朱克雨瞥他一眼,“这么快就决定了?” “嗯。” “那你得亲自上台去接她下来,不过,大多数的人都是抱美人下台。” “那有什么问题,不过——”他挑起一道浓眉,“我可不可以顺便检查她是不是女人?” 朱克雨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那可不行,你得自己去发觉,咱们是医生,可不是调戏女人的浪子,这是这场秀的游戏规则。” “那我可以邀她出场?吃个饭?”但不知那个冰美人会不会赏脸? “只要另一方同意便成了,事实上,已经有好几对出去了,而我的……”他那张俊逸的脸孔满是忧心,他真的很害怕相偕出去的几对中有他的最爱在里面。 斑逸乔没有听完朱克雨的话,因为有个搞不清状况的医生居然上台牵起他相中的美人。 他大步的奔上台去,微笑的对著那名医生道:“我对女人没兴趣,而我刚刚已跟这位‘美女’碰过面了,她向我直言她是男人,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换另一个美女?” 那名医生眉头一皱,“既然如此,那就让给你了。” 白痴!戴著面具的方毓月恨恨的在心中低咒一声,但却不明白他是怎么认出她的? 斑逸乔向那名医生点点头后,便挽著冰美人步下台去,“咱们出去走走吧。” 方毓月不发一语,却很不给面子的甩掉他的手,大步的朝门口走去。 斑逸乔爬爬刘海,微微一笑后,突然加快脚步的追了上去,然后像在扛东西似的一把将她倒栽扛在肩上。 而这个举动,随即引来众多医生赞赏的口哨及欢呼声! 不过,方毓月可恨极了,她想也没想的就对他那硬挺的胸膛及同样硬邦邦的背部拳打脚踢起来。 “呼,看来你真的是个‘男人’,力道不小。”高逸乔出言打趣。 “放开我!”她冷冷的出声。 丙然是冰美人的声音!他莞尔一笑,“还不行,这场秀已近尾声,而大半的人都醉了,这个欢送会也没啥看头了,我要回饭店去了。” “我才不会跟你回饭店。” “我也不会带一个‘男人’回饭店过夜,不过,我需要你!” “莫名其妙,说不会带个男人回饭店过夜,又说需要我?” “我话只说一半,我需要你将车挪走。” “不可能!”她答得斩钉截铁。 “不可能,那也只有另一个法子了,不过,你还是得在场。”高逸乔边回答冰美人的问题,脚步可没停。 “呃——逸乔,你这——”朱克雨看他扛个人要出会场,不由得傻眼。 “朱医生,台上只剩一名美人而已,不管他是不是你说的三美人之一,总是最后的机会,你还是上台吧。”高逸乔好心提醒他。 朱克雨呆若木鸡的看著他大咧咧的扛著也不知是男是女的美人出去,真的傻了,而一回头,走秀台上真的只剩下一个美人了,朱克雨喟叹一声,只得上去碰碰运气了。 *** “该死的,放我下来。”方毓月气愤地对著轻而易举的将她倒挂在肩上,走路还很悠闲的男人使尽力气的猛打猛踹,但他就是不肯放她下来。 可恶,今日一定是她的倒霉日,到会场时,宋友筑及朱芷妮早不见人影了,她也不知她们是上了台了还是临时走人,她原只想上台去看看,谁知道一眼就被这个臭男人看上了,真是衰到极点! 相对于方毓月的气炸心肺,高逸乔这会儿心情是大好,尤其是这个冰美人的胸部随著她的剧烈反击而在他的后背磨来磨去后,他可百份之两百的确定,她是真材实料的真美人,因为,那股温热浑圆的柔软可不是随便塞个东西就能感受到的美妙触感。 他气定神闲的轻模了她的臀部一下,故意说起反话,“呵!没想到你这个男人的臀部还很有肉嘛。” “你——”她的心脏猛地一震,这会儿被占了便宜,她该说自己是男?是女呢? 继续伪假是男人,也许他就没有兴趣对她乱模了,否则,她一承认自己是女人,难保这个一开口就直言“我要你当我的女人”的自大狂会更舍不得放开她! “怎么不说话呢?”他饶富兴味的又问。 她咬咬牙,“既然知道我是男人,干么还扛个男人游街?” “说得也是。”高逸乔勾起嘴角笑了笑,停下脚步后,刻意将她的下半身慢慢的贴著自己的胸膛往下滑,一直到她柔软的上半身紧贴在自己的胸膛时,他的手突然一扣,将她浑圆的臀部压在自己的双胯间。 方毓月猛喘了一口凉气,慌乱的将双手扣在他的肩上,以阻止身子往后仰的危机后,火冒三丈的瞪著这张狂妄又带著邪气的俊脸。 “怪怪,我可不可以知道你是怎么扮女人的?怎么连咱们男人的命根子也藏得那么好?” 方毓月呆了近乎三秒后,才以几近瘫痪的声带怒道!“那是我的事,请你的手离开我的臀部。” “不,你也知道医生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这哪天有空,我也兼差玩玩,应该也挺不错的。” “你无聊!” 他挑起一道浓眉,“那你现在反串不无聊?” “我——”她再次语塞。 路边有几名路人对他们这样暧昧的动作投以诧异窃笑的目光,而方毓月很庆幸自己的面具仍戴在脸上,否则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放开我!难道你不觉得两个男人在路上做这样的动作很恶心?” “不会啊,你现在看起来像百分百的女人,人家不会以为我托住的是个男人的臀部。”他气定神闲的定视著这张带著黑色面具,却更挑逗人心的女人。 方毓月没辙,却是气得咬牙切齿,他这个仅托住肾部的动作,让还挂在他身上的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推开他,而且一不小心,自己还会往后仰跌个狗吃屎呢! “这个姿势做那档子事应该挺刺激的。”高逸乔居然边说边走动起来。 方毓月从未曾让一个男人占便宜占到这种程度,当下冒著往后跌的危险,她双手推开他的胸膛,双脚急忙找寻著力点后,拐了一下才狼狈的站稳了身子。 斑逸乔扬嘴一笑,双手环胸的瞅著她问:“想换姿势!再来一次!” 低级!“我觉得你玩够了。”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一回头却发现他们已回到他们刚刚停车的地方了。 他踱到她身旁,指指车子道:“是玩够了,这位不男不女的美人可否将你的车移开了?” 不男不女?他眼睛月兑窗吗?她一个大美人身上每一寸都是真材实料,而他都吃了不少豆腐了还以为她是反串的女人? 方毓月一肚子火无处发,粉脸布满冷霜,她走到自己车子前,“老话一句,我不会移开车子的!”她跟他也是卯上了。 意料中的答案,高逸乔潜沉得过于冷静的目光瞥她一眼后,他再次将她的引擎盖当成踏脚板的踩了过去,然后跳下车后,好整以暇的进入自己的车内。 方毓月气得牙痒痒的,却见他发动引擎,“你想干什么?” 斑逸乔按下车窗玻璃,探出头回答,“排除障碍物。” 她倒抽了口凉气,“不!” 斑逸乔早下定决心要好好捉弄这个诳他的大美人了,因此,将车子毫不客气的朝她那辆宾士车冲撞过去,“砰、砰、砰”连三撞后,他顺利的将她的宾士车撞斜了一边,有大半的车身全移到马路中央去。 斑逸乔稍微探头看了车身一眼,好在两辆车都是高档车,还不至于凹陷得太难看。 怒不可遏的方毓月有生以来也没见过这么没水准的男人,更讽刺的是,他还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顶尖医生! 她气冲冲的走到他的车窗旁,“你太过分了!”她气得连声音都颤抖了。 斑逸乔直视著她,再往下移到她那因怒火难消而剧烈起伏的胸部。 “你看什么看!”他怎能如此低级! 他露齿一笑,目光回到她身上,“过分的人是你吧,是你迟迟不将车子开走。” “那是因为你抢了我的车位。” 他摇摇头,“是我的技术比你好。” “狗屎!” “女人讲脏话并不适合。” “那就当我是男人好了!”她怒不可遏的瞪视著他。 “那很好,因为我对男人没兴趣,你还是快点走开,免得我撞了你。” “你敢?” “要试试?”他狂妄的挑高了浓眉,话中满是挑衅。 方毓月知道自己输了,她忿忿不平的退到路边,看著他得意的绝尘而去。 她抿紧了唇,气呼呼的上了车后,开车离去。 *** 方毓月回到住宿的饭店后,一想到那个狂妄医生,心情就郁卒透了。 她早知道不该帮宋友筑的忙的,那么,她就不会碰到那个可恶的医生了!方毓月月兑上的衣物,赤果果的走到浴室,站到莲蓬头下冲澡。 说来说去,她这一趟飞到美国来就不该跟友筑及芷妮聚会,这旧金山可是走遍世界各地的她最喜欢的都市,而今,却在这儿留下最可恨的回忆! 可是,她们三人是国中时期的好朋友,国中一毕业后,她家移民加拿大,芷妮全家移民美国,只留家境较差的友筑还在台湾,不过,她们三人一直传伊媚儿或上网联络感情,一年年过去,她们的年纪也从一字头变成二字头。 然后,她大学毕业,考上空姐,三年多来在西北航空公司服务。 而芷妮个性单纯胆小,保护她的家人只象征性的帮她在她爷爷创造的生物科技王国里安插一个秘书职务,但她一个月大概也没有踏进公司一步。 至于友筑的变化就很大,在得知她父母相继过世的憾事后,她和芷妮就力劝她离开台湾到美国生活,一方面三人的距离近了,另一方面也让她可以喘口气,让那个当完兵却还游手好闲的弟弟学习独立。 而在两人的力劝下,友筑终于点头了,而这移民的相关事宜,自然是动用了她们两家的经济背景,顺利的为她取得绿卡,将她安顿下来。 不过,她们近一年来的聚会是愈来愈少了,因为她不再飞固定的美加航线,而是机动性的世界各处跑,而且大半年下来,她都在世界的另一端飞。 所以这次碰面也是难得可贵的,但那个该死的医生却将她这次聚会的喜悦给冲得一干二净,可恶!真的太可恶了! 这一辈子最好别让她再看见到他,不然——不然她能怎样?吸他的血、啃他的肉,他是野蛮人,她可不是! 在稍稍宣泄一下内心的怒火,方毓月再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才回床上睡觉。 第二章 “什么?你挑中的是个女人?要知道她是谁?” 朱克雨接到高逸乔的电话可一点都不开心,他刚刚杠龟了,这会儿还留在会场,仔细的盯著那些跟其他医生玩得开开心心却也真假难辨的美女们,看看有没有他的美人在里面。 此时的高逸乔也洗完澡,正赤果著身子,舒服的躺卧在床上,“没错,不过,我知道再跟她耗下去,她也不会告诉我名字的,所以我直接问你。” “这——那你先告诉我她的长相。”如果是宋友筑,那他一定不说。 “相当漂亮的东方女人、冷傲、力气也不小。”想起她拳打脚踢那一幕,高逸乔的嘴角一弯,眸中再现笑意。 冷傲,那肯定是方毓月了,朱克雨拿著手机的手终于停止了颤抖,危机暂时解除了,他吁了一口气,才答道:“我想那应该是方毓月。” “方毓月,很美的名字。” “你想跟她交往?” “我要她当我的女人。” “那很难,因为她讨厌医生。” “是吗?我会让她爱死医生的。” 朱克雨愣了一下,这近十天的医学交流,他看上的便是他那大无畏又自信满满的气势,他相信他会相当保护自己的女人,而芷妮天性胆小,他才看中他当他的妹夫候选人,但没想到他如此狂妄。 “我明早飞埃及,这一去十天后会再回美国一趟,到时我再跟你要那个冰美人的详细资料,再见!” 朱克雨错愕的看著已挂断的手机,埃及?若他没记错,芷妮曾说过方毓月也是明早飞埃及? 如果两人是在同一架飞机上,那上天肯定在帮高逸乔了! 那他呢?他用心良苦的办了这场秀,宋友筑这会儿会不会在某个医生的怀中呢?老天,可别厚此薄彼,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 翌日,在金门大桥半掩著白色薄雾、璀璨的晨曦、晴朗无云的蓝天下,一架西北航空从旧金山国际机场升空,飞往埃及开罗。 机上,方毓月一身空姐制服,如云的秀发整齐的盘在脑后,精致的脸上画了淡妆,让这张美丽的脸庞更教人惊艳。 不过,方毓月在走过走道,经过一排排的乘客到另一边的厨房时,她那职业性的礼貌性微笑并未带在脸上,因为她烦透了,而且昨晚那张可恶的英俊脸孔还三不五时的进入梦中向她示威,扬言他一定要她当他的女人,搞得她差点没有精神衰弱! 然后,半夜三点,宋友筑居然又call她,说她正押了一个跟她个性有得比、一样冷冰冰的男医生到饭店去开房间! 她骂她疯了,她却说机会来了,她心动了,因此,她绝不让那个冷冰冰的帅哥溜走。 而在宋友筑挂断电话不久后,换朱芷妮打来,居然说她“动弹不得”,因为一个像大野狼的牙医居然将她带到他的牙科诊所去,说要治好她的恐牙医症,她好害怕,求她去救她……疯了!她老觉得昨晚的空气一定被什么邪恶力量给施了魔咒,才会将她们每个人搞得神经错乱下——不,至少有人得逞了,宋友筑很显然找到她要的男人了,可怜的朱克雨恐怕得闪到一边凉快去! “毓月,怎么了?我看你的精神不太好?”空中少爷杰柯走到她身边,担忧的看著她。 她抽离了烦杂的思绪,摇摇头,“没事,只是没睡好。” “是吗?那待会儿头等舱那边,我代你去服务,你先回休息室去小睡一下。”杰柯贴心的提议,员工休息室乘客是禁止进人的,她在那儿睡比较清静。 方毓月看著金发蓝眼、长相俊秀的杰柯,他们认识已有两年了,三十二岁的他是个相当体贴的温柔男士,也从不掩饰他对她的爱慕之情,只是套一句友筑的话,她对他就少了那份心动的感觉。 她看到他推著她的推车要前往头等舱后,连忙走向前去,接手过推车,“不了,我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去做。” “可是——” 她再次摇头,“真的没事,谢谢。” 杰柯温柔的眸光凝看著她,“那好吧,不过,别太勉强,有需要时,还是通知我一声,我在经济舱这边,你知道的,头等舱的客人都得多耗一份心力来伺候。” 她点点头,“我知道,只是——”她僵笑一声,“刚刚是座舱长带领那些贵客上机的!我还没瞧见这一趟不算短的行程里要伺候的是哪些富豪名流,但我希望他们都是有水准的人。” 语毕,她再次朝杰柯点点头后,才推著推车离开,这莫名其妙的,她对杰柯那头金发竟愈看愈刺眼。 她柳眉一皱,啧!看来是昨晚那个不知名的可恶医生所造成的后遗症! 心情郁闷的她推著推车进入头等舱后,一头更令她感到“刺目”的金发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瞬间攫取她的注意,而且那头金发主人的侧面竟有点儿熟悉? 一股颤栗感沿著背脊窜升至头皮,她握紧了推车的把手,一步步朝他走进,而在瞥见那张可憎的俊颜时,她粉脸一沉,凉气猛抽。 这在开什么玩笑?上天居然让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搭上这班飞机?! 斑逸乔正在看早报,不过,在眼角余光瞥到站在他位子旁的那双曲线柔美的长腿时,他勾起嘴角一笑,目光继续往上移,合身的蓝色窄裙、短西装外套、白色丝衫领口、白皙的脖子间挂著一条单钻的银项炼,满意的目光继续再往上,在看到昨晚那张粉女敕冷凝的娇颜时,他黑眸诧异的瞪大,但仅仅一秒,他便爆出狂妄的得意笑声,“哈哈哈……” 头等舱里还有三名客人,对他这突如其来的爆笑声,全投以好奇的一瞥。 方毓月冷冷的道:“先生,这里还有其他乘客。” 斑逸乔笑声一歇,目光一一巡过那三名上了年纪的客人,故意扔下一颗话题炸弹,“你们相信,这个空姐是男人扮的?” “嘎?”众人瞠目。 “没错!昨晚我和她有一面之雅,是她亲口说她不是女人的。” 方毓月冷冷的瞅著这张可恨的俊脸,若不是她目前穿著空姐的制服,事关航空公司的声誉,她铁定扬手回送给他一记耳光。 斑逸乔知道美人生气了,不过,她那张粉女敕粉女敕的丽颜上倒是掩饰得不错,嘴角上有一淡淡的公事化笑容,当然,那丝笑容并没有到达那双清澈的翦水黑眸中。 巧!还真是巧,她居然是个空中小姐!看来这趟飞埃及的航程里,应该不会太无聊了。 “找你们座舱长过来。”高逸乔笑笑的下了第一道指示。 “有什么事,我可以为你服务,这段旅程由我负责头等舱的旅客。”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绷地回答,她当空姐三年多,虽然资历不深,但一些难搞的旅客她也见识不少了。 何况,她有她的打算,他今天既然上了她的飞机,那她多少得找个机会发泄一下昨晚累积的怒火。 斑逸乔双手环胸的看视著她,“可是我想请问她,贵航空公司怎么会找个男人来反串空姐?” “我的性别不会影响你的服务品质,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冒火了。 “碍眼。” “什么?” 他笑笑的看著这张勾人魂魄的丽颜,“我一想到你一个男人穿著空姐的衣服为我服务,我就觉得反胃不已——”他笑容一敛,煞有其事的皱紧了眉头,“这样子要我如何在这趟航程里感到舒适与自在?你们说是不是?”他将目光移到那三名还呆若木鸡,直勾勾的看著方毓月,真的怀疑她是男是女的乘客。 方毓月咬咬牙,强抑下满怀的怒火后,才咬牙切齿的答,“我是货真价值的女人,至于我昨晚为何会说自己是男人,那是因为有个不要脸的男人占我便宜,为了保护我自己,我才会月兑口说出自己是男人一词,而那个男人。”她顿了一下,刻意将目光放柔,看向那三名还盯著她不放的乘客,“自然就是这位小儿科名医——” “高逸乔。”高逸乔指指自己,却是一脸邪恶的笑容,“但你们相信她的话吗?我可是应开罗医学交流协会邀请前往观摩研讨的名医之一,怎么可能占这位美女的便宜呢?” 闻言,另外三名乘客是一脸的雾水,如坠五里雾中,这对俊男美女一笑一怒,他们真的不明白谁说的话是真是假? 方毓月气煞了的冷眸对上高逸乔饶富兴味的黑眸,这个男人的目光说著他是打定主意要跟她没完没了了,她得当心一点。 斑逸乔得天相助,有个大美人服侍,他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了。 “好吧,昨晚的事就别再提了,毓月,我是乘客嘛,我想先来杯热咖啡。” 毓月?叫得还挺亲热的,不过,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的?她今天并没有将名牌别在制服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问朱克雨的。” 那个多嘴的人,亏她还帮他劝友筑接受他的爱呢!方毓月抿紧了唇,提醒自己别再跟他耗下去,何况机上还有另三名乘客等待她服务。 她勉为其难的对著这名低级的医生点点头,“高医生,热咖啡一会儿就到。” 语毕,她便推著推车走到另一名乘客旁,拿出早餐的菜单,“先生,请问你待会儿要用哪一种早餐。” 斑逸乔见那名银发老绅士拿过菜单后,随即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你怎么没问我——” “你要了一杯热咖啡了。”她撇撇嘴角。 “所以就不能挑选早餐了?我也是头等舱的贵客。”他佯装一脸不悦。 “是!”她弯身从推车旁再抽出一份菜单,要递给他,没想到他一回身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去,她咬紧了下唇,拿著菜单回到他旁边,“高医生——” 他瞥她一眼,笑笑的道:“我不看了,你推荐一份给我便行了。” “你——”真是白痴! 他可以看到美人儿气得双手颤抖,但相对她眸中窜起的雨簇怒焰,他的心却是爽快透了,他拍拍自己的肚子,“快点,我真的饿了,还有,别忘了我的热咖啡。” “不——不会!”她猛吸一口气,从齿缝间迸出话来,然后,也不理他那张笑咪咪的俊颜,她摔然转身,僵直著身子步向其他乘客,在一一询问三人的餐点后,心情大落的回到空中厨房去。 *** 方毓月将客人点的菜单交给厨师,再口头帮那个烂医生随便点了一个套餐后,便走到一旁的煮咖啡器旁,倒入比平常多一倍的咖啡粉,然后瞪著在煮沸的热水中翻动的咖啡粉。 要咖啡嘛,那就苦死你,烫死你!方毓月是一肚子火。 “毓月,高医师请你过去一下。”座舱长雪莉走了过来,她刚从头等舱出来,对于高逸乔俊美的外貌可印象深刻,虽然她已是一个孩子的妈咪了,但那样充满桀骛又带有一股弯横气势的帅哥,还是让她看傻了眼。 “等一下,他要的咖啡还没好。”她才不想那么早去面对他。 “你先去吧,我帮你看咖啡——”雪莉顿了一下,皱起眉头看著煮咖啡器,“你咖啡粉不会放太多了?” “不会,高医师喜欢浓烈一点。” “是吗?” “嗯。”方毓月抿抿嘴,那种野蛮人是适合浓烈的苦味的! 雪利直视著她,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别忘了,不是每位空姐都能到头等舱服务的,而且头等舱的客人,我们更是得罪不得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情不能影响到乘客的心情。” 她也一直提醒自己这一点啊,可是——她真的被他激了一肚子火……但她还是得顾虑到公司的立场! 思忖再三后,她直视著褐发、碧眼的雪莉,她三十五岁了,从她入公司到现在就一直很照顾她,而她又在她的手下做事,她是不该逞一时之快,报复了事,届时要她帮自己善后,她岂不过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雪莉,对不起,我人不太舒服,可否麻烦你帮我服务头等舱的客人,虽然杰柯要帮我,可是经济舱的客人那么多。” 雪莉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休息吧,我打点得来的。” “谢谢。”想到不必再面对那张俊脸,她的心是舒服多了。 “那我先出去跟高医生说一下,看他有什么事要找你,我来代劳。” “麻烦你了。” 看著雪莉走出去后,方毓月叹了一声,再瞥了咖啡一眼,算了,她还是别去惹他了!她走到另一边的职员休息室后,在一个狭小的床上躺下。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头一回,她将自己该做的事丢给别人去做,而那全是因为一个轻而易举就能激起她全身怒火的小儿科医生,这样做对吗? *** 一会儿后,高逸乔提著随身的迷你看诊器出现在员工休息室,在瞥见冰美人眼眸阖上,似乎熟睡后,他朝身后的雪莉点点头,“她的气色真的不好,我帮她看看。” 雪莉站到一旁,看著他拿出听诊器,倾身为方毓月解开一只衬衫钮扣后,便将听诊器按在她微露的白皙肌肤上,而也许是那金属听诊器过于冰凉,方毓月在下一秒便张开了眼睛,征愕的从床上坐起身来。 老天,她居然睡著了,她错愕的瞪著高逸乔,“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你人不舒服,而我是医生。”他一副理所当然状。 狈屎,她冷睨他一眼,“我记得你是小儿科医生。” “那是专精,难道你不知道小儿科医生可以‘一家通吃’大人、小孩一起看,因为人体的构造一样,只是大小不同而已。”他那黑得邪气又锐利的眼眸直勾勾的眸视著她。 哼,再跟他说下去,她真的可能生病了!她从床上起身,直接下起逐客令,“请你出去,这里不是你可以进来的!”雪莉一直站在一旁,平心静气的看著这对出众的男女,她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中,发现两人之间有明显的火花存在,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方毓月见高逸乔动也不动,还笑咪咪的看著他,为之气结的大叫,“我叫你出去,你没听见吗?” “毓月!”雪莉拍拍她的手,“我觉得你的态度太激烈了,你至少该谢谢高医生,因为我一跟他说你人不舒服,无法为他服务后,他便热诚的表示要帮你看看。” “我没事,只是累了点,可他在这儿,反而妨碍我休息。”她一点也不领情。 “毓月,他可是我们的乘客,你别忘了该有的礼貌。”雪莉身为座舱长!不得不提醒她顾客的重要性。 方毓月那张原本就疲惫的脸蛋此时更显黯沉,她强抑住满怀的怒火,看著还挑高浓眉瞅著她看的高逸乔,按捺住最后一丝耐心道:“好吧,高医生,谢谢你走这一趟,不过,我没事了,可否请你移驾到较舒服的头等舱去?” “可以,只要你跟我去。”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斑逸乔看这张冷冰冰的美颜是看上瘾了,尤其她那双勾人的美眸因怒火而照照发亮时的样子,所以这趟航程里,他是绝不会给她机会从他身旁躲开的。 他一边将看诊器收回手提箱里一边问道:“怎么?不是没事了吗?既然没事,应该可以继续服务吧?” 她咬咬牙,“是。” 斑逸乔笑了笑,提起了手提箱,“那好,我等你送早餐,还有咖啡来。” “是!”她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请高医生先回座位去。” 斑逸乔点点头,邪傲的黑眸中则闪烁著挑衅的光芒,明示她若又要当逃兵,他可不介意再窝进这间小休息室里。 方毓月抿紧了红唇,无言的接受了他的挑战,而在见他终于转身离开后,她握紧了双拳,气愤的拿起枕头,将它当作那个烂医生,用力的猛捶了枕头好几下。 “毓月?”雪莉可看傻了眼,认识她三年多,可没见过她这失控的模样。 发泄完了怒火,方毓月的心里是舒服多了,她再次起身,朝她点点头,整理一下服装仪容后,咬牙道:“我去服务那个不知死活的医生了!” 避他什么后果,她决定要为他的餐点“加料”了,她要他后悔惹了她! 火药味还是很浓嘛,雪莉看著背影僵硬的她,直觉这趟航程中,她可能得多提醒她几次,乘客第一,乘客永远是对的……*** “嗯,好香的咖啡啊!”高逸乔坐在宽敞的坐位上,看著方毓月用餐车推来了咖啡及美味的早餐,一一端上桌后,冰美人只扔下一句“请慢用”后,就将背影对著自己。 他没预警的伸出手拉住她的手,方毓月愣了一下,即忙甩掉他的手,“请自重。” 斑逸乔瞥了她冷冰冰的侧面一眼,“怎么你的服务那么差?用背部跟乘客说话吗?” 方毓月对他感冒透了,她讨厌他更是讨厌到了极点,而也因为他,她头一回讨厌起自己的职业!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转身子,面对著他道:“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有,陪我吃早餐。” 你去死吧!方毓月心中诅咒一声,表面上则努力撑住那个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高医生,这是在飞机上,我想你将这里误以为是酒店了。” “聊聊嘛。” “我也不是0204的小姐。”她的笑容已快瓦解了。 “何必说得那么难听,单纯吃个饭聊个天。” “我在工作中。”她已咬牙迸射。 “这里不是只有四个客人,那大家就凑一桌,一起吃一起聊,你也好服务,不是吗?”不畏那张全然变色的丽颜,高逸乔笑得很灿烂。 懒得对一个疯子装笑脸了,方毓月粉脸一凛,“不必了,请高医生用餐,我还得去端其他人的餐点,抱歉了。”冷冷的说完话后,她大步的转身离开,冰冷的美颜上随即漾起笑靥,哼,等他尝过了那“新仇加上旧恨”的特制加料早餐后,看他还敢不敢那样自以为是。 斑逸乔耸耸肩,在意识到其他三名乘客带著笑意的目光看著他时,他狂妄的向他们宣示,“看著吧,在我们下飞机前,我一定可以得到她的一个吻。” 三名乘客向他举起大拇指,脸上全是鼓舞,这三人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已过人生半百,他们很清楚有一个爱情故事正在这个头等舱里发生……而高逸乔在端起咖啡喝起第一口后,他便清楚那个冰美人给了他很特别的咖啡,而这闻起来香浓,喝起来却又苦又涩的咖啡,他是绝对不会一人独享的。 他将咖啡拿到一旁,拿起干贝起司浓汤喝了一口,“恶——” 他俊脸丕变,连忙拿起餐巾,将那口酸得不能再酸的浓汤吐到餐巾上。 “该死的!那女人——”高逸乔的俊脸虽皱成了一团,但眸中却充满笑意,“酸、苦!那肯定也有甜跟辣了。” 他将两个可颂牛角面包剥开,果然,里面塞满了一堆干辣椒粉,他再将另一个海鲜炒面,以刀叉插起一块蟹肉,轻咬一口后,他浓眉再次一皱,老天,沾满了甜死人的浓糖浆呢! 他看著桌上的东西,摇摇头,看来是没有一样可以入口的,那个冰美人的心还真狠呢,不过,他通常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倒霉的人可是她呢! 他双手环胸的靠坐在椅背上,在瞥到那个美丽的身影又踏进头等舱后,他注意到她的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他很清楚她想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既然如此,他可不能让她失望。 “毓月,麻烦你过来一下。”他彬彬有礼的朝她点点头。 “呃——我先送餐,请你稍待。”他怎么一脸泰然自若?难道他没有吃东西?方毓月趁著将餐点送到其他乘客的餐桌时,偷偷的观察他的神情。 斑逸乔可以感到冰美人有些不安,而这自然是他看来好整以暇,不见半丝怒火的反应让她更感忐忑。 终于,她走到自己身旁,高逸乔也在此时才让自己的俊脸沉了下来,“请座舱长过来一下。” 她的下颔一紧,“呃——我以为你要我过来。” “也请她过来一下,我想通知她贵机的厨师该换人了。” 她柳眉一皱,将目光放到那几乎没什么动的餐点上,看来他只吃了一点点就发现她搞什么鬼了。 “这样的食物,教我们怎么接受?当然,除非你也吃得下,不然,我要找厨师出来,我要向他表达我的不满。” 斑逸乔说得义正辞严,但眸中却充满著得意的眸光,她想整他,可是个大大的错误,因为他们身份不同,她是主,他是客,她实在搞不清楚状况。 见他俊脸上的得意,方毓月就知道自己拿了块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这会儿是自食恶果了,而这也是逞一时之快的不当下场! “对不起。”她闷闷不乐的直接道歉。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还在装傻。 “对不起,在端你的餐点时,我不小心倒了点东西在上面!我马上请厨师帮你再做一份。”她强迫自己弯下腰致歉。 “就这样?”他一副没那么简单就算了的赖皮状。 “那你的意思?”她挺直了腰杆。 他瞥了她冷冰冰的丽颜一眼,“两条路让你选。” 她凝视著这张可憎的俊颜,直视直觉两条路都不好走。 “一是亲我一下,这件事就算了。”他指指自己的唇。 “不可能!”她一字一字的咬牙怒道。 “我想也是,那就吃下这些东西,当然——”他指指桌上的餐点,再比比那杯特制的超浓缩咖啡,“喝完那一杯。” “这——”她顿时花容失色。 “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特别加料来伺候我的,不过,我无福消受,还是请你自己消化掉吧。”他俊脸上满是笑意,相对之下,方毓月那张无血色的丽颜可是布满冰霜。 “快点决定,不然,我自己去请座舱长,然后再请来厨师,就我所知,这在机上掌厨的都是五星级饭店的主厨,我让他看看你将他的精心杰作搞成什么东东,你觉得如何?” 她想杀人!真的,原来她身上也有野蛮人的血液!她咬牙切齿的怒视著这张俊美如天使的俊颜,她想将他千刀万剐,可是她知道她不能! 咬咬牙,下一秒,她一把端起那杯咖啡,沉眉锁眼的仰头将那杯半温的苦咖啡一口仰尽后,又拿起辣面包一口一口的吃进肚子……高逸乔见美人儿眼眶都因苦味跟辣味而泛起泪光后,频频摇头,“吻我一下会比吃这些鬼东西痛苦?” 方毓月冷冷的瞪他一眼,强抑下胃部那想翻搅呕吐的感觉后,将那些酸、甜、苦、辣的东西一并吞下肚去,再冷声道:“对不起,稍后立刻为你送来另一份早餐。” “毓月,我会得到你的。”他直勾勾的看著她青白交接的丽颜。 “除非我疯了!” 语毕,她快速的越过那三名伸长了脖子、噤声不语的看她自食恶果的乘客后,直接冲到洗手间去大吐特吐一番,没想到一出洗手间,那个阴魂不散的高逸乔竟递给她两颗药丸,“吃一吃吧,胃会舒服点。” “不必,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鬼药?” 她气冲冲的越过他,但他一把将她拉回来,攫取她的下颚,快迅的将那两颗药丸扔到她嘴中,方毓月呛了一下,那两颗药丸就乘机溜下她的喉咙,她气愤的推开他,“你到底在干什么?” “喂你吃药,很明显,不是吗?” “你——”她握紧双拳,全身气得发抖,她到底招谁惹谁了?这个男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的闯进她的生活,一下占了她的车位、还将她扛在肩上游街、现在她还得伺候他,而感觉上,灾难似乎还未结束呢! “我们很有缘的,冰美人,你心中是不是跟我有一样的想法?”他邪笑的看著她怒气冲冲的美颜。 “不是有缘,而是我在走霉运!”她居然想哭,不知道是被那堆该死的鬼东西呛哭,还是被这个男人给气哭? 她柳眉一皱,肚子突然好痛——“怎么了?”他好心的走向前,看著她抱著自己的肚子,“糟糕,还是来不及吗?你想泻肚子了?” 他这一说,她还真有那种感觉呢,可是——他的眸中为什么出现笑意?她难以置信的瞪著他,“你给我吃了泻药?!” “我没那么低级,我总是个医生。”他摇摇头,但眸中却有著奇异的光芒,好像诡计得逞了。 她的肚子愈来愈痛了,“你这个男人,超没品,没风度……” “还是快去吧,泻一泻,肚子才会舒服,不然,这之后几天,你的肠胃绝对受不了的,还是让那些垃圾早点出来吧。”他其实是用心良苦。 “我已经吐光了!”她恶狠狠的瞪著他,他这算什么鸡婆举动? 他浓眉一皱,“是吗?你确定?” 方毓月想开口大骂,但实在忍不住了,她狼狈的抱著肚子冲进洗手间,而在关上门的刹那,她听到了高逸乔爆出的狂笑声…… 第三章 斑逸乔也算奸计得逞,在喂了冰美人两颗泻药后,方毓月玉体欠安,而他这个自告奋勇的医生,成功的再次来到美人的床前,为她听诊治疗,纵然美人儿赏给他是一记记犀利如刀刃的冷光,但他还是不痛不痒的,开心的很。 员工休息室里,几名空姐、空少都抽空轮流的来探视方毓月,而对高逸乔那一副以护花使者自居的态度虽感错愕,但还是礼貌性的朝他点点头后,才到外头去聊八卦。 好不容易走了一群人,方毓月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怒火,因为她面对众同事的询问,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总不能说自己在高逸乔的食物中加料,再自食恶果的吞下所有的食物真相,只能诳称自己吃坏肚子,但面对这个可憎的知情医生,她是不必摆好脸色了! “你算哪门子的医生?居然喂我吃泻药。” 他耸耸屑,“泻药也是药,它有它存在的价值。” “是吗?害别人泻肚子的存在价值?”她出言嘲讽。 他勾起嘴角一笑,突然色迷迷的凑近她,“毓月,你知道你很吸引人吗?” 她身子往里一缩,莫名其妙!他的脸都快碰到她的了,“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讨厌你。” “是吗?那你最好赶快调整一下心态。” “为什么?” “因为我打算吻你了。”他勾起嘴角一笑。 “什么?” 斑逸乔没有说话,他直接倾身,执起她小巧的下颚后,坚定的性感薄唇便贴上她柔女敕的唇瓣,她愣了愣,“你——” 斑逸乔没有给她说话的机话,在“你”字出口时,他善于猎取激情的舌已快速的溜入她的唇中,这不是个温柔的吻,而是一记索求回应的热吻,那温热的舌粗鲁的与她的舌狂舞……方毓月从来没有让人这样吻过,理性的她善于控制自己的需求,因此,她几乎不曾放手让自己的欲火随意奔驰,可是他的吻刺激著那股被压抑的欲火,她知道自己该推开他,该结束这记该死的吻,可是她全身无力,她全身发热,他的吻虽然粗暴却带著一股难以抗拒的魔力,她完全无助的承受他这一记带著狂野欲火的深吻……此时,休息室的门无预警的被人打开,进来的人是杰柯和雪莉。 乍见到两人热吻的画面,甫进入的两人全愣住了,不过,下一秒,杰柯却脸色丕变,突地冲向前去,一把拉起高逸乔的衣领,想将他拖离方毓月,但没想到高逸乔居然腾出右手,反而一把揪起他的左臂,一反转,就将他整个人扔到地上去。 斑逸乔离开了方毓月被吻得红肿的樱唇,将她拥入怀中,直视著坐在地上那名火冒三丈的空少,“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毓月是我的女人。” 杰柯呆若木鸡。 雪莉听到这句话也呆了,就她所知,毓月这一年来都没有交男朋友,怎么会突然冒出个男朋友? 方毓月被吻得头昏脑胀,只是在听到他那宣示的狂妄话后,一丝丝的理智终于逐渐的回到她的脑袋,而在意识到自己还窝在他的怀中时,她想也没想的就将他推开,只是被吻得无力,再加上全身泻得虚软无力,她要推开这个如金刚一样壮硕的男人似乎不容易。 “放开我。”这话同样说得软趴趴地,她只得以一记冷光要他滚开。 斑逸乔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你是我的。” “放开我。” “你是我的,除非我想放开你,你才可以离开我的怀抱。” “你疯了。”她倒抽了口气,难以置信的瞪著他。 斑逸乔直视著她美丽又带著冷光的水翦眸子,“我是疯了。因为我很想要你,而且还想跟你一生一世。” “这算什么?爱的告白?”她可不肩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斑逸乔露齿一笑,“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暂时’不会放开你。” “什么意思?” “人会喜新厌旧,但你给我的感觉很不同,所以我们之间需要时间来应证我对你的感觉,看看我刚刚那突如其来想跟你一生一世的感觉是真?还是假?” “假的,因为我毫无感觉。”她没好气的怒视著他。 她用力的想挣月兑他的怀抱,但他搂得实在太紧了,她气呼呼的咬牙怒道:“我说放开我。” “放开她!”杰柯在听到原来是高逸乔单方面的热络后,想也没想的就冲上前去想再次推开高逸乔。 但高逸乔右手快速的扣住他挥拳而来的手臂,冷峻的道:“你知道我是半个印第安人吗?” 杰柯一张俊脸气得涨红,他忿恨的摇头,一方面也努力的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没想到这名外貌俊美的医生居然有股强悍的蛮力,他被扣得动弹不得。 “那你一定也不知道我曾经割过人的头皮了。”高逸乔的脸色跟他的语调同样带著危险的冷峭。 杰柯脸色悚地一变,难以责信的看著眼前这张俊美的脸孔。 雪莉则感到毛骨悚然,频咽口水。 方毓月的身体则立刻僵直不动,呆呆的看著拥著自己的高逸乔。 斑逸乔放开了杰柯的手臂,嘴角一弯,对著僵硬在他怀中的冰美人莞尔一笑道:“那是在医学院上解剖学时割的,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她气愤的推开他,他根本是故意吓唬他们的,甚至故意引导他们往另一个方向想! 杰柯秀气温文的脸上也布满怒火,“高医生,你这样吓唬我们,对吗?” 不过,雪莉却在一旁摇头,“不可以这样,其实是我们自己多心了,我们都知道他是医生。” “但医生却没有医生该有的样子!”方毓月虽是一肚子怒火,但那股被挑起的欲火仍四处流窜,而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你是指我吻了你?”高逸乔站起身,一边提醒她那件美妙的事。 “那是件意外,没必要谈。”她可不想在同事面前讨论那件窝囊事,她居然被他吻得虚软无力。 他摇摇头,眸中闪烁著愉悦的光芒,“那怎么会是意外?我还事先告诉你,我要吻你了。” “闭嘴。” “除非你吻我。” 这个男人——她强抑住满怀的怒涛,走到雪莉面前,“我想我跟高医生犯冲,我不适合帮他服务,我到经济舱去。” “不行,你要休息,你刚刚才大泻一场。”高逸乔走到她身边,直言道。 “那是拜你之赐,所以请你离我远远的,我的身体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她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记超级大白眼。 “你此言差矣,跟在医生身旁,你的病才会好得快。”他装模作样的朝她煽煽睫毛。 “别的医生也许是如此,但跟在你身边—怕是会病得愈来愈重。”她犀利的回答。 他喟叹一声,“美人,你这句话可严重污辱了我的医术。” 她咬咬牙,“就那两颗泻药来说,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冤枉。” 泻药?杰柯与雪莉诧异的对视一眼,难道高逸乔给了毓月两颗泻药? “可若没那两颗泻药,我哪有机会得到一个吻?而且我还跟头等舱的客人都宣示过了。”他的声音性感的沉了下来,对杰柯跟雪莉那骤然变色的脸孔不在意。 “你——”她瞠目结舌的瞪著他,“你向他们宣示你会得到我的吻。” 他笑笑的模模下巴,“没错,而我刚刚也跟你的同事说,你是我的女人,那代表不久的将来,你就会成为我的女人了。” “哈!炳!炳!”她嘲讽的干笑三声,“我看你还在做白日梦,那我就不打扰你做梦了。” 语毕,她大步的越过他离开,而这一次,高逸乔总算没有再咄咄逼人,拦阻她的去路了。 杰柯直视著狂妄俊美的高逸乔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问:“你给了毓月泻药?” “我是医生,给她泻药自然有我的理由,你问太多了!”他冷冷的注视著他。 “好,我不过问,可是毓月的心很脆弱,如果你只是想跟她来段短暂的激情,我希望你放过她。” 雪莉在一旁也忍不住说:“她的心在一年前受伤了,伤她的人是个交往三年的妇产科医生,而我听她说过,她这辈子绝不会再跟医生谈恋爱了,所以,我不觉得你有机会赢得她的心,那就请你别去挑衅她。” “事在人为,不是吗?”高逸乔气定神间的跟他们点点头后!便步出休息室。 “那家伙根本不是真心的。”杰柯恨恨的道,“我要去警告毓月,千万别让他给拐骗了。” 雪莉看著他怒气冲冲离去的身影,不由得喟叹一声,方毓月虽然是个理性的人,但遇上桀骜不驯的高逸乔,是否能抵挡得住他那狂傲的男性魅惑呢? *** 再来的几小时飞行时间里,方毓月对高逸乔是采取“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而且每当他离开头等舱来到她服务的经济舱时,她是努力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仅礼貌的对著“空气”说一句,“请你回到座位上去,谢谢。” 斑逸乔一张俊脸自然是难看得紧,但人在飞机上,要想再扛她离开也不成,只得回到头等舱去,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能让美人儿再回到自己身边伺候伺候。 而在看到杰柯将午餐端上桌后,他就有点子了。 “我想见一下厨师。” “有问题吗?高医生。”杰柯忍住心中对他的不满,彬彬有礼的弯腰问。 “我想跟他谈一谈餐点的问题。” “呃——是,请你稍等。”杰柯朝他点点头,但满肚子疑惑,不知道他找厨师来做啥? 杰柯很快的去而复返,身边自然多了一位身著白净制服的中年厨师。 斑逸乔一见到他,没有浪费时间,马上将加料早餐一事说给厨师听。 两鬓飞白的荷兰籍厨师丹森是频频抱歉,但对方毓月擅自改变他用心料理食物的做法可是火冒三丈。 杰柯对这件事却是半信半疑,因为方毓月是理性聪明的女子,实在不可能做出以此毁坏厨师及航空公司声誉的事。 斑逸乔说一大堆该说的台词废话后,这会儿才切人重点,“我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我想再给她一次为我服务的机会,如果她言行举止都改善了,那么这件事,我便不对外提起,如何?” 说来说去,就是要方毓月再来伺候他!杰柯俊脸一沉,“倘若真有这件事,那真的是毓月的错,不过,容我提醒一下高医师,在几个钟头前,你也拿了两颗泻药给毓月吃,这件事是不是该打平了?” “我说了,那是为她好,她将那些酸甜苦辣的东西一次喝下肚去,她的肠胃自然无法吸收,早点让它们排掉,对她也比较好。”当医生就有这样的好处,有时可以公器私用一下。 “那她不想来头等舱服务了,我也请高医生别为难她。” 斑逸乔挑了一道浓眉,“我想请问这位空中少爷,你跟她除了同事关系外,还有什么关系吗?” 杰柯的脸微微一红,“没——没有。” 他微撇嘴角,“既然只是同事而已,那就别代表她说太多的话,而是找她来帮我服务,不然,到时一到开罗机场,难保我不会来个霸机,向贵航空公司抗议,你们这些空姐、空少服务欠佳!” “你别太过分。”杰柯脸色泛青。 “要我别过分很简单,要毓月回到头等舱来。”他可是打定主意跟她卯上了,岂能容她临阵月兑逃呢。 丹森拍拍杰柯的肩膀,神情严肃,“找雪莉去,跟她谈明这一切后,要她拿定主意,不过,我这方面,我一定会要求毓月来跟我道歉,另外,毓月也该诚心诚意的向高医生道歉,她的做法已超出她的职责所在了。”丹森对方毓月的做法是怒不可遏,在歉然的跟高逸乔点头后,他道:“抱歉,我厨房还有事要忙。” “嗯,你请回吧。”高逸乔回以一个笑意。 丹森一走,杰柯明白自己不去请雪莉来帮忙解决也不成了。 “高医生,我也先走一步。” “嗯。” 见杰柯也跟著离开后,高逸乔露出得逞的笑容,喃喃的道:“冰美人,你还是得回来服侍我。” *** 一会儿后,雪莉、杰柯,还有火冒三丈的方毓月同时回到头等舱,毕竟这只是一架在空中飞行的波音七四七型客机,空间有限,找到关系人来对质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 “你是什么意思?事后放什么马后炮?”方毓月一见到泰然自若的窝在座位上看报的高逸乔劈头就骂。 “毓月,注意你的礼貌。”雪莉忍不住在一旁提醒。 “座舱长,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吞下那些加料的食物,因为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我自己承担后果,而高医生也答应我不再追究,但为什么他又找来丹森,让我难堪!”她是真的吞不下这口怨气,高逸乔的言而无信,真的太可恨了。 “如果真是如此,毓月确实有生气的权利。”杰柯不悦的瞪著还间间的看著报纸的高逸乔。 雪莉看看脸色难看的方毓月,再看看一派悠闲的高逸乔,润润干涩的唇道:“高医生,事情真如毓月所说的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挑高起一道浓眉,反问她一句。 “这——”雪莉语塞。 “你怎能这么卑鄙,又这么无耻?”方毓月气得一把抽走他手中的报纸,扔到地上。 “形容词别乱套用,美人。”他双手环胸舒服的靠躺在椅背上。 “那是你言而无信,还敢厚颜无耻的纠正别人。”她冷冷的脸视著他。 他扬起一道浓眉,目光移向雪莉,“我说座舱长,这就是你们人员对待乘客的态度?” “呃——”雪莉摇摇头,忍不住说句公道话,“我觉得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私怨,我看还是你们私下谈谈好了。”她转向其他那三名兴致勃勃的拉长脖子的乘客,“不好意思,如果打扰到你们的用餐或休息的心情,请见谅。” “没事,没事,从没想到搭飞机这么枯燥的事,还有好戏可以看。” “就是,就是,你去忙吧,让我们看看他们这对俊男美女怎么谈。” “是啊,你跟这名——呃——”那名灰发的老人家看了杰柯的名牌一眼,“杰柯就先出去,有事,我们会按服务铃请你们进来的。” 三名乘客可迫不及待的要继续看这对俊男美女的爱情戏,所以他们才会秉持最高品质——静悄悄的观赏,别打坏了这对年轻人的火花呢! 闻言,雪莉没辙,只得示意心不甘情不愿的杰柯跟著自己先离开头等舱。 此刻,方毓月觉得自己像极了在玻璃缸里的金鱼,那三名乘客的眼神全定在她身上,而不是桌上那些热腾腾且香味四溢的午餐上。 斑逸乔对三人的目光倒没啥感觉,反正这段飞行时间一过,众人就分道扬镳,这段插曲就任由他们说去。 他挺直腰杆,指指旁边还很宽敞的座位道:“坐吧。” 她撇撇嘴角,一脸不屑,“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刚刚已经去跟丹森道歉了,可他还是很生气,她知道他们一向和谐的关系将因这个多嘴的男人而告吹了。 他笑了笑,“留在这儿伺候我,我比较喜欢空姐不喜欢空少。” 她抿抿唇,“好,我去找别的空姐来。”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我只要你这个空姐。” 她冷笑一声,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对不起,我不要你,你听进去了吗?” “你逃不开我的怀抱的。” “你继续痴人说梦去,我不奉陪了。”她转身就走,但冷不防的,竟被人腾空抱起,她倒抽了口凉气,气呼呼的回头瞪著将她抱入怀中的高逸乔。”你知道我可以因你这不当的举动而控告你吗?” 他大咧咧的将她抱回座位上坐下,刻意在她耳畔吹气,再喃声道:“怎么?告我对你性侵害?” “你——”她咬咬牙,瞪著这张近在尺尺的俊颜,“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如何骚扰?你总得举证吧?”他边说,不安份的手轻抚著她细致的脸蛋。 方毓月没有回答,她知道另外三名乘客不会为她做证的,他们觉得她跟高逸乔只是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人,所以她也不会奢望他们替她说话,所以这会儿,她只能努力的从他如铁一般的钳制下挣月兑,但那不是件易事,他仅用右手就将她整个人扣在他的怀中动弹不得。 他的力气真的很大,而且这样亲密的贴近,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也没来由的搔动著自己的,一股不该出现的燥欲感莫名其妙的往她的四肢百骸蔓延……“该死的,放开我!”她绝不容许自己臣服在这个鸭霸男人的怀中。 “可以,主动亲我一下。”他边说边凑近脸。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比较快。” “啧啧啧,我们可是在飞机上呢,身为空姐的你怎么可以对乘客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 她气得眼眶都泛红了,“因为碰到你这种客人,我会考虑离开空姐这个行业的。” 他啧啧的摇头,“你美丽的眸子都泛起泪光了,我的冰美人。” “那是被你气出来的!”她气愤的将泪水逼回去。 斑逸乔勾起嘴角一笑,“好吧,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过你。” 她冷冷的看视著他,没有回答。 “很简单,到埃及后,你这名空姐应该也会休假个几天,才会再飞另一段旅程或原机飞回,对不对?” 她仍腺视著他,不愿回答。 斑逸乔眸中的笑意却是愈来愈浓,看来你挺喜欢我的怀抱,对我的问题是一点兴趣也没有,那我们就维持原姿势好了。” 这个男人!她真的是气炸心肺了! 她咬咬牙,“有什么烂问题快问。”若不是确定自己无法挣月兑他强势的拥抱,她才不会安静的坐在他怀中不动呢。 斑逸乔的左手把玩著她小巧的耳垂,“你待在埃及的这几天,住宿的饭店是哪一家?” 他还想跟她纠缠下去?!她半眯著黑眸怒视著他,“你以为我会回答你?” “你最好回答我,不然,接下来的几小时飞行时间里,你都得窝在我的怀中了。” 她倒抽口凉气,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她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不会再做这些过分的举动,也不会强势要求我到头等舱来服务?” “你的条件太多了,不过,我可以答应一件事,那就是我不会再做些你所谓的过分的举动,因为我们——”他突地凑近她的脸颊,轻轻的咬了她的耳垂一下,“来日方长。” 她的心脏猛地一震,怒火随即在心中涌起一阵澎湃汹涌的波涛,她冷冷的看视著这张可憎的俊颜,提醒自己得冷静。 因为高逸乔亲吻她的一幕被雪莉看到,因此雪莉已认为他们两人是熟识,因此,她想告他性骚扰一事是不可能了,因此,她要远离这个可憎的男人,只得自救了。 “好,我会在埃及待五天,这五天我住的是开罗大饭店,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她面不改色的撒谎,对这种男人,谎言是必须的。 斑逸乔露齿一笑,“聪明的抉择。” 他依言放开了她,而她是迫不及待的从他怀中弹跳起来,快速的越过那三名窃窃私语却又笑笑的朝她举起大拇指的乘客后离开。 斑逸乔知道美人的住宿饭店后,气定神闲的开始用起午餐,她在埃及只待五天,而他是十天,住宿的饭店虽不同,不过,他总算知道在每天的医学交流会议后,到哪个地方找冰美人谈情说爱一番。 *** 埃及开罗“谢谢您搭乘西北航空,希望下次还有为您服务的机会。”方毓月的嘴角挂著职业性的微笑,但只有天知道,她这句话在面对眼前这个还迟迟不肯下机的高逸乔时,有多么的言不由哀。 她早打定主意了,以后只要在乘客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她肯定不跟机,就算佯装生病也罢,只要有人跟她换班便成了。 斑逸乔饶富兴味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一身蓝白空姐制服的冰美人,唉,他还真舍不得离开她呢,光看她这张冷冰冰的容颜,他就通体舒畅,心情爽快。 “高医生,还有一飞机的乘客等著你下机,因为你是头等舱的贵客,而只有头等舱的贵客下机后,才轮到其他客舱的乘客。”方毓月按捺住最后一丝耐心道,反正他们就要分开了,她再忍一忍,咬牙撑过便成了。 斑逸乔点点头,“好吧,不过,我得再要一个吻,好聊慰这段分离时间的相思。” “你做——”方毓月的“梦”字尚未出口!整个人就被高逸乔拉入怀中,强行索取了一个约三秒钟的热吻才放开她。 方毓月气得全身发抖,一扬手就要送他一记耳光,但手在半空中就被他抓住了,他笑咪咪的又低头啄了她的樱唇一下,“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到北美的印第安保护区去,训练训练一下你的手脚功夫,到时候,你想掴我耳光的成功机率也许就高了些。” 方毓月怒目切齿的瞪著他,她会自我训练的,如果他们两人真是冤家路窄,那她也才有机会将这记耳光送还给他。 斑逸乔放开了她的手,“拜拜。” 方毓月看著他洒月兑俊逸的步下阶梯的背影,忍不住想著,如果她能踢他一脚,让他狼狈的滚下飞机有多好。 但想归想,她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做的,那太不理性了,虽然光想到那一幕就令她的心舒畅无比。 “毓月。”雪莉在看到那个俊美又难缠的头等舱客人终于下了飞机后,这才现身,拍拍她的肩膀,一起走到其他客舱门口,微笑的送乘客们下机。 方毓月可以看到雪莉的神情有些困扰,她知道一定是高逸乔和自己的事引起的,因为雪莉早将两人认定有感情牵扯……送走了所有的乘客后,雪莉见杰柯迫不及待的就想拉方毓月到一边去谈,即道,“等一等,我还有事跟毓月谈。” 方毓月朝杰柯摇摇头,她也不想跟他谈,用膝盖头想,她也知道他要问她高逸乔的事,但天知道他们才见面两天?却发生了一辈子也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倒霉事。 杰柯放开她的手,看著她跟雪莉走到头等舱去,只得先去清理机舱的杂物。 “雪莉,其实我跟高医生不是你想像——”方毓月想跟雪莉解释两人的关系。 雪莉摇摇头,打断她的话,“毓月,那是你的私事,你不必跟我解释。” “不,我跟他不是——我——”老天,她怎么说呢? “有件事,你可能会更头疼。”她喟叹一声。 “什么事?”不要是坏事就好了,不过,碰到高逸乔那个瘟神,还会有好事吗?她有坏预兆。 “丹森对你将他煮的餐点加料,而引发高医生不满的事相当气愤,飞机一到开罗机场,他就将这件事回报到公司去了。” “什么?!”她垮著双肩,难以置信的瞪著她。 “没错,公司对这件事相当重视,因为事关航空公司的声誉,你这样整乘客,整的又是头等舱的客人,所以——” “老天,我是被他逼的,而且我这辈子就整人整这么一次,难道将我的工作也整掉了?”如果真的如此,那她绝对会远到高逸乔,要他去跟航空公司解释清楚。 雪莉拍拍她的肩膀,“我会试著向公司解释的,不过,你忘记自己的身份,恐怕还是会得到处份。” “那我今年的考绩肯定也完了,再来,我一定没有机会再服务头等舱了。” 她眸中隐泛泪光,她努力了三年多,才有机会到头等舱服务,而这也是当空姐最高的荣耀,而今有这个污点后,她是没有机会了。 “你也别想这么多,公司很快就会作出决议,你趁这几天散散心,只有公司一有决议下来,我会通知你的。”雪莉好言安慰。 她沮丧的点点头,但心中也不免恨起自己,她一向是冷静自持的,怎么会让那个厚颜无耻的烂医生给激得丧失理智? 第四章 开罗是个古代及现代兼具的美丽古都,尼罗河蜿蜒其中,美轮美奂的建筑物伫立在两旁,几艘豪华的游轮在火红的落日下缓缓行进,在满天红霞,与落日倒映在尼罗河上的红光相互辉映下,勾勒出一幅动人心弦的美丽图画。 步出机场的高逸乔在欣赏这幅古今都令人赞叹不已的景致后,才与前来接机的交流协会的沃克医生离开。 沃克是埃及人,三十五岁,有著黝黑开朗的外貌,身材略圆。 沃克开车载这名帅俊挺拔的小儿科医生往协会安排的五星级饭店“罗尔酒店”,一路上也热络的介绍窗外的各个景致或建筑物,不过,他发现这个客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高医生,你有心事?” 斑逸乔笑了笑,“我在想,是不是要改到开罗大饭店去住宿?” “是吗!斑医生比较钟爱那一家饭店!” “也不是,不过,那里多一个人。” “多一个人?”他一脸不解。 “嗯。” 沃克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换个方向到开罗大饭店去,至于改饭店的事,我会主动跟协会说明。” “谢谢。”高逸乔一想到方毓月见到自己又跟他同饭店后,可能又会火冒三丈,不过,她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不然,他何必问她的下榻饭店? *** 开罗大饭店就伫立在尼罗河畔,是个视野宽广的豪华饭店。 不过,在高逸乔办理checkin后询问柜台人员,方毓月的房间号码后,却得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答案。 “你们没有这位房客?”他错愕的再问一次。 瘪台人员很仔细的再察看一下住宿名单,对著这名西装笔挺的帅医生道:“真的没有。” 沃克看著高逸乔,“你要的那位方毓月小姐,我可以帮你询问各个开罗的饭店,请你先回房休息,待会儿,就要参加协会的欢迎酒宴了。” 他被骗了!斑逸乔哭笑不得的拍了额头一记,老天!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想到她会骗他。 荒谬的是他居然没有怀疑过她的答案,他认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的怀抱,自然说的会是实话了,没想到她居然诳他,他眸中现出笑意,她骗了他,但他要找到她可不是件难事,就他所知,航空公司一票的空姐及空少通常都被安排在同一家饭店住宿……他再次朝那名巧笑倩兮的柜台人员点点头,“你知不知道西北航空飞这儿的那些空少空姐们,通常都住宿哪个饭店?” “哦,这我们知道,因为我们饭店正积极的跟他们上级接洽,希望能跟他们签长期的饭店合约,不过,他们目前是跟‘罗尔酒店’有签约,所以应该都住在那里。”柜台人员亲切的回答,而那双仰慕的蓝眸可不停的跟高逸乔放电,不过,高逸乔一听到“罗尔酒店”四个字就懊恼不已,自然不会去注意到她的电波了。 而在他一旁的沃克则笑开了嘴,他虽然不明白这名帅医生跟那名空姐间有什么事情,但很明显的,高逸乔是白跑这一趟了,不过连住房登记都办妥了,这下他不住在这儿也不成了。 斑逸乔爬爬刘海,耸耸肩道:“算了,知道她在哪里就好了。”他拿走柜台上的卡片钥匙,往电梯走去。 沃克拍拍他的肩膀,“不换饭店了?” “不了,她一样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他信心十足的朝他点点头。 看他一副誓在必得的模样,沃克忍不住想看看那个掳获这个名医帅哥的空姐是个什么样的大美人呢! *** 另一方面,方毓月跟一票西北航空的空姐、空少们搭了机场巴士来到“罗尔酒店”,而在看到酒店柜台以气球及鲜花点缀拉起了一条写著“欢迎开罗医学交流协会在此设宴”的红彩带后,方毓月那张美美的脸上顿时出现十多条粗浅不一的黑线。 而在进行checkin时,又听到前一位登记住宿的人也是医生,而听他跟柜台先生边聊时,更惊愕的听到这次受邀前来协会观摩的医生全安排住宿在这儿呢,“毓月,你怎么了?人不舒服?”站在她身旁的杰柯注意到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消失。 “我——”她很想哭!她这几年善事做得太少吗?不然,上天怎么一直让那个恶医生跟自己撞在一起? “毓月,我们刚刚问了柜台,他们的住宿名单中也有高医生的名字,只是他还没来checkin而已。”另一个空姐茱丽暧昧的朝她眨眨眼,“你们早就约好的,是不是?” 方毓月觉得她快疯了,她抿抿唇,“你们先checkin,我出去逛逛。” 她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我陪你去。”杰柯担忧的马上跟了上去。 “杰柯——”她停下脚步,摇摇头,她并不想有人陪。 “你身体还有点虚,我陪著也安心点。”他一脸温柔。 她点点头,算了,有他在也好,真的遇上那个狂妄的小儿科医生时,她至少多一双手、一双脚,可以帮她打他、踢他……*** 罗尔酒店今晚迎接了近二十名由开罗医学交流协会邀请的各科顶尖医生,而在欢迎酒宴上,自然也是以极尽奢华的排场来举办这场酒宴。 会场上布置得金碧辉煌,还有国家级管弦乐团的表演,而各式山珍海味的佳肴在狮身人像及金字塔的冰雕下,更显出那如皇室般国宴的豪华气派。 打著领结的男侍手端著一杯杯香槟在酒宴上穿梭,而宾客们各个身穿名牌服装出席、男的西装笔挺,女的以高雅晚宴服示人,衣香鬓影,胱筹交错,好不热闹。 由于这群医生从明天开始就要展开一连串的交流观摩,这包括疾病探讨、新医学技巧的观摩、重症及怪病的追踪探讨及新药、新医学仪器的发表等等,因此,这个酒宴,大家都尽量放轻松的享受,而话题也刻意不谈严肃的医疗议题,不过,终究大家的生活圈都在医学及病患间,谈著谈著,众医生的话题还是来到了医疗纠纷的部份。 “……一个麻醉师,一个月薪水才多少,挨病人一告,随便也要赔个几百万,现在没几个人要修这一科了。” “妇产科还不是一样,有时好心的进行急救,婴儿出点状况,诉讼官司就缠上身,唉,长此下来,谁愿意修这一科?” “还是小儿科比较好,比较没有这方面的医疗纠纷,对不?” 几名医生东聊西扯,这会儿将目光全落在一身黑色西装却衬得那头金发更加璀璨,而俊美引人的高逸乔。 斑逸乔勾起嘴角,开玩笑的道:“小儿科赚得少啊,通常都是小靶冒、喉咙痛、咳嗽、流鼻水等症状,如果有比较严重的病情,家长们就想转科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油水’较多?”沃克在一旁,频频摇头笑道。 斑逸乔就站在离会场门口不远处,而在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门口后,他拍拍沃克的肩膀,再朝众医生们点点头,“我去跟个朋友打招呼,再聊了。”高逸乔走到门口,追上了雪莉,“座舱长。” 雪莉回过头来,一看到是那名俊美又难缠的帅哥医生后,忍不住露齿一笑,“我们还真有缘。” “是啊,跟方毓月更有缘。”他朝她眨眨眼。 她摇摇头,“我听懂你的意思,不过,听其他的同事说她跟杰柯出去了。” “杰柯?那名空中少爷?” 她点点头。 斑逸乔觉得心一下子不舒服起来,他都跟方毓月宣示她是他的女人了,她还跟杰柯出去。 雪莉直视著这张俊美脸孔,“我知道我不该过问你跟毓月之间的私事,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们是什么时侯开始交往的?” “交往?”他勾起嘴角一笑,“谁说我跟她交往的?” “可是你们不是——”她皱了一下眉头,“你们不是在休息室亲吻?” “是啊,不过,谁规定一定要交往才能吻一个美丽的女人?” 闻言,雪莉张大了眼,不可思议的反问:“难道你们不是男女朋友?” 他耸耸肩,“我要她当我的女人,至于是不是男女朋友,就随她想了。” 雪莉无言以对,这情形跟她想像的有一段很长的差距。 他耸耸肩,“既然她出去了,那我晚点儿再去找她,她房间号码几号?” “这——”知道他们两人并非她想像中的男女朋友后,雪莉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她的房间号码? 见她犹豫不决,高逸乔也不勉强,反正问柜台也问得出来,他朝她点点头,“拜!” 雪莉看著他优雅的转身,再次走入酒宴会场,看著会场上多名女子投注在他身上的爱慕眸光时,她真的不知道该为方毓月开心还是难过? 毫无疑问的,高逸乔是个狂妄强势的男人,他要的女人,他一定会要到手,就算方毓月要抗拒,恐怕也很难吧! 一个女人若能拥有这样的男人的爱情可真令人倾羡,但这种男人的心是最难掌控的,毓月能得到他的心吗? *** 斑逸乔在酒宴跟几名医生寒暄几句后,就发现自已根本无心待在酒宴上,所以他离开了会场,婉拒了一些美女医生在酒宴后喝咖啡的邀请,直接搭电梯到一楼大厅,向柜台小姐表明身份后,便询问方毓月的房间号码。 “方小姐吗?哦,她的同事已帮她办好登记了,她是一一o二室——”柜台小姐一边看住房名单,一边拉开抽屉,看到一份客户的卡片钥匙及饭店的备份卡片钥匙都还在一一0二的盒子里,“不过,她还没回饭店。” 斑逸乔长得人高马大,长手一伸,便抽起其中的一张卡片。 “呃——高医生,对不起,你不能将钥匙拿走。”柜台小姐急忙要跟他拿回卡片。 他露齿一笑,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道:“嘘,这是一个惊喜,今天是她的生日,而我就是她的生日礼物,你明白吗?”他故意露出暧昧的笑容。 瘪台小姐顿时羞红了脸,虽然对他拿卡片的事还有些不安,不过,他终究是这次协会邀请的名医之丁他和方毓月小姐一定也是熟识,他才会拿卡片吧。 瘪台小姐在思忖一会儿后,才点点头,“好吧,不过,你下来时,还是得把卡片还给我。” “那可得等到明天早上了。”他一语双关。 瘪台小姐的脸愈来愈红,心中卜通卜通的狂跳不已,不过,她也好羡慕方毓月,能跟这么帅的医生做的事,那一定很幸福。 斑逸乔离开柜台后,想了一下,又走回头,向柜台小姐叮咛,“待会儿方小姐回来,你可不能破坏我给她的惊喜,知道吗?” “我——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她你在她房里的。” “那就好,谢了。” 斑逸乔开心的将卡片放回西装口袋里,不知道冰美人在开门看到他时,表情会是如何的迷人? *** 尼罗河在温柔的月光下泛著邻邻波光,几艘灯光璀璨的游轮就停驻在河畔,静静的等待明天,好让那些从世界各地前来的观光客展开古老的巡礼。 时间真的很晚了,半夜两点,不过,开罗街道还有几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而心情欠佳的方毓月坐在这家面对著尼罗河的露天咖啡馆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一开始,她是担心自己会跟高逸乔碰面,而刻意不回饭店,但在刚刚接到身在加拿大的母亲的哭诉电话后,她是更不想回饭店去了,此刻的她绝没有气力跟那个差劲的医生斗法。 案亲又再次向母亲提离婚的事,而她以为这两、三年来,两人已破镜重圆了,看来那裂痕仍旧存在,而且父亲的心也还在杨柔清的身上,不然,父亲绝不会在闭口不谈离婚的事三年后,又再次提起。 母亲要她赶回加拿大去劝父亲,可是她劝得动吗?父亲是个成熟的男人,而母亲的占有欲及不安全感显然让父亲再次受不了,而重提离婚……思绪百转的她拿起那杯早已凉掉的咖啡再次啜了一口,神情黯然。 “你要赶回加拿大吗?”一直守候著她的杰柯,在她刚刚接手机,与她母亲的一席对话下来,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摇摇头,“我还不确定,再说,我爸妈两人的婚姻早在三年前,我爸与旧爱杨阿姨再次重逢时,就有了裂缝,这几年来,我世界各地四处飞,他们的事,我也管不著。” “可是听到他们要离婚,你还是很难过。”他不舍的握住她的手。 她抽回自己的手,直视著这张俊秀的容颜,“很晚了,你先回饭店吧。” “那你呢?你不回去?” 她再次摇头,抚模著杯把的手泄露出心中的不安,“我想再这儿多坐一会儿。” “那我陪你。” “杰柯,真的没必要。” 他喟叹一声,“我知道你还无法接受我的感情,可是我不在意,在你的身边两年,虽然还只是在同事的关系上打转,但我希望你别拒绝我对你的关心。” 她淡漠的容颜难得浮上一抹温柔的笑意,“杰柯,两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们之间缺少男女之间该有的火花?”“我愿意为你点燃满天的火花。” “但点不燃我心中的火花。”她摇摇头,看到他一脸黯然,忍不住叹道:“你是个好男人,杰柯,你绝对可以找到比我好的女人。” “但只有你能点燃我心中的火花。”他答得苦涩。 方毓月没有再谈,她的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尼罗河上,她为爱受过伤,也尚未抚平心痛,因此,不管是那个直言要她的狂妄大夫,还是眼前这个温柔多情的空中少爷,她都不愿意再让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扰乱平静的生活…… *** 天亮了,一夜未眠等著方毓月的高逸乔是一肚子火! 懊死的,那个女人居然跟杰柯过夜! 斑逸乔怒不可遏的在这间雅致的单人套房踱起方步,光想到她赤果著身子躺在杰柯怀中的模样,他心中的那把火就愈烧愈旺,甚至有杀人的冲动! 气冲冲的他在沙发上坐下,提醒自己该冷静一下,再说,认真说来,她也还不是他的女人,因为她尚未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可是,他要的女人从没失手过,而这回这个冰美人居然让他吃瘪了。 斑逸乔气得咬牙切齿,但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对她的占有欲为何那样强烈? 懊死的!但他可是阿纳克印第安族的酋长,在他向他人宣示她是他的女人后,她就是他的财产之一了,而既然是他的财产了,她怎还可以跟别的男人过夜! “狗屎!”他低低的粗呻一声,“这儿是文明世界,又不是印第安保护区,那个女人哪会认同家族世传的古老论点。” 他咬咬牙,走到一旁的小瘪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后,仰头一口饮尽。 此时,门“卡”一声打了开来,而他站的位置正好在门板的右后方,因此,方毓月在进入转身关上房门后,才看到那个脸色铁青的高逸乔。 她倒抽口凉气,怔愕的瞪著他。 “我吓到你了?”他的语气欠佳,俊脸也冷冰冰的。 说她没被他吓到是骗人的,心还卜通卜通直跳不已的她,抚著胸口,恨恨的瞪著这个擅自进入的男人一眼,才走到沙发旁的圆桌,拨内线到楼下柜台。 不过,她的电话马上被他按掉,一把夺走她的话筒。 她怒视著他,指著门,“出去,不然,我请饭店警卫上来。” “一整晚的时间,你去了哪里?”他冷峻的看视著她,丝毫不理会她的威胁。 “干你屁事!”她一气,脏话又出口。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他黑眸危险的半眯。 “而我更没有给你答案的义务!”她气冲冲的走到门口,用力的将门打开。 斑逸乔走了过去,“砰”一声,用力的将门给甩上,“回答我的问题。” 她再次将门打开,“出去。” “你去了哪里?”他再次“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这阴魂不散的男人!她干脆打开门,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斑逸乔上前几步,粗暴的将她拉回房间后,再度将门给锁上。 方毓月真的很累很累了,她想休息,而她也没力气跟这个俊男斗下去,“高医生,容我提醒你,这是我的房间,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能进到这里,但是,如果你还是文明人,我请你出去。” “我是野蛮人。”他没好气的怒视著她。 真的是够了!她咬咬牙,“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她走到他身边,打开门锁,再次走出去,但还是被他强拉了回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叫,她好累好烦了,工作快没了,她父母的婚姻也将划上句点,而这个莫名其妙踏进她的生活的男人到底还要怎么整她才甘愿? 斑逸乔看到她美眸泛起的泪光,心中的怒火顿时熄了一半,他不舍的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我只求你放过我,别再来烦我了成不成?”说著说著,她却崩溃的在他温暖的胸膛啜泣起来。 斑逸乔轻轻的抚著她的背,不知怎的,看她哭得如此伤心,他心中竟感到异常的不舍? “杰柯欺负你了,是吗?”他试著找出问题。 她柳眉一皱,突地意识到自己居然枕在他的怀中哭泣,她脸一红,急忙的推开他,背过身,喑哑著声音道:“请你出去,我想休息。” “你还没给我答案。” 他的执著再次激怒了她,她的眼角虽然仍噙著泪,但美眸已窜起两簇冰冷的寒光,她淬然转身,怒视著他,“高医生,我不是你的病人,更不是你的什么人,我不欠你任何答案,你听进去了吗?” “你将成为我的女人,我不容许你躺在别人的怀中过夜。”他回得倨傲,但她听来却可笑极了。 “那是你单方面的想法,而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躺在任何一个男人怀中过夜的打算。” 闻言,他突地露齿一笑,“听起来,你昨晚并没有跟杰柯过夜。” “那是我的事,虽然,事实上,我们的确共度一夜。” 他脸色丕变,粗暴的一把拉住她的手肘,将她拉向自己,“你再说一次!” “我们在尼罗河畔喝了一夜的咖啡,不过,可想而知,你的想法绝对龌龊极了。”她一脸鄙夷。 他脸色再次恢复笑意,他放开了她的手,看著愤怒的她刻意与自己隔了一段距离后,才揉著略微发红的手肘。 他露齿一笑低头看了手表一眼后,再抬起头来看著冰美人道:“六点半了,我得回饭店去换一下衣服,晚一会儿就得到交流协会去了,你先休息,等会议结束,我再来找你。” “我以为你的饭店就在这里。”她月兑口而出,但一看到他俊美脸上出现的邪魅笑意,她就后悔了。 “是啊,我也以为你的饭店在开罗大饭店,但事实并不符合,不是吗?”他一步步的走近她。 她逼自己杵立著不动,但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手,忐忑不安的道:“那又怎样?是你太咄咄逼人、太过卑鄙,不然,我也不会骗你。” 他咧开嘴笑了笑,“是啊,结果害我鸡婆的婉谢了协会安排在这里的住宿,而投宿到开罗大饭店去。” “你说什么?”她愣了愣,而一股笑意就突地在她的樱唇绽放开来。 “好笑,是不是?我也觉得很好笑,这下子,我要见我的冰美人还得两个饭店来回跑,真麻烦。”他煞有其事的边道边摇头。 方毓月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乌龙事发生,不过,真的很好笑,但上天终究还是帮了她一把,至少让她不必提心吊胆的老会在饭店里碰到他了。 “难得能看到冰美人满脸的笑意,我该可以得到个奖赏,是不?” 闻言,方毓月笑意一敛,急忙要逃,但高逸乔手脚利落,早将美人儿抱满怀,渴望的唇迫不及待的贴向美人柔女敕的唇瓣。 方毓月抿紧了嘴,打定主意不让他有机会加深这个吻,但高逸乔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他的唇舌在她红艳的唇瓣辗转、磨蹭,不停的勾引她打开樱唇,方毓月被吻得猛咽口水、全身虚软无力,但还是逼自己要守住那逐渐远离的理智,以最后一丝理性来抗拒他的吻。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高逸乔不想放开美人的唇,那敲门的人耐性不错,拚命“叩、叩、叩”的敲个不停。 不得已,他只得放开方毓月,而在看到她嫌恶的抹著自己被他吻得红肿的樱唇时,他再次笑开了嘴,“你很值得挑战,女人,我不会放弃你的。” 她瞪著这个自大的男人,虽然逃避是懦弱的举动,但若再次被他搂在怀中热吻几次,她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心会再次沦陷在爱情海中。 不,她得清醒些!她看著还狂妄的直视著自己的男人,忍不住的送给他一记白眼,再移动脚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好稍微平复一下混乱的心跳及骚动的。 “叩、叩、叩!毓月,你还没醒吗?”雪莉连敲几次门都没人应门,不由得担忧的出声叫唤。 是雪莉!方毓月愣了一下,急忙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但高逸乔的动作更快,他笑笑的将她推回沙发上后,便大步的走去开门。 而这时也才早上六、七点,站在门外的雪莉一见到高逸乔在方毓月的房内,一时瞠目结舌,错愕的瞪著坐在沙发上的方毓月。 “再见,美人,再见,雪莉。”高逸乔笑笑的朝雪莉眨眨眼,笑容可掬的离开。 “他——你——”雪莉看著仰头翻翻白眼的方毓月,“你们昨晚睡在一起?” “没有,你看我还是一身的制服,头发还一丝不苟的盘在头上,我像个做过爱的女人吗?”她撇撇嘴角反问她。 “是不像,不过,你知道你自己满脸红潮?嘴唇红肿?”她打趣的边问边在她身边坐下。 她下意识的模模自己发烫的脸颊,该死的,她看起来也许像个发春的女人! “看到你的感情有进展,我也替你高兴,不然,你一早听到我将告诉你的消息后,你可能会郁卒很久。”雪莉亲切的脸上有著一股可见的惋惜。 她直视著她,心中七上八下,“不会是公司已有处份下来了?” “你答对了。”她摇摇头,“其实我有帮你跟公司解释状况,不过,公司显然得安抚丹森的怒火,所以你被处份停飞三个月。” “什么?三个月?”她难以置信的扬高音调。 “没错,三个月的反省期,你可以暂时转到地勤服务,也可以将这三年累积的年假及一些没放的假期休一休,总之,你暂时不会在飞机上工作了。” 方毓月无言以对,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医生害的! 雪莉喟叹一声,拍拍她的手安抚道:“说真的,我觉得公司有手下留情了,不然,就算你跟高逸乔有私交在,但你终究是空姐,在公司的飞机上服务,怎么说,你都不该拿食物来开玩笑。” “我跟他没有私交,我——”现在再抗辩有什么用呢,公司已做了处份了! “我觉得地勤的工作比较辛苦,如果我是你,我会找个地方渡个长假,当然,现在你的情人在这里,你也可以在这儿多待几天。” “我的情人?”她柳眉一皱。 “高医生啊。” 让她死了吧!她好想哭啊!她咽下喉间的酸涩,“我想休息了,至于有什么打算,我会告诉你的。” “那好吧,我先出去了。” 雪莉一离开房间,方毓月便频频吸气、吐气以宣泄那满肚子的怒火,工作一向是她的生活重心,而现在她不是选择当地勤人员,就得当个英英美黛子了! 地勤人员面对的是一堆又一堆的如山文件,她从来都没有兴趣……算了,她还是回加拿大去,看看爸妈,也许能为他们两人的婚姻尽点心力…… 第五章 月明星稀的夜晚,高逸乔一离开交流协会后,便直奔罗尔酒店找方毓月,但敲了老半天的门也没人应门,一直到一名清洁妇过来,告知里面的房客已在中午退房后,错愕的他再次回到一楼柜台,得到的答案是,方毓月真的退房了! 不死心的高逸乔只得向柜台转问雪莉的房间号码,而在跟雪莉碰面后,得到的答案更令他傻眼,“她离开埃及了?” 雪莉点点头,“她还猜到你会来找我问她的行踪,所以她也没告诉我她要去哪里,只说她要离开埃及。” “是吗?”高逸乔一脸困惑,“她为什么那么匆忙的离开?” 雪莉看著这名仅穿一件蓝色丝质衬衫就帅俊挺拔的美男子,连她也不确定方毓月躲开这样的极品名医究竟是对是错? “老实说,她因为在食物加料的事被公司惩处停飞三个月。” 斑逸乔愣了一下,“可是这件事为什么会闹到航空公司去?我不是说不追究了。” “我们的厨师相当生气,主动向上级反应,而惩处也很快的下来了,你知道的,现在航空业竞争激烈,最在意的就是服务的满意度。” 斑逸乔无言,却烦躁的爬爬刘海,真是该死,这下子她肯定恨死他了。 “由于这趟转飞到欧洲线的航程,她已被取消跟机了,所以她决定将过去三年未休完的累积假期找个地方渡假、散散心,”雪莉顿了一下,直视著眼前这双魅惑人心的黑眸,“至于她为何走得匆忙,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原因才是。” 斑逸乔撇撇嘴角,看来那个冰美人是不愿再跟他碰面了,而她既定的工作被临时取消了,她留不留在埃及,她个人就可以决定了,所以她才会溜得这么快。 他向雪莉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再见。” 斑逸乔转身步出客房后,心中思索著,他在埃及还得待上九天,然后再飞回旧金山,再待在圣塔罗医院十天当讲习医生,接著,他得先回到西雅图的私立医院去看诊,而那里也是他的第二个家,身为资深医生的他长期在那里看诊……思绪间,高逸乔已步出罗尔酒店,招了部计程车,往开罗大饭店去。 当医生惟一的坏处是,时间永远不是自己的,大半时间,他是属于病童们的。 而算算时间,他若想有个长假好去追那个冰美人的行踪,那至少得等到半年后,大约是九月时,他才会有三个月的长假,而那便是他回去印第安保护区去,看看家族老少,尽点酋长该尽的责任的日子……“半年?”他勾起嘴角一笑,他渴望她,而那流窜四肢百骸的之火能持续延烧至半年后吗?还是过几日后,火花便逝了? *** 方毓月在离开埃及后,选择的地点是加拿大温哥华的家,只是在回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两层楼洋房时,她又后悔了。 “……你别想跟那个狐狸精在一起,我绝对不会签字离婚的。”母亲郭玉菁的哭泣声从二楼的房间传了出来。 “我对你已没有感情了,你何不好聚好散?”父亲方忠毅的声音隐忍著怒火。 “我还爱你啊,你怎么忍心?” “玉菁,你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尽量的满足你——” “我不要离婚,我不要离婚……”郭玉菁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方毓月就站在一片翠绿枫树的前院,脚边放著两只红白相间的行李箱,父母互相狂吼的叫声不断的刺激著她的耳膜。 她有能力为这个破裂的婚姻加温吗?她自己是个感情的失败者,好不容易敞开心房接受瑞德的追求,成了男女朋友,但交往三年多,瑞德却脚踏两条船,瞒著她和一名护士泰娜交往。 待她发现事实后,他却直言男未婚、女未嫁,原本就有选择的权利,多交一名女友并不过分! 她当然不会接受这样的论调,所以她主动退出这场三角习题,但瑞德却不愿放弃她,不管她飞到哪里,鲜花礼物绝对不少,而他也尽可能的搭她的班机想要旧情复燃,但她心已寒,绝不可能吃回头草! 而他的耐心也没有持续多久,在她对他的攻势不理不睬半年后,他便累了,而她也从友筑那里听说,瑞德跟那名护士的感情加温了不少,好像是好事近了。 不过,近几个月来,她倒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因为瑞德跟那名护士同时请调到温哥华的一家规模颇大的圣华私人医院。 “你要我签字吗?那我愿死!” 冰玉菁的哭吼声唤醒了陷入沉思的方毓月,而随之而来的碎玻璃声,更令她的心头一颤,在她抬起头来的刹那,母亲跳楼的身影跟著碎裂的玻璃窗一起往地面坠落,方毓月下意识的冲向前去想接住母亲下坠的身子,但还是晚了一步,母亲跌落在地上昏厥过去,而后脑勺则晕开了一大片刺眼的汨汨鲜血。 方毓月的心凉了半截,不在乎那满地的碎玻璃,色如死灰的她跪跌在地上,任那碎玻璃刺入皮肤也无所觉。 她颤抖著手,探视母亲的鼻息,而在感到微弱的气息后,父亲跌跌撞撞的冲到她身边,惊慌的道:“她还好吗?我已叫了救护车。” 她冷冷的看著这张年近五旬,却依然沉稳、散发著成熟魅力的银发父亲,“这就是你对一个苦心经营婚姻的妻子的回报?” “毓月。”方忠毅无言,当年两人是政商联婚,并无感情。 救护车很快的来到这间豪华的独栋洋房前,医护人员快速的以担架将郭玉菁抬上救护车,随行的医师在救护车上便开始做起止血的急救动作。 方毓月看著陷入昏迷的母亲,她苍老许多,发根处满是白发,脂粉未施的脸可见皱纹,黑眼眶下仍有泪水……她咽下喉间的酸涩,独生女的她会有今天的冷漠个性,其实完全是拜她母亲之赐。 母亲缺乏安全感,对父亲的一举一动是看得紧紧的,而稍有个不顺心,她便一古脑儿的将她的不安及担忧向她倾诉,不管她还只个孩子,或者她长大也有自己的麻烦事,但她从来只倒垃圾,却从不听她的困扰与无助……随著日子一年年过,她变得更加独立,母亲却变得更加依赖,而在她成为空姐四处遨游后,母女两人相处的时间更短了,感情也更淡漠了……方毓月看著母亲,再看看坐在一旁面露忧色的父亲,也许将心比心!她也受不了一个紧粘住自己的另一半,父亲这段感情的外遇,母亲其实是个始作俑者……*** 斑逸乔结束了埃及的十天医学交流,返回美国圣塔罗医院后,第一件事便是找朱克雨喝咖啡。 两人在圣塔罗医院旁的一家小咖啡馆里,高逸乔的神情还算神采奕奕,但朱克雨却是一脸失意。 斑逸乔找他,自然就是想多了解冰美人的家世背景,近十天没见到她,他觉得日子无聊透了,原想找雪莉那一票空姐、空少打听她的消息,但他们早比他一步离开埃及了。 “克两,怎么你一脸失恋状?” 朱克雨的心情郁卒透了,他闷闷不乐的道,“友筑离职了。” “友筑?”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朱克雨喟叹一声,啜了一口咖啡,“她是我妹的好朋友,也是方毓月的好朋友,更是我暗恋了十多年的对象。” “十多年?你也太能撑了吧!” 朱克雨一张俊秀的脸跟个苦瓜没两样,“你能相信吗?她在那天的变装晚宴遇到一个心脏内科的权威周蔚伦,两人好像有了一夜,隔没几日,她就辞职跟随他回日本去了。” 斑逸乔皱紧了浓眉,“看来他们进展得很顺利嘛!” “才不是!”他俊脸一沉,“周蔚伦的冷酷精悍在日本学界是出名的,是个坚持不婚的沙猪主义,友筑只是一相情愿,她一定会受伤的。” 他耸耸肩,“那是她活该,不懂得要你这个守了她十多年的男人。” “不,活该的人是我,我实在不该去办那场秀,那她和周蔚伦就没有机会碰面,也不会有这后续的事了。”朱克雨真的好后悔。 斑逸乔摇摇头,“可是我很感激你办那场秀,不然,我也碰不到方毓月。” “是吗?这句话好熟——”愁眉不展的朱克雨想了一下,“对了,康敬之也很感激我。” “康敬之?不是在这次医学团里被人戏称‘公子’的牙医权威康敬之吧?” 他苦涩一笑,“是啊,他缠住我那个单纯得跟张白纸没两样的老妹,我爸妈是严阵以待,因为那家伙最自傲的就是能在一小时内就跟看上眼的女人上床。” 斑逸乔勾起嘴角一笑,“那这个康敬之跟我比较像,不过,阿纳克印第安族人有一条限制的传统束缚,那就是除非你要娶那个女人,否则你不能跟她上床,而这也是我迟迟没有上了方毓月的原因。” 闻言,朱克雨觉得自己在做白工,连同自己的妹妹在内的三名美人,都跟极品名医扯在一块了,而自己却不是其中一个。 “谈了太多其他事了,我想知道方毓月的事,你可以多少谈一些吧?”高逸乔挑高了一道浓眉,看著心情郁卒的朱克雨。 他摇摇头,坦白道:“我比较清楚宋友筑的事。” 他抿抿唇,“那好,我找你妹,我能跟她谈谈吗?” “不行!我妹有极度的恐医症,虽然你不是她最害怕的牙科医生,不过,她现在正努力的躲避康敬之,我想她不会有心情跟你谈方毓月的。” 四处碰壁!斑逸乔真是失望,不过,方毓月是西北航空的空姐,要查到她的资料应该不难! 不过,再来的日子是一日比一日忙碌,高逸乔心中有谱,要再见美人可能得等到几个月后了。 *** 三个多月后,一身鹅黄色长裙的方毓月手持一束白色郁金香走入温哥华圣华私人医院,上了电梯,抵达十二楼后,她步入长廊,朝母亲的那间豪华病房走去时,一个身影冷不防的出现在眼前。 她柳眉一皱,随即不悦的撇撇嘴角,冷冷的对著前男友瑞德道:“有事?” 身著医生白袍的瑞德深情款款的看著这名冷艳绝伦的前女友,从三个多月前,她母亲脑部撞伤送入医院后,两人在大厅重蓬,他是震撼惊喜,她却一脸冷霜。 而这段日子,他也多次邀约她出去,但都被她拒绝了。 “没事的话,我要去看我母亲了。”她越过他身旁,他却轻柔的握住她的手,她不悦的抽回自己的手,“有什么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褐发蓝眼的瑞德喟叹一声,“你还不肯原谅我?” 她冷笑一声,“就我所知,你女友泰娜也在这间医院服务,再说,我昨天恰巧从我母亲的主治医生口中得知,你跟泰娜的新居已布置好了,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瑞德的那张俊颜瞬间飞上一抹尴尬的红潮,“原本是决定好了,新居也在半年多前就开始布置了,可是三个多月前,你又出现了,我发现我的心开始动摇——” “够了!”她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她根本就不想听。 “毓月,我是认真的,我觉得我爱你比较多。” 她咬咬牙,“是吗?既然如此,当时为什么还跟泰娜交往?” “我——”他被问得语塞。 她直视著他,“我母亲在这里住院三个月了,我也见过泰娜好几次,虽然没有交谈,但我觉得她是个好女孩,而你已伤了我一次,就别再伤害她的心。” “毓月——” “别再说了,我不想再谈感情的事了。”冷冷的说完话后,她便转身朝母亲的病房走去。 一进入这间五星级的病房,方毓月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装潢得雅致豪华,但纵然这里嗅不到一丝病房的味道,但这里终究只是病房,只是她母亲这会儿患的是心病,至于她身上及头上的伤早就痊愈了。 “毓月,你来了,你爸呢?”气色看来颇佳的郭玉菁仍躺在床上,而她的手上还吊著点滴。 方毓月在床沿坐下,看著母亲那张脂粉未施的脸孔、刻意不梳的长发后,还有她这些日子以来坚持穿著的医院睡衣。 心理医师说,她的这些行为是要让自己“看来”更像个病人,好让自己可以依赖他人,更可以以一个弱者之姿博取同情……“你爸呢?他今天不来看我吗?我今天身体又不舒服了,医生还为我打点滴。”郭玉菁楚楚可怜的看著自己的女儿。 方毓月握住母亲的手,“妈,你逃避现实的做法反而会失去爸的爱,你知道吗?” 冰玉菁愣了一下,眼眶随即泛红。 “你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你迟迟不肯出院,在这里装病人——”她摇摇头,“爸一开始对你真的很愧疚,可是你知道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离开医院,他一定要我签字离婚的。”郭玉菁的眼眶快速的盈满了泪水。 “所以你打算一辈子待在医院里?” 冰玉菁无言,她的世界就是丈夫,丈夫没了,她的世界也垮了。 “妈,老实说,我觉得好累好累,我己跟公司请了长假,我想四处去走走。” “连你也要离开我?”郭玉菁顿时泪如雨下。 方毓月无言的看著母亲,她并不想在此刻增加母亲的心理负担,可是继续留在这儿,她很担心自己会毁了泰娜的幸福。 虽然她是破坏她跟瑞德的第三者,可是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更何况,她对瑞德已没有感觉了……再者,公司的同事在这段时间都接到高逸乔的询问电话,他不定时的向他们打探她的消息,而若不是她有先见之明,并没有跟同事说明她人在哪里,也千叮咛万叮嘱的交代他们不要将她的手机号码给他,她这阵子的平静生活可能老早就被他破坏了。 不过,他倒是锲而不舍,朱芷妮跟她联络时,还说他一直跟朱克雨要她的资料,甚至还想约芷妮出去谈……哼!她绝不要让那个狂妄的医生找到她,他是瘟神,碰到他,她的日子肯定难过! “毓月,留下来,妈好需要你。”郭玉菁哽咽啜泣的拉住她的手。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握住母亲冰冷的双手,“妈,你可曾想过我也有需要你的时候?但你似乎不曾在乎过。”郭玉菁知道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母亲,羞惭的低头不语。 “我不是在怪你,而是我希望你能以成熟的态度来面对父亲的变心——” 她飞快的抬起头来,忿恨的反问:“成熟的态度?你要我成全他跟杨柔清那个狐狸精?” 她摇摇头,“爸跟柔清阿姨的事,在三年前,我们就都知道了,你我也清楚你口中的狐狸精其实是父亲年轻时的恋人,而她一直痴等父亲,不会结婚——” “那又如何?她破坏了我的婚姻。” “难道你一点错也没有吗?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自由的私人空间,你曾给过父亲吗?”她一针见血的指出致命伤。郭玉菁无言,有一个人人称赞的俊美丈夫,再加上自己的没有安全感,几十年的婚姻生活下来,她的目光从没离开过丈夫身上……“另外,我也请妈好好想想,你是真的爱爸吗?”她顿了一下,“我去把花放到花瓶里。”她站起身,拿起花束及花瓶朝厨房走去。 看著含苞待放的白色郁金香,方毓月想到宋友筑,她好几个月没跟她联络了,而芷妮也没有她的消息,宋友筑的手机停用了,芷妮也只知道她追个医生到日本去了,真令人担心呢! *** 方毓月一离开病房,便看到眼睛红肿的泰娜站在门外等她,很明显的,她刚刚才大哭一场。 她一直觉得泰娜是个有野性美的女孩,虽然一身白衣天使的制服,但一头狂野的红发、古铜色的健康肌肤,衬得那张轮廓鲜明的脸蛋更加吸引人。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泰娜的神情很哀伤。 方毓月点点头,看来刚刚向她示爱的瑞德并没有浪费时间的去伤害另一个女孩的心。 两人颇有默契的上了医院顶楼,泰娜才开口道:“瑞德不跟我结婚了,他说他想试著挽回你的心。” 她受不了的仰头翻了翻白眼,“那请你代为传话,我不会接受他的。” “可是他说他还爱著你。”泰娜那双黑色的眼眸再度盈聚了泪水。 “那是他一厢情愿,我不会接受的。” “可是——” “泰娜,老实说,我现在极端厌恶男人,也不想再谈感情——”她的脑海一闪而过高逸乔那张俊美的脸孔,她柳眉一皱,眸中即现嫌恶之光,这莫名其妙的,她怎么又想到他? “可是我看瑞德这次好像很认真,而且,是我从你身边抢走他的。”泰娜掩脸痛哭。 她走近她,在对视上泰娜那双清澈却又深邃的黑眸时,她柳眉再次一皱,奇怪,她怎么突然觉得她这双黑眸跟高逸乔的那双黑眸有几分神似? 不!不可能的,一定是她的错觉。 她摇摇头,将那股可伯的错觉扔向脑后,才开口道:“我跟你发誓,我不会接受瑞德的爱,如果他不懂得珍惜你,那你也不必理他了。” “可是我哥说,要一个男人一定要积极的抢到手——”她不安的交缠著十指,“我就是听了我哥的话,才会在知道瑞德已有你这个交往三年多的女朋友后,还是努力的接近他。” “你哥?”哼!这男人可真自私,只想到自己的妹妹,却没想到别的女人会因此而受伤! 泰娜哽咽的拭去泪水,“我今天原本要跟我哥联络,邀请他下个月来参加我的婚礼的,但现在……” “也许你可以将现在的情形跟你哥说,或许他又会教你什么方法,将瑞德的心再抢回去!”方毓月话中带刺,不过,她嘲讽的是那个不曾谋面却教泰娜横刀夺爱的哥哥,而不是泰娜。 泰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开来,“嗯,我哥一定有办法的,因为他是阿纳克印第安族的酋长,他一定会想法子帮助我的。” 方毓月见泰娜迫不及待的离开了顶楼,她却觉得有一股寒颤从脚底直窜而上,“印第安人?” 不!不会的,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高逸乔不可能是泰娜的哥哥……但万一他就是教导泰娜抢走瑞德的哥哥……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她连想都不敢想,她不想再跟那个医生有任何瓜葛了! *** 远在西雅图这个愈夜愈美丽的都市的高逸乔,此时正在近郊的豪华住所内。 算算时间,他回到医院驻诊已有三个多月了,也就是说,他已有四个月没见到那个冰美人了。 他很想念她,不过,冰美人肯定很有经验拒绝及逃避男人的追求,他花了很多的时间打探她的消息,但她的同事及挚友个个口风甚紧,他居然连她一个手机号码也要不到。 斑逸乔走到落地窗前,往视著窗外的点点灯火,仰头一口饮尽手中的xo。 “铃——”电话声在此时响起。 他回转身子,走到真皮沙发椅上坐下后,拿起话筒,“喂?” “哥,是我。”泰娜的声音在另一端响起。 “泰娜?”他露齿一笑,“怎么有空打电话来?从你成功的掳获那名医生的心,又调到温哥华去后,你连通电话也没有。” “我——我原本想等到婚期确定再通知你的,可是——” “可是什么?” “我跟瑞德的感情起变化了,他忘不了旧爱,他想重新争取她的爱。”说著说著,泰娜又成了泪人儿。 “那个瑞德也太没有眼光了,我的妹妹难道比不上他的旧爱。” “可是方毓月真的长得很漂亮——” “你说什么?!”高逸乔的神情倏地一变,震愕的他差点握不住话筒。 “方毓月跟我不一样,她有肤如凝脂的白皙肌肤,不像我,有著印第安血统的古铜色皮肤,而且她的气质、谈吐——” “哈哈哈……”高逸乔忍俊不住的爆出大笑声,看来老天真的很眷顾他,他正愁找不到方毓月呢!没想到妹妹就来告诉他她的消息了,不过,如果方毓月知道是他指示妹妹努力追求她的男友,真不知道她的表情如何? 正好,反正他欠她一个男朋友嘛,那他就还她一个,而人选当然就是他自己了! 泰娜被他那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在呆愣了好一会儿后,才闷闷的问:“哥,有什么事情那么好笑?” “我会告诉你的,不过,首先,你得先将你知道有关方毓月的事情全告诉我。” “怪了,先前我要跟你谈瑞德的旧爱时,你直说不必了解那么多,积极去抢我要的男人就行了,怎么现在又要我说?”她的声音充满困惑。 “情形不同了。”他真的是乐翻了! “这——”泰娜实在不懂何谓情形不同?不过,哥已明白她现在的处境了,他应该会想办法帮她的。 这一夜,这通关键性的电话持续了五、六个钟头之久,电话线差点没给烧坏,而高逸乔也有了最快的决定,花几天处理好医院的琐事后,准备提前放长假,飞温哥华会佳人去。 第六章 三天后,圣华私人医院的附设公园内,方毓月正跟父亲聊她明天赴欧洲渡假的事。 “我知道这时候走,时间也许并不恰当,可是你跟妈的感情,我实在无力插手。”方毓月的脸上透著无力感。 “我明白,不过,你也不必多想,你妈她不愿离开这里,我心里的压力也轻了些。”方忠毅沉稳的脸上也有著苦涩的无奈。 “爸——” 他摇摇头,“我知道我对婚姻不忠,可是我对这个婚姻努力过,而那之间的精神压抑,你多少能体会,不是吗?” 她没有回答,不过,她知道爸指的是母亲那极不安的疑心病,让父亲连个私人空间都没有。 “我跟柔清谈过了,她央求我别再跟你妈谈离婚的事,毕竟我们三人都已年过半百了,她不在乎那一只结婚证书,不在乎我还是别人的丈夫,她只想平平淡淡的在我的关爱下过余生,就算要承受世人歧视的异样眼光也无所谓。”方忠毅交握著双手,在提到杨柔清时,眸光变柔了……方毓月凝滕著父亲眸光的变化,她不知道这算什么样的爱情,是在现实中求妥协?还是无奈的在夹缝中寻求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此时,方忠毅的目光被一个大步往他们父女俩走过来的俊美男士给吸引住。 他一身亮丝的白衬衫、俊美高挺的外貌散发著一股桀骛气势,而他的目光则是定定的注视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毓月,你认识你身后的那个男人吗?” 方毓月柳眉一拧,回过头一看,粉脸顿时飞上一抹怒气,老天,她还是被这个瘟神找到了,她最好跟他保持一下安全距离,免得衰事再上身! 她回过头,边起身边对著父亲道:“我先走一步了。” 像是身后有鬼在追,她几乎是小跑步的往另一个出口走。 “何必跑这么快!让我连跟你爸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高逸乔几个箭步,轻轻松松的就追上她。 她冷冷的睨了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烂医生一眼,“离我远一点。” “那怎么成?我这一趟就是来找你的。” 她倏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著这张英俊得过火的脸孔,“你知道你是瘟神吗?碰到你,我就倒霉,而我好不容易平静的过了四个多月——” “我好想你。”他邪魅的凝看著她。 她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四个多月的时间没见,日子真是无聊得很,我的心可被你勾走了,你知道吗?冰美人?”他伸出手抚模她如丝般的长发。 这算什么?爱的告白?她不耐的退后一步,不让他模到自己的头发,“我觉得我一点都不想念你,所以你别自作多情。” 他勾起嘴角一笑,性感的唇瓣有著诱人的弯弧,“是不是自作多情,反正我们有时间来证明。” “时间?” 他点点头,“我知道你跟航空公司请了长假,想四处走走,我带你到北美的印第安保护区去,那儿没有文明,但一草一木却原始得令人心醉神迷。” “你带我去?”她难以置信的瞪著他,“几个月没见,你的狂傲还是一样的令人讨厌!” “言下之意,是你不肯去?” “没错,我有自己的计划,再见!”她冷睨他一眼,再次步出公园大门,往旁边的红砖道走。 斑逸乔凝视著她动人的背影,他从不信一见钟情的玩意儿,但这四个月来想见她一面的渴望,已让他明白,他找到阿纳克族的酋长夫人了! 他再次走近她,“你知道吗?有一句话你说对了。” 她抿紧了唇瓣,不想再跟他扯下去,继续加快脚步。 但高逸乔的脚长,一派悠闲的跟在她的身旁,“仔细想想,我也许真是瘟神,因为你的前任男友瑞德也是我宣言要我妹去抢而成功的抢到手的。” “什么?!”她粉脸一变,脚步一歇,呆若木鸡的瞪著笑咪咪的走到她眼前的美男子,他真的是泰娜的哥哥! 斑逸乔点点头,一脸得意,“不过,我觉得我做得对极了,不然,现在的你还跟瑞德恩恩爱爱的,我可受不了。” “你——你以为你是谁?你怎么可以教你妹去横刀夺爱?”火冒三丈的她终于找回近乎瘫痪的声音来怒责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话不是这么说,而是我们兄妹身上都有印第安的血液,不战而败是很丢人的。” 她咬咬牙,“是啊,她抢得很好,让我这辈子恨透了医生,绝不再交医生男友!” “理由?” “瑞德说,他是医生,医生交个护士女友是天经地义的事,而我是空姐,没法子常常在他身边,我该体谅他交护士女友的心情。”她一脸鄙夷,“狗屎,简直是一堆该死的借口!” “没错,那种医生的确不可取,不过,你不可以因为这样而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他试著跟她讲道理。 她送他一记白眼,“不会,因为你这个医生也一样很讨厌!” “好吧,看来你这会儿是新仇旧恨全上火了,我们就讲重点好了。”他的表情还是很愉悦。 相对之下,方毓月那张美美的脸蛋可就臭得跟粪坑没两样,“我们之间没有所谓的重点。” 斑逸乔见冰美人离开红砖道,打算招计程车后,想也没想的就越过她,举手招了迎面而来的一部计程车,坐了进去。 方毓月气结了,这个男人是抬上瘾了吗?先前抢她车位,这几个月不见,连她先招的计程车,他也要抢搭? 不过,高逸乔可不打算一人搭车,他坐进去,再指指旁边的位置,“进来。” 要她跟他搭同一部车子,她又没疯! 见她杵著不动,又举手招车后,高逸乔快速的下了车,飞快的将来不及反应的她打横抱起,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扔进了计程车后座。 “你干什么?”狼狈的跌坐在座位上的方毓月一肚子火,这种男人也太粗暴了! 斑逸乔坐了进来,将车门关上后,却见美人开了另一边的车门要下车,他莞尔一笑,手脚利落的将她拉回自己的怀中,将门关上后,示意司机开车,并给了他一个地址。 “那是什么地方?你带我去那里做啥?”领教过他扣人的功夫,方毓月也不再费力挣扎,但他浑身充满了诱人的阳刚气息,困在他怀中的她还是感到心头小鹿乱撞,全身燥热不已,但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意外的舒服感。 斑逸乔低头凝看满脸红潮的她,“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他先卖个关子。 车子已上路了,方毓月的目光一直锁在窗外的景致,她没有要求他放开她,因为她很清楚,在未达到目的地之前,这个男人是不会放开她的。 斑逸乔抱著软玉温香,但心中也明白,她虽没挣扎,但那并不代表她接受他的拥抱,她冷漠的侧脸可表示得一清二楚。 他深邃如老鹰般的黑眸离开她美丽的脸蛋,来到她白皙的颈子、v领针织上衣的诱人上,然后,视线越过浑圆的胸脯,来到他扣紧的小蛮腰,继而往下,看到那双包里在白色长裙下的诱人双腿……这样的女人绝对有资格当他的酋长夫人。 方毓月可以感到他热切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移,而顺著他一寸寸往下探的视线,她全身的血液更是骚动起来,她可不开心自己的这个反应,她抿抿唇,“请你别像个一样,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个没完。” “?我吗?”他打趣的笑声在她耳畔响起。 “不是你还有谁?”她的腰杆挺得直直的,能离他一寸是一寸! “你太美丽动人了,男人的目光停驻在你身上是正常的。” “我不想跟你扯,不过,如果你愿意放开我,我会很感激。” 再被他抱著,又被他灼热的目光著,她很担心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会被他听到,那她勉强撑住的冰冷表情就泄底了。 斑逸乔可不知道她撑得辛苦,他揉揉她的头发,喃喃的道:“如果你放轻松的窝在我的怀抱,我也会很感激。” 她的心跳“咚”地漏跳一拍后,再度失速狂奔,这样的男人很容易引人犯罪,她开始了解“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这句至理名言。 她撇撇嘴角,决定闭嘴了。 对于她的沉默,高逸乔也很开心,因为他也不想跟她多说,他很享受抱著她的感觉,不想浪费脑力的跟她唇枪舌剑,破坏此时的美好气氛。 计程车很快的来到温哥华接近维多利亚公园一带的高级住宅区。 斑逸乔依依不舍的放开自己的手,让冰美人下车,不过,两人一下车,他便牵住她的手往一旁高雅的两层楼别墅区的其中一栋走去。 她没费力的甩开手,反正对这个狂妄的男人,她多说是白费唇舌,多挣扎是白费力气,倒不如节省时间跟力气,看他到底要怎样,两人也好早点分道扬镳。 斑逸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大门,步入一个装潢得柔和雅致的客厅,但方毓月可没兴趣看他人的房子,她在真皮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一处小型游泳池。 斑逸乔再度拉起她,“别这么急著坐下,我带你到房间去。” “房间?”她挑起一道柳眉,反讽的道:“你还真不浪费时间,不过,你以为我会跟你去房间?” 斑逸乔露齿一笑,“我只是想让你看张照片,知道这是谁的家,不会在这里跟你‘办事’的。” “我也没兴趣看照片,更没兴趣知道这是谁的家,如果你带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这两件事,那我要离开了。”她直视著他,毫不掩饰无聊的神情。 “勉强捧一下场好了。” 她冷睨这张可憎的俊颜,“看完后,我是不是就可以走入了?” “看情形。”他笑得很狡黠。 还真简洁!她的眸中窜起两簇怒火,“高医生,我现在不是在机上服务的空中小姐,我会跟你来这儿是因为我无法选择,而那并不代表我对你的指示都得一一遵守。” 他饶富兴味的抚著下颚,“意思是如果我再次抱著你上房间,你也没得选择的得跟我上楼了?” 她脸色丕变,“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那好吧,不过,陪我走一趟房间吧,总得把问题指出来,你才会乖乖的陪我走一趟北美。” 他真的是个黑番!她知道再僵持下去,他也不会退让的,她忿忿不平的起身,“快走吧,不过,我是不可能陪你到北美的。” “那可不一定。”他心中早有计划了。 他边说边往里面的主卧室走去,打开了房门,里面是鹅黄色系的装演,包括欧美的名牌床铺、柜子、两人座沙发桌椅等家具都相当新颖……不过,方毓月一踏进卧房,视线便被放置在双人床正中央墙壁上的放大结婚照给吸引住,照片中上身白纱的泰娜含情脉脉的凝看著穿著白色西装的瑞德,而瑞德凝眸的眼中也有著甜点的深情。 斑逸乔瞥了相片一眼,再走近方毓月,“他们看来很恩爱,也很幸福,对不?” 她抿抿唇,回头看著他,“如果你想知道我看了照片会不会伤心难过?那你要失望了,因为我对瑞德的感情已成过去了。” “那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什么意思?” “我从泰娜那里得知,她跟瑞德的婚事本来预计在下个月举行,但因你的出现而有了变数。” “我没有介入什么,我会到医院纯粹是因我妈住院。” “我知道,但你的出现已严重威胁了我妹的幸福。” 她半眯起黑眸,“我不想算旧帐,可是你似乎忘了,我的幸福是被你妹抢走的,而你是鼓舞她去抢走我的幸福的男人。” 他点点头,“我知道,这是我欠你的,所以我会给你加倍的幸福。” 她柳眉一皱,加倍的幸福?她愈听愈迷糊。 他露齿一笑,温柔的牵起她的手,“我带你离开这儿,到阿纳克族的村落去举行盛大的结婚庆典,你是我这个酋长选中的酋长夫人。” 他凭什么说得理所当然的?她咬咬牙,“你这算什么?是补偿?还是自私的满足你自己的?我对你没有感情,没有感觉,而且,我要在哪里是我的事,不是你来掌控的!”她气愤的发出一连串的冷言冷语。 他摇摇头,“我会让你有感觉,也会让你对我产生感情,不过,你要在哪里,可不只是你的问题而已,因为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瑞德对我妹妹就愈没感觉。” “我不会待在这里破坏他们的幸福,我会离开。” “可我怎么知道你哪时候又回来?毕竟你母亲还住在医院,而我妹跟瑞德也尚未步入礼堂。” 看来他对她的事已了解了不少,她直视著他,“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吃回头草,而你该担心的是泰娜嫁给瑞德真的会幸福吗?” “那是泰娜的问题,她选择了瑞德。” “不是单方面的选择就能幸福的。”她爸妈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不是真心相爱的两人就算组成了一个家庭,在一起生活了数十年,幸福也不见得会光临。 他挑起一道浓眉,“你是有感而发。” “随你怎么想,不过,这一句话也同样在告诉你,你要我当酋长夫人是你单方的事,我并没有那个心。” “话别说得太满,你忘了我吻你时,你瘫软在我怀中,那气喘吁吁、全身发烫的——” “够了!”她冷冷的打断他那暧昧的话语,她不需要他来提醒,这段时间她强逼自己遗忘被他拥吻的感觉,纵然那一幕仍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里,但她已努力的将那段记忆压缩在心灵一角,可经他一提,她的脸颊便微微发烫起来。 斑逸乔直勾勾的看著她冷艳的丽颜上飞上一抹淡淡的玫瑰红潮,看来美人不太诚实呢!“我想你还记得那个感觉。” 她粉脸更加酡红了,该死的,她干么脸红呢?她不安的将目光移到门口去,“我知道这里是泰娜跟瑞德所布置的新房了,我可以走了吧。” “四个多月没见,不多聊聊?” “我觉得已经聊太多了。”她的脸儿已红得快冒烟了,她还是快离开吧! 方毓月走了,而高逸乔并没有阻止她,这让步出别墅的方毓月感到相当的讶异,诚如他所言,他们两人已有好几个月没见了,他那个狂人怎么会那么快就放她走? 她柳眉一皱,她在想什么?难不成她还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她疯了!摇摇头,她加快步伐的离开。 斑逸乔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注视著她略显匆忙的优雅背影,灿然一笑,“只是让你先喘口气而已,冰美人,再来,你会有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然后,我们就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好好的培养感情了。” *** 是夜,月光如桥、星空灿烂,这真是个美丽的夜晚。 母亲住院,父亲又到柔清阿姨家去过夜,因此方毓月是独居在父母的豪华别墅里,而她明天一早将飞往法国,所以她早早就上床睡了。 不过,她在床上却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浮现高逸乔那张狂妄讨厌的俊颜! 包烦人的是,她的思绪也不听使唤的在他的身上转来转去。 她的观察一向敏锐,虽然她和高逸乔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她知道他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男人,一旦他看上的东西,他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弄到手。 但出乎意外的,他今天却很简单的放过她?甚至没有索取一个吻? 左思右想的方毓月一直到十点多后,才疲惫的进入梦乡。 一会儿过后,高逸乔开了一辆宾士黑色轿车来到别墅大门前,而在看到灯光晕黄的室内后,他勾起嘴角一笑,“看来冰美人已经上床了。” 他举手按了门铃,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开门。 他笑了笑,为了见美人,也只好翻墙了,他走到一旁的矮墙边,手脚利落的一跃,便进入别墅的前院。 斑逸乔身上流著印第安人的血液,攀爬当然也难不倒他,而在一阵的环境搜索后,他已上了二楼阳台,推开落地窗,进入这栋别墅里惟一亮著晕黄灯光的房间。 方毓月就睡在床上,恬静熟睡的容颜看来可比白天的冷漠更加吸引人,高逸乔笑了笑,坐在床沿,情不自禁的倾身亲吻上她微张的性感红唇。 沉睡中的方毓月被那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给吓得惊醒过来,她惊异的张开双眸,震慑的看到高逸乔那张在梦中就纠缠不放的俊俏脸孔竟然就近在咫尺! 他勾起嘴角一笑,看她错愕的急拉被子,将被子紧紧的护在胸前。 他挑起一道浓眉,目光从她白别的脖颈往下,虽然视线被那件薄丝被给阻断了,但由她那惊慌无措的神情观来——他深邃的黑眸闪烁著的光芒,“你有果睡的习惯?” “没——没有!”她回答得很心虚,但此时,有也要说成没有,“你怎么到我房间的?不,你怎么进来我家的?” 他摊摊手,“我按门铃了,不过没人开门。” “所以呢?”她怒视著他。 “我知道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我又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所以就翻墙,再从后面爬安全梯上二楼、然后打开落地窗进来。” “我不知道你这个印第安酋长原来是只闯空门的猴子!”她出言嘲讽。 “为了见你,我不在乎用什么法子进来。” “可我在乎,而且我可以告你私闯民宅!” “可以啊,等我们在北美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你要告再告吧!” “北美?” 他再次倾身贴近她,另一只手同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筒,在方毓月尚未反应过来时,动作迅速的朝她的手臂注射下去。 她瞪大了眼,“你干什么?!”她直觉要挣月兑那只针筒——“别动,免得针头戳到别的筋脉。”他故意出言恐赫。 闻言,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而就在犹豫不决间,高逸乔这名顶尖的小儿科医师已将掺有安眠药剂的针筒注入她的体内。 见他抽回了针筒,她狐疑不解的瞪著他,“你干么给我打一针?我又没病!” 他直视著她,笑道:“我知道你不会乖乖跟我到北美的,我只好让你先睡一觉。” 她倒抽了口凉气,“不是真的,你疯了吗?” 他摇摇头,脸上仍是满满的笑意,“你放心,在你成为酋长夫人之前,我不会冒犯你的,而那就代表我绝不会在你沉睡时碰你。” 方毓月开始觉得昏昏沉沉的,眼皮也有些沉重,但对这个使诈的男人还是一肚子怒火,“你怎能如此卑鄙?我不想跟你去北美!” 他笑笑的将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方毓月抱入怀中,“毓月,我们阿纳克族虽然有限制的古老传统,但我们族里也有一个很好的传统,那就是只要是酋长看中意的女人,不管那个女人同不同意,我们都可以将她带到我们的村落去,直接举行婚礼,让她在那一夜就成了酋长的妻子。” “野——野蛮人!”她努力的抗拒那想睡的。 他笑了笑,“以你们文明人的眼光来看,这确实是野蛮人的行为,可是长久以来,这就是我们阿纳克印第安族酋长纳妻的传统,而被掳来族里的女人,每个人都是很幸福的。” “你——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她真的快睡著了。 “我不只会让你相信,也会让你感受到。” 他深邃的眸子隐约可见爱意,不过,方毓月却认为那只是她的错觉,这个狂妄的男人是不可能爱上她的! “我不要去,我不要在你身边。”她喃喃自语,眼眸已经阖上了。 “毓月,我不会放开你的,几个月前,我也许不确定,但几个月后的现在,我知道我只要你这个女人,所以不惜以这野蛮的方法将你带回我的地方,在那里,你是完全属于我的,而且我是天、是法,没有人能杵逆我的意思,包恬你在内,冰美人……” “我……我……会抗……拒你……的。”方毓月终究还是抵不过那剂安眠药的效力,在高逸乔的怀中沉沉睡去。高逸乔轻抚著她绝美的脸蛋,喃喃的道:“你终究抗拒不了我的,我会让你心中的冰霜在我的爱中融解。” 第七章 北美克斯喀山印第安保护区接近两百平方公里的克斯喀山保护区内,是可罗印第安族人跟阿纳克印第安族人在十七世纪合力抵抗来此开垦的白人,经历流血冲突及抗争而守住的原始净土。 不过,两族印第安人却在二十年后,一次传统的狩猎竞赛中反目成仇。 当时,阿纳克的勇士误射到可罗族的一名老巫师,可罗族央求阿纳克必须活祭三十名壮丁傍该巫师,使老巫师的灵魂安息,才能让这场意外平息。 但阿纳克酋长不从,双方争议不休,后来则演变成两族互斗,双方死伤不少。而这样的互斗生活,一直到下一任酋长希望在两族能重回平静的和谐生活的共识下,再次展开协商,最后达成两族区分南北划地生活的签署,双方不再来往,但一些老族长及族民都不愿妥协,因此,彼此偷渡至对方村落杀人泄愤的事也层出不穷。 而两族中虽有不少新一辈的族人离开保护区前往文明世界接受教育或生活,但只要一回到这个原始保护区内,那些文明的教育也不再束缚他们,他们乐意回到这个单纯却也充满冒险刺激的家园。 保护区内有数百种动物,高原、草原、森林、河流、岩层、峡谷、断崖等面貌皆有,是个令人叹为观止的自然保护林区。 斑逸乔为了将方毓月带到自己的地方来,包了一架私人专机飞到保护区。 而男女老少的族人见到仍沉睡在他怀中的方毓月时,都露出一抹惊喜,然后,年近九十的巫师与老族长们则簇拥著高逸乔朝他爷爷黑豹的帐篷走去,大家明白,他带回他的新娘了! “鹰眼,爷爷想死你了!”头发灰白的老印第安酋长黑豹在看到自己最挚爱的孙子怀中抱个女人后,只得先收回原本要给高逸乔的一个大大拥抱。 “鹰眼”是阿纳克印第安族人对高逸乔的匿称,虽然他身上只有一半的印第安血统,不过,他从小就是个出色的孩子,即使他的父母在他五岁时就被可罗印第安族人埋伏暗杀,双双死亡,但他一直很争气,努力的学习武斗、射箭、狩猎、攻击,甚至到文明世界求得医学学位,是个让族人钦佩的新一代酋长。 斑逸乔微微一笑,直视著老爷爷,“我该给你一个拥抱的,不过,我的美人还没醒。” “她是你的新娘。”黑豹黝黑而布满皱纹的脸蛋满是笑意。 “嗯。”他笑笑的点头。 “太好了,鹰眼要娶妻了,鹰眼要娶妻了!”黑豹高举起双手,发出开心的咆哮声。 簇拥在高逸乔身旁的族人亦发出同样兴奋的咆哮附和声,因为今晚就是阿纳克酋长的成亲之夜了! 斑逸乔凝瞒著仍安隐沉睡在他怀中的方毓月,温柔一笑。你将是我的了,冰美人,就在今晚……*** 方毓月醒了,在高逸乔宽敞舒适却又充满原始的酋长帐篷里苏醒过来。 空气中弥漫著烧灼木柴的淡淡香味,而厚厚的印第安手织帘幕则布置了一个看似豪华却又充满阳刚气味的床铺,不过,躺在床铺上的方毓月却说不出舒不舒服,因为床铺上没有弹簧床垫,感觉是硬邦邦的。 她坐起身来,目光一一巡过帐篷内的几个印第安图腾织品,一只木桌,几个坐垫,放在一只木柜旁的弓箭、长茅、刀子,右方摆饰的老鹰、铃羊、老虎等栩栩如生的标本,另外,还有一只看似衣柜的大木柜,不过,那木柜没门,摆放了一件又一件五彩羽装的传统印第安服饰……毫无疑问的,那个桀骛不驯的印第安狂人将她绑到他的地方来了,不知怎的,她的心竟意外的平静,没有恐慌? 下了床,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香奈儿白色套装,柳眉一拧,是他帮她穿上衣服的? 她倒抽了口凉气,天!那她不就让他给看光光了? “你醒了。”高逸乔的声音突地响起。 她飞快的抬起头来,宣视著正掀开薄薄的帘幕,走进帐篷里的高逸乔。 “你知道违反他人意愿,强行将人带到他不愿意去的地方谓之‘绑架’?”她一脸寒霜。 他勾起嘴角一笑,一步步的走近她,“我比较钟意‘俘虏’这两字。” 她粉脸丕变,“我不是你的俘虏。” “你是,而且今晚将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你疯了!” “等你躺在我身下喘息时再说我疯了。”他深邃如鹰的锐利黑眸窜起两簇的光芒。 她咬白了下唇,“我不可能跟你结婚的,在你这么粗暴强势——” “族人已经在外升起营火了,巫师也开始祭坛告祖,以族人刚猎来的老虎展开祭祀,其他的族人也忙著穿著传统服饰,再一会儿,等你我著装完毕,婚礼就要举行了。”他突兀的打断她的话后,却以幸福洋溢的笑脸叙述帐篷外的情形。 扪心自问,她没有出言争论是因为这张俊颜上出现她从未见过的笑脸及深情,她看得入神了。 “咚!咚!咚!”帐外传出鼓声,高逸乔拥住突感不知所措的方毓月,走到一旁的衣柜,从中抽出一套鲜明且豪华的印第安传统服饰,“这原本应该是请族里年长的女眷帮你更衣的,不过,我不认为你会乖乖的让她们换上衣服,所以我帮你换。” 她冷冷的甩掉他的手,“你以为换成你,我就会乖乖的换上服装?” “我已经帮你换过一次。”他眸中再现笑意,目光也刻意地溜向她身上的服装,她的胴体晶莹剔透,他已迫不及待的想再看她果裎的模样。 她很清楚他眸中的暗示,而这让她更感不悦,她咬咬牙,“那是你以卑劣的下三滥手段让我昏睡的,不然,你哪有机会——” “所以这次我要你清醒的看著我为你更衣,要你清楚的看到我膜拜你那美丽胴体时,眸中所闪烁的如火。” 闻言,她的全身莫名其妙的轻颤了一下,而她震慑的发现那并不是畏惧,而是一股被挑起的生理反应! “毓月,你是我今生的新娘,或许你还茫然,但我会让你眸中及心中的茫然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我的浓浓爱意。” 轻声细语间,高逸乔将那套传统的结婚礼服挂在一旁,温暖的大手来到她的套装领口,为她解开钮扣。 她愣了愣,慢了半拍的推开他,“我不要结婚!” 他俊颜上的笑容一敛,语调也变得僵硬,“你不肯,那只能鞭刑伺候。” 鞭刑?她觉得胃一阵痉挛,“你在开玩笑?文明世界早就没有鞭刑——” “这裹不是文明世界,这里是阿纳克印第安族人的世界。” “可是——” “如果你抗拒这场婚礼,不肯成为我的女人,身为阿纳克族的酋长,我必须在所有的族人面前对你鞭打,让你懂得臣服,让你知道谁是你该遵奉的王与法。” 斑逸乔的声音严峻如冰,他的这一席话并非威吓之词,而是族里的古老传统,一个酋长如果制伏不了自己的女人,又如何统率族人? 方毓月从他俊颜上的冷峻,明白他并非诳她,可是——“我知道你是酋长,但你终究到过文明世界接受教育,成为一个医生、一个高知识份子,难道你可以忘了你所受的一切教育,以蛮族的方式来对待我?” “医生是我在文明世界的身份,但回到这里,我便是这里的王、这里的法,当然,就以这里的方式来对待你。”他冷峭的回答她的问题。 她没辙了,可是她所受的教育、她的个性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样野蛮的婚礼! “我不会接受你的,就算受鞭刑,我也不会接受你的上纵然背脊发寒,心生胆颤,但她仍冷冷的直视著眼前这张在瞬间变色的俊美容颜。 斑逸乔露出一抹完全没有笑意的冷笑,深不可测的黑眸却窜起两簇暴怒之火,“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教会你如何听话!” *** 方毓月被高逸乔绑在营火前的木桩上,这是她不肯穿上传统的新娘服、不肯当酋长夫人的后果,而付出的代价也很快的会在她的身上烙上印痕了。 面无表情的高逸乔站在她的身前,手上拿著一只皮鞭,而他的身后则围观了一大群男女老少的族人。 夜风袭来,营火随风摇摆,忽明忽灭,闪烁著诡谲的光芒,而火光映照在高逸乔的身上,那随著火光忽明忽暗的俊美脸孔上则有著令她发毛的肃色铁青。 她希望这只是一个恶梦,而在他抽起皮鞭的刹那,她就会从梦里惊醒,然后,眼前的这幕景象也会随之消失。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她咽了一口口水,她掉入一个远离文明的蛮荒部落里,这儿没有所谓的人权、自我,如高逸乔所言,她只是他的一个俘虏……高逸乔直勾勾的凝脯著她在火光下可见的苍白丽颜,她的执著不悔,令他感到火冒三丈、痛恨不已。 他给了她机会,但她一点也不领情,也不在乎他对她的倾心……高逸乔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愿伤害他要的女人,但从古至今,鞭刑就是驯服这种执拗女子的最佳惩戒,他不会破例! 他握紧了手上的鞭子,冷冷的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新娘?” 方毓月不愿听从心中另一个妥协的声音,她逼自己与他正视相对,咬牙迸射,“我不会接受这样一个野蛮的婚礼。” 他咬咬牙,“你宁愿要我鞭打你?” “我没有,我可以想像那样的痛,只是——”她脸色苍白,“这样的场景实在很荒谬、很可笑,我不是你的族人,而且你是个知识份子,你懂是非,我不明白你怎能容许自己罔顾所受的教育,对我施以毒打?” “每一个族群有每一个族群的传统与法规,纵使与文明世界的理念方式不同,身为酋长的我也不会因此改变族里的任何传统法规。”这其实是他们每一任酋长上任时,必须对祖先立誓的宣言之一。 “即使你心知肚明它是错误的。” 他没有回答,但心中的决定也不会因她这一席话而有改变,回到族里,他是鹰眼,是酋长! 方毓月看著他不可一世的坚定眸光,她知道自己是逃不过鞭刑之苦了! 此时,围观的族人发出“吼”的嘶吼声,而这是代表族人的不悦与不满。 一身传统印第安彩色服饰、头戴羽毛头冠的黑豹拄著拐杖走近高逸乔,不悦的目光定在方毓月的身上,“你太不识抬举了,今晚原是个开心的庆典之夜,但你的拒绝破坏了这一切的圆满与兴致,你将被施以鞭刑惩治。” 方毓月看著这个年纪近百的老人家,不愿再多言。 斑逸乔抿抿唇,“爷爷,我这个新娘子太倔强了。” “那就教她如何听话!” 围观的族人再次发出不悦的嘶吼声,高逸乔明白手中的鞭子不抽出是不成了。 他冷峭的看著她,扬起手中的皮鞭往她的腰侧抽去,“啪”一声,方毓月的腰侧被狠狠的撕裂开一道伤痕,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你好狠!”她凉气净抽,五脏六腑也因伤口的痛楚绞成一团,懦弱的泪水更在瞬间烧灼著她的眼睛,好痛!真的好痛……高逸乔的俊脸上不见丝毫波动,但只有上天知道他绷紧的心弦已绷得快断了!他面无表情的继续朝她的腰侧抽出第二鞭、第三鞭,“啪、啪”两声,方毓月全身冷汗直冒、面无血色,一会儿就痛晕了过去。 斑逸乔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放慢步伐,一步步的走近她,从容的为她解开绳子后,将软趴趴的她抱入怀中,转身步入自己的帐篷。 他打了她,可是他的心更痛,但他不会让她知道的—他要她记取这次的教训,让她不会再拒绝他,让她明白谁才是她的主人。 *** 在克斯喀山区的北半边,可罗印第安族酋长白狼很快就得知鹰眼对自己的女人施以鞭刑的事。 白狼今年三十五岁,是个纯印第安人,有著古铜色的皮肤、轮廓鲜明的五官,一头垂直的黑色长发,全身上下充满著一股天生领导人的强悍气魄。 基于与阿纳克族的竞争与对抗,身为酋长的他也曾前往文明世界去接受教育,在得到心理博士学位后才回到族里生活。 文明世界的人称白狼为“心理医学的奇迹”,因为他在为病人治疗时,敏锐的思绪很容易的洞悉问题所在,与病人间能产生极快的互动,就算有难缠病史的病人,在他的治疗下也能极快的见到疗效。 不过,虽然成了名医,但他却选择回到自己的族人身边,因为身上流著印第安血液的他只适合生活在这原始山川间,而且引导族人攻占阿纳克族的土地也一直是他父亲的心愿,克斯喀山其实只容许可罗族人生存,因为北边的食物资源已日渐贫瘠,他们需要阿纳克族那一半的富饶土地及丰富的自然资源来生活。 “鹰眼的女人是吗?”白狼喃喃低语,黑眸微眯,目光直视著前来通报的族人希林,思忖再三后,才道:“密切注意那个女人的状况,她受了鞭刑,至少得躺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的伤才会复原,等她的伤一好,我们再采取行动。” “采取行动?”希林那张四十多岁的黝黑脸孔充满不解。 “我要活抓她,让她成为引鹰眼入瓮的饵。” “酋长是要杀了鹰眼?可是我们好不容易维持了大半年的和平,彼此相安无事,族人很喜欢这样的平静生活——” 他冷冷的瞥他一眼,“但我们已经快没有食物了,守著这样的和平有什么用?” 希林想了一下,连忙点头赞成。 “这群龙一日无首,便成了一群乌合之众,擒到了鹰眼,要阿纳克族人对我们称臣纳贡,乖乖的让我们越界去猎取动物,就不是问题了。” 当初他爸埋伏攻击鹰眼的父母为的也是族里的生存问题,可惜的是当年父亲亦被鹰眼的父亲杀成重伤,父亲虽然成功的将他们杀死,自己也在不久后去世了。 女人是祸水,这一次鹰眼有了心爱的女人,他便有机会以她来威胁他,任他宰割……*** 帐篷内,高逸乔正目不转睛的注视著巫师将草药涂在仍昏厥未醒的方毓月身上。 一会儿后,巫师涂好伤药,朝高逸乔点点头后,便退出帐篷。 斑逸乔深吸了一口气,走近床铺,看著面色苍白的冰美人,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 此时,方毓月的睫毛眨了一下,眉宇纠紧,可能是腰上的伤疼得紧,在她张开眼眸的刹那,高逸乔见她眸光闪烁著痛楚的眸光。 “还好吗?”他的口吻平静,俊美的脸上不见一丝波动,成功的掩饰了心中的不舍。 方毓月抿紧了唇瓣,腰间的伤不断抽痛著,她额冒冷汗、全身都不舒服,她试著想坐起身来,但高逸乔倾身,双手放在她的肩膀,略微施力的将她按回床上,“药草还没干,你先别急著坐起。” 药草?她拧起柳眉,将目光移到被皮鞭抽破、撕开的腰间,令她诧异的,她并没有看到那里被妥善的以绷带包扎,反而是一团看来浓浓稠稠的青绿色草药覆盖在伤口上。 她虚弱的开口,“那是什么东西?” “巫师为你准备的药——” “巫师?”她错愕的打断他的话,“你不是医生吗?你怎么可以让一个巫师——” “别小看巫师的伤药,族里大大小小的病都是他在看的。”换他冷峻的打断她的话。 她难以置信的瞪著他,“我真的无法相信,你居然罔顾自己的所学,而让一个巫师来治我的伤?” “从小到大,我有什么伤痛,也都是巫师为我治愈的,我不觉得你需要如此的大惊小敝!” 她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是啊,我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一个顶尖的小儿科医生在挥鞭向我的时候,野蛮的本性早已覆盖了文明的外貌,我又何须对一个巫师为我治疗鞭刑的伤感到诧异不已?” “那的确是你不知好歹,其实你只要乖乖的当我的新娘就没事了。” 她粉脸倏地一变,“打伤了人,你一点都不觉得内疚?”她心中有一把怒火熊熊烧起。 “我警告过你的。”他脸色铁青。 “所以是我活该?”她咬咬牙,“你似乎忘了是你强将我带到这里来的,我并非自愿来这里,又怎么可能乖乖的去当你的新娘。” “总而言之,你让族里的所有人失望了,”他顿了一下,“这段疗伤的时间里,你最好想清楚,再来该怎么做。” “怎么?如果我不答应,你还要再鞭打我一次。”她嘲讽的睨视著他。 “没错!”他毫不迟疑。 老天!她瞠目结舌的瞪著他,她是话中带刺,可没想要再受鞭打呢! 斑逸乔面色凝重,“我不是在诳你,只要是我们酋长看上眼的女人,除非是我们不要了,不然,我们是绝不会放她走的,而在一次又一次的鞭刑之下,女人总会屈服的。” “就算是屈服在鞭刑的恶势力下?” “我们只问结果,不在乎理由。”他直勾勾的困视著她。 方毓月错愕无从、无言以对。 斑逸乔站起身,“我是很优秀的男人,也是惟一可以给你幸福的男人,而你是聪明的女人,不该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是吗?” 语毕,他深深的再看她一眼后,才转身步出帐篷。 这男人狂妄得过火了,但她却无力反击! 方毓月再次试著坐起身来,但腰间的伤口却上下扯动,再次抽痛不已,她咬白了下唇,放弃的再躺回床上。 斑逸乔的话已经够清楚了,她是该好好想想,免得继续讨皮痛! 第八章 再来的日子是出乎意外的平静,方毓月的伤势在半个月后便恢复了,而这段时间,高逸乔的温柔与耐心也同样的令她感到意外不已。 由于她的伤势在腰部,因此上下起身都不容易,但高逸乔相当贴心,在她需要上洗手间时,都是他抱她到帐篷内的后方一处类似厕所的隔间解决的,原本她是尴尬不已,但他却绅士的在她抱进厕所后,便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才敲门,再次将她抱离厕所。 至于洗澡方面,他则为她请了一名印第安姑娘帮她擦澡,让她不至提心吊胆,死了太多的细胞。 但在食的方面,则大都是他一手喂食的,纵然心中百般不愿意,但为了有力气逃走,她还是逼自己吞下大部份的食物。 而且她也想好了,只要她能逃离这儿回到文明世界,她绝对要跟高逸乔保持安全距离,而这距离是以“洲别”来计算,如果他在美洲,那她一定要到欧洲,他若是在亚洲,她宁愿到非洲,总之,那个男人身体流著野蛮人的血液,她离他是愈远愈好! 就在她思陷百转间,高逸乔掀开帐篷帘幕走了进来,看著已能自己就食的方毓月,她心不在焉的一口接著一口的将那烤好的鹿肉送入口中……他勾起嘴角一笑,他很清楚她想干么,但想逃离这一大片原始山区并非易事,何况,她还缺少了交通工具。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也注意到她已抽离思绪看到了他,但她却故意低头就食,好避开他炯亮的目光。 “你的伤都好了。”这句话是肯定句,因为他每天都有帮她看视伤口。 她撇撇嘴角,抬起头来直视著他,“你问我伤好了,是要再次鞭打我?还是让我回到文明世界?” “要回到文明世界不难。” “只要当你的新娘?” 他点点头,“然后,这里会是我们的第二个家,这不是很好吗?” 她一脸不屑,“我不喜欢这里。”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的,所以我要带你去看看这个地方,我相信你也会喜欢上它。” 她一脸的没兴趣,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因此,他没有再多说,反而拿走她手中的碗及叉子,转身放到另一旁的小桌上。 方毓月一见他回过身来,身子微弯打算将她打横抱起,急忙出手拦阻,“不用你抱我,我的伤好了,我自己会走。”他笑了笑,“看,我们之间的默契愈来愈好了。” “那是我不想再被你困在怀中。”她没好气的白他一记后,大步的越过他就要步出帐外,但还是让高逸乔给拉到他身后,“你只能走在我的后面。” “这——”方毓月气结了,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诧异的,反正这样的蛮人世界,酋长便是主,而她也只不过是个动弹不得,被限制行为的俘虏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帐篷,方毓月便感到四面八方射来的不友善目光,而事实上,阿纳克族人的确不喜欢她,因为她拒绝了他们最仰爱的酋长,所以在她受伤的这段时间,除了巫师及那名帮她擦身体的女孩外,就只有高逸乔,其他人从没去探视过她。 因此,他们这会儿虽趋近且热络的跟鹰眼对谈,但对她是不闻不问。 方毓月感到他们的冷漠,因此踱到一旁一株垂吊了好几条老树根的浓密大树下,坐在弯起的树根上,她的目光落到远方。 而高逸乔在听到族人七嘴八舌的问他何时再举行结婚庆典后,仅以“快了,快了”当做回答,才走到方毓月的身旁,平静的道:“我带你去四处绕绕。” 她挑起一道柳眉,眸中无言的说著,她没有兴趣。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会让你对这片土地发出赞叹声的。” 不可能!她在心中回答。 斑逸乔转过头,朝另一名印第安人点点头后,那名黝黑的印第安人便快步的跑到马厩里牵出他的黑色骏马,来到他面前。 斑逸乔翻身上马,利落的将尚反应不过来的方毓月拉到他的怀中。 她直觉的想挣扎,但他的右手将她扣得紧紧的,粗犷的鼻息搔痒著她的耳畔,“放轻松,不然,黑鹰会将我们两人都踢下马的。” “黑鹰?”她抬起头来看著俯身看著自己的高逸乔,“这里的人都唤你‘鹰眼’,所以你将自己的马唤为黑鹰?” “不错,但黑鹰不仅是我的马,它还是一流的勇士。” “你不需要对我说那么多。” “错了,你想逃不是吗?黑鹰会是你逃离这片土地的惟一工具。” “你——”她诧异的瞪著他,她的心思,他如此清楚? “黑鹰熟知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它知道哪里是我们的敌人可罗印第安族人的居住地,任何禁区,它都懂得躲避,甚至也有对潜在危险的敏锐嗅觉。” 闻言,她嗤笑一声的反问:“我想当日你将我带到这里来时,并不是骑这匹你所谓的惟一交通工具。” 他露齿一笑,“你很聪明,冰美人,事实上,这儿还有一个私人的小型飞机场,不过,没有白狼或我的命令,那架私人飞机是不可能起飞,而飞机场也不准外来的飞机降落。” “除非换我绑架你,才有可能了,是吗?”她没好气的反讽。 “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嫁给我。” “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了。”她不再看他,将目光直视著正前方。 他低下头,轻轻的咬了她的耳垂一下,在她全身轻颤的刹那,喃喃的道:“爱上我是很简单的,只要你不抗拒你的心。” 方毓月没有回答,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能抵挡得了这样狂傲而又充满魅惑的俊美男子,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抵挡多久,所以她想逃,愈快愈好……“我带你往西边的峡谷先走,那里的景致不输闻名于世的大峡谷……” 斑逸乔拥著她策马在自己最喜爱的原始山林间奔驰,他有信心,要拥有怀中的冰美人并不困难,只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 而在温哥华的圣华私人医院,瑞德在方毓月不再过来探视她母亲的近两个月来,频频向她父母询问她的行踪,不过,都没有得到答案。 病房内,一身医生白袍的瑞德仍不厌其烦的问郭玉菁,“毓月还是没有跟你联络?” 她摇摇头,“她的性子是如此,而且也说了会出去几个月,我们早习惯了。” 瑞德看著她,明白自己又是白问了,他点点头,落寞的步出病房后,刚好看到提著一篮水果的方忠毅偕同一名中年女子走了过来。 “方伯父,毓月有没有跟你联络?”瑞德加快脚步,追向前询问。 方忠毅摇摇头,“没有,我试著联络她,但她的手机一直没开。” 瑞德垮下双肩,他打她的手机都不下上百通了,但都是暂停通话!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方忠毅朝他点点头,再深情的看著身旁的杨柔清一眼后,才朝郭玉菁的病房走去。 还是没有毓月的消息!瑞德疲惫的揉揉眉心,回到自己的看诊室时,泰娜却站在他的桌子旁。他面带愧疚,自从他发现自己心中的最爱还是方毓月后,他便主动跟她提及解除婚约一事,她没有异议的接受了,至于两人半年来布置的新居,目前则是泰娜独居,他则住在医生宿舍里。 瑞德对这个外貌狂野,实则温柔的女孩其实还有很深的内疚,只是他的心已经回到方毓月的身上了。 “你又去问方伯母毓月的消息?”泰娜声音哽咽,两人之间虽是平静分手,但她对他的爱仍旧深浓。 他点点头,“我一定要再跟毓月谈一谈,我想再赢回她的心。” “我——我知道她在哪里。”挣扎再三,泰娜还是开口了,哥在跟毓月飞回印第安保护区的航程里曾跟她联络过,明言他要将方毓月带回保护区结婚,到时,方毓月这个绊脚石不在,她跟瑞德应该就有好的结局了,但其实是事与愿违,瑞德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你知道?”他的眸中一亮,“她在哪里?” “我可以带你去,不然,你无法到保护区的。” 他浓眉一皱,“她到阿纳克印第安保护区去了?” 她沉重的点点头,“两个多月前,她被我哥带到那里去。” “你哥?”他一脸困惑,怎么会牵扯到泰娜的哥哥? “嗯,而且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她应该已是我哥的妻子了。”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能!” 她摇摇头,“我带你去,是不是,你就会知道了。” 瑞德怔愕的看著她,有一个阿纳克族的印第安女友,他也深知她那一族酋长娶妻的蛮横传统,因此,他更加惶恐不安……*** 另一方面,方忠毅偕同杨柔清进人郭玉菁的病房!得到的自然是郭玉菁的一声怒吼,“方忠毅,你居然带这个狐狸精来看我,你想气死我吗?” 方忠毅面色平静的回答,“是柔清想来探望你。” “哈!”她嘲讽一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你是故意来气死我,好跟忠毅双宿双飞吗?你做梦!” 雍容华贵的杨柔清摇摇头,同为女人,她是不该为难另一个女人,但她也是情不自禁,更何况,她已等候多年了! “玉菁姐,我知道这全是我的错,但我希望你能顾好自己的身子,早点出院——” “够了!”郭玉菁恶狠狠的打断她的话,“难道你不知道我的病早好了?可是我为什么不出院,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出院,方忠毅就会逼我跟他离婚,好成全你们这一对狗男女!” “你要骂就骂我,别怪忠毅。” “我们走,柔清,我早说过你不必来看她,她不会领情的!”方中心毅神情愤怒。 “是,我为什么该领情,是她害我跟你争吵,也是她害我从楼上跌下来的。” 方忠毅脸色丕变,“别像只发疯的母狗胡乱咬人,明明是你自己跳楼的。” “那是因为她唆使你跟我离婚。” “胡说,是我受不了你,才要跟你离婚的,你自己看看自己,再看看柔清,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你会要柔清还是你?”他出言咆哮。 冰玉菁脸色一白,目光飞快的移到杨柔清身上,一身浅蓝色改良式旗袍的她看来的确温柔婉约,而她……她的目光对上了另一面墙上的镜上,她看来苍老旦抑郁“出去!出去!我不要看到你们,走!” 杨柔清直视著神情气愤的她,也忍不住的说出心中话,“玉菁姐,我绝不是来刺激你的,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问问自己,你是真心爱忠毅,还是只是将他当成你的个人财富之一紧抓著不放!” “她听不进去的,你甭多说了。”方忠毅拍拍她的肩膀,“我们走吧。” 冰玉菁怔怔的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女儿的话也在脑海盘旋——妈,你是真的爱父亲吗? 她不知道,她困惑了……*** 是夜,黑豹拄著拐杖走进鹰眼的帐篷内,在看到方毓月已在床铺上熟睡后,他的目光对上坐在床沿的鹰眼,“你不该如此委屈自己。” 斑逸乔站起身来,再瞥了方毓月一眼后,才走至爷爷身旁,“我们到外面谈吧。” 黑豹点点头,两人相偕步出帐篷,星光灿烂的夜空,让这一片森林沐浴在温柔的月光下。 两人在篷外的木椅上坐下,黑豹直视著自己挚爱的孙子,忍不住又叨念一句,“你太宠她了,在她尚未成为你的妻子之前,你不该将自己的床铺让给她的。” 斑逸乔喟叹一声,“我并非将床铺让给她,只是如果跟她同睡一张床,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的要了她,若要她睡在椅子上,我又于心不忍,她不是容易屈服的人,从她遭受鞭刑至今也有两个月了,她还是不肯当我的妻子。” “这那她便要再次承受鞭刑之苦,直到她点头为止。” 他摇摇头,“我不以为她会屈服。” “所以这两个多月来,你骑著黑鹰载著她在我们的土地上四处奔驰,意图软化她?” “我希望她真心爱上这片土地,还有——”他顿了一下,坦承道:“爱上我。” “她爱上你了吗?” 他再次摇头,苦涩一笑,“那女人跟我一样高傲,却比我会藏心事,我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爱上我的蛛丝马迹。” “那女人太没眼光了,她不知道你是多么优秀的勇士。” “也许吧,她一直央求我带她离开这里,回到她熟悉的文明都市。” “你答应了?” “没有,我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尚未达成,我不会放她走的。” “可是你下个月不是该回到医院去了?” 他点点头,“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一回到那里,我就不再是个强势的酋长,而她绝对会乘机逃离我,一想到这里,我就不想回去医院。” 黑豹拍拍他的肩膀,“你对她太有耐心了,但族人已没有耐心等待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沉眉锁眼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睡吧。” 黑豹点点头,拄著拐杖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 斑逸乔仰头看著星空,族人已经没有耐心等待了,这意谓著,婚礼得尽快举行,要不,方毓月就得再受鞭刑之苦,当然,还有第三条路可走,就是他让她离开,让族人知道他放弃她,不愿意她当他的酋长夫人了。 他喟叹一声,他对她真的太好了,为了赢得她的心,他逼自己放慢脚步,学习当一个温柔的倾听者,带著她在草原高山四处漫游,但他的冰美人似乎一点也不领情。 他知道自己不会残忍的再对她施以鞭刑,因为他愈来愈爱她了,也无法忍受自己再次伤害她。 但婚礼也不可能举行的,她的答案绝对是否定的……“那只剩一条路了。”他喃喃自语。 *** 凌晨一点,克斯喀山的天空起了一点点变化,几朵乌云掩蔽了皎洁的月儿、灿烂的星斗,四周变暗了,夜风却强了,树叶沙沙作响,凉风袭人。 帐篷内,方毓月从床上起身,瞥了坐在另一边椅子上沉睡的高逸乔后,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蹑手蹑脚的越过他身边后,步出帐篷。 她的目标是黑鹰,从高逸乔告诉她它是她逃离这里的惟一交通工具后,在高逸乔带著她驰骋在原始保护区各个令人赞叹的美丽景点时,她都特别用心的与那匹马儿对谈,甚至抚模它,而这为的就是让它对她感到熟稔,而不排拒她。 思绪间,她来到马厩,黑鹰见到她,便热切的阔步走到栅栏前,她朝它笑了笑,打开了栅栏,走近它后,拍拍它的头,接著便尝试要上马背,不过,印第安人骑马并没有上马鞍,她几乎找不到一个著力点可以上马背。 专心的思索如何上马的她,并没有汪意到高逸乔的身影也晃进马厩里,“我来帮你吧!” 他的声音一起,方毓月吓了一大跳,魂都飞了一半,而在她尚未回过神时,他已将她一把抱起,放在马背上。 她怔怔的看著面无表情的高逸乔,“你——” 他爬爬刘海,嘲讽的扬起嘴角,“你其实不必趁夜离开的,因为我已打算让你走了。” “骗人。”她才不信。 他勾起嘴角一笑,但笑意并未抵达眼眸,“我想通了,是你没有眼光,不愿当我的酋长夫人,所以我也不想勉强你了。” 她错愕的看著他那张俊美的脸孔,他看来很认真,难道他真的放弃她了? 这么一想,不知怎的,她的心头居然泛酸? “族人很希望早点看到我的夫人,更希望能早点举行婚礼庆典,所以这一次我回西雅图后,我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我的酋长夫人,而你。”他朝她笑了笑,“你甭担心我会再去骚扰你。” 方毓月见他说完话转身就走,连忙出声问道:“既然你愿意让我走了,那是不是可以安排班机让我离开?” “你已选择你的交通工具了。”他头也不回的回答,语气淡漠。 这个男人——方毓月气愤的瞪著他伟岸的背影,“可是我不知道往哪里走。” “黑鹰会带你离开的,而这不也是你这两个月来努力跟它做朋友的动机吗?” 闻言,她语塞,看来她想什么,他是一清二楚。 “方毓月,我确信你一定会后悔你没有当上我的妻子,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男人比我更适合你。”他的口气仍旧狂傲,但只有他心里清楚,他是多么的舍不得她。 闻言,她沉默了好久,她会后悔吗?不,她不会后悔离开这个野蛮的印第安酋长、狂妄不羁的小儿科医生,因为他的两个身份,都同样的令她厌恶! 但他也有温柔的一面……她咬咬牙,拒绝心里为他说话的另一个声音,冷看著那个俊挺的背影,“我不会后悔的。” 斑逸乔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自己真的该放弃她,也该让她走了。 他直视著远方,没有回头再看自己挚爱的冰美人一眼,大步离开。 走了?方毓月看著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心莫名其妙像被掏空似的,空虚不已! “不,我该趁这个狂妄的男人没有改变心意以前快点离开,不该再胡思乱想了!”她喃喃的告诉自己,在深深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她低头轻抚了黑鹰的鬓毛,“请你带我离开保护区,黑鹰。” 黑鹰仰起头,迈开步伐,驰骋而去。 斑逸乔站在帐篷外,看著自己深爱的女人消失在视线内。 “你舍得放她走?”黑豹拄著拐杖来到他身旁。 他耸耸肩,试著摆月兑那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我不该到文明世界接受教育的,那让我的心变软,无法强势的逼她成为我的女人。” “鹰眼,你错了,你本来就是个善良的孩子,所以你选择当一名医生。” 他叹口气,“再来,我可能得找法子‘医心病’了。” “你爱上她了。” “嗯,不过,我会找到让我遗忘她的女人的,我是最优秀的男人,不是吗?” 黑豹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没错,你是最优秀的鹰眼,你绝对可以找到足以匹配你的酋长夫人。” 斑逸乔勾起嘴角一笑,但只有他知道,心中一片乌云正笼罩在他沉甸甸的心坎上,且挥之不去。 第九章 奉命长期跟监方毓月的希林在看到方毓月一人骑乘鹰眼的座骑离开阿纳克族村落后,便急忙差人去通知白狼。 一会儿工夫后,几匹由白狼率领的队伍便悄悄的越过与阿纳克族之间的界线,一步步的接近单独骑乘的方毓月。 黑鹰嗅到危险的气息,加快了步伐往另一边的边界直行,不过,方毓月毕竟不是骑马的高手,它这一加快步伐,反而令她差点掉下马背。 她倒抽了口凉气,急忙抱住马的脖子,一边试著安抚它,“黑鹰,没事的,请你慢一点——啊——”她发出尖叫声,因为黑鹰突然停步,前脚高高仰起,她一个不小心便坠落马背、跌落地上。 他们这时是在树林间,因此方毓月根本也没有汪意到一步步接近她的印第安人,不过,她倒是汪意到黑鹰不停的在她身旁转起小圈圈,好似在保护她。 “怎么了?”她拧起柳眉,狼狈的从地上站起身来。 黑鹰仰头发出嘶呜声,白狼则率先从树丛里跳了出来,而他身后的几名持刀、持矛的族人更是一跃向前,挥刀攻向黑鹰。 方毓月乍见那几名脸上涂著几条红线的印第安人,花容失色,凉气猛抽,她知道他们并非阿纳克族人,因为阿纳克族人脸上并没有涂上红彩。 看著他们对黑鹰挥刀,手足无措的她仍是呆若木鸡,而在另一名看来俊逸又充满狂野气势的印第安人,居然不畏黑鹰的奋力抗战,强势的骑上马背,展开一场人马大战时,她是傻了,呆了……白狼对一直想将他甩下马背的黑鹰感到相当不悦,他眼睛冒火,毫不客气的抽起系在腰间的皮鞭,用力的向它抽上一记,黑鹰发出痛楚的申吟声。 方毓月心脏猛地一震,错愕的看著那名马上的男子。 白狼得意一笑,朝座下不停挣扎的马儿戏道:“要想帮你的主人保护他的女人吗?你太不自量力了!” 白狼黑眸微眯,再次对它抽出第二鞭,而方毓月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她居然冲向前去,奋力的抓住那条鞭子,而一股痛彻心扉的刺痛感亦同时从手掌处袭来,然后,她便看到鲜血从她握拳的手中汨汨流下,看来她还是没有逃过第二次的鞭刑,虽然执鞭者不是高逸乔……白狼冷睨著抓住他鞭子的女人,“鹰眼的女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我不是高逸乔的女人!”她咬白了下唇反驳。 白狼冷笑一声,在接过希林投过来的缰绳,圈住黑鹰的脖子,强势的将它圈紧,逼它乖乖就范不再挣扎后,才一跃而下马背,将马交给希林,但黑鹰突然再次挣扎,并成功的摆月兑了缰绳,急速的奔驰而去。 这事发生仅在一瞬间,等白狼及众族人反应过来要骑马追上去时,黑鹰老早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了。 “白狼,对不起。”希林一脸愧疚。 “没关系,鹰眼的女人还在我的手上,至于那匹马——”白狼走到被族人包围的方毓月身旁,“它逃了也好,我也不必写信通知鹰眼他的女人在我手上,他知道该怎么办的。” 白狼抽走了她仍握紧在手上的皮鞭后,回身执起皮鞭,再朝她的身子抽了过来,一阵颤栗遍及她全身,她下意识的闭起眼睛,打算承受另一次皮开肉绽的痛楚,但令她意外的,那一鞭并没有打伤她,但却将她整个人捆绑了好几圈后,狼狈不堪的被抽回到白狼的脚边。 白狼蹲子,仔细的看著这名一身白色裤装,虽然一脸惨白但却无损她那美艳绝伦脸蛋的女人,“我不得不承认鹰眼的眼光很好。” “你想干什么?”她瞪视著他。 “你放心,我对女人一向没兴趣,不过,我对鹰眼还有鹰眼的土地很有兴趣,我打算拿你来得到我感兴趣的东西。”语毕,他将错愕不解的她揽起扛在肩上,“别担心,美人,如果你在鹰眼的心里份量够重,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你的爱人了,不过,我也不确定你们有没有时间叙旧?因为我可不打算让鹰眼活著离开。” 她脸色倏地一变!老天,他要杀死鹰眼! 不,绝对不可以,不——她柳眉一皱,不,高逸乔不会因她来找这名印第安人的,因为她对他已不重要了,他放弃她了! 想到这里,她的声音便艰涩嘎哑,几乎梗住了话题,“高逸乔不会来的,他已决定找别的女人当他的酋长夫人,我在他心里已没有份量了。” 白狼冷笑一声,扛著她飞身跃上了马背,冷冷的道:“那你最好祈祷,他还会为你到可罗族村来,不然——” “不然?” “那我只好将你赏给巫师,活人祭祖,当老虎的餐点,而这儿就将是你人生的终点站了。” 方毓月色如土灰,声带也瘫痪了,她不要死,她还想见高逸乔一面,她还想——泪水快速的盈聚在她的眼眶,她早知道的,不是吗?她爱上他了,只是她一直抗拒,一直否认,一直想逃……而她逃避真爱的代价竟来得如此迅速? 是啊!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她拒绝了他,而他也已放开她了,他不会来救她的……*** 在阿纳克族村落,高逸乔在听到黑鹰那不同于平常的嘶呜叫声时,脸色忽地一变,他快步的奔出帐篷,而在看到自己的爱马身上不仅有刀伤还有鞭打的伤痕后,他知道出事了,而且他也心知肚明能在这个保护区内掳走方毓月的人是谁! 在交代族人照料黑鹰的伤势后,他便跃上另一匹快马背上。 黑豹注视著他,忧心忡忡地道:“你一定得去吗?” “我不去,白狼不会让毓月离开的。” “可是我们不知道他们要什么?你也有可能跟你父母一样被他们杀死。” 他叹口气,“是我太大意了,我没想到可罗族人居然会暗中埋伏——” “不,不是你的错,这大半年来,可罗族再也没有侵犯过我们族人,甚至也不曾越过界线,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打破这样的和平生活?” “我会知道答案的。”语毕,高逸乔朝爷爷及众族人点点头后,在天泛鱼肚白的晨曦下策马疾奔。 白狼如果敢伤方毓月一根寒毛,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 “欢迎鹰眼大驾光临!”白狼高坐在祭坛的高阶座位上,挑衅的目光直视著脸上毫无惧意的高逸乔。 斑逸乔飞身下马,冷峻的直视著这个他并不陌生的医界名人,两人在文明世界也曾有过交集,但或许是两人在这儿的酋长身份,还有那被迫不得再追究的丧亲之仇,所以两人始终无法成为挚友,再者,当年的埋伏者与被埋伏者全死了,而他的父母在临终前更要他起誓不再追究这场恩怨,宣言冤冤相报何时了……思绪间,高逸乔的目光亦离开白狼身上,瞟向他刚刚一越过交界,便一路引领他前来这儿的可罗族人希林,他正将他的马牵到一旁的大树下……他收回了目光,继而一一巡视眼前这个大祭祀神坛及坐满了约有上百名可罗族民众的竞技场,而可罗族敬仰的可罗神像就伫立在神坛中央,神坛上则放著三只开膛剖肚的山猪,拾阶而下,便是一个古老的圆形竞技场,而连接竞技场内的一个小山洞里则不时的传来老虎的嘶吼声。 看来有人打算祭神,而且祭品还尚未准备妥当!斑逸乔冷笑一声,目光回到白狼身上,“我的女人呢?” 白狼从座位上起身,一步步的走近他,指指身上五彩鲜明的传统印第安羽毛服饰,再脸视著眼前这一身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高逸乔,“今晚是我们的祭祖之日,你的服装不够慎重。” “你很清楚我来这里的目的为何。” “是,为了你的女人,”他抿嘴而笑,“这也是身为心理医生的我最忌讳的事,爱情一向是所有情感中最牵系人心的,再狂妄、再强势的人也会因爱情而变得脆弱不堪,你说是不?鹰眼。” “白狼,我以为你在接受过教育,在尔虞我诈的文明世界生活过后,会格外珍惜此地两族和平共处的日子,看来,事实并非如此。”相对于他的拐弯抹角,他直言自己的不悦。 “不错,事实并非如此,因为连生存都谈不上了,再谈和平有什么用?” 他浓眉一皱,“什么意思?” “十七世纪时,咱们的老祖先在克斯喀山划分南北界线,分地而处,但我们北方尽多岩壁峡谷,生态资源没有你们那方来得丰富,尤其近几年来,族里已猎食不易,生活困难。” “言下之意,是你们要到南方猎食?” “不,言下之意是你要签署同意书,让出南方的土地,让阿纳克族成为我们的附庸。” “你在做梦!”他的神情大显阴霾,黑眸射出锐利的寒光。 “等看了一场活人祭祀的秀后,我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了!”白狼笑笑的回身走到座位坐下,高举双手!示意祭祀开始,于是山洞的老虎立即被放了出来,而令高逸乔忧心忡忡的方毓月也在同时由另一边的入口出现。 她的双手双脚均被捆绑,由两名印第安人拖拉著带到竞技场的栅栏门前,而一见那只凶猛的条纹老虎朝她发出嘶吼时,一种实身冰窖的寒冰立即在她全身上下的血液蔓延,她像个木头人似的,全身僵硬。 “毓月!”高逸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愣了一下,呆呆的转过头,而在看到自己挚爱的容颜时,她再也忍不住那盈眶的恐惧泪水,一时之间泪如雨下。 斑逸乔想走近她,但立即被三名剽悍的可罗族人给阻扰,他咬咬牙,阴锐的目光冷冷的扫向高高在上的白狼,“你想怎么样?” 白狼勾起嘴角,深邃的黑眸闪烁著一道嗜血的光芒,“老虎饿了。” 意思很清楚了,方毓月就是老虎的早餐! 方毓月并不愚昧,但此刻面如灰色的她倒希望自己愚笨不堪,听不懂白狼的意思。 而高逸乔纵然心跳如擂鼓,但他仍保持著冷峭的神情,“我不会让她当老虎的早餐。” 白狼赞同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所以,你可以代替她。” 方毓月错愕的倒抽了口凉气,震惊的看著他,“不,不可以……” 斑逸乔直视著白狼,看来他并不打算让他活著离开,“我想签署什么鬼约定是假的,你要我死,让阿纳克族在顿失酋长的情形下,不得不对你俯首称臣。” “你一向不笨,鹰眼。”他坦承不讳。 斑逸乔冷笑一声,“就因为我不笨,所以我也懂得提醒你,你要我死,但也该给我一个求生的机会,这一向是印第安人在竞技场上有生有死的竞技传统,不是吗?” 白狼露齿一笑,“好,可罗族里一向敬仰的就是无惧的勇士,如果你能徒手斗赢这头老虎,我可以让你离开。” “还有方毓月。” 白狼的目光直勾勾的定视了他一会儿后,才点头,“好。” 那只在场内不停踱起圈圈的猛虎已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了,鹰眼要徒手胜过它可不是件易事! 方毓月那双泪汪汪的一翳水秋瞳则锁在高逸乔无畏的俊颜上,她知道他并没有放弃她,所以他不顾己身的安危还是来救她了……只是在见到他挺身往竞技场上走去时,她喉咙梗塞,几乎说不出话来,“别……别去,别去!” 斑逸乔瞥她一眼,冷峻的黑眸一闪而过一道深情之光,接著,他进入竞技场,冷冷的定视著那头凶猛的老虎。 这头老虎很清楚高逸乔就是它饿了三天的食物,它锐利的眼睛直视著他,口中吞咽起口水,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 斑逸乔双手握拳,在老虎突地纵身扑向自己时,身形一侧,狠狠的朝它的下颚击了一记右勾拳,老虎被击退了两步,但一回身,便再次攻向高逸乔,高逸乔屏气凝神,在它靠近自己只剩一寸距离时,以拳头再次攻向老虎,但老虎早有防备,突地掉转方向,反身咬住他的左手肘。 斑逸乔倒抽了口凉气,忍住被撕裂的痛楚,右手猛击它的右眼,老虎痛得张开嘴,放开了高逸乔的左手肘,但那里已被硬生生的咬掉了一块肉,鲜血直流……“哼,老虎尝到猎物的鲜美,是更舍不得罢手了。”白狼冷笑一声,看著震愕得说不出半句话来的方毓月。 她的声带瘫痪了,看著高逸乔跟著那匹凶猛的老虎撕杀拚斗,身上的白衬衫一处又一处被刺眼的鲜血染红,她的心直泛凉,老天,高逸乔会被老虎生吞活剥的吃下肚的! 不忍再看竞技场的人虎相斗,她阖上满是泪水的眼眸,惶恐的祈求上苍,保佑高逸乔,她不要他死,她要他活著,她要他活著……而此时竞技场的情形是惨不忍睹的,高逸乔虽然奋力跟老虎对战,但已体无完肤,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不过,老虎身上的伤势也不少,而一人一虎的拚斗也带动了全场的沸腾情绪。 浑身是血的高逸乔很清楚他必须速战速决,他流血过多,体力也逐渐变弱,他再没有解决这只顽劣的老虎,他肯定成了它的月复中物! 而他也清楚只以蛮力是打不嬴它的,因此他先伤了它的眼睛,在它攻击自己时,适时的引导它撞向竞技场的围墙,因此,在近一个半小时的拚斗下来,老虎身上的伤势也逐渐增多,而在高逸乔竭尽全身的力量再朝它的心脏部位猛击最后一拳时,老虎气势殆尽,倒在围墙旁奄奄一息的喘著气。 同时间,竞技场上的近百名可罗族人发出佩服的赞叹声,因为鹰眼徒手制伏了凶猛饥饿的老虎,大大表现了勇者无惧的精神! 而方毓月在四周扬起一波波的赞叹声时,才困惑的睁开了双眼,而在看到高逸乔浑身是血的伫立在竞技场中央,俊美的容颜却扬起一抹傲世的笑容时,她笑中带泪的哭出声来,这就是她深爱的男人,虽然狂傲却也勇敢无比,她好爱、好爱他……白狼面无表情的看著鹰眼,内心却对他在危机下能以冷静的思维转化危机感到佩服不已! 看来要“捞过界”到南方猎食一事,暂时不能以野蛮的方式来进行了,也许他该穿上西装外套,以文明人的方式好好的跟鹰眼沟通沟通。 斑逸乔迈著沉重的步伐,强忍住仍鲜血淋漓的伤口,走近栅栏前,推开栅栏后,来到泪流满面的方毓月身边,替她解开了手上及脚上的绳索后,才喑哑著声音道:“我还没死。” 她点点头,试著漾起一丝笑容,但见他全身是伤,她怎么笑得出来? 斑逸乔的眼光从她身上移到白狼身上,“我想我们可以走了。” 白狼点点头,朝希林道:“将他的马还给他。” 希林将马牵到他身边,高逸乔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上了马背后,俯身朝方毓月伸出右手,方毓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右手掌受伤,因此以左手握住他的手,让他将自己带到他的怀中。 “我们走。”他喃喃低语。 方毓月看著他身上、手上那一处处撕裂且满是鲜血的伤口,她咬紧了牙关,逼自己将不舍的啜泣声咽下肚去,她知道他是勉强的撑住身子带她离开的,而让他少说一句话,他就能多撑一分钟,将她带离这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异族村落。 *** 瑞德跟泰娜飞抵阿纳克族村落,黑豹在听到瑞德是为方毓月而来后,简单扼要的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全跟他们说了,而瑞德在听到方毓月遭鞭刑时,激动得破口大骂! 但坏消息还不只于此,黑豹坦言她昨晚遭到可罗族人的袭击,已被掳到可罗族了。 瑞德简直快气疯了,“这太过分了,高逸乔根本就不该将她带来这个原始保护区内,这里没有人权、没有法律,而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你没听我爷爷说,我哥已经去救她了。”泰娜忍不住开口。 “哼,这一切都是他害的,亏他还是名顶尖的医生,他居然鞭打毓月,”瑞德咬牙切齿的怒道。 “这是我们族里的传统,我哥他只是——” 瑞德根本不想再听下去,他气冲冲的转身步出黑豹的帐篷,但随即僵立不动,因为映入眼帘的一景竟是全身浴血的俊美男子拥著脸色苍白的方毓月骑马前来。 瑞德不曾见过高逸乔,但从那名美男子的轮廓及一股在浑身是伤下,仍散发出天生领导者的气势,他知道他就是高逸乔。 泰娜在他身后追了出来,而在看到哥哥跟方毓月时,她震撼的一边跑向前去,一边大喊,“爷爷,哥回来了,哥回来了!” 斑逸乔的视线早已模糊了,他是撑住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方毓月带回自己的村落里,因此,在听到妹妹的大叫声后,他知道自己回来了,方毓月安全了……他眼一闭,扣住方毓月的手也松了下来,他的身子沉重的往下坠、跌落了马背,摔落地上,而在失去意识的刹那,他听到方毓月哭泣的叫喊声……*** 帐篷内,方毓月、黑豹、泰娜、瑞德及巫师全围在床铺四周,看著额冒冷汗、全身是伤的高逸乔不省人事的躺卧在床上,而巫师正将一些药草涂抹在他的伤处。 “他不会死的,对不对?他不会死的……”成了泪人儿的方毓月双手合十的凝看著自己挚爱的容颜,他此刻好苍白、好苍白,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她好怕自己会失去他。 黑豹那张慈爱的脸孔此刻是充满怒火,他孙子会伤成这样都是她害的,“你不懂得珍惜我孙子对你的感情,还害他身受重伤,如果他就此离开我,我绝对将你当成祭品去祭拜他!” “爷爷,你别这么说,毓月已经很难过了。”泰娜忍不住为方毓月说话,她脸上的哀恸是清楚可见,她相信她已经很后悔离开哥哥了。 瑞德对那名年纪虽老但盛气凌人的老爷爷也感到不满,“是高逸乔强将毓月带来这里的,你不该将帐算在毓月身上。” “不,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的,只要我没离开,逸乔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方毓月泪汪汪的凝睁著仍昏睡的高逸乔,眸中可见深浓的爱意。 瑞德俊脸神情丕变,“毓月,你爱上他了?” 她咽下梗在喉间的硬块,哽咽道:“是,逸乔说得对,我会后悔,我真的好后悔,我不该离开他,不该抗拒内心的声音,不该拒绝他的爱……” 瑞德神情一白,“毓月,不是如此,你是因为他救了你,你过于自责才说出这样的话。” 她摇摇头,“不,我很清楚,只是我一直努力的抗拒著,我不愿接受逼婚的婚礼,不然,我早是逸乔的妻子了,一切都会很圆满的……” 此时,高逸乔的浓眉一皱,缓缓的睁开眼睛,但神情仍可见痛楚。 见状,方毓月喜极而泣的哽声道:“醒了,你终于醒了。” “你走!”他喑哑著声音,眼神却见冷峭。 她呆若木鸡,“你——” “你早该走的,让她走,爷爷……”高逸乔喃喃的说了些话后,再次昏厥过去。 黑豹犀冷的目光射向色如死灰的方毓月,“你可以离开了,我孙子不要你了。” 她脸上血色刷地一白,“不,不是的,他不是这个意思。” “是你自己央求离开的,而我孙子会让你骑黑鹰离开,也就代表他放弃了你,不然,你不可能走得了的。” 方毓月沉默不言,动人的丽颜上是沉痛的哀伤,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是他放弃了她,在她独自骑马离去时。 “我们走,毓月,这个原始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你。”瑞德拉了她的右手,她柳眉一皱,经他这一拉,她手掌好不容易干涸的伤口再次鲜血直流。 “你受伤了!”瑞德惊慌的看著她流血的手。 她摇摇头,“不碍事了。”这个伤根本无法跟她心口的伤相比,高逸乔不要她了,这就是她不愿面对真爱、不愿坦承真情的下场吗? 泰娜主动走到巫师身旁,朝年迈的巫师点点头后,从药箱里拿起一瓶止血的药,再回身走到方毓月的身旁,细心的为她的手抹药,“这种草药对止血很有效,对伤口还有消炎的作用。” 方毓月牵强一笑,“谢谢你,泰娜。” “泰娜,我不欢迎方毓月跟你这名对我大吼的朋友,我要他们立刻离开我们的土地。”黑豹冷冷的对著自己的孙女道。 “爷爷——” “他们如果不走,那我就叫族人强押他们离开。” “哼,我才不想待在这里!”神情欠佳的瑞德揽著方毓月的腰就要离开帐篷,但她却不愿意动。 “我不要离开他。”她的目光定视著高逸乔那张苍白的俊脸,她真的不想走。 “对不起,毓月,你没得选择,因为我哥要你走,我爷爷也要你离开,你最好还是走吧。”泰娜朝她点点头。 “可是我不放心逸乔,至少让我看到他复原后再离开,可以吗?”她哽声央求。 “不可能的,你快点走!”黑豹气呼呼的拒绝了。 “我们走吧!”瑞德柔声的再次催促她离开,而这一次,她不走似乎是不行了,可是她好舍不得、好舍不得……而泰娜在看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对方毓月的轻声细语后,她知道自己是真的该死心了。 第十章 一个月后,体无完肤、伤痕累累的高逸乔靠著过人的意志力及巫师日以继夜以新鲜的药草治疗下,他逐日的康复了。 而这段休养的日子里,泰娜也将当日他受伤昏迷时,方毓月不舍及爱上他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他听,但他却犹豫了,他猜测她并非真心,而是自责过深,才说出那一番言不由衷的话。 但泰娜却信誓旦旦的说毓月是爱他的,甚至在她三天前离开保护区时,还千叮咛万叮嘱的要他一定要去找她,两人好好的谈一谈……喟叹一声,他抽离了思绪,弯身拿起简单的行李。 今日他就要回到文明世界去当他的医生了,而经过方毓月这次的事件后,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绑个女人回来当他的酋长夫人,他被那个冰美人洗脑了,所以,就算他的身份再次转换,他也已认定那个强迫他人成为他妻子的传统做法是野蛮的。 摇摇头,他步出帐篷,却意外的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访客——白狼! “我知道你要离开了,所以一定要跟你谈谈。”白狼走到他面前,而十多名阿纳克族人则充满敌意的将他团团围住,他们知道是他害鹰眼受伤的。 不过,白狼对那些人是视而不见,目光仍定在高逸乔的身上,“我敢单枪匹马的来,就代表我有足够的诚意来谈和,不是吗?” 斑逸乔点点头,以眼神示意族人退开,再跟爷爷交换了一下目光。 黑豹点点头,直视著白狼道:“鹰眼已经将你们可罗族的困境跟我说了,而我们也已有了计划,你今天主动前来,我们也省了不少麻烦,请进吧!” 三人连袂步入帐篷内,高逸乔直接走到一只柜子前,拿出一张保护区的地图,递给白狼,“上面的界线已经更改了,南方近峡湾的那一带,你们可以进入狩猎,那里生态资源丰富,供给你们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白狼笑了笑,“你果然聪明,要不,在我们连肚子都喂不饱的情形下,我们自然是找有食物的地方猎食去,到时,我们一捞过界,两族的对立肯定加温,要和平共处恐怕不易。” “我们为了平静的生活已做了退让,希望你的族人也能自律自重。” “放心,我们可罗族一向言而有信,要不然,那天你就无法离开了。” 斑逸乔的目光对视上白狼那双诚挚的黑眸,看来,他们这两个受过文明教育的印第安酋长在经过一场传统蛮力后,似乎也能化敌为友了……白狼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女人走了,不过,你不该放开她的,她是个女勇士,在我向黑鹰抽第二鞭时,她居然赤手抓住皮鞭,为黑鹰挡下那一鞭。” 勇士?他的女人吗?高逸乔苦涩一笑,不!她已不是他的女人了,他放弃她了……*** 西雅图高逸乔在飞离保护区,回到西雅图滨海湾的一家私人综合医院展开第一天的例行看诊时,他朝思暮想的冰美人却意外的出现了。 方毓月一身香奈儿细肩白色洋装,淡抹脂粉的来到他的看诊室,她凝视著他,他的伤似乎都好了,人虽然瘦削了些,但那张俊美脸孔及狂妄气质是一如往昔。 斑逸乔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见到她,他的心态还没调整好,虽然这阔别的一个多月来,他对她思念甚殷,但从泰娜口中,他得知她是跟著瑞德离开的,也许两人间已有什么发展了也说不定……她看来还是一样的美丽动人,不过,身上那股冷冰冰的气质似乎淡了。 结束了打量,他抿抿唇瓣,瞥了站在一旁的护士一眼,“你先出去一下。” “嗯。”护士虽感不解,但还是开门出去了。 方毓月看著这间窗明几净的看诊室目光再次回到高逸乔身上,穿上医师白袍的他看来更加俊俏,而这似乎是她头一回看到他这样的穿著。 斑逸乔知道自己得说点话或做点事,要不然,他很担心自己无法压抑心中那股将她拥入怀中的强烈渴望。 “你挂号挂错了吧,我这儿是小儿科。” 方毓月心跳如擂鼓,她很紧张,也很害怕,但她知道自己得赢回属于自己的情感。 她润润干涩的唇,“我以为有人说过,小儿科是‘一家通吃’,因为大人跟小孩的构造相同,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他点点头,但表情仍不见友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忐忑不安,“我问泰娜的,她现在是我妈的私人护士。” 他浓眉一皱,“你妈还好吧?” 她摇摇头,“有些人的心结永远不解,别人也帮不了她的忙,尤其是她宁愿窝在自己的世界,也不肯听外界的声音——”她顿了一下,随即露齿一笑,“不过,泰娜是个很贴心的女孩子,我觉得她跟我妈相处得很好,也许有朝一日,我妈的心结开了,愿意踏出圣华医院,回到真实世界中。” 他再次点头,但俊脸上仍不见笑意,而随著他的沉默,气氛也在一时凝滞起来。方毓月的心七上八下,不安的绞著十指,她定定的看著自己深爱的容颜,却不知道该不该单刀直入的告诉他她爱他? 斑逸乔低头看了手表一眼。“我还有几名小病童要看,你是不是——”他的目光瞥向门口。 他在下逐客令了?“可是逸乔我——” “我还在看诊中,请你离开。”高逸乔神情淡漠的按了桌上电话的通话钮,“请下一位病人进来。” 方毓月怔怔的看著他,心凉了半截—他似乎不怎么愿意跟她谈话。 门打开了,护士带著一名妈咪跟一个哭得脸红通通的小女孩走了进来,方毓月尴尬的朝她们点点头,急忙转身离去。 斑逸乔看著她略显落寞的身影,浓眉一皱,随著她的离开,他的心的一部份似乎也跟著她离开了……*** 斑逸乔看完了门诊后,已是中午十二点过后了,只是他一踏出医院大门,便看到那个伫立在海湾的白色纤细身影。 斑逸乔想趋近她,但一想到在保护区内发生的一切,他便笔直的越过她。 方毓月咬白了下唇,静静的尾随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西雅图的滨水区,热闹的餐厅及观光商店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观光客,这个别称“翡翠城”的都市的确是闪闪发亮,波光剑邻的海湾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晶光,碧蓝的天空一望无际。 斑逸乔进入一家高档的法国餐厅,而身后的方毓月也毫不迟疑的跟著他进入餐厅。 “两位吗?”餐厅侍者带著亲切的笑容迎向前来。 斑逸乔顿了约有一秒,才点头,而站在他身后的方毓月则松了一口气,他愿意跟她用餐,这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然,她这一个月过得糟透了,她的心一直挂在高逸乔身上,母亲又冥顽不灵,不肯出院,不过,父亲跟杨阿姨的日子就过得比较顺利了,父亲看来是愉快许多。 至于她的两名好友,宋友筑从日本回来了,但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似的,不再有笑容,她跟那名心脏权威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问她她也不想多谈。 至于最单纯的朱芷妮却被那个大野狼牙医拐诱离家,听说已失踪两个多月了,朱家的人已向警局报案……思绪间,她已跟高逸乔在餐厅一个较隐密的座位上坐下,而这样高档的餐厅比街上那些看来高朋满座的餐厅是安静许多,气氛亦显得柔和多了。 斑逸乔很显然想先填饱肚子再谈,因此,他很快的替两人点餐,不过,对方毓月并未抗议他没有过问她的意见,便作主点餐一事,他倒是讶异不已,而在佳肴一一送上桌时,她也静静的用餐……怪了,怎么那个凡事都有意见的冰美人这会儿竟乖得像只小绵羊? 在侍者收走餐具,送上两杯甘醇的浓咖啡后,高逸乔才开口,“找我有事?” 她点点头,他终于肯开口了!“我想知道你的伤是不是都好了?” 他嗤笑一声,“你忘了我是你口中野蛮的印第安酋长,那样的伤势对我这个野蛮人而言,算什么?” “你几乎快死了。” “我没有死,也成功的将即将成为老虎月复中物的你救了回来。” “谢谢你。” 他摇摇头,目光移到她的左手,“我听泰娜说你的手也受伤了?” 她僵硬一笑,“没什么,都已经好了,而且跟你的伤相比,是小巫见大巫。” “就我所知,你是为了保护黑鹰而受伤的,是吗?” 她愣了一下才点点头,他怎么会知道的? 仿佛看出她眸中的疑惑,他接著说道:“是白狼告诉我的,我想我们阿纳克族眼可罗族应该可以恢复往日的和平相处了。” 她腼腆的再次点头,但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气氛变得有点僵,高逸乔只得啜了口咖啡,他知道他们该谈的是感情问题,但两人似乎都若无其事的谈著那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方毓月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她是不是该说她爱他了?不然,这凝滞的气氛让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复职了吗?”高逸乔不明白自己为何又问了个白痴问题。 她点点头,“这一个月已回到美加航线了,所以才有时间可以过来你这里。” 他也点点头,却思索著再来又要问什么? “你——”她咬白了下唇,“你找到你的酋长夫人了吗?” 他勾起嘴角一笑,看来还是冰美人自己切入重点了,而他这个狂妄自大的男子的心情也从不曾如此的复杂过,他感到紧张、期待、害怕,但又有另一种奔腾的喜悦,因为在这一刻,她那双黑白眼眸不小心泄漏了她对他的爱意……方毓月觉得惴惴不安,她不明白他突然笑了是什么意思? 交缠著十指,她鼓起勇气再问一次,“你找到你的酋长夫人了吗?” 他凝看著这张美丽的容颜,反问她,“有人想毛遂自荐吗?” 她脸儿一红,呐呐的道:“如果我说有呢?” “不会是你吧?你忘了我对你鞭打的事了?”有些事情他还是得问清楚,也要她再想清楚,免得她再后悔一次。 “我记得,但我更记得你为了救我而与老虎缠斗的一幕。” 他挑起一道浓眉,“是感激?” “不是。” “那是什么?”他饶富趣味的眸光直勾勾的看著她。 “是——”被他那张魅惑的黑眸直盯著,方毓月满脸通红,居然说不出话来。 他挑挑浓眉,居然起身,拿起帐单就要离开。 方毓月急忙跟著起身,“等一等,我还没说完话呢。” 他停下脚步,转回身子,双手环胸的看著她,“我洗耳恭听。” “我——我爱你。”她咽了一口口水,喃喃低语。 竖耳倾听的高逸乔自然是听见了,不过,她说得太小声了,反而显出她的不确定感,“你还不确定是吗?不然!为何说得那么小声?” “我爱你!”方毓月这次是以正常的音量来说,而她的丽颜则闪动著迷人的酡红。 “那瑞德呢?”这一个男人,他是比较在乎的。 她莞尔一笑,“我拒绝他了。” 他露齿一笑,“我早该先问这个问题的。”他深情的将她拥入怀中,“你会不会后悔?我一旦拥有了你之后,我是绝不可能再放开你的。” 她温柔一笑,枕在他温厚的怀中,“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而这一次,我绝不让自己再因真爱远走而后悔。” 他炯炯有神的目光浮上一抹笑意,“没想到我的冰美人说话如此动听。”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会爱上几个月前,那个恶劣的抢了我的停车位的男人。” “可是我却早知道我爱上了那个诳我是个反串表演者的冰霜美人。” 在餐厅其他的客人及侍者的倾慕目光下,这对含情脉脉的俊男美女深情拥吻,刹那间,今日的西雅图更加的美丽璀璨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三美人:倒追郎心 三美人:鸭霸蛮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