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拥抱你》 楔子 传说,中国是一个龙的国家。早在有人类之前,龙已在这个世间生存,直到天帝造人管理这天地间的事,龙才逐渐消失;最后,龙的存在,成为传说。 在动荡不安、民不聊生的时代,出家修行是非常兴盛的生存之道,不仅可养心养身,若有大智、大巧、大根基者,甚至可以谋官得权,集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于一身。 不过,一个真正出家修行的人,是看淡这些俗世的浮华,盖多数之人是离俗遁世修行。然而,不管是出家修行佛法、道法、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舍得下一切的,早就月兑离了世俗的贪、嗔、痴之苦,又何须等到修炼成仙呢?奈何,世间不明真理的人多,看得开、悟得透的人少,故使道观、佛寺也成为世俗名利之地。 黄山,一座虚无缥缈的清净山;传言这里曾有龙出没,但从来没有人看过。倒是有一个行踪飘忽,自称黄山老人的清修士,他是真正的清修之人。他的一生平凡却又不平凡;他的平凡让他得以明白道的真义只在真修实炼,而他的真修实炼造就他不平凡的修为,他不仅可以知人数世的前生,亦可知人此生的未来,凡只要出他之口,绝无虚言和差错,因而知道他的人,都称他黄山活神仙。 不少人慕名前来寻他,只为得他真传,好能扬名天下。然而这些人都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因为黄山老人自知,此生他只收两个徒弟,其中一个还是女娃儿。此外他亦知,在不久之后的宋国,将有一场浩劫,而能平定这场浩劫之人,正是唯一能得他真传的女徒弟──黄灵儿。他尽其所能的教导她,虽然无法改变她此生所既定的因缘,但却能改变宋国未来几万人的祸福…… 第一章 “什么?你要我下山去寻龙、降龙!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才不要。”灵儿嘟着嘴,大声地和坐在眼前的老师父说话。 “灵儿,妳听为师的说,这条地龙和妳因缘极深,妳不去,没人镇得住他、降得了他,真要让他醒来,可不是翻身震地就能了事。妳想想看,光是那龙吟降水,便会遍流整个九州岛神土,难道妳要这种祸及万人的灾劫发生吗?”一身灰袍长褂的老道士,神情安祥、却语气沉重地说。 “你骗人,光看你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你只是想利用这个借口把我赶下山,才故意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否则依你那仁心侠义的性子,早就下山去了,哪会把这等好事轮到我来处理?我黄灵儿虽没有你道行高,可也不会被你诓了。”灵儿边说边把手上的八卦沙盘推演开来,机灵地看着老道士。 闻言,老道士笑着摇头,“傻丫头,我黄山老人从认识妳至今,可有哪一次诓过妳?我教妳的一向是修道之人不口出妄言,所以……” “所以,你这次就想用这点小事来诓我下山。”灵儿皱眉看着推算出来的八卦,此次师父要她下山的目的,果然是她早先所预感到的事。“我不要。你可以找你那个已经下了山的徒弟去办这件事啊,反正他早就想找机会扬名立世了,这对他而言,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老道士也看着灵儿推算出来的八卦沙盘,他不住地对她摇头,心里直叹,这丫头真是愈来愈精了,明知道事情和她相关,偏偏她就是想躲到一边凉快过日。 “灵儿!” “不要,我说不要就是不要。”灵儿瞪着沙盘、倔着脾气说。但她迟迟听不到老道士的回话,登时红着眼眶,语气哽咽,“老头儿,别赶灵儿嘛。灵儿根本还没有准备好,若是这样下山去,可能……可能就回不了这里了,你怎么舍得让灵儿去受苦。” “灵儿,为师怎舍得让妳受苦?毕竟妳我二人情同父女般的生活了十几个年头。论缘分,妳和我师徒之情,远胜妳的师兄;论感情,这十几年来,我对妳是亦师亦父的疼爱,妳说,为师又怎会舍得让妳下山去受苦。只是妳的因缘已经成熟,等妳的人也已经苦等了许久,难道妳真的打算再让他空等这辈子吗?” “我哪有,我又没要他等。”灵儿反驳地说。她嘟着嘴收起方才的卦象,重新再起一个新的八卦图。“何况我宿世以来,一直是佛缘深厚,根本就跟他没有交错的因缘,我又怎会让他等我?” “灵儿,妳的推论尚未完整。”老道士在沙盘上画了两条线,卦象立即有所转变,“灵儿,妳看到了吗?早在三世前,妳和他就有了牵扯;他欠了妳一个承诺,是妳亲口允诺让他补偿妳。所以妳若想证得真修实果,一定要去了这个因果,将来才能像我一样,了无牵挂的修炼。” “我……我并没有说不和他清算呀,我只是、只是还没准备好嘛!”灵儿撒娇地说,“师父,你平常不就常告诉灵儿,七情六欲毁人清心,贪、嗔、痴、爱弱人意志,而一个真修者必须摒除这些欲念,才能无情出世修炼己身,有情入世救济众生,不是吗?” 老道士颔首。“灵儿,为师平日对妳的教诲,妳果然都懂了。”他欣慰一笑。 灵儿却不以为然,“师父,道理灵儿是懂了,但灵儿的修炼尚未到达有情入世的境界。所以你要灵儿下山,就像要灵儿入龙潭虎穴一般,灵儿根本就自顾不暇,又怎有能力去拯救众生呢?” 看着眼前聪颖、灵敏的徒弟,老道士摇摇头,随即起身。“灵儿,不管妳准备妥当与否,这次妳一定要下山去。就算不是去了妳自己的事,妳还是要把地龙的事解决。这条地龙的命脉,正好和妳相同,所以除了妳之外,其它人就算有心,也是力不足。妳若不信为师的话,可以再起个卦象看看。” 灵儿看着走远的师父身影,随手又重起一个新卦。事实上,早在五年前,她十二岁的生辰一过,她的天眼即开,有许多事不必卜算,就能略知一二;师父明白她的能力,因此很多事只要对她概略一提,她便能知晓其它。 好比这次地龙的事,两天前她早有预知,这条传说中的地龙,对她而言,只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真正改变她一生命运的,是那个既不知名,又不知在何处的人;是他的执着牵动着她的命运,她知道,她的师父更明白。 而且,通向他的路,早在她出生时就摆在眼前,等着她上路。 ☆☆☆ “哇!大城镇就是大城镇,果然是有钱的大爷比较多。” 两个蹲在客栈前数十步距离的乞儿,正低声窃语着。 “那当然,不然开封府又怎能称之为名府呢?”个子较大的乞儿理所当然地回答。 “可是这里的有钱大爷虽多,怎么我们叫化了半天,却没人理我们呢?照这样下去,今天又要挨饿了。”较瘦小的乞儿,一手模着肚子,一手在地下画着图,接着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看向街头的一处,“依我看,我们移到那儿好了。” 大乞儿顺着小乞儿的目光看去,摇着头说:“不行,那里是客栈大门,我们若过去坐的话,一定会被店小二哥痛打一顿,不行。”他想着想着,不觉感到一阵战栗,甩甩头想甩掉那感觉,但看在小乞儿的眼里,是坚决地拒绝。 “可是,我们若不过去,今天一定又会挨饿的。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不能再饿下去了啦。”小乞儿伸长脖子吞吞口水,她真的很饿了,不想放弃这可以尝试的机会。 “谁教妳这么挑剔,有肉、有鱼不吃,非得要青菜、馒头或白饭才吃,哪有人叫化子是这样当的,难怪妳会饿肚子。”大乞儿一副不屑、活该的表情。 “喂!大个子,你说这话可就太不厚道了。我叫化来的东西若没吃,是谁把它吃了?”小乞儿瞋目地说。“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我慷慨分食,你和你那群小兄弟今天还能在这儿混啊!现在你居然这样骂我,太不知感激了,我看我们干脆分道扬镳好了。” “灵儿,妳别生气,我只是想叫妳别这么挑剔嘛!我们是当叫化子的,有得吃就算不错了,妳还要挑菜吃,难免会饿肚子的呀。如果妳不坚持山上的那套原则,就不用挨饿了,对不对?” “不对!”灵儿大声地反驳,“难道你没听过:『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这句话吗?我黄灵儿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要当小人。我不会为了一、两餐饿肚子,就轻易改变原则,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我宁可回山上去。”说完就拿起她的破碗起身。 “灵儿,妳……妳要干什么,妳不会真要回山上去吧?”大乞儿见状,也立刻站起身来,紧张地问。 “要你管!”灵儿生气地回道。她往前走了几步,听见大乞儿大声地连叫她好几次,这才回头,“我要去客栈那里坐啦,既然你坚持不去,我就自个儿去,反正有事你也帮不了我什么,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了。” “不要,我……灵儿,小心,妳要撞到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灵儿砰的一声便撞上一堵肉墙。 “哎哟!路那么大条,你怎么走的?”灵儿边稳住自己边埋怨着对方。 而对方则稳如泰山的站住,并伸手将她搂到怀里,以防她跌倒。 “你!?”灵儿定神看向对方,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但随即灵光一闪,指控道:“你这贼子,居然敢偷黄山老人的东西,还──” “大胆!臭乞儿,竟敢当街污蔑我们堡主,真是不长眼睛!”四名护在龙天飞身旁的其中一位下属开口斥责道。 “谁说我不长眼睛。”灵儿回嘴,她没有急着月兑离那双手的主人的怀里。“是你才不长眼睛,明明就是他……” 话未说完,她忽然将双手高举,捧住龙天飞的脸仔细一看。 “真的是你!可恶,放手啦!男女授受不亲耶!” 龙天飞一言不发地放开灵儿,就在这一剎那间,灵儿右手飞快地触了下他胸膛。 “把我的东西还来!” 灵儿的话令龙天飞一脸茫然,他伸手想捉住她,不料她却施展轻功离去。 龙天飞讶然灵儿这忽来的举动,一时怔住了。待回神时,灵儿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龙主,那乞儿是不是偷了您的东西,属下立即去追回来。”说毕,方才叱骂灵儿的龙右翼不待主子回应,便飞奔追去。 “不……唉!性子怎么老是这么急。”龙天飞无奈地看着龙右翼离去。 他的手还按在灵儿碰过的胸膛,视线则转向凑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最后落在大乞儿身上。 大乞儿感受到龙天飞灼灼逼人的目光,不觉心虚了起来,他连忙往后退开,随之狂奔而去。 “龙主,要属下跟去吗?”同样护在龙天飞身旁的龙左翼悄声地问。 “嗯,查看看他落脚的地方,回来跟我禀报。” “是。” 龙天飞在龙左翼离去后,回头往灵儿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下,才开口对另两名属下说:“我们还是先进去和展大人会面吧!” “是。”龙云和龙霆两人同声应道。 然而,龙霆仍不放心地又问:“龙主,要不要属下去找……” “不必,一个小乞儿而已,右翼应付得了。倒是他能不能找着那个小乞儿还不一定,你们就别担心了。”龙天飞不在意地说。 龙云、龙霆听了,心里都疑惑地想,如果只是区区一名小乞儿,堂堂一个蟠龙堡的右护法当然应付得了,可是堡主后面那句话,似乎暗示着右护法找不到小乞儿。这实在矛盾,为什么武功一流的右护法会跟不上小乞儿呢? 龙天飞看到他们两人眉头打结,不由得一笑,“走吧。等到事情有了结果后你们就会知道,别费心去猜想了。”他潇洒地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祥龙客栈。 龙云、龙霆不解地对看一眼,才随着龙天飞的脚步走进客栈。 ☆☆☆ “可恶,可恶,可恶!我就知道今天上街准没好事,果然就是这么倒霉,可恶啊!”灵儿边走边踢着小石子,小嘴不停地念着。刚刚那家伙就是几年前到黄山给她惹麻烦的人,若不是他,今天她也不会沦落至此,不过幸好她眼尖,现在才可以找到他来要回自己的东西。 她走进一间山神庙,恭敬地朝桌上破旧的神像作揖行礼,随即身子一弯就躺到供桌下休息。 “奇怪!我明明看到那个臭乞儿朝这边走来,怎么一下子就没看到人?”龙右翼走进山神庙,前前后后仔细地察看,怎么也想不透为什么人会不见。“难道那个臭乞儿是陷空岛的人,不仅会飞天,还会钻地遁逃?不……不可能!”他不死心地再仔细在庙里搜寻着。 这次他连供桌底下也不放过,但那儿除了一块破布外,什么也没有。他虽然不愿相信,却也只得接受事实。 “哼!臭乞儿,下次让我再看到你,绝对不会让你跑了,这次就便宜你。”他悻悻然地离去。 灵儿安静地听着他的诅咒,明明是他找不到她,怎能说是她占他的便宜?不过若和他这种人计较,倒显得自己没啥修为,她索性将之抛诸脑后不去多想。 翻个身,灵儿推开身上的破布,两眼骨碌碌地转了转,哀声叹气地说:“唉!又要多挨饿一天了。”她懒懒地闭起眼来默念着心经,不一会儿便入睡了。 而龙右翼离开山神庙后,立即赶回祥龙客栈,向龙天飞告罪。 “请龙主原谅,属下无能,人……跟丢了,没能为龙主取回失物,请龙主──” “这没什么。”龙天飞温和地看着愧疚不安的龙右翼。“这件事回去再说,先坐下来用午膳吧。” 龙右翼看着龙天飞安祥的神情,明白主子真的不放在心上,他感激地谢过后便坐在龙云他们那桌。 “龙堡主,真是对不起。本来今天包大人想亲自来向您致歉,但皇上临时召见,所以改由展某先来向您说明。另外,包大人还说,改日他一定亲自登门向您及老堡主请罪。同时我们也在此向您保证,一定以最短的时间,全力找回那尊龙如意。” 从会见开封府的展昭后,龙天飞便安静地听着展昭解释,开封府是如何将他借给包大人办案的白玉龙形如意给弄丢了。 那尊龙形如意为上古时期的白玉所精雕而成,其长五寸、宽两寸、厚七分,而在上头有个龙头造形,所以才称为龙如意。 但其实这块龙如意真正珍贵之处,在于龙嘴里那颗朱橙色的龙珠每逢月圆之时,一过午夜便会发光。这件事长久以来只有他们龙家人才知道,为了就是想避免有人贪图龙如意的稀巧和珍贵,而为蟠龙堡招来不幸;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展昭来商借时,龙天飞会强调必须在下一个月圆前归还的原因。 面对展昭愧疚的神色,龙天飞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东西已经遗失,而且开封府的人也真的尽力去寻找,奈何就是一点下落也没有。也因此,展昭这才前来说明请罪。 待展昭解释完毕,龙天飞仍是一句也没说,展昭担心龙天飞不满意他的解释,又开口补充道:“龙──”却马上被打断。 “展大人,您不必再说了,龙某了解了。请您回去代龙某向包大人问候,同时转告包大人说,龙某没有怪罪的意思,东西既然已经被偷,找得回来便好,万一找不回来,就当是我们蟠龙堡不该拥有。请包大人不必挂心,多多保重身体才是。”龙天飞安慰着展昭。 “龙堡主,展某在此代包大人向您道谢。”展昭对龙天飞的宽容铭感肺腑,心中感激得无法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龙堡主,展某在此保证,尽速将龙如意找回,届时展某一定亲自送到蟠龙堡归还。请您代展某先向老堡主致歉,待龙如意找回再亲自登门谢罪。”他的语气慷慨激昂。 “展大人不必挂意,我爹不会因此怪罪您的。倒是我想问展大人一件事,那件案子包大人结案了吗?” “结案了。借到龙如意的第三天便查出来了,之后主嫌也亲口承认,所以包大人一定案,便马上嘱咐王朝、马汉隔日清早起程送龙如意回蟠龙堡归还,没想到当夜竟遗失。这事说来展某实是汗颜,有愧包大人平日的恩泽,居然让龙如意在开封府遗失,害得包大人也无法对老堡主有所交代。” “展大人不必自责,我想应是有人刻意到开封府窃取龙如意,否则包大人向家父借龙如意一事,知情之人都刻意隐瞒,江湖上也无人知晓,又怎么有人知道到开府封去偷呢?想来,最近一定会有事情即将发生。” 展昭听到龙天飞的分析,心里莫名地震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划过。他强定了定神,客套地说:“龙堡主真是未卜先知。” 龙天飞笑了笑,“展大人爱说笑,我龙某人怎可能懂得那些,只不过东西遗失得有些蹊跷,令人不得不多加揣测。” 展昭仔细思索后,同意地点头。 龙天飞继续说:“我在这里有些事要办,不如我和属下也分头找找,但不知这样会不会妨碍到开封府办事?” “不会。龙堡主为人真是宽宏大量,东西丢了不但不怪罪,还愿意帮忙寻找,我们开封府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觉得妨碍呢?”展昭连忙表明心意。 “既然这样,那过几天,龙某会亲自到开封府打扰一下包大人,请展大人先行为龙某通报一声。”龙天飞双手作揖地请求。 “应该、应该,展某回去一定对包大人禀告此事,同时开封府也恭候您的大驾。” “那我们到时候见了。”龙天飞起身向展昭告辞。 “好,到时候见。”展昭也起身送客。 他们几人在客栈门前又寒喧几句,当龙天飞正打算离去时,先前跟踪大乞儿的龙左翼正好回来。 龙天飞见他归队,对他微微点头,然后和展昭又聊了几句话才道别。 龙右翼与龙左翼跟在龙天飞的左右后侧,龙右翼以眼神询问龙左翼,龙左翼只是沉默不语。龙右翼看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只好藏起满肚子的疑惑了。 ☆☆☆ “大乞、大乞,你看!今天你的好运道来了。”灵儿指着前方的老婆婆说。 “喂,妳有没有搞错啊?那个老婆婆怎么、怎么可能是我的财神爷呢?”大乞儿皱着眉,完全不相信。 “怎么会不是。” 灵儿正想对他解释,跟在她身旁的一个小乞儿却接口说:“大乞哥哥,她当然不是你的财神爷,因为她是财神女乃女乃。” “什么财神女乃女乃?我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南,就没听过这个词儿,你小弹珠又懂个什么屁?”大乞儿伸手在小弹珠的光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哎哟!”小弹珠痛呼一声,十分委屈地嘟着嘴看向灵儿。 灵儿对七、八岁的小弹珠笑一笑,才对大乞儿说:“大乞,小弹珠今日可是说对了,那个老女乃女乃就是你今日的财神女乃女乃。你今日绝对会有一顿丰富的大餐可吃,我们可要沾沾你的福气了。” 见灵儿说得眉开眼笑,令大乞儿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错看了那个与自己同样落魄的老婆婆。 “嗯……我不信,我看她跟我们一样,怎么可能……” “喂!疯婆子,谁教妳蹲在这里,难道妳没看到我们家大爷吗?”一个看似仆役打扮的男人恶声恶气地道。 而站在他身后的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人,那俗气的派头,令人一眼即知是个财大气粗的土员外。 灵儿他们与街上的其它人纷纷闪在一旁观看,这位有钱老爷是怎样放任家奴欺负一个贫穷的老太婆。 大乞儿看到这一幕,不免得意自己的判断,他对灵儿低声说:“妳看,我说她和我们差不多,妳还说她是我今天的财神女乃女乃,依我看,她应该是泥菩萨女乃女乃,自身难保啦!” 灵儿不予置评地笑了笑,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见那家奴不仅动口,连手脚都使上时,才对大乞儿说:“你去帮帮那位老女乃女乃。” “什么?妳叫我去帮那个老婆婆!妳是不是饿昏了头?那些人个个身强手壮,妳叫我去帮那个老婆婆,不是等于叫我去送死吗?我只要一出声,马上就会被那些人给打死,我才不要!”大乞儿边说边退后。 “你真的不去?”灵儿笑着反问他,“好吧,那我去好了。”她自告奋勇地要去救人。 “妳去……喂,不行啦!”大乞儿连忙向前拉住灵儿的手臂,将她拉到一旁。“凭妳这个样子,怎么去帮人家啊!”他指着她瘦弱的身材。 一旁的小弹珠点头赞同,“是啊!灵儿姊姊妳不能去。这都是大乞哥哥不好,就是因为他不去,所以妳才要牺牲自己,对不对?” 大乞儿和灵儿对于小弹珠的话,一个是翻白眼瞪他,一个是笑着点头。 “好啦,我知道你们两个人的意思,我去,我去,我这就去,我要去了……”大乞儿迈着缓慢的步伐,反复地说。 “我们在这里等你。”灵儿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好!我去了。”大乞儿深吸一口气,眼睛闭了又张,张了又合,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大喊:“住手!统统给我住手!” 那群人因为大乞儿的喊声而怔住,大乞儿趁此机会冲到老婆婆的身旁,迅速地将她背起后,立刻朝另一个方向逃难。那群人这才回过神,恼羞成怒地追了过去。 灵儿也拉着小弹珠跟在后面。当他们赶上时,只见那群恶人围着大乞儿,就要动手打他,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住手!”一个身穿黑衣劲装的男子冷冷地说。 “什么人竟敢管──大爷……老夫有眼无珠,请大爷高抬贵手。”土员外粗壮的脖子被人如抓小鸡般的掐住,顿时脸红耳赤地求饶。 黑衣男子不为所动地看了一眼土员外的家仆,土员外立即会意地下令:“狗奴才,还不赶快放开他们,难道你们要等老子……呃……咳咳……”他话还未说完,气差点断了,所幸他的家仆们连忙放了大乞儿,他才可以得救。 “滚!”黑衣男子喝道。 土员外和家仆们立即连跑带滚地逃去。老婆婆则再三地朝黑衣男子和大乞儿道谢后,曲着身子缓步离开。 灵儿见事情解决了,放心地一笑。但她的笑容却因晴空中突起的雷响而变了色,她惊慌地看向发出雷声的西北方,“怎么可能?” “灵儿,发生什么事情?”大乞儿回到她身旁问。见她摇头不语,他也不想追问,倒是问了另一件事,“灵儿,妳不是说我有机会可以大吃一顿吗?可是……” “嘘!”灵儿见黑衣男子靠近他们,急忙示意大乞儿不要说话。 “小乞丐,想救人就要吃胖一点。这些银子给你,让你补充一下方才耗损的力气吧!”黑衣男子丢了一只钱袋给大乞儿,便转身离开。 大乞儿急忙打开钱袋,里面的小碎银少说也十来两,他高兴地大叫:“灵儿、小弹珠,今天我大乞就请你们两人到客栈饱吃一顿。”欣喜的他带头往客栈方向走。 在他们三人离去后,黑衣男子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喃喃自语地说:“到底是谁沾了谁的福气?” 第二章 “龙主,您有事要吩咐属下?” “没有,只是几天前……我要你办的事……”龙天飞犹豫地不知该如何问。 “龙主,您说的是小乞丐那档事吗?”龙云猜出主子的心思。见龙天飞不语地点头,他才说:“一连几天的大雨,街上的乞儿都没有出来,属下曾去左翼说的山神庙看过,有不少的乞儿都聚集在那儿,那个小乞儿和他的同伴也在。不过,天气一直没有放晴,乞儿们都没法子出来行乞。” “哦,那她也没有出来行乞了。”龙天飞似问似答。 “是的。不过,属下去看过几次,倒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属下发现那位小乞儿时常一个人在山神庙外的廊上朝西北方看,有时他会在地上画着八卦图喃喃自语。属下曾就近窃听,只听他说什么:这场雨为什么会下呢?明明没有的节气,为什么会改变而出现?总之,属下觉得他应该不只是一个单纯的乞儿才是。” “不是单纯的乞儿?”龙天飞重复地说。他的脑海闪过一抹影像,但他记不起那是什么样的事。而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她,他心里就会莫名的感到偷快和喜悦。 “龙主?”主子忽然扬起的笑容,令龙云好奇地开口。 “嗯?” “龙主是否想起了什么,所以……” “没什么,只是疑惑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个乞儿特别。她最近没有行乞,山神庙那儿可有供他们吃的?” “回龙主,那儿平日没什么供奉的东西可吃,但属下有交代客栈的小二,要他每日定时送一些饭菜过去给那群乞儿。这几日他虽然没出来行乞,不过,应该还有一些东西可以填饱肚子才是。” “那就好。不然依她的身子,让她饿这么多日子,受得了吗?”龙天飞皱眉担忧地说。 龙云讶异地看着主子。从他跟随龙天飞以来,就不曾见龙天飞对什么人这么关心、注意过,那个小乞儿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能让他的主子投注这么多心思? 见龙天飞注视着窗外沉思,他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去,两人沉默地看着窗外下个不停的大雨,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 连着几日的大雨,一群要饭的也跟着挨饿好几天。灵儿看着西北方的天空,心里盘算着这场雨的来处,耳朵则听着庙里好几位老乞儿的申吟。 她不想随意去干扰天意,不过这场大雨来得实在诡异,根本不合时。眼见雨势没有稍停的迹象,她再不制止,恐怕开封府要有灾难发生了。 灵儿静心念着咒语,打开天眼,直直观看西北天空的样子,发现西海龙王的原形似乎被什么控制,不停地痛苦挣扎,并不断地龙吟喷泉。她沉思好一会儿,最后下了个决定。 “大乞,我要到大街去求晴,你要不要跟我去?”灵儿眼睛一直盯着天空看。 “求情?求什么情?灵儿,妳是不是饿昏了,所以才要冒雨到街上行乞?”大乞儿对她摇头。 这几天虽然一直下着大雨,可是幸运的,定时有食物送到破庙来。尽避食物不多,来此避雨的乞儿也比平常多,但总是有得吃。 不过,这点对灵儿却一点帮助也没有。因为灵儿坚持不吃鱼、不吃肉,偏偏送来的没有一样是纯粹的青菜、白饭,全是荤素不分的大杂烩,所以灵儿和几位最近新加入的穷和尚,已饿了好几天了。 “那我自己去好了。”灵儿边说边踏出庙。冰冷的雨水,如刺骨的针窜进她的衣服,令她不禁颤了几下,然而飘入耳里的申吟声,让她毅然迈开步子,往算定的方位而去。 “灵儿,灵……”大乞儿见她真的往街上跑去,也只好跟着去,临去前他还叮咛同伴,“小弹珠,你们赶快去找一些干的木头,待会儿要用。” “知道了,你快去把她带回来吧。”小弹珠和其它同伴催着大乞儿赶快追上。 大乞儿追着灵儿到城里的大街上,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只见她面朝西北方跪着。 “灵儿,妳在干什么?快起来!我们回去。”大乞儿喊道。 “别吵我。”灵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竹板,摆到地上形成一个八卦阵,心里默念着求神咒,希望能及时免除开封府将因大雨所酿成的水患。 “灵儿……” “别吵我,我正在祈求天晴,没空理你,你走吧!”灵儿被吵得无法专心,只得赶人。 “妳……我知道了。可是,妳别跪在这求呀?妳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前些日子妳为了照顾大婶,自个儿也累出病来,现在身子才好些,哪能在这儿淋雨。妳要不要找个不会淋到雨的地方,再继续念?”大乞儿好心地为她设想。 灵儿七分闭眼三分睁地专心念经,完全不理会大乞儿。 大乞儿见她睬也不睬他,只好道:“灵儿,妳等我一下。我去帮妳找把伞来。” 而这一幕,完全落入正在客栈楼上用午膳的龙天飞眼里。 打从他们两人跑到街上,他的注意力就被她吸引了,整个人失神地想着这微妙的缘分,以至于忘了同桌吃饭的人。 “龙大哥……龙大哥,你怎么了?”宋莲心轻声唤着。 终于,龙天飞在她连声的呼唤下回了神。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吃呢?是不是这些菜不合你胃口?”宋莲心温柔地问着。 “宋姑娘千万别这么说,这些菜是姑娘命人精心准备的,怎会不合龙某的胃口。只是龙某心里有事,一时想出神了。”龙天飞边说,眼睛又不自觉地飘回街上。 他看着灵儿纤细的身子,在雨中跪地良久,大雨始终没有停缓的趋势,心疼、不舍的情愫在他心里不断扩散,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宋姑娘,龙某有事,先行离开了。” “龙……”宋莲心话还来不及说,龙天飞便快速地从属下手中拿过一把伞,直接从这客栈的二楼跃下去。 于是,她也跟着跑到窗口看个究竟。 “……速请、速请……雷神击雷光……速退……速退,西海龙王……”灵儿诵完经,也将求晴的咒语一一念出。 龙天飞之前或许不知道她是谁,但是从她上次的举止和她这次的行为,令他推想出,她也许正是二、三年前,黄山老人对他说的那个有缘人,也就是他还未过门的未婚妻──黄灵儿。 他来到她的身后,静静地为她撑伞,听到她嘴里连喊七个晴字后,登时天空倾盆而下的大雨,渐渐小了起来,似乎这场连下半个月之久的雨,即将停止。这让他更肯定自己方才推论出的答案没有错。 龙天飞看着眼前的人儿,内心翻腾不已。他多希望黄山老人当时对他说的话不是真的,然而事情彷佛就像活神仙所说的:一切皆有定数,若是已成定局,他连逃的机会也没有。只是,他真的没有挣月兑的机会吗?他心里或许不敢确定非要她不可,但眼前舍不得瘦弱的她受苦,却是真实的感觉,而他一点也不想避开这种感觉。 灵儿完成求晴的仪式之后,在心中推算过卦象,确定黄昏后雨将停止,便起身收拾地上的东西,打算先回山神庙休息一会儿,再来解决肚皮的问题。而她一个转身,才发现为她撑伞的人。 她讶然地说:“是你?” 龙天飞报以一笑,他静静地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温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雨水。 “住手,谁……准许你碰我。”灵儿往后闪身不让他碰,龙天飞却如影随形地跟近。“别过来,你……东西拿来!”她边喊,右手边朝他的胸口处一探。 “黄灵儿!”龙天飞试探地喊出来,“妳要的东西,有本事妳就拿去。但是,现在妳必须跟我回去。”他将伞丢给身后跟来的属下,身体顺着灵儿的动作,在她的手一碰触到他的胸口,就直接点住她的睡穴,让她跌进他的怀里。 “你……”灵儿不相信他会如此对她,奈何她技不如人,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龙主?”龙右翼担心龙天飞的衣服被那个小乞儿弄湿、弄脏,他向前一步靠近,却被龙天飞摇头拒绝。他只好服从地退回,“是。” “龙云、龙霆,你们去请个大夫;左翼,你去告诉那个大乞儿,她从今以后跟我住在一起;右翼,你随我回客栈后,到厨房要厨子熬碗莲子素粥。至于其它的事,回去我在同你们说。” “是,属下遵命。” 龙天飞交代完事,便抱着灵儿迅速地奔回祥龙客栈。 ☆☆☆ “仙姑,不好了!法坛被雷击中,已经全倒了。” “什么?”一抹艳丽的身影立即闪出门外,当她见到零乱的一地,愤恨地说:“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跟我作对,破坏我的道法!” “仙姑,现在怎么办?”身穿道袍的年轻男子问。 “先看看龙如意可有损坏?”女子手指着地上的东西。 “是。”男子从地上一堆东西中,捡起一个被黄锦缎包着的物品,小心地拆开来看,“还好,完好无缺。” 女子伸手接过来看,“嗯,那就好。有它我们才能办事,若不小心弄坏了无法办事,到时候王爷若怪罪下来,你我可就承担不起。” “仙姑说的是。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办呢?”男子说起心中的疑惑。 “既然这尊龙如意能轻易地召唤西海龙王,想必要引动地龙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不如我们先把龙穴找出来,到时候再运用这尊龙如意来将地龙唤醒,一旦地龙醒来,别说是包拯,就连宋朝的皇帝也得乖乖地听我们的话,到时候……哈哈哈……” ☆☆☆ “龙主,您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龙云照顾。”龙霆对着坐在床前的龙天飞道。 龙天飞恍若未闻,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床上的人儿。 “是啊!龙主,您还是休息一会儿。这位姑娘今晚可能还不会醒来,而龙主您为了照顾她,已经有三个晚上不曾休息,还请龙主多保重身体才是。”龙云也加入了劝说行列。 “龙主……” “好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知道事情的轻重,不会太操劳自己的。”龙天飞抬起头来打发他们。 “龙主……您……属下告退。”龙云和龙霆最后还是不敌龙天飞坚决的目光,双双躬身告退。 龙天飞在他们两人离开后,注意力又回到灵儿的身上。 那天他强行将她带回客栈后,立即为她解开穴道。本以为她会醒来骂他,没想到她继续昏睡,那时他才发现她已经发高烧了。 本来他要龙云去找大夫,是为了帮她把把脉,好请大夫开几帖她可以吃的补药。他想起黄山老人曾对他说过,灵儿从小就被黄山老人拾获,长年来跟着他持斋,碰不得荤食。而他这也才明白,那个大乞儿为何老是念着她没吃饭,身体虚弱,这全是因为她持斋的原因。 当日与她匆匆一面,他并没想起她是谁,但心里却莫名地挂念她。所以,他才命龙云打探她的动向,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刻意想知道她其它的事。 不过,他也没想到龙左翼留意到她的行为,还特地要龙云多注意一些,而龙云之所以命客栈小二每日送一些饭菜去山神庙给她和那一群乞丐,想来也是龙左翼吩咐的。或许,龙左翼早就猜想到她是谁了,只是不愿告诉他,好让他错过她,为两人的情缘到此做个了断。 龙天飞一想到这个,心里一阵难过。“唉!为何老是让妳受苦?妳师父说:是我累世欠妳,让妳每每为我受苦,现在我就算想帮妳、补偿妳,还是让妳吃了不少苦头。妳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妳得到好的照顾呢?”他既愧疚又爱怜地轻抚灵儿的脸。 他看着她瘦骨嶙峋的模样,想着龙左翼要龙云叫小二送菜饭去,表面上好似帮助了她,实际上却是一点助益也没有。这十几天下来,她的身子才会这么柔弱不堪。 “灵儿。”龙天飞心疼地喊了一声,看她彷佛睡得不安宁,他又轻唤道:“灵儿。” 灵儿在半睡半醒中,听到有人叫她,自然地哼了一声响应。奈何她口干舌燥,声音梗在喉头出不去。 龙天飞见她还是没有回应,也没睁开眼睛,心想她今夜大概不会醒来,又伸手轻抚她的额头,确定高烧已退。为她拉好被子后,他起身走回桌旁,支起手肘撑着下颚,打算先休息一番。 灵儿好不容易挣扎地睁开眼睛,她全身无力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环境。 “好……渴……哦。”她干着喉咙,勉强吐出这几个字。她偏着头,看见桌子那边依稀有人,“喂……喂……我……”她想要那人帮她倒杯水来,奈何声如蚊蚋,令她无奈地叹气。 龙天飞听到一个小小声的叹气,立即将闭着的眼睛睁开,看到灵儿正伸出小粉舌润湿唇瓣。 “喂……”灵儿努力一会儿,正打算再重试一次,没想到那人已经端着一杯水到她床前。 “妳醒了。”龙天飞坐在床沿,温柔地将她扶起来。“想喝水是不是?”他将茶碗端近灵儿的唇畔。 灵儿不敢置信地看他,想起他那天对她所做的事,她嘴巴紧闭着,拒绝让他喂水。 “跟我呕气,连水也不喝了?”龙天飞看她鼓鼓的脸,张着牛眼大的明眸气愤地瞪他,他笑着摇头,“不行,不管妳气不气我,水是一定要喝。来,趁着还有些微温,喝了吧。” 灵儿迟疑了一会儿,想喝水的征服了对他的怒气,她凑近碗边让他喂了几口水,“你放……咳咳……咳……咳咳咳……” “谁要妳喝水时急着说话,呛到了吧!”龙天飞把碗放到一旁,将她拥入怀里,温柔地帮她拍背。 “放开我。”灵儿沙哑着声音说。 “妳到这时候还在跟我计较这事?”龙天飞将她放回床上,半俯着身体看她。“如果我不放呢?妳想怎么样?”他伸手抚着她因生气而红晕的粉颊。 “你……无耻……咳……卑……咳……鄙,趁人之危,咳……小人……咳……咳咳……”灵儿边说边咳。 龙天飞一手忙着帮她顺气,一手则捂着嘴巴憋笑,免得更加惹恼她。 “别拍我的胸……别拍!”灵儿气得奋力抓住他的手。 龙天飞的手被她这一抓,顺势停在她胸口,他盯着她笑了一会儿,才说:“生病的人还生这么大的气,小心身体好得慢,要我多照顾几天。” “谁要你照顾?”灵儿嘟起嘴,边将他的手推开。 “躺在我床上的人要我照顾。妳说,现在是谁躺在我床上?” 灵儿一听见他的话,身体立刻挣扎地想爬起来。 “别动!灵儿乖,别乱动。”龙天飞迅速按住她的身体,小心地护着她,为了不让她跌下床,他又将她抱在怀里。 “别这样和我说话,我又不是小孩!”灵儿生气地说。“你放开我,我才不需要你照顾。我又不认识你,你凭什么说要照顾我。” “胡说,妳怎么会不认识我?!”龙天飞反驳,“妳若真的不认识我,又怎么会跟我要东西?难道……妳想拿的,不是这个吗?”他拿出一块椭圆的玉佩,在灵儿的眼前晃动。 “拿来!”灵儿立即伸手拿取。 “为什么要给妳?”龙天飞在她碰到玉佩前,就将它放回腰袋,然后从她身上拿出一条串着白玉坠子的金炼,“为什么不戴起来?当初要妳师父拿给妳,就是要妳挂在颈子上的。” 灵儿瞪着链子,“这又不是我的东西,为什么我要戴着?” “哦,妳不承认这是妳的。那就是说,妳师父为妳订的婚约不算数啰。原来黄山老人也是一个骗子,拿个──” “才不是,才不是,不许你说我师父是骗子!他才没有骗你,而且我也没说不承认……咳咳!”灵儿气愤地打断龙天飞的话,以致岔了气,咳个不停。 “妳该喝药了。”龙天飞心疼地帮她顺气,“今晚先别谈这些事,妳休息一下,我命人为妳煎碗药来。”他待她不再咳后,将她轻轻地放回床上。 灵儿想拒绝他,但话未出,便被人以吻封口。 龙天飞浅尝了一下灵儿的小嘴便放开,他不理会灵儿讶异和气愤的表情,笑着对她说:“我只是要让妳明白,我是认真地打算和妳履行当年的婚约,不管妳有什么想法,妳师父既然如期地将妳交给我,我便要遵守当年的约定,这事……我想我们就这样说定。” 不待灵儿开口抗议,他径自为她拉好被子,抛下一句话后便起身离开。 “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在他离开后,灵儿躺在床上独自生着闷气。 她气自己方才为何不开口拒绝他? 也气多年前,师父竟瞒着她,私下和他订这门婚约。 包气他宿世以来,为什么不选别人,偏偏选上她来订这生死之约。 ☆☆☆ “喂,为什么我不能离开这里?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一定要被关在这里,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放我出去!” 灵儿的话对看守在她房门外的人一点效用也没有,她气得又把门用力关上,忿忿不平地走回桌子旁坐下。她眼睛不停地在门和窗户之间来回梭巡,脑袋想不出任何一个法子离开这里。 “可恶!我就不信我离不开这里。” 她愈想愈气,打从她病好至今已五天了,如果再加上之前卧病的日子,她被关在这屋子也十来天。虽然那个人每天都来看她,对她也照顾得无微不至,但这些根本不是她所要的。而偏偏她要的,他一样也不许,因此她故意呕他、气他、惹他讨厌,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问、不想知道,奈何他就是不死心,居然还软禁她。 “不行,我一定要离开。降龙、镇龙的宝物方位已移,我才不要继续待在这里。”灵儿看着手中的八卦图,喃喃自语着。“我要用什么方法,才能令那两个人不要一直守着呢……啊!有了!”她朝着房门大声地说:“喂!外面的人,你们听着,我要见你们的头头,现在就要见,你们帮我去叫他,听到没?” 守在门外的龙云和窗口的龙霆都听到灵儿的话,两人不约而同地回答:“属下听到小姐的话了,立即派人去请龙主来,请小姐耐心等候。” “好,我耐心地等他来。” 饼了一会儿,龙天飞来到灵儿的房门口。他先问龙云:“什么事,听说灵儿想见我?” “是的,小姐说要见龙主。不过属下并不知道小姐有什事,只知道小姐不高兴龙主不让她离开,已经甩了好几次门了。”龙云照实回答。 “就这样?” “是的。” “希望你们不会觉得帮我看守她,是一件委屈的事。”龙天飞深觉愧疚地说。 “不会,属下能为龙主的终身大事尽一点力,深觉荣幸。倒是龙主要打动小姐的心,恐怕……”龙云不抱希望地说。 “不打紧,黄山老人早就对我说过,也因此,当年我们才会约定五年的期限。既然他能令她在期限内下山,我又怎能辜负他一番好意。”龙天飞笑着解释,“那我进去看看吧。” 龙云点头退向一旁,待龙天飞进去后,又尽职地守在原位。 “灵儿,妳……灵儿?”龙天飞走进屋内,发现根本没有灵儿的踪影,他觉得有些奇怪,大声地喊:“龙云、龙霆,灵儿没在屋内!” 龙云、龙霆听了,立即冲到屋内,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惭愧地同声说:“请龙主恕罪,属下没有尽到职守……” “不要说了,先找人要紧。”龙天飞不悦地说。 “是。”龙云、龙霆马上衔命而去。 龙天飞又环顾一次屋内,才跟着离开。但在他一脚踏出房间时,又觉得不对劲,他实在不相信她的武功,能好到让他的两个属下毫无所觉地溜走,如果她真有这样的本事,早在她病好时她便走人了,根本毋需跟他斗这么多天。难道……这么一想,他立刻又回到房里。 “灵儿,妳要去哪里?”龙天飞对着正悄声打开窗户,打算爬出去的灵儿说。 “你……我要去哪里,关你什么事。总之,我今天一定要离开,我们后会无期吧!”灵儿匆匆说完话,身子用力一跃,立即穿窗而出。 龙天飞见她这样,心中无奈地叹气,脚步随即跟上。 灵儿一见他追上,气得和他在花园里打起来。 “哎哟!好痛哦,你干嘛打这么大力呀,打仇人也不是这样打的呀!”灵儿打不过龙天飞,退到一旁甩着被打痛的手,抱怨道。 听到打斗声赶来的龙左翼、龙右翼,因她的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喂!大个子,你笑什么呀,难道我讲错了吗?”灵儿不服气地朝龙右翼瞪了一眼。 “不。属下笑,是因为小姐妳当然是讲对了,龙主怎会当妳是仇人呢?如果龙主真当妳是仇人,他就不会这样打了。左翼,我说得对不对?” 龙左翼点了点头。 灵儿当然也明白龙右翼的话意,但她才不想去管龙天飞的心思,现下她只想离开。 “我才不管你说得对不对,反正那是他自己的事。我要走了,谢谢你们这几日的招待,改日……不,我们后会无期,所以今日谢过,以后你我不相欠。” 灵儿拱手说完,转身就想赶快离开,但迈不到两步,就被人挡住。 “走开,是好汉就别挡路!”她气得手指着龙左翼的鼻子。 龙左翼动也不动地站着,目光直直看着灵儿身后的龙天飞。 “何必将气我的话对着左翼说呢?我不就站在妳身后?想骂我就转过来尽量骂,别闷在心里气坏身体。”龙天飞温柔地从灵儿的身后搂住,他不管她僵硬、拒绝的身体,硬是将她拥入怀里,“我们进屋里去谈谈。有些事我们是该说个清楚,至少往后的日子要怎么相处,我们总该谈个结果出来,妳不想整天待在屋子里是吧?我也觉得这样不好。所以,我们真的应该谈谈……” 第三章 灵儿瞪着眼直看龙天飞,龙天飞毫不在意地让她看,直到她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他才道:“看够了,还算满意吗?” 灵儿摇头不语。 龙天飞挑眉一笑,“妳不满意,实在是可惜了。当年妳自己不愿意见我,错过了亲口拒绝我的机会,不然,现在就不必困在这里了。” 灵儿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倾身向前,开口问:“那我现在拒绝你,可以吗?我现在说应该还来得及吧?” 龙天飞见她着急的模样,反而慢条斯理地啜口茶,才笑着反问她,“妳想……在我等待这么多年后,妳才来告诉我妳不愿意,妳不觉得这样一来,妳亏欠我太多了吗?还是妳打算对我另有补偿呢?” “我……才没有欠你,是你……”灵儿原想将他们两人的因缘对他说,随即又想到他既不知情,又何必说这些来增添困扰,反正不管是他欠她,或是她欠他,他们之间的事,就如她师父说的,是该有一个结果了。“我们换个说法好吗?” “换个说法?”龙天飞有些惊奇,“怎么换着说?” “呃……就是说,我是一个乞丐,你是……你是……你是个有钱、有地位、有名望的一堡之主,所以我们之间门不当、户不对,你怎么可以跟我有婚约呢?这一定是错误的约定。因此,今天我们把当年的约定之物互换回来,你可以另娶其它与你相配的女子,我也可以在事情办完后,回去黄山继续修行,这样你我均得利。而你我今日说定后,前尘往事就互不相欠,以后也老死不相往来,你觉得我的说法如何?很不错吧!”灵儿转着骨碌碌的眼睛,说得头头是道,自觉这样的理由,一定能令他乐意接受。 龙天飞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接着狂笑不已。当他看到她嘟着嘴,心里猛然一震。之前他见到灵儿时,她都是灰头土脸的;之后她生病,也是脸色苍白如鬼,所以他一直觉得她长得不怎样。现在佳人近在眼前让他仔细瞧个够,他才惊觉她的美和纯真的表情,不知不觉地打动他的心。 他让这份感觉在心里慢慢汇成一股爱恋的情愫,同时也打定暂时不让她离开的主意。 “我认为这种说法,不合我的想法。” 龙天飞一说完,灵儿便气得起身往外走,他只好起身拦人。 “灵儿!” “别挡我,你根本就说不通嘛!我才不要和你继续说,反正也是白说。我要去办我自己的事了。”灵儿边说边动手想打退龙天飞。 “妳都还没有听我说,怎么知道我的说法不好?”龙天飞闪个身,躲过灵儿踢来的腿。“灵儿,停下来,我们──” “我不要,我要离开这里,你再挡我,我可要不客气了。”灵儿放狠话。 “妳……好吧,那就别客气。”龙天飞招式一改,快速往灵儿靠近。 “喂……你想做什么……不许点……” “谁教妳不乖!”龙天飞搂着被他点住穴道,动弹不得的灵儿,他轻轻为她擦汗,然后动手为她解开穴道,改点下半身的制穴,让她可以说话和坐下。“来,我们坐下休息。妳若真的不想说,至少也要听我把话说完,这是谈话的礼貌,妳总不能连这点也不许吧!” 灵儿无奈地让他摆布,不情愿地说:“好吧,那就听你说。可是,你能不能先解开我穴道,这样很不舒服耶!” 龙天飞看着灵儿闪着精光的眼睛,朝她笑了笑,“好,我先解开妳的穴道,但妳可不能赖皮……” 他尚未把话说完,便已动手解开灵儿身上的穴道。灵儿动动身子,舒展血气不畅通的筋骨,却在举手之际突然攻向龙天飞,不过马上就被制服了。 “哎哟!放开我啦!” “才说妳不可以耍赖,妳就马上跟我玩起来,教我怎么可能再解开妳的穴道呢?”龙天飞有点无奈地看着她。 “除非你有办法点住我的穴道一辈子,否则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走的。”灵儿气得大声说。 龙天飞苦笑着直摇头,他直直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我看这样好了,我们来个『赌』。就赌我们两人的运气。如果妳的运气佳赌赢了我,我就让妳走、让妳解除这个婚约;反之,若是我赢,那妳就得遵守我和妳师父之间的约定,乖乖地留下来嫁给我,做我的妻子,这样好不好?” “我……” “还有,妳别急着拒绝。我可以多让妳一点,在这次赌完之后,如果真让我侥幸赢了,我不会逼妳马上跟我成亲。我知道妳这次会下山来,一定是有事情要办,否则妳是不会离开黄山的,对不对?” 灵儿颔首不语。 龙天飞接着又说:“我可以等妳把事情办完,然后与妳一同回黄山见黄山老人,让妳正式拜别妳师父,之后我们再回蟠龙堡见我爹娘,由他们两位老人家为我们主持婚事。而在这一段日子期间,妳可以用各种方法来说服我放弃这个婚约,只要能让我心甘情愿点头,我就让妳走,往后也不再纠缠妳。可是,在我未允许之前,妳不可以私自离开,如果妳私自离开的话,那我们就提早成亲拜堂,这样妳愿不愿意和我赌呢?” 灵儿犹豫不决地沉思着他的话。 “我知道妳从小修行,『赌』对妳而言是个禁忌,而我则是从小玩到大,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玩两颗骰子。也就是找一个人当庄家掷三次,妳可以选单或双,假如妳选双,庄家掷的三次中有两次是双,那就是妳赢了我。相同的,如果庄家掷出两次单,便算是我赢,怎么样?”龙天飞认真地看着灵儿。 “好,我跟你赌。”灵儿仔细思量,她不相信她的运气会比他差。“你可以先解开我的穴道了吧!我保证,这次我不会偷跑,也不会偷偷打你了。” “灵儿,我不是怕妳打我,而是怕我自己万一不小心伤了妳,那可就不好了。”龙天飞笑着伸手解开她的穴道,边喊:“龙云。” 龙云在被人通知灵儿根本没离开后,立刻和龙霆回到原来的岗位上,他一听到主子的呼唤,立即推门而入。“属下在。” “去取一组骰子来。” 龙云有些疑惑地看着龙天飞,但见龙天飞一脸别多问的表情,他立刻回答:“属下遵命。” 龙云离开后,龙天飞对灵儿说:“我们现在先选定要押的数,待会儿龙云取来骰子,就要他当庄家帮我们掷三次,他若不知道我们的选择,也就不会有帮我作弊的念头。” “好,我先选。”灵儿动着灵活的脑筋,决定掌握主权。 “可以,就让妳先选。但话我可是说在前头,不管结果怎样,输的人一定要愿赌服输,不许后悔。” 灵儿被龙天飞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羞赧地侧过脸,“不后悔。” “那就这么说定了。”龙天飞看着她可爱红晕的脸,低头吻了下她嫣红的唇,笑着看她讶然的表情,“不许后悔。” ☆☆☆ “开呀!快开呀!”灵儿坐在桌旁,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碗。 “龙主?”龙云朝向主子,等待他下命令。 “既然放下了就开。”龙天飞不疾不缓地说。 “是。”龙云遵从地掀开,“十二,是双。” “是双。”灵儿重复龙云的话,笑着对龙天飞说:“是双耶!” 龙天飞见她笑吟吟的表情,也宠爱地说:“是啊,是双。龙云,再一次。” “是!”龙云拿起骰子摇着,梭巡着主子和灵儿小姐的表情,他不知道他所开出的数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很开心。 龙天飞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骰子上,他一心一意地看着灵儿,她快乐、活泼的表情是如此地令他喜爱,使他有股冲动想让她赢他,让她能一直都如此快乐。 但如果真是这样,他反而无法割舍内心的那份爱恋,这令他矛盾,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让她走。其实不管有没有掷骰子,若真想赢她或想顺她的意,他都可以动手脚的,只是他自己的心徘徊不定,所以他才想赌看看自己的运气。 “开,三、四成七,是单。”龙云宣布第二次的数。 “啊!这次换成单了。”灵儿有些丧气地说。 龙天飞苦笑着,“没关系,还有一次呀!龙云,再来。” “是!”龙云由这两次的结果,判定他的主子喜欢双数,暗中决定要帮主子一次。 “龙云,别作弊!”龙天飞在龙云摇动骰子之际,忽然出声警告。 “啊!他会作弊,那怎么可以叫他做庄家呢?”灵儿气愤地站起来。 “灵儿,他还没有作弊。如果妳的表情不告诉他答案,他就不会作弊了。”龙天飞拉着她坐下。“龙云,你别胡乱猜想,不要想帮我,你只要自然地把骰子掷下就好。” “是,属下知道。”龙云知道主子想要赢得正大光明,好让灵儿小姐心服口服,也不作思量的将骰子投入碗中。“开,二、一成三,是单。”他宣布最后一次的答案。 灵儿不敢置信地看着碗中的骰子,喃喃说着:“七三,不就是凄惨吗?哇!我不要啦!”忽尔她居然悲伤莫名地嚎啕大哭起来。 龙天飞看着她哭了一会儿,心疼地将她拥入怀里安慰,“别哭了。我又没有要妳马上和我拜堂成亲,只是要妳留在我身边而已,妳何必哭得这么伤心。何况,妳还有机会说服我改变心意啊。”他轻声细语地说着。 “你……如果你认为你会改变心意,为什么不现在改变呢?”灵儿生气地问,心里却想着,反正早变晚变都要变,为什么不现在放了她,免得将来情债一堆,纠缠不清。 “现在?”龙天飞摇头,“现在我只想留妳在我身边成为我的人,怎么可能放妳走。”他说得直截了当。 灵儿听了,不觉得羞红了脸,低下头,龙天飞温柔地抬起她的小脸。 “灵儿,我不催妳成亲,是希望妳能适应有我在妳身边的感觉,并不表示我的心意不定,何况明天以后的事也很难说,说不定要改变心意的人不是我,而是妳。或许到时候,妳会觉得我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进而同意妳我的婚约,妳说对不对?” “不对。”灵儿想也不想地回答。“早在我十二岁时,我便打定主意,要跟师父在黄山修行一辈子,若无必要绝不下山。这次我答应师父下山是为了解决地龙的事,至于你,则是意外。不过,如果能将你我之间的情债解决也不错,只要你将东西还我,答应我,从今以后你我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那往事的一切我们就一笔勾消,谁也不欠谁。” “不,我不要如妳所说的那样。我说过我要和妳在一起,就算不为以往的事,但在妳我下了赌约后,我们的婚约正式开始。这次是妳自己开口答应我的,跟妳师父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你故意诓我!”灵儿本想反驳他,但想起两人的赌约,只得嗔怒地说。 “灵儿,我没有诓妳。”龙天飞理直气和,表情严肃,“之前妳我的婚约,是经由我和妳师父所约定,两人互换信物而成,只是妳自己一直不愿承认,虽然我想尊敬妳的心意,但我亦不愿毁信于妳师父,所以,我才提议以我们两人的运气来赌。方才我让妳先选,让妳自行决定,何况这场赌局完全是经由妳的同意,我们才开赌的,现在妳怎能说是我诓妳?” “你……”灵儿被龙天飞堵得无话可说,气得甩头不看他。 “灵儿,我们事前不是都说了,不后悔的吗?我可不容许妳现在后悔,否则,我马上要龙云他们帮我们准备成亲的事宜,也许这样妳就不会再三心二意了。” 龙天飞故意把话说死,让灵儿信以为真,以为他马上就要押她成亲,她连忙说:“我不要,我不要马上跟你拜堂成亲啦。你不是说要等我把事情办好,和我一起回黄山跟师父说,然后再成亲的吗?怎么现在又说马上要成亲?我不要!”她怒瞪着他,“要不就等那时候,要不你就放了我。总之,不能是现在!” “不能是现在?” “嗯,不能是现在。” “那就照妳的意思。但事情一办完,妳就要乖乖和我回蜀地成亲,这段期间我陪妳把事情办完。妳不许逃,妳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灵儿觉得这个约定说得有点奇怪,但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只好任龙天飞将龙家的龙子玉佩戴在她颈子上。 ☆☆☆ “灵儿,别穿这样子出门。”龙天飞挡在穿回乞丐装的灵儿面前。“我不是有命人为妳准备一些适合的衣服吗?妳把这衣服换下来。” “不要,我喜欢穿这套衣服。这是师父这辈子唯一送我的东西,我出门在外,当然要时常穿着,才能记得师父对我的恩泽。况且我今天是要去和那群伙伴告别,穿这样他们才会认得我。”灵儿说得理所当然,她将双手在地上胡乱抹了几次,便往脸上抹。 龙天飞无奈地摇着头。 “你不喜欢,那你可以和我解除婚约。而我等一下去和他们告别后,便可离开开封,往下一个要去的地方。至于你,当然就不必为了我赶着离开这里,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办你的事。”灵儿闪着晶亮亮的眼对龙天飞提议。 “妳别想!”龙天飞伸手宠爱地捏了下她的俏鼻,“既然妳坚持要单独去和他们道别,我就不派人跟着妳了。不过妳别对我食言,否则,我就要在开封和妳成亲拜堂。”他亲密地搂着她走到房外,嘴里却是威胁之语。 灵儿不悦地嘟着嘴,气他不被她的行为吓着。 “灵儿,我说的话,妳可有听进去?”龙天飞送她到门口,慎重地问。见她莫可奈何地点头,他笑着说:“早去早回。还有,妳最好在午时以前回到客栈,我等妳用膳。” 灵儿摇头想说不必,龙天飞却不顾她的摇头,只是重复叮咛,“晌午之前我和展大人有些事要谈,今早我会一直留在客栈里,妳提早回来也可以,但最迟不可超过午时,知道吗?”见她不语,他又说:“妳若不回来,我就亲自到山神庙接妳,听到了吗?” 灵儿听到他最后那句话,两眼直瞪着他,忿忿不平地说:“听到了!”随即她感到气馁,“我已经再三对你保证,我真的不会再逃了,你何必一定要把我管得这么紧呢?” “灵儿,我不是管妳,只是看不到妳我会担心。妳最近才退烧,身子骨还很单薄,徐大夫交代要多注意一些,偏偏妳又不肯好好地补身子,坚持独自出去。所以,我才要妳自个儿小心点,同时早点回来让我知道妳平安无事,难道妳就不能顺我一次,就算是让我安心好吗?”龙天飞温柔地看着她,直到灵儿颔首答应,他才又说:“灵儿,我并不怕妳逃。假若妳真的逃了,我反而雀跃不已,因为这表示妳非提早嫁我不可。因此妳行动之前一定要想清楚,除非妳有把握,妳逃的地方我一定找不到,否则一旦让我找到妳,到时候我们成亲可就选日不如撞日了。” 面对龙天飞的警告和威胁,灵儿气得跺了跺脚,她转身跑离他数步才回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到法子来让你点头答应退婚,我们等着瞧。”说完,她匆匆跑开。 龙天飞在她灵巧似燕的身子消失后,喃喃地说:“灵儿,无论妳怎么逃,我一定会让妳逃到我的怀里。不管是这辈子、下辈子或以后无数的来世,我都不会让妳逃离我的怀里。” 龙云在一旁听到龙天飞的话,心里相当无奈,他不明白龙天飞当年和黄山老人是怎么回事,但眼前多一个困扰是真的。因为一向不在意女人的主子,如今被情所困,连传家镇堡之宝龙如意遗失一事,也抵不过黄灵儿一言一行来得重要,可见这个“情”字多么骇人。唉! 想着想着,龙云不觉地摇头叹气。 “龙云,叹什么气?”龙天飞转身听到属下的叹气。 “呃……没什么。龙主要到客栈的二楼厢房,准备和展大人见面了吗?” “嗯,我们过去吧,也许展大人已经到了。”龙天飞迈开步伐走在前头。 “龙主,属下听掌柜庆伯说,宋大侠方才有送拜帖来,打算待会儿与宋姑娘来客栈为龙主饯行。”龙云提醒着龙天飞。 龙天飞颔首表示明白后,便走进厢房与展昭见面,龙云与龙霆分别守在龙天飞身旁,但龙云的心思却转到等一下,主子到底要怎样与宋振纲父女用膳的事上。 因为自从灵儿小姐留下来后,主子便每餐陪着她用斋饭,仅管他们这群属下劝言,担心他会营养不够,但主子反而对他们说,同样是吃饭,吃素又怎会营养不够?如果吃素真会营养不够,那少林寺的那些和尚怎么办,难道他们会因为吃素而诵经无气、扫地无力吗?难道他们的武功会因为吃斋而变差、打输敌人吗? 那时他听到主子的比喻,知道主子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不过,龙天飞却主动进一步解释,“你们别以为我这样牺牲很大,其实灵儿为了我,放弃的东西更多,她甚至为了我放弃这一生唯一的理想。而我能回报她的,仅是舍掉一些口月复之欲,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你们别为我不平。或许你们不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想知道当年的事,你们可以问问左翼,他可以告诉你们一些。其余的事,等以后你们和灵儿相处时,自然会知道。” 龙主这么说,他们当然立刻好奇地找时间问龙左翼,而龙左翼在他们三人的逼问下,说出了事情的大概。 三年前他和龙主到皖地办事,途中经过黄山时,两人在黄山山麓听人说,山上有位得了道的修行者,道范德谊已修行完臻,人称黄山活神仙,而他也就是灵儿小姐的师父──黄山老人。由于龙主从小常作一个奇梦,于是心血来潮,邀他一同上山找黄山老人,不过若说龙主是想解梦,不如说是好奇一个有德者是怎样的风范。 龙主和他上山走了半天,忽然听到有人对话,内容大致说的是有人来访,他们到底要不要接客。起初龙主和他都不知道这些话的意思,后来才知道这是针对龙主他们来的。 因为龙主与黄山老人一见面,黄山老人便问龙主是否想找一个降龙少女,龙主讶异为何黄山老人知他梦境,为何知他想寻找梦中的少女,又为何知道他是来解梦的。 于是,黄山老人把龙主和降龙少女之间的因缘说了一遍,之后又对龙主说,他的弟子黄灵儿便是龙主的有缘人。不过,黄灵儿是个累世佛缘深厚之人,当时她智慧已开,也已经悟透人生虚幻无情的道理,有终身慕道之志,唯一的阻扰就是和龙主的情缘。 当时龙主一听,便说愿意成全灵儿小姐的心愿。没想到黄山老人却笑着摇头,表明当时的因缘尚未成熟,要龙主话别说得太早。之后黄山老人和龙主谈定五年之约,两人以信物为凭。黄山老人还提到,五年内,灵儿小姐一定会下山,届时龙主若见了她,还愿意成全她的话,只要把灵儿小姐的玉佩还给她,那一切就一了百了。但如果龙主见了她却无法舍弃心中的那份情恋,龙主便需自己想办法说服灵儿小姐答应婚约。至于两人的婚约,黄山老人就先为灵儿小姐订下,因为当时的灵儿小姐不愿见龙主,人早就躲了起来。 龙主听了心情也犹豫不定。下了黄山,龙主告诉他,其实他想见那个梦中少女,也不想成全她修道的心志,偏偏故作不在意,所幸黄山老人不笑他的不真诚,仅表示一切因缘尚未成熟,所以给了他五年的思考时间。 听完这段奇缘,他们三人皆有个疑惑,龙主是否因为黄山老人的话,才对灵儿小姐的好感倍增,以致见了面无法割舍那份情,心中产生了对她的愧疚而处处让着她。 龙左翼立刻对他们摇头,提出解释。其一,龙主当时没见到灵儿小姐,根本不知她长得怎么样,那日龙主会认出她,全是她的行径与龙主梦中的降龙少女相似;其二,两人或许真有这样的缘分,因为灵儿小姐与龙主见面时,灵儿小姐便向龙主要东西,但龙主根本没有认出她,事后还要他去调查她的一切。其实,他一察觉她就是黄山上的那位姑娘,便刻意对龙主隐瞒,不过龙主对她很关心,不只一次在他面前提到,担心她要不到食物,饿坏肚子。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交代龙云,要客栈小二每天送食物到山神庙的原因。 而龙主对灵儿小姐特别关心的事不仅如此。自从灵儿小姐出现后,龙主总是会在街上寻找她的身影,那段连着半个月下雨无法见到她的日子,龙主虽强忍着不去山神庙看她,却每天命他去那儿查探,仅管他已经刻意隐瞒、故意不把讯息让龙主知道,但最后他们两人还是相遇在一起。 由此可知,就算当年没有黄山老人的一番话,龙主还是会将她强留下来,只是过程会有些不同,痛苦的程度也会有所不同。 听完龙左翼玄妙的解释,他们三人是一知半解,但还是归纳出一个结果。那就是黄灵儿一定会是他们蟠龙堡的当家主母,因为他们的主子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可能不让事情达成。 “龙云,想什么?神游这么久。”龙天飞唤着从刚才便一直心不在焉的属下。 “没什么。龙主唤属下,不知有何事吩咐?”龙云对于自己的分心有些愧疚,连忙低头请示。 “没什么便好。你去看看客栈外面是怎么回事,为何店小二一直在外面嚷嚷。”龙天飞交代完事,继续和展昭谈话。 龙云衔令而去,一出客栈门口,便见灵儿与店小二在争执着。 “小二哥,跟你说多少次了,是有人请我小乞儿到这里吃饭,我是不得不来呀。不信,你可以进去找那个人问,真是一点都说不通。”灵儿好声好气地说。 对于平常人,她不想和他们计较什么,至于平日对龙天飞拿乔耍赖,全是希望他能讨厌她,进而愿意答应她,放弃他们两人的婚约。只不过截至目前为止,效果一直没有彰显,倒是让她开始讨厌起自己的个性,反而想放弃这样的抗拒,干脆答应和他成亲算了。 她是真的清楚自己内心的感觉。和他的那一段情缘,在见面相处后与日俱增,如果不快点斩断这纠缠的情丝,她一定会被他的柔情说服,这绝不是她想要的,偏偏心中还留着那一点割舍不断的情牵,让她见了他,爱意的思念便起,愈不想要却沉沦得愈深。现在她感觉到自己和他只是在做困兽之斗,根本就无法月兑逃他为她所设下的爱情囚牢。 “有人请你这个臭乞丐吃饭,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今儿个太阳是打从西边出来吗?”小二哥作势看了看天空,“咦,不对呀!太阳明明还在东边。臭乞丐,你是睡得饿昏头了,才来我这儿穷搅和吗?”他摇着头,双手推着灵儿到大街上,“去、去、去,别来这儿,今儿个我们祥龙客栈有贵客要临门,若让你这臭乞丐沾了秽气,那可就教人讨──” “喂!大个子,叫你的主子出来。”灵儿见龙云从里头走出来,立即扬声喊话。“你去跟他说,我数到十,他不出来,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语毕她立即数数。 龙云明白她的心思,立即退回客栈内向龙天飞报告此事。 龙天飞听完便对展昭说:“展大人,对不起,龙某……” “既然龙堡主有事,那展昭就先行告辞。”展昭起身对龙天飞作揖。 龙天飞担心灵儿借故真的离开,也不多客套了。“对不起,龙某不送了。” “龙堡主不必多礼,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龙天飞目送展昭离开,才转身吩咐道:“龙云,叫小二把先前我命人熬的冰糖莲子汤端来,还有午膳也备来。”他随即从楼上跳到客栈外,“灵儿,妳要去哪里?” 灵儿听到他的声音,但背对着龙天飞的她却装作没听到地往前走,直到他威胁的话传来,才停下脚步。 “灵儿,想提早拜堂吗?如果是这样,我叫龙云他们去准备准备,今天正好是十五,妳觉得选什么时辰好呢?”龙天飞完全不在意围观人群的异样眼光,气定神闲地说。 “你……”灵儿被他气得差点喷火。她转身见他一脸笑意,更是气得牙痒痒的,偏偏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是一句话也骂不出来,只好站在那儿瞪他。 龙天飞看她生气的模样,突然有所发现,原来她这几天对他的怒气,全是虚张声势,目的只是想要他放弃她。而真正的她,其实是内心温和、纯真的人,根本不会与人耍心机。想到这里,他顿悟地一笑,看来想与她成亲拜堂,并非难事。 龙天飞脸上的笑意加深,他缓缓走到她面前,“怎么?天气这么热,不想进去歇歇吗?还是急着准备今晚的事,若──” “不要说了!”灵儿气愤地朝他低吼,“我肚子好饿,你到底要不要让我吃饭呀?” “饿了?怎么不说。”龙天飞轻轻地牵起她的柔荑,“我不是要妳早点回来吗?” “我是有早点回来,但进不去又不是我的错。”灵儿同龙天飞走进客栈,见到小二哥不敢置信的眼光,她朝他努了努嘴,埋怨地说:“都是你的错,为什么没有事先交代,害我在外面被人赶。” 龙天飞笑着不语,牵着她走回座位后才开口:“这事以后我会多加注意。这次让妳受委屈了,我让人端碗冰镇莲子汤来给妳消消热气,好吗?”他边说边温柔地为她擦拭汗水。 灵儿让他擦了两下,眼睛瞄到他黑了半边的衣袖,伸手推开他的手,“别擦了,反正怎么擦都是一样呀,怎么?难道你怕人家笑话?” 龙天飞不理她地继续擦,被她第三次推开后才说:“灵儿,别存心对我挑衅,我不会改变心意的。但这并不表示我不会反击,如果妳真让我觉得不能放心,我宁可让妳气我,也会先行成亲拜堂,事后再同妳回黄山向黄山老人说明。” “你……就只会放话来威胁我。”灵儿嘟着嘴,侧过脸不看他,忽然她想起方才因不知他的名字,而无法对小二哥解释清楚,便又转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龙天飞挑眉看她,其它人不相信地看着灵儿,随后一同笑着摇头。 “不想让我知道?不说就算了。”她轻哼一声。 “灵儿,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当时妳是怎么知道要找我拿东西的呢?” 灵儿鬼灵精地一笑,“你真的想知道?” 龙天飞对她报以宠爱的笑容,缓缓地点头,“灵儿姑娘,龙天飞在此赐教。” 第四章 “哼!我何必知道你的名字,我只要知道是你拿了我的东西就可以了。更何况,我黄灵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会看面相,而你的脸上写着字,教我不想知道都不行。你说,我怎么可能找错人呢?” “喔?我的脸上有写字?”龙天飞故作惊讶,“那么请问灵儿先知,我龙某人的脸上写着什么字呢?”他边说边殷勤地端一杯水到灵儿面前。 灵儿毫不客气地接过喝了一口,“你真的想知道?”看到龙天飞认真地点头,她放下茶杯,挪动身子,小声地说:“为了不让你太丢脸,我偷偷地指给你看,我、是、骗、子。”她把手伸到他的脸上写着。 龙天飞被她当众取笑,却无法对她生气。他笑着抓住她恶作剧的手,仔细地看着,关心地说:“妳怎么这么瘦呢?待会儿多吃一点。” “知道了,谢谢!”灵儿用力把手抽回来,她看他一眼,“你到底说不说?” “凡是蟠龙堡的人都姓龙。”龙天飞说到这里,直盯着灵儿笑。 灵儿一听,连忙摇头否认。大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龙天飞却懂得她的想法。 “别急着摇头,我又没说妳也姓龙。” “我才不要姓龙,这辈子我只姓师父给我的姓。”灵儿强调。 龙天飞无所谓地笑笑,“灵儿,这种家务事,我们回去以后关起门再讨论好不好?”他悄悄地对灵儿比了比龙云他们的方向。“妳现在可以叫我天飞,不然叫我飞哥、天飞哥、天飞大哥都可以,或者,妳直接以……相公来称我好了。” “谁要叫你相公──”灵儿说出这两个字,立即察觉自己的失误,她羞红了脸,气得不看龙天飞笑开嘴的表情。 龙天飞本想继续逗她,但见小二已将莲子汤端来,便说:“在外头热了这么久,先喝些莲子汤散散热气。” 灵儿老实不客气地喝起沁凉、甘甜的莲子汤。 “龙大哥、龙大哥!没想到你已经先到了。” 宋莲心一入客栈便问掌柜,龙天飞和他的属下是否已到,掌柜据实以告,说他们一早就与展昭在此会面,现在人还在楼上的厢房。她一听,也不待掌柜把其余事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跑上楼。 龙天飞见到她跑得气喘喘的,连忙招呼:“宋姑娘,请坐。宋大侠呢?”他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我爹?他还在外头与人说话,方才我们到时,爹正好碰到熟识的人,所以两人当街谈起话来,我本来想等他一起上来,但掌柜的说你已经在这儿了,所以我先跑上来找你。呃……这位姑娘是……”宋莲心说完,才发现一旁的灵儿。 “灵儿,这是宋振纲大侠的女儿,宋莲心。宋姑娘,这位是……” “宋姑娘可以叫在下乞儿,或者叫小乞丐也行,在下前些日子与龙堡主萍水相逢,今日是受龙堡主之邀,前来大吃一顿。” 龙天飞对灵儿抢着介绍自己,只有笑着摇头,而龙云他们听了也都低头猛笑,后来在灵儿的逼视下,才勉强忍住笑继续吃饭。 “龙大哥?”宋莲心不信,疑惑地看向龙天飞。 龙天飞本想开口解释,但灵儿却故意把莲子汤往他身上倒,幸好他眼捷手快地接住。 “不想吃了,也……” “谁说不想吃了,只是不小心撞到的嘛!”灵儿耍赖地说。 “那妳还要吃吗?”龙天飞将半碗莲子汤送回灵儿面前,“还是等会儿再吃,免得饭吃不下。” “我吃完这个,不要吃饭可以吗?”灵儿故意为难地说。 “不行,这只是让妳消暑,可不是让妳当主食,待会儿饭菜多少吃一些。”龙天飞边说边又为灵儿擦了擦脸。 宋莲心觉得他们两人的行为有些奇怪,她正想开口发问,却被送来饭菜的小二打断。 “龙堡主,您要的素菜、素饭来了。您先尝尝看,这些菜色合不合您的胃口。” 龙天飞和灵儿看了看端来的素菜,灵儿数了数菜色,“吃一顿饭要十道菜,这也未免太多了吧?” 小二哥一听此言,以为灵儿因为刚才的事,有心为难他,令他整个脸都垮了。 龙天飞见小二哥这副表情,怕灵儿误以为小二哥对她恶脸相向,为了不影响她的食欲,于是对小二哥说:“你先下去,有事我会召唤。” “是。”小二哥吁了一口气便退下。 “灵儿,妳先尝尝哪些合妳胃口,不喜欢的,我再叫人撤走。”龙天飞边说边为灵儿布菜。 宋莲心从不曾见过龙天飞如此费心对人,不管眼前这人是谁,都令她心生一股妒意。 “龙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吃起初一、十五斋了?莲心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难怪爹要款宴你,你说不要,原来──” “不,宋姑娘妳说错了,吃斋的人是在下而不是龙堡主。今日他只是座陪,算不得吃斋。”灵儿打断宋莲心的话,接着又对龙天飞说:“我只要这个、这个和这个,其余的看你了,若你也不喜欢,看你怎么处理,但不许浪费。”她比了比桌上的三道菜。 龙天飞点点头,“我再留香椿脆皮和翠玉香笋这两道,其余叫小二包起来,由右翼送去山神庙给妳的和尚朋友,这样好吗?”他招手唤来小二哥,并吩咐龙右翼跟着去。 灵儿赞同地点点头,开始吃着饭,龙天飞看她不像几天前没胃口的样子,也安心地进食。 “宋姑娘,妳也一起用吧!”灵儿见宋莲心坐着动也不动,便招呼一声,“啊!我忘了,或许这些山野小菜不合妳的胃口。龙堡主真是怠慢了,你应该陪她的。”她将脸转向龙天飞,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龙天飞瞥见灵儿躲在碗后偷笑,倒也不在意,只是帮她盛碗当归金针汤,“喝些汤,顺顺喉。” 宋莲心愈看愈气,她侧过脸不看他们,这时,跟在宋振纲身旁的家仆朝她跑来。 “小姐,不好了,老爷、老爷在外头遭人暗算,齐管事正在为老爷看伤,他吩咐小的过来通知小姐。” “怎么会这样?”宋莲心不敢置信地喊了出来。 龙天飞立即起身,“灵儿,妳在这里慢慢吃,我去……” “我要去。”灵儿也放下碗筷,率先走在前头,“事态紧急,我们快走吧!” ☆☆☆ “你还要继续留在开封?”灵儿站在龙天飞的面前。 “灵儿,宋大侠目前伤势虽无大碍,但──” “我才不想管这些。”灵儿打断龙天飞的解释,“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我也有我要办的事。这几天我已经耽搁不少时间,现在得出发去找师父要我找的东西,如果你不能离开,那我就自己先走。”她转身离开。 “灵儿!”龙天飞阻止她,“就算要离开,我也必须和宋大侠说说,这几天他……” “他的事和我无关,我不想知道,也不想插手。我留下来是因为你的关系,但我不能因此耽搁师父交代的事,既然你有难为之处,我们还是分道扬镳,有缘再见!”灵儿说完,快速地走开。 龙天飞本想拦她,却被身后的宋莲心喊住,“龙大哥,我爹找你,他说是急事。” 龙天飞无奈之下,只得收回脚步跟宋莲心去见宋振纲。 灵儿见龙天飞没有追来,心里有些怅然,但她随即振作精神。心想,也许缘分已淡,到此了断也好,免得她自己愈陷愈深,以后想要和他把感情画分清楚也难。 她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走回山神庙,站在外头看了看,才走进里头,“还好今天我有先见之明,换回自个儿的衣服后才去找他谈,否则怎么躺下来休息。” 她依照往常到神桌下,舒服地调整睡姿,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当她醒来时,只见外头星光灿烂。 “啊!已经天黑了。奇怪……”灵儿发觉自己的胸口莫名温热,她掏出玉佩。“咦,为什么我从不曾发现过?”她握住温热、发光的玉佩,感受到一股气流的盘旋。 灵儿定神推算着。 “莫非是镇龙宝物?”她起身跑出山神庙一看,“啊!圆月彤云,难道是地龙要醒了吗?” 灵儿自责自己的疏忽,立即起一个八卦图,推算手中玉佩和镇龙宝物之间的关联,同时又责怪起自己之前忽视了师父的交代,以致错过上次月圆的机会。 她看着八卦盘上的推算,沉思一会儿,“既然这股气流一直盘旋着,我不如……”说着她便念起咒言,将全副精神融入玉佩里,跟着气的流动方向寻去。 灵儿一直顺着气流走到一处华宅外,“哇!看起来好像戒备蛮森严的,不知是何人的宅第?” 她徘徊一会儿,本想打开天眼观看里面的情形,但胸口的温热突然加强,一股莫名的气流环绕着她,令她无法集中精神。 “不管了!既然跟到这儿,我就进去确认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地说着。找到一个隐密的地方,确定不会被人发现,立即跃身翻墙而入。 灵儿谨慎地避开巡逻的守卫,顺着气流来到一处花园,隐约听到一阵对谈声,她小心隐藏行迹,倾耳细听。 “仙姑,妳看,这龙如意口中的圆珠,今晚居然发亮了。今日这个征兆,莫非是上天给本王的暗示?”穿着华服的男子高兴地说,而被称作仙姑的女子也颔首赞同,“有谁会想到这尊平凡无奇的龙如意,一到仙姑的手上,不仅可以呼风唤雨,还可控制神兽地龙,更可以助本王登上九五之尊。但之前它在龙天飞、包大人的手上,最多只能算是一块美石。今天这尊龙如意可以如此神奇,全是仙姑给它的造化。”见识到龙如意的威力,他极力称赞仙姑。 “哼,眼前这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控制好这尊龙如意,天下早晚会是您的。至于我只想乘龙飞天证仙,我们是各取所需,王爷不必如此称赞我。”一袭灰袍的道姑谢绝了王爷的赞美。 “哈哈哈……仙姑何必客气,本王只是实话实说。如果本王真能顺利取得皇位,还是仙姑的功劳,将来本王若坐上皇位,一定封仙姑为我朝国师,并且尽心尽力的供养仙姑,让仙姑能全心全意地修行,直至仙姑乘龙飞天成仙为止,只是……本王还要等多久呢?仙姑。” “王爷,不必心急。我说过现在机缘尚未成熟,地龙尚未醒来,龙穴也还未找到,我们必须藉助这尊龙如意的力量。今夜我再催一符令下去,下次月圆时再做一次法,定能将──什么人?”仙姑目光如箭般直射一处。 “来人,有刺客闯入!”王爷高声大呼,不一会儿一群士卫便团团围住一个黑衣人,双方展开激烈厮杀。 灵儿躲在黑暗处,心里直骂着那个黑衣人坏了她的好事。她本想趁那个道姑催符时,下手夺取那尊被他们唤作龙如意的降龙玉,没想到半途却跑出这个程咬金。 她观看一会儿,想他以一敌多,显然是没有胜算。于是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符令,低声催动着,忽然一道火光从符纸上端烧起,等到快烧完时,她大喊一声:“化!”随即跑了出来。 “什么人?这种雕虫小技也敢在此撒野。”仙姑拿起神案上的桃木剑,口中朗朗念咒。 灵儿当然知道这种伎俩只能骗骗外行人,一点也不恋栈,符令一出,她立即跃到黑衣人面前,拉着他就跑。“快走!” “想走?我要看你们怎么走!出!”仙姑右手长拂一出,一道青光飞奔而去。 一阵寒气逼近,灵儿想也不想地将黑衣人推开,她感到手背上的刺痛,明白对方放毒。她咬紧牙根,在回身之际也射出十余枝竹子,形成一个八卦迷踪阵,以阻止对方继续追捕。 “别追!小心脚步,别入阵了。”仙姑喊住了士卫。 “可是……”王爷在她锐利的眼光下吞回了剩下的话。 “王爷不必担心。来人中了我的天山寒冰青蛇毒,如果没解药,不出一个时辰,一定会毒发身亡。” “哦,这样便好。但这种解药中原可有?”王爷不放心地问。 “这种毒,中原没有解药。不过,少林寺的大还丹可以解,但少林寺的大还丹又岂是他们随便可得的。”仙姑嘲讽地说。 王爷想了想,知道少林寺的大还丹确实不易取得,心也就安了下来。“既然如此,仙姑,不如就继续方才……” “今晚没法子了。”仙姑看着清朗朗的天色,“时辰已过,加上刚才来的也是同道中人,她念了咒,坏了这儿的气,恐怕我们必须另找地方了。” “这……可惜,那我们该往何处?” “待我推算,明日再答复王爷。现在,请王爷先命人把这儿收一收。”仙姑说完,随手将长拂往空中比了比,便把地上的阵势去掉,人也瞬即离去。 ☆☆☆ 灵儿拖着死气沉沉的身子跑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身上有一颗龙天飞送的唐门百解丸,她立即从怀里取出来服用。 “小兄弟,你……受伤了?”黑衣人在灵儿停下才发觉。 灵儿坐在地上休息,奈何毒还是顺着血液流动,“帮我制个穴好吗?”她把手臂上的袖口撩起来。 “你中毒了?”黑衣人不禁叫了起来,他连忙将灵儿手臂上的穴点住。“你知道怎么解吗?” “不知道。”灵儿照实回答。“不过,如果你能带着我,在一个时辰内找到一个人,那个人的身上或许有少林寺的大还丹,我……还有机会……”她愈说气愈弱。 “那个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什么地方?”黑衣人焦急地连问。 “他……叫龙……”灵儿说到这儿,人已陷入昏迷。 “小……”黑衣人摇摇她,但她一点反应也没,他只好将她抱起,“姓龙?这个姓很少,难道是包大人所说的……” ☆☆☆ 自从灵儿离去后,龙天飞便一直心绪不安,不过他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找她。如果真的和她只能有这样的缘分,他也不想再去为难她,强留她在他的身边。 只是一想到这里,龙天飞的心不觉微微痛了起来,他真的不想让她离开,不过……唉,夜这么深,她是否有休息的地方?她有吃东西吗?这几天气候转凉了,她身子这么单薄,可以抵挡得住深夜的寒气吗? 龙天飞整个思绪满满都是灵儿,一直无法入眠。 “什么人?” 屋外响起一道声音,传入龙天飞的耳中,他心想,既然睡也睡不着,不如到外头瞧瞧。 “龙主,是灵儿小姐……”龙云一听门开的声音,头也不回地道。 龙天飞闻言,赶紧往前趋近。 “灵儿!”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早上活蹦乱跳的人儿,现在……居然是这般了无生气。“灵儿!”他悲痛地将她搂进怀里。 “龙堡主,请勿激动,在下想问您,您身上是否有少林寺的大还丹?”黑衣人直接问出要点。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龙主身上有大还丹。”龙右翼代替龙天飞回话。 “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位中毒的小兄弟需要少林寺的大还丹来救命,而告诉我的,就是他。”黑衣人指着昏迷不醒的灵儿。 龙天飞立即将怀中的小玉瓶取出,倒出一颗拇指大的药丸,咬碎后把它喂进灵儿的口中,接着抱起她。“左翼、右翼,你们守着门,我为灵儿运功逼毒。” 语毕,他立即将灵儿抱入房,全心全意地为灵儿运功逼毒。 约过半个时辰,面呈紫青的灵儿,身子突然往前一倾,吐了几口乌血,还吐出一些大还丹,然后整个人又往后仰倒。 龙天飞观察她的脸色,虽有改善,但死色不减,他从怀里再取出一颗大还丹喂入她口中,双手从她背后撑住,继续为她运功疗伤。 门外,蟠龙堡的护卫与黑衣人在短暂地互谈后,彼此放开敌视,一同守着,耐心等候龙天飞的消息。 又过了半个时辰,灵儿第三度吐血,但这次在吐了两口乌血后,终于吐出一口鲜血,之后身体软软地倒进龙天飞的怀里。 “灵儿!灵儿!”龙天飞心疼地喊着。虽然不见她清醒,可她脸上已无青光和死气。他担心她还另有伤处,便检查她全身,发现她的手臂上有个伤口。 龙天飞小心地为她处理伤口,直到红肿的乌血块除去,才起身取药膏为她包扎。 “龙云!”龙天飞安置好灵儿,出声向门外叫唤。 龙云应声而入,众人也随他身后进来。“龙主?” “把徐大夫找来。”龙天飞眼带忧色地盯着灵儿。 “龙主?难道……”龙右翼往前一探。 “不是,灵儿身上的毒已解,而除了中毒的伤口外,没有什么大伤,我已帮她处理好了。只是她的身子虚弱,我要大夫来为她把个脉,开个药单补补她的身子。”龙天飞语带疲惫地说。 “看来这个小乞丐和龙堡主交情匪浅,不然龙堡主怎肯如此为他伤神?”黑衣人开口。 “你是?”龙天飞疑惑地问。 “在下陷空岛翻江鼠蒋平,今夜夜探襄阳王的别院,不慎被人发现,所幸这位小兄弟仗义相助,救我月兑离困境,不料却被王爷府的人用暗器所伤。待我们安全月兑离险境,他的毒伤已经发作,所幸他及时提到龙堡主有少林寺的大还丹,所以在下才前来试试。” “多谢蒋爷及时将灵儿送回,她是龙某的未婚妻。”龙天飞直接点明灵儿的身分,不让蒋平多作揣思。 “哦,是这样啊!那我可以安心地把她留下来。”蒋平点点头,“既然如此,这份救命之恩,改日有机会再报。我得先行离开,我的兄弟还在等我回去会合。” “夜已深,龙某也不多留蒋爷,请蒋爷代龙某向其它四位爷问候。” “龙堡主,别客套了。下回有机会再见。”蒋平重新戴上黑面套,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休息的灵儿,嘴里低喃:“此恩来日再报。”语毕立刻转身离去。 不久,徐大夫到来,在他为灵儿仔细检查后,确定她安然无恙,开了几味给她强身健体的补药,才打着呵欠离开。 龙天飞坐在床沿看着灵儿苍白、灰脏的小脸,轻轻为她擦拭,“龙云,去端些水来。” “龙主,夜深了。您还是先休息,明早属下会去找个丫头来服侍她。”龙右翼开口建言。 龙天飞静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夜是深了,但我还不累,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龙主!请龙主多保重身体。”四个属下齐声道。 “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龙天飞抬头对着属下笑了笑,见他们不信的眼神,他补充道:“有灵儿在我身边,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已经答应过黄山老人,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我若有事,又怎能照顾她呢?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 他们明白龙天飞的意思,同时作揖,“请龙主早点休息,属下等告退。” “嗯。” 在他们全都离开后,龙天飞和衣躺在灵儿身旁,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温柔地将她拥入怀里。 “灵儿……”他心里略微挣扎后便下了决定。“灵儿,从今而后,我再也不会让妳离开我一步。” 第五章 “小心点,手轻点,别把小姐吵醒了。” “唉!小姐真瘦啊!难怪龙主不放心。” “是啊!不过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小姐长期持斋,吃不得荤食的补品,要长肉……恐怕很难。” “嗯,看来龙主要费一辈子的心来照顾小姐,否则以小姐这么柔弱的身子,又要持斋修行,怎么得了……” “嘘!小声点,小姐好像被我们吵醒了。” 灵儿缓缓地动着身体,她其实早就醒了,听着婢女的对话,明白自己又回到龙天飞住的客栈。 “小姐醒了吗?”龙天飞从外面进来,见龙云找来的婢女还在为灵儿整理衣服,便坐在茶桌旁。 “嗯,好像快要醒了。”其中一名婢女说。 “那妳们先去熬碗参茶来。还有,叫小二哥把早膳端来。” “是!”两人得令离开。 龙天飞在她们离开后,安静地观察灵儿。 灵儿也故意不睁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没听他发出一言半语,她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你究竟还要看多久?” 龙天飞听她那有气无力的声音,沉静的脸庞展现一抹笑意。他走到床畔,俯身笑看着灵儿,缓缓地坐在床沿。 “醒了。” 灵儿以为他会对她说一堆话,却只听到两个字,她有些讶异他的反应,但也不知该对他说什么,只好不安地挪了挪身体,“嗯。” “睡了两天,精神可好些?”龙天飞轻柔地拂去她脸上的秀发。 “我睡了两天!?”灵儿惊讶地说,抬起手要龙天飞扶她起来。“怎么可能?我中的毒若当晚没有解,是不可能存活的。可是我现在明明还活着呀,难道我还中其它的毒吗?或是那个黑衣人那时没有找到你,所以他用其它的方法制止了青毒?” 龙天飞将她扶起来,拥在怀里,“事情不是如妳想的那样。蒋爷当晚就将妳带回来,妳中的青蛇毒在服下少林寺的大还丹,并由我运功疗伤后便没事了,只是妳的身子平常就太过虚弱,所以才又昏睡了两天。”他轻柔地抚着她的脸,最后忍不住轻吻她的粉颊。 “你……你……”灵儿被他忽来的举止吓着,羞赧地闪着他,“男女授受不亲,更别说──” 龙天飞扶住她的下颚,笑着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灵儿瞪大眼看他,他也睁着眼回看,直到她缓缓地闭起眼睛,微弱地发出一声娇喘,他才放开她。 “灵儿,我再对妳说一次。我们的亲事已定,这吻表示我的承诺,今后我们生死相随,妳不许再像那天那样抛下我离开,知道吗?”龙天飞略微埋怨地说。 “我没有……我没有抛下你,我只是……只是有事要办。”灵儿也觉得有些委屈,但说完话后心里更呕了。 之前,她明明想和他做个了断,为什么离开他后反而心有所失,而现在回到他身旁,知道他依然要和她保持婚约,心里竟有一丝喜悦。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被他的柔情网住了,不止不想挣月兑,还希望他不要放开。她在心里叹一口气,暗骂自己的定力不够。 “黄山老人到底要妳办什么事,难道妳不能说出来让我知道吗?” “不是不能说出来,只是……其实说了你也不知道,而且你不是正好有事在忙,我不想增加你的负担。”灵儿回答他。 “妳不说,我不知道如何帮妳。看妳每天忧心忡忡,我不安心,妳知道吗?”龙天飞搂紧她,他叹了口气,“告诉我,那天为什么会受伤?” “那个黑衣人没有解释吗?”灵儿反问。 “他说了又怎样?他不是妳,我要知道的是妳离开我之后的事,以及妳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又为什么会为了救他而受伤?” 灵儿默不作声,最后被他的固执打败,这才将那天的事情说出,同时也提到了降龙宝物的事。 “这么说,妳要找的东西,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龙如意?也就是我蟠龙堡的龙如意?”龙天飞难以相信。 “是啊!我也没想到那尊龙如意,居然是你家的传家之宝,不然那时我就直接找你拿,现在说不定就可以回黄山了。”灵儿有些不服气地说。 龙天飞听她说要回黄山,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强笑着说:“是啊,妳若早点说,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可以成亲拜堂了。妳说是不是?” “我……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灵儿心虚地解释,奈何就是说不出她是要回黄山修行。 龙天飞明白她的意思,却故意说:“哦!那真的是还好。妳下山时,那尊龙如意刚好遗失,而我也才有机会遇见妳,否则我是不是要空等妳五年呢?”他看她摇着头不说话,一脸不悦,“灵儿,我们先拜堂成亲好吗?” 灵儿讶然抬头看他,却被他炯炯有神的眼光看得有些心慌。“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想确保妳不会在找到龙如意后,偷偷弃我不顾地回黄山。”龙天飞实说实说。 “我……不会。”灵儿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我不会不对你说一声,就离开你回黄山,所以,我们不必现在急着成亲。” “是吗?”龙天飞脸颊轻贴在她耳畔,“我相信妳所说的每一句话,现在我不逼妳。不过我还是再重申一次,下次不许妳再像这样离开我,不然我可就不管妳愿不愿意,我们──” “好好好,我知道了。”灵儿打断他的话,不让他说成亲的事。“下次我不会了。”她撒娇地说,岔开话题,“宋大侠身子好些吗?还有,我说的那个地方,你知道是什么地方,那个叫王爷的人,是真的王爷吗?他是哪个王爷?他是不是就是宋大侠说的那个打算叛变的王爷?” 龙天飞一下子被她问这么多,不知从何说起,适巧听到小二在外头喊着,便先要小二端早膳进来。 他扶她躺回床,“先吃早膳,吃完了还有精神,我就告诉妳全部的事。” 灵儿眨了眨眼,在说了这么多话后,她还真的有些累。不过她不好意思说不吃,因为她明白那是龙天飞确定她醒后,特地命人熬给她喝的粥。她强撑着精神让他喂了几口,便昏昏然地睡着。 龙天飞看她睡着,也不强逼她醒来吃粥。他调整她的姿势,让她睡得舒服些,她方才撑着精神和他说这么多话,表示她身体已经好些,至于这碗粥,吃不完也罢,等她醒来后,再命人重新熬热便可。 他思索着眼前的事,有许多重迭处,他必须重新整理一番,把事情好好处理完,如此一来,他和灵儿的婚事才能如愿。 ☆☆☆ “仙姑,我说的就是那位穿黄衫的姑娘,她是宋振纲的女儿,而宋振纲正好与龙天飞是至交好友。” “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为情所困?” “仙姑说的一点也没错。”男子点头答道。“据探子回报,宋姑娘喜欢上龙天飞,但龙天飞却爱上另一个姑娘,所以她应该是来求姻缘的。” “哦?是这样子的吗?”仙姑问道。见男子肯定地点头,她露出了一丝冷笑,“最近她都常来道观,身为道长的我看她这么诚心的份上,似乎也应该展现一些出家人的慈悲心怀,帮一帮她才是。” 说完,仙姑缓缓从暗处走到大殿前,站在宋莲心的身旁。 “姑娘,贫尼最近常见姑娘到道观参拜,却总是眉头深锁,想必姑娘心里有事,想求神明指点迷津,是吗?” 宋莲心讶异眼前这个女道士的话,但见她慈眉善目、语气祥和,忽然想将这几日的闷气对她说。不过,她是个清净的出家人,这儿女情长的事,方便与她说吗? “姑娘,贫尼依妳的面相来看,妳最近是不是为情所困呢?”仙姑见宋莲心不语,猜想宋莲心对她有防备,故作慈爱地说:“姑娘,男女之间的事,虽说本是天注定,但有些姻缘还是要刻意攀缘才能缔结连理。此外,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要懂得如何用心去和对方发生感情。” “刻意的攀缘?用心去和他发生感情?要怎么做呢?而且就算做了,就一定会有用吗?”宋莲心喃喃自问。 从十三岁见到龙天飞时,她心里就立下将来要嫁他的心愿,所以她总是刻意地讨好他。知道他是蟠龙堡的当家,需要一个温柔娴淑的夫人,她就立志将所有女子该具备的德行一一学习,若是有机会与他相处,在他面前更是保持最好、最美的样子。奈何他对她一点也不动心,甚至还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她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为何喜欢一个小乞儿更甚于她,可笑的是,那个小乞儿才与他相遇不过一个月,他却几乎已把小乞儿当他未来妻子般的疼惜、宠爱。 前些日子爹受伤时,龙天飞为了治疗爹的伤势,到宋府暂住,那个小乞儿也跟了过来。她这才知道,那个小乞儿会留下来,全是因为龙天飞强留她的,不过几天后那个小乞儿还是坚持要走,并且不顾龙天飞的挽留自行离去。当时龙天飞因为爹的缘故没追去,她好高兴,以为龙天飞只是一时心迷,相信再过几天后,他便会忘记那个小乞儿,然后回心转意地选择一旁等候的她。 没想到这个希望,不过一夜就破灭了。 龙天飞在那个小乞儿离去当日的午后,立刻迁回祥龙客栈。那时,她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太过打扰他们,才坚持搬回客栈,且依他和爹的交情,他还是会来府里看爹的病情,然而这个想法在隔日的清晨又被人打碎了。 龙天飞从离开后至今,不曾再来府里探望过。他只在隔天的晌午前,派龙右翼到府里通知爹,那个自行离去的小乞儿身受重伤,那天夜晚被人送回祥龙客栈,龙天飞为了救她耗去了许多功力,因此他必须休息一些时间。此外,他要全心全意地照顾那个小乞儿,而爹的伤势又已大致完好。所以从那天起,他只派人过府问爹的复原情形,自己便不再来过宋府。 宋莲心的心思转到这儿,不觉生起了一股怨气。明明是她比那个小乞儿更早认识龙天飞,为何他喜欢的,却不是她这个苦苦守候许久的人?若是缘分真可如道长说的可攀,为何她攀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呢?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奈何没有其它办法可留住龙天飞。 宋莲心愈想愈难过,愁苦、悲伤的眼,不知何时溢满了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不觉心疼。 “姑娘,或许妳有难言之隐不愿说出来。不过,若妳真想留住心上人在身边,想要强攀这份姻缘,看在今日和妳有缘相遇的份上,贫尼给妳一个方法,不知姑娘要或不要?” “道长想帮我?为什么?”宋莲心既惊讶又疑惑。 “不为什么。纯粹是看在妳我有缘的份上,怎么样?要不要我的法子呢?”仙姑笑看着宋莲心。 “这……”宋莲心犹豫不决,她隐约可以猜到这方法不会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 “机会只有这一次,下次妳我再见面,我或许已经忘了妳,也或许将法子送给别人用了。姑娘,妳可要考虑清楚再回答贫尼哦!”仙姑笑得有些暧昧。 见宋莲心想要又不敢要的样子,仙姑转身就往回走。 “道长,请留步。”宋莲心急忙出声制止,“烦请道长为莲心指点迷津。” “好。既然这样,妳随我到后面拿东西吧!” 仙姑说完,率身先行,宋莲心深吸一口气后,也尾随而去。 ☆☆☆ 灵儿从见到真正的降龙宝物龙如意后,知道龙如意和她身上的玉佩有关联,连着两、三天都问龙天飞关于龙如意的事。 龙天飞知晓龙如意对灵儿的重要,立刻加派人手追查。只是六、七天过去了,龙如意还是一点下落也没有。 “唉!再这样下去,下一个月圆又要到了,我该怎么样才能制止这件事呢?”灵儿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她左翻个身想一下,右翻个身还是没有方法,不觉又叹个气。 “今早宋姑娘说最近常去一个新道观,里面的女道长自称是仙姑,那……那个道观会不会是襄阳王的另一处别院改装的呢?如果我现在偷偷去看一下,天亮之前回来,龙天飞也不知道。可是,万一事情不如我所想的那么顺利,到时候我又无法如期回来,龙天飞会不会又误会我呢?唉!我到底该不该去?” 灵儿躺得不耐烦,她起身下床走动走动,藉此厘清脑中的一些事情。最近这几天,龙天飞对她说了一堆复杂的人与事,最后她只记住了宋振纲有一个朋友颜大人,而颜大人最近掌握到一个消息,说襄阳王有叛乱的迹象,所以,颜大人暗中托宋振纲调查有关襄阳王的动向。 至于宋振纲与龙天飞是在济南时认识的,那时宋振纲遭人围杀,龙天飞正好经过,见到他身受重伤,这才出手相救。之后两人相谈甚欢,发现彼此共同想法甚多,遂成为忘年之交。 而龙如意会借给包大人,则是因为蟠龙堡的老堡主和包大人是多年至交,加上包大人素以公正清廉办案。因此,当包大人开口向老堡主借龙如意来办案时,老堡主二话不说就借出那尊龙如意,但没想到事情却是另有隐情。 原来,龙如意的遗失,是被有心人窃走,为的就是要图谋大宋的江山,也难怪宋振纲、包大人,还有那个黑衣人蒋平,会全凑在一起。 灵儿想着想着,心思又转回到早先那个想法上,龙如意会不会被襄阳王藏在道观里呢? “干脆去找他明说。如果他不陪我去,那我就自己去好了,到时候他就不能怪我不告而别。” 她下定决心,立即起身离开房间。她到了龙天飞的房门外敲了几声,却等不到他来应门便自行推门而入。 “咦!为什么他不在房里?他去哪里了?”她疑惑地离开龙天飞的房间,“怎么办呢?啊!花园。” 灵儿想到龙天飞常在夜阑人静时,到花园练武。她往花园走去,半途遇到了龙右翼。 “右翼,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灵儿好奇地问。 “灵儿小姐,这么晚了,妳又怎么还没休息?”龙右翼笑着反问。 “灵儿就灵儿,别喊小姐了。”灵儿挥着手,“对了,龙天飞呢?他去哪了,这么晚了,他怎么不在房里?还有,你要去哪?” “龙主在花园,因为方才宋姑娘来找龙主,说有事要与龙主谈谈。而龙主则问宋姑娘出门前是否有告知宋大侠,宋姑娘表示没有,所以龙主要属下去通知宋大侠一声,免得宋大侠担心。”龙右翼据实以告。 灵儿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他们人还在花园啰?” “是的,他们才去一会儿。”龙右翼以为灵儿吃醋,连忙为主子解释。 “这可好了,既然宋姑娘也在场,那我更可以把这件事对他说。”灵儿打着如意算盘,“啊!右翼,我自个儿去花园找他们,你去忙吧!”说完,不待龙右翼回答,她转身匆匆跑开。 龙右翼笑着边走边想,她和主子的感情在这次的事件后,都稳定了不少。如果依这情形下去,再过一段时间,他们这群属下应该便可喝喜酒了。 灵儿急急忙忙地冲到花园,一到花园的拱门,就看到他们两人在亭子里谈话喝酒。她本想出声招呼龙天飞,但在听到宋莲心哭泣的声音,她犹豫着该不该打扰他们,于是她安静地立在暗处观看。 “龙大哥,为什么?莲心究竟哪一点不如那个黄灵儿?是莲心不娴淑、不温柔,或是莲心长得不够美,所以龙大哥不喜欢莲心,而选择了她。”宋莲心轻泣。 面对宋莲心的质问,龙天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伤害她的心,不过他也不想让她有任何的希望,直言道:“宋姑娘,龙某从没有去评断过妳什么,也没有资格对妳说喜欢或不喜欢。因为龙某一直把妳当成好友的女儿,当妳是妹子,从没有踰矩的想法,至于妳和灵儿两人也不能相提并论。妳是妳,她是她,妳们两人各有各的姿采。对龙某而言,妳和她没有谁美谁丑的问题,也没有温柔、娴淑的比较。感情的事我无法告诉妳什么,而我和灵儿只能说是心意相通,我也认定她是我这一生的伴侣,其余我便无可奉告了。” “你……难道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龙大哥,如果说我愿意做妾来服侍你,这样你能不能接受我呢?”宋莲心不死心地问。 龙天飞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说:“宋姑娘,我龙某自知没这样的福分,而且我也不愿如此委屈妳和灵儿。宋姑娘,妳听我说,我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我的心只能对一个人好,在我多年的等待和寻找下,我终于找到了她,心里也只能容得了她。如果未来在我身旁的人不是她,我宁可一个人独自过这一辈子,就算将来要将蟠龙堡传给外人,也是一样。” “龙大哥……呜……”宋莲心心死地趴在桌上哭了起来。许久,她缓缓地抬起头来拭去泪水,“龙大哥,莲心失态了,也让你见笑了。” “不会,龙某很感激宋姑娘的厚爱。但龙某福薄,也请宋姑娘见谅。” “不,这事怪不得你,只是……可不可以请你别把今晚的事对其他人说?当然,也包括我爹。”一 “宋姑娘,妳放心,龙某不会对其他人提起。”龙天飞保证。 “那就好。”宋莲心低下头沉思。忽然,她将手伸向龙天飞,“龙大……啊!对不起。”她不小心将龙天飞的酒杯撞了一下。 龙天飞眼捷手快地接住酒杯,“不要紧,妳别为这等小事惊慌。” 宋莲心点了点头,“龙大哥,莲心知道这样的请求踰矩了,但可不可以请你牵牵莲心的手呢?就算是满足莲心最后的心愿。”她将手伸到龙天飞的眼前,见他迟迟不理她,她奢望地又说:“只要一次就好。” 龙天飞讶异她的请求,看着她的柔荑,他犹豫了会儿,最后才说:“宋姑娘,龙某不想冒犯妳,妳还是收回吧。” 宋莲心万分失望地收回手,隔了好一会儿,她再度开口:“那……是否可以陪我喝几杯酒呢?真的,只要几杯就好。”她不想听到龙天飞又拒绝的话,在他开口前便先干为敬。 龙天飞明白她心里的失望和伤痛,也不忍继续对她雪上加霜。他低头看着酒杯好一会儿,然后举杯,“三杯为限。喝完,龙某会命龙云他们送姑娘回府休息。”说完,他举杯与她干杯。 宋莲心见他喝下酒,便为自己和他倒第二杯酒,“谢谢。” 灵儿心里很同情宋莲心的处境,也觉得她自己有些对不起宋莲心。不过,她还是觉得宋莲心后来对龙天飞说的话和行为都有些奇怪,偏偏一时之间她又想不出来哪里出差错了? 而就在龙天飞喝下第二杯酒时,她心头强烈地浮现不喜欢他喝酒的感觉,忽然灵机一动。 “龙天飞,你好可恶!三更半夜,你居然和其它女子在花园里私会,我……我不理你了。”灵儿好气自己临时编不出什么话来说,只匆匆跑出去说气话,就急急转身离去。 “灵儿!妳误会了。”龙天飞见灵儿气冲冲地跑走,立即施展轻功追上她。“灵儿,妳听我解释。”他拉住她的手臂。 “我不要听。”灵儿推开他,见他又阻止,便动手和他打起来。 “灵儿。”龙天飞边打边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异样。“灵儿,别打……我……” “龙大哥,别提气运功,小心中的毒药……”宋莲心也急忙地阻止。 灵儿一听此话,立即反手拉住龙天飞的左手,为他把脉。 “解药拿来!”灵儿为龙天飞把完脉,立刻冲到宋莲心身前。 “我没有解药。”宋莲心怨恨灵儿破坏了她的好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妳没有解药,怎么可能?毒明明是妳下的,我不信!”灵儿动手往宋莲心身上搜。 宋莲心不甘让灵儿搜身,又气灵儿破坏了她今晚的计划,于是便动手和灵儿打了起来。 龙天飞见状,立即趋前分开她们两人,他牢牢地将灵儿搂紧在怀里。 “龙大哥,你别动气!”宋莲心出言劝告。此时此刻,她一点都不希望事情成功。 “龙天飞!你放开我,你不想要命了吗?”灵儿不停地挣扎着,见龙天飞始终不为所动,她大声地喊:“龙云、龙霆,快来人!龙天飞中毒了。徐大夫,别睡了,龙天飞被人下毒了。徐──” “灵儿,别喊!”龙天飞用尽力气制止她,奈何她不停地挣扎,引发他全身莫名的热气。“宋姑娘,妳快走吧!灵儿,别喊了,我不要紧。” “龙大哥!” “龙天飞!”灵儿瞪大眼看他。“你别骗我,你明明全身汗水淋漓,还说不要紧。”她又用力推了一下,“宋莲心妳不许走,没有交出解药,妳休想走!” 龙云他们听灵儿的召唤,立即赶来花园,但在龙天飞的喝令下,谁也不敢动手。 灵儿见状,生气地不停动着。忽然,她想到龙天飞的身上应该还有解毒丹,便急忙转身搜他的身。 “灵儿,住手!别这样!”龙天飞发现自己体内爆发出一种强烈的,心里立刻明白宋莲心对他下了什么药。他放开灵儿,“宋姑娘,妳回去吧!灵儿,妳也回房休息,我没什么事。”他强忍住体内火热的,冷淡地说。 “龙大哥,对不起!”宋莲心哭泣地说。“我真的没解药。这是之前莲心上道观时,一位仙姑给莲心许愿的药,她对莲心说,如果、如果……龙大哥服下药后,不愿以莲心当解药,那……” “为什么非要以妳当解药不可?徐大夫,你快过来帮你的龙主看看。”灵儿叫徐大夫过来为龙天飞把脉,同时也骂自己平日对医术的疏忽和不认真,以致在这种危急时,看不出他中的是什么毒。 徐大夫在灵儿的催促下,立即走到龙天飞身边,而龙天飞在灵儿的强迫下,不得不伸手让徐大夫把脉。他对徐大夫摇头,暗示着不许将这事说出来。 “怎么样?中的是什么毒,我看不出来,您经验老、医术佳,快告诉我呀!” 徐大夫面有难色地看着灵儿和龙天飞,“龙主?” “徐大夫,你别看他的脸色,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还有,龙天飞,你先把你的解毒丹拿出来服下。” “不可,万万不可!这样只会助长那药的冲力。灵儿小姐,妳别心急,龙主会想办法解决的。”徐大夫连忙阻止。 “他会有什么办法,你没看到他已经满身大汗,脸色逐渐转红了吗?”灵儿实话实说。 “这……”徐大夫难为得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二度为龙天飞把脉,“龙主,要不要请龙云他们去找……” “不必!”龙天飞不等徐大夫说完便断然拒绝。 “可是,依属下看,宋姑娘这次下的药性十分强烈,若无办事,以龙主的武功,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恐怕……轻者损及功力,重者……” “徐大夫,你知道有其它的方法可以拿到解药?你快告诉我,我去为他找来。”灵儿听到事态严重,不待他说完话便插嘴。 “龙云,送宋姑娘回去;龙霆,把灵儿送回房去;左翼,你来为我守门。”龙天飞不想让灵儿插手,更不想让她知道他目前的情形。他匆忙地下达命令,便转身回房。 大伙听了徐大夫的话后,已知道龙天飞中了什么毒,唯有灵儿还不懂,仍想上前拉住龙天飞。 龙左翼及时告诉灵儿,“龙主中了婬药,只要是女人,都可以当解药。” “你、说、什、么?”灵儿不信地旋过身子看他。 “不信?妳可以问宋姑娘。” 灵儿看向宋莲心,见宋莲心羞愧地拚脸离去,确定龙左翼所言是真后,她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然后静静地看向徐大夫。 “龙左执事说的是真的。若是一般药,龙主只要强忍一晚便可无事。只是,宋姑娘今日下的药性较一般的药强了许多,加上龙主方才又与妳动手,让药性更增强扩散开来,所以若无……若无办……办事,也就是做成亲的夫妻那……那、那件事,龙主的武功恐怕会尽失。”徐大夫吞了好几次口水,断断续续地把话解释完。 “武功尽失?”灵儿怔了怔,她瞪着走远的龙天飞,忿忿地跺了跺脚,大喊:“龙天飞,你好可恶!你给我站住!” 龙天飞无奈地笑了笑,此刻他不敢再施展武功,只好加快脚步,想赶在灵儿追上前进房。 灵儿见他这模样,明白他的心思。她马上放足奔去,赶在他关上房门前冲进他的房间。 “左翼,守着门。今夜谁都不许来吵。”灵儿红着脸说完话,就急忙把门关上。 “灵儿,回房去!”龙天飞心猿意马却又百般克制地说。 灵儿虽想帮他却不知从何帮起,主动靠到他身上,他又把她推开,两人僵持好一会儿。灵儿见他脸色愈变愈奇怪,汗珠如雨般滴下来,令她好心急。终于,她想到了好法子。 ☆☆☆ 灵儿独自坐在床上将衣服月兑掉,而龙天飞故意背对她坐在桌旁强忍,她开口道:“龙天飞,我已经把我的衣服月兑了,现在就换你了。” 龙天飞一听,立即起身往外走。 灵儿连忙开口问:“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妳把衣服穿好,就留在这里休息。”龙天飞边说边往外走。 “不许走!”灵儿大声制止他,见他不理,飞身贴到他身后,从他的背后搂住他,“不许你走,也不许你开门。你难道要我身子光溜溜地让左翼看吗?” 龙天飞经她一说这才想到,他喝道:“灵儿,听话!妳现在就回床上去把身子遮起来,等我出去后,立即把衣服穿好。” “不要!”灵儿也固执,“你到底要不要命呀!我是好心好意要帮你耶,你怎么一点也不识好人心,还大声对我说话。”她故意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抽气地说。 “灵儿。”龙天飞此刻是既痛苦又无奈。“妳听我说,我也是为妳好,我不想让妳在这种情况下成为我的人,难道妳真的不明白我的用心吗?”他强忍着转身的冲动,双手用力握成的拳头也已发白、发冷。 灵儿见他这模样,心里除了感谢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贴着他的背后好一会儿,但他还是无动于衷,只好抓起他一手摩擦生热,希望能令他温暖一点。 “灵儿。”龙天飞被她这么好心的相助,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他强将手抽回来,“灵儿,妳听话,先回床上去把身子遮住。” 灵儿被他拒绝了这么多次,心想算了,既然他这么坚持,而且被下了这么重的药,他还能意识清楚且坚定地拒绝她,下场应该不至于太凄惨才是。但她还是不太放心,又想了一个法子试探他。 “龙天飞,你不冷吗?可是我好冷哦。”说完,她还故意打一个喷嚏。 龙天飞心疼地转身,不过一看到她,他马上后悔自己的心软。 “灵儿,为什么这么做呢?”他真的克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双手一触模她洁白柔净又冰凉的身子,就急切地想让她暖和一点,而自己想要她的更是一波强过一波。 灵儿贴在他怀里任他搓揉,她想起以前和大乞儿他们在春满楼行乞时,小弹珠偷偷告诉她的事,便开始动手帮龙天飞月兑衣服。 龙天飞想制止她,却又想起她喊冷的事,他抱起她往床上走去,在把她放在床上时,她也用力地将他压到她身上。 “龙天飞,你合作一点好不好?不过是把衣服月兑光,两人在同一张床睡一个晚上,你就会没事了,为什么你硬是不要呢?” 龙天飞听她说得简单,脸色又是一阵白,但他也讶异她懂得这档子事。“灵儿,关于男女月兑掉衣服睡觉这事,是谁跟妳说的?” 灵儿一边努力把他的衣服月兑下,一边笑着回答他:“这是我之前和大乞他们在春满楼前行乞时,小弹珠有一次偷偷到里面,去偷看里面的姑娘和那些大爷在做什么,然后告诉我的。” “那小子居然跟妳说这事!”龙天飞挣扎地不让她动手,但听了她的话,气得双手重重地在床上捶一下,直想去痛打小弹珠一顿。 龙左翼他们守在房外,听到这声声响,全都尴尬地互看一眼,心想龙主这么用力,不知灵儿小姐是否受得了?不过,他们也庆幸龙主还是接受了灵儿小姐的好意。 “为什么他不能跟我说这事呢?我可是比他大将近十岁,他不懂的事问我,这很正常啊!” “妳说什么?妳的意思是小弹珠才八、九岁?”龙天飞不敢置信地问,同时他的意志力也几乎完全崩溃。他努力将自己移开灵儿的身上,灵儿却尽力地又将他的另一件衣服月兑下。 “是啊,所以他看到那些姑娘全都月兑光衣服,进去里面和大爷睡觉,才跑来问我为什么?不过那时我不懂,还好有大乞在旁边对我们两人解释,所以我才懂呀!”她终于把他的衣服月兑到最后一件了。 “灵儿,妳真的懂吗?”龙天飞不信。就他所知,男女之间的事,依他们这几个半大不大的乞儿,恐怕只能说是一知半解。“灵儿,把妳知道的跟我说。”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今晚要想保留住她的纯真,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龙天飞轻柔地吻她的脸、她的身子,希望她能适应他的行为。 灵儿在他的抚模下,也觉得身体怪怪的,她有些害怕地说:“龙天飞,你别乱模我的身子啦,好奇怪耶。”她见他不听话,气恼地抓住他的手,“人家小弹珠只说他们是月兑光衣服,然后躺在一起睡觉,又没说那大爷乱模姑娘的身体。你现在这样子,还不赶快把眼睛闭起来睡觉。” 龙天飞苦笑,果然她是一知半解。他吻住她微微嘟起的小嘴,“他有没有对妳说,那两个人躺在一起后,发出很奇怪的声音?” “嗯……有啊,小弹珠说他们一直嗯嗯啊啊地叫不停。不过因为床帏遮住,他也没看到什么,他一直等到他们没有发出声音后,才偷偷地跑去掀开来看,就只看到他们在睡觉。” “所以……”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们是不是也要嗯嗯啊啊地叫,然后才可以睡觉?”灵儿见到他对她奇怪地笑了笑,以为自己说对了。“好吧,那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叫一叫吧!” 灵儿正打算开口叫,龙天飞立时将她的嘴吻住。他知道自己已忍到极限了,灵儿想要抗议他的阻扰,但在他强力的深吻下,心思不觉得游离。而随着他愈来愈热切地挑逗,她除了任他摆布外,嘴里也不禁轻吟出声。 龙天飞一直等到无法再忍时,才抽着气对她说:“灵儿,从这一刻起,妳就是我龙天飞的妻,知道吗?” 灵儿脑中一片紊乱,根本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她只是自然地嗯了一声,算是允诺了他。 龙天飞听到她的答应,便不再克制自己的,奋力地冲进她体内。灵儿身体彷若撕裂般地痛得大喊,龙天飞抱住她不住地抱歉和安慰,但他无法停下来,只得不断冲刺。灵儿忽然想到了之前两人的谈话,她发现她被自己的无知害惨了,不过很快地,她僵硬的身子在龙天飞的下放松了下来,并将她带领到一种未知的感觉里。 灵儿不知他们动了多久才停下来,但她知道,她居然让自己喜欢上龙天飞对她所做的事,她在心中反省自己平日修行的功课,任由龙天飞将她搂在怀里说些安慰和疼惜的话。 龙天飞见灵儿始终不言不语,以为自己伤得她很重,他轻轻地抬起她的下颚,温柔地吻着她说:“灵儿,是不是不舒服?” 灵儿想闪避他的吻,但周围都是他的气味,让她的身体又莫名地起了一阵悸动。她先是摇着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才说:“你……好了吗?” 龙天飞想说好了,可身体自然的反应却告诉他还不够,他不语地将她抱紧,希望自己这次能克制下来。 “睡吧。”他对怀里娇弱的人儿说着。 灵儿嗅着他的气息,发现愈来愈紊乱,也不语地闭上眼,想着自己以后要多用功,才能把心平静下来。 龙天飞也努力在克制自己,他以为她已经累得睡着了,在百般压抑不住后,他告诉自己偷吻一下就好。 灵儿在他的吻愈来愈激烈的情况下,明白他又想做什么,忍不住想反抗他。她害怕自己愈陷愈深,愈难把握住自己日后的心思和感情。 龙天飞接收到她的反抗,也想停下来,无奈想要她的冲动战胜了他的理智。他抱紧她娇柔的身体,将自己灼热的抵在她温湿的柔软处,嘴里狂乱地吻着她,“灵儿,对不起,对不起。” 灵儿避不开他的逗弄,身体的反应也愈来愈强烈,最后她弓起身体接受他的占有。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多用功一点,不然她之前在黄山的努力,可要前功尽弃了。 龙天飞在灵儿放弃反抗,将自己身体迎向他时,也在心里下定决心,这辈子就算要他花尽所有的心力,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留在身边,绝不让她为了修行或其它理由,再度弃他而去。 第六章 秋天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灵儿身上,却温和不了她此刻气得冰冷的心。她与龙天飞呕气,躲在花园一隅,故意不让他找着她。 “什么嘛!居然禁止我走出这里,哼!我就不信我不能见到包大人。”灵儿喃喃自语,蹲在地上画着八卦图。“啊炳!终于被我找到了。它在西南方……西南方不就是蟠龙堡的方向吗?难道会是在蟠龙堡里?”她想着龙天飞曾对她描述过蟠龙堡的样子,以及龙如意放置的地方。 “咦,以前蟠龙堡不曾把龙如意出借时,地龙并没有动静。而这次把它借出去后,地龙才有动静,莫非龙穴就是那个位置?”灵儿皱着秀气的柳眉,瞪着地上的八卦图动也不动。 “有了!”灵儿轻呼一声,拿上的玉佩,将它放到八卦图内,“如果龙穴是在那里,那么……动了!真的动了。这么样的话,气的窜流……哈!真是太凑巧了,没想到开封府的天井,就是龙中穴的位置,太好了!”她高兴地跳了起来。 “灵儿。”龙天飞走入花园,见她高兴地直拍手,他笑着问:“什么事让妳这么高兴?” 灵儿一见到他,满脸的笑意霎时隐去,她朝他哼了一声,转过身子就跑。 “灵儿,灵儿!”龙天飞喊了她两声,见她理也不理他,叹气地追上她。“灵儿!别走!” 灵儿被他强行拉住,满脸怒气地瞪他,早知道会有今天,那天夜里她就不忙着救他。 “妳……还在生我的气?”龙天飞将她搂进怀里,见她别扭地挣扎,双手紧紧环抱住她。“天气转凉了,别穿这么单薄在外面走动,万一受寒生病,妳可又要吃苦了。” 灵儿心里很感动龙天飞的关心,不过她还是很生气他将她禁足。同时她也气自己的意志力,竟是如此薄弱,才和他相处一段时间而已,心里对他的依恋就这么深,她愈想就愈讨厌自己的软弱,于是更加故意不理他,小脸深埋在他怀里。 龙天飞知道她刻意躲避他。自从那天事后的隔日清晨,她不待他清醒便悄悄地离开客栈。若不是龙云偷偷跟在她后面,见她贸然去探访襄阳王的别院,在被人发觉前,及时将她强行带回客栈,他还真怕她会像中青毒那样回到他身边。 他当然明白她在气他对她禁足,不过若不如此,他又无法安心地任她四处走动,因为她的武功实在不行。黄山老人教她的武功,只是用来强身,毕竟他们师徒在黄山与世无争的修行,根本不须练武与人打斗,所以她的武功纯粹是学来强身健魄的。若不是她的阵法学得好,危险时还可以派上用场以逃开敌人的追杀,她现在哪能安然无恙地四处游走。 龙天飞无奈地叹口气,看她理也不理他,又叹了一口气。灵儿一直听到龙天飞在她耳边叹气,终于忍不住了。 “你不知道人不可随便叹气吗?那样会容易短命耶。”灵儿气愤地抬起头看他。 “是吗?”龙天飞笑着反问她,“若不是妳一直这样和我呕气,我怎么会直叹气呢?我是想帮妳把心里的怨气叹出来,这样它们才不会一直积在妳心里,日子久了,又会让妳害病。灵儿,我宁可自己短命,也不要妳害病受苦,妳别再生气了,好吗?”他温柔地揉着贴在怀里的灵儿,真诚地说着。 “你……”灵儿气他故意用这么深的感情来打动她的心,却更气自己狠不下心来拒绝他温柔的深情。“你……可恶,你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根本不想听这样的话,还故意对我说这种话,你……好可恶!”她气得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龙天飞温柔地安慰着她,心里对她的话百般不是滋味,她的语气透露出,她还是一心一意想回黄山修行,根本不想成为他的妻子。 面对她的不愿意,他内心矛盾至极。想放她自由,让她可以回黄山快快乐乐地修行生活,因为这是她活了十几年的生活方式,也是她终生的理想,而他爱她愈深愈希望她活得快乐,心里催着自己放手的声音也愈大。只是,心里另一个声音更大声地吶喊,他不能没有她,就是因为深爱她,所以他无法放手。他实在太清楚自己的想法和感情,尤其是那夜之后,他更明白这辈子除非是他死,否则他根本无法离开她。因此,他想趁现在名正言顺地将她留下,就算有任何阻碍,他也要想尽办法来打动她的心,让她为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灵儿,对不起。”龙天飞为自己自私的想法道歉。 “我不要原谅你。”灵儿知道他这话的深意,不领情地说。但他刻意在她唇畔留恋地道着歉,兼顾引诱她的行为,让她无法抗拒他太久,全身无力地依偎在他身上。 龙天飞品尝着她的气味,强将克制住,强迫自己远离她的唇。“今天为什么又想出去?” 灵儿回神,心里偷偷地责骂自己一顿。“因为……我想见包大人。” “见包大人?做什么?” “嗯……如果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见包大人,那你就答应我让我去开封府。”灵儿与他谈条件。 “不行。”龙天飞断然拒绝她,“如果妳先把原因说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不让妳去见包大人。如果妳不想说,那就不要去见包大人,我无所谓。” “你……”灵儿气得推开他,扭过身就走,“不答应就算了,你以为我真的没办法去见包大人吗?” “灵儿。”龙天飞很无奈,他实在不想跟她斗气,“灵儿,妳如果真的敢私自离开客栈,到时候可别怪我……” “你很讨厌耶!”灵儿听到他的威胁,走到一半又踅足回到他眼前说:“你就只会威胁我,却一点也不帮我,这样的相公我不要啦,我要跟师父说,我不要跟你成亲。” “不行,妳非跟我成亲不可。”龙天飞将她拉入怀里,“妳都已是我的人了,怎么还说不跟我成亲,这事就算说给妳师父听,他老人家也不会依妳的。” “谁说做了那事,就非跟你成亲不可。大宋的王法也没这条规定,何况如果依你所说,那春楼满的姑娘不就全都要嫁人吗?怎么她们一个个都还在那儿?”灵儿不悦地嘟嘴抗议。 “灵儿,这事不能这样比,我们的事和她们不一样,更何况妳和我之间本来就有婚约,这也是妳亲口答应的,不是吗?”龙天飞爱恋地轻啄她一下,“别嘟着嘴,还是跟我说,为什么坚持要见包大人?”见她还是不答,他宠爱地笑着说:“不是要我帮妳吗?妳不说出来,我怎么帮?” “真的?我说了,你就帮我?”灵儿不信地问。 “妳不说出来,我根本无从帮起,妳说对不对?”龙天飞反问。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灵儿拉着他蹲下来,她在地上画了一个八卦图,开始对他说明,“……所以,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误,第二个龙穴位置,就在开封府后园的天井中央处。” “哦,恭喜妳找到了龙穴。可是,龙如意还没有找到,有龙穴妳也没有办法作法。” “是啊,所以我才要见包大人呀!”灵儿理所当然地回应。 龙天飞挑高眉,无声询问。 灵儿耐心地说:“我问你,包大人为官不只公正,而且非常清廉无私,对不对?” 龙天飞颔首,关于包大人清高的官品、人格,这是无庸置疑的。 “所以,他全身充满了一股浩然正气,而他当官,他的官印就代表了他的人。我刚才有算过,包大人的八字和龙穴的位置相配,包大人刚好可以压得住那条龙。” “妳的意思是要拿包大人来作法?”龙天飞不敢置信地问。 “才不是!”灵儿大声地反驳,“我是要跟包大人借他的官印来用一用,才不是要他的人,这是有很大差别的,你别把我的意思扭曲了好不好?” “借他的官印?能有多大效用?”龙天飞继续问。 “至少可维持七七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之后则要看地龙动的力量了。”灵儿无奈地答。“可是,如果眼前的问题不先解决的话,再过一、二天又要月圆了。那个仙姑只要再作法一次,地龙一定会被她唤醒,而我们又没有她的下落,一旦地龙醒来翻动,将会造成无法预计的灾难。所以我不能再等了,今明两天之内,我无论如何都非见到包大人不可,不管你答不答应。”她认真地看着龙天飞,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好吧!”龙天飞知道,这事她已下定非做不可的决心,他再怎么阻止也没用,不如答应陪她一起做,也好对她有个照顾。他起身将她扶起,“我派人去请包大人来,这样可以吧!” “不要,我要去开封府,我想要去看看那个龙穴的正确位置。” 龙天飞默默看着她一会儿,才说:“好吧!只要妳在午膳时,把今天必须喝的参茶喝完,未时我就陪妳去开封府走一趟。” 灵儿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很会计较,连这点小事也要和她谈条件,她叹口气说:“好,就这么说定了。” ☆☆☆ “多谢道长相助,包拯感激不尽。” “包大人,何必言谢。此乃贫道与王护卫有缘,正好路经那儿,才能出手相助,这只是举手之劳,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啊!但包大人若真的感谢,不知是否可以让贫道暂……呃……这事贫道还是觉得没什么,包大人不必耿耿于怀。” 一位年约二十七、八的道长,正与开封府的包大人在正厅交谈。 包大人再三感谢这位道长在路上救了身受重伤的王朝,而年轻道长虽一再不言谢,话意却含有深机。 “大人,龙堡主送了拜帖,此刻他们人正在大门外等候。”家仆急忙呈上帖子。 “哦,这……实在……” “包大人,贫道还有其它的事要办,既然包大人这会儿也有事,那贫道先行离开,改日再登门拜访。”年轻道长起身作揖。 “包拯谢过道长。”包大人也起身回礼,并送道长离开,同时也迎接登门拜访的龙天飞。 年轻道长与龙天飞他们在大门匆匆照面,彼此无言地点个头。包大人送走了道长后,便邀请龙天飞他们进入大厅。 “龙堡主,请坐。” “包大人也请。” 包大人坐上主座,龙天飞让灵儿坐下后,自己才入座。 包大人正打算问龙天飞的来意,突然屋外飞来一语,阻止了他的问话。 “喂,留个位子给大爷吧!” 众人应声起身一看,只见一个斯文、瘦弱的男子,从外头走了进来。 “包大人,龙堡主,久违了。”蒋平朝两人打声招呼,他忽然定眼看了看灵儿,然后朝她笑了笑,“妳也久违了。” 灵儿见这名陌生男子如此贸然,皱着眉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并轻声告诉龙天飞,这种轻佻的行为她不喜欢。 “灵儿,蒋大侠并不是轻佻,他只是在问候妳的身体,妳没有认出来吗?他就是那天坏了妳的大事,后来又救了妳的黑衣人,陷空岛的翻江鼠蒋平。”龙天飞用极小的声音对她解释。 灵儿听了,觉得自己方才臭脸对人响应,非常的不应该,她立即又朝蒋平露齿一笑,弥补方才的失礼。 蒋平对灵儿前后两种表情,觉得有些奇怪,但他看到龙右翼在灵儿身后的手势,大概明白原因,也不多问地回个笑容给她。 龙天飞觉得差不多了,便开口对包大人说明来意,希望包大人能暂借出官印。 “这……真有此事吗?”包大人疑惑地问身旁的公孙先生。 “大人,关于此一传闻,属下曾经听过。只是,当时属下也是如此怀疑。”公孙先生回答。 “包大人,蒋某相信龙堡主的话。蒋某这几天调查襄阳王爷的消息,曾多次窃听到类似的话,此外方才那位道士,也是襄阳王近半年所招来道士中的其中一位。” “真有此事?”包大人皱眉。“难道王朝受伤一事,也是襄阳王的计谋,但他所为何事?” “当然是为了开封府天井下的龙穴啊!”灵儿插嘴,“包大人,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跟您借官印的原因。” 包大人觉得有些讶异,他沉静观察了下灵儿,见她谈吐之间,隐约藏着真气。“姑娘,以官印镇压地龙一事,可是姑娘想出的法子?” 灵儿忽然被人这么一问,眼光流转在包大人与龙天飞之间,她在出门前有答应龙天飞,不让人知道她的底子,免得招来不必要的事,现在事出突然,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包大人,此计谋确实是灵儿所想。”龙天飞直接代她回答。 “果然。”包大人颔首赞同,“那么灵儿姑娘,又为什么知道龙穴是在开封府的天井中央呢?” “当然是推算出来的呀!”灵儿理所当然地说,“包大人,如果灵儿推算不出来,又怎能担任降龙的职务?就像方才那位道士,包大人或许不知,灵儿凑巧和那位道士同出一师,只不过他叛离师门已久,不再是我师门下的修道士而已。” “哦……不知灵儿姑娘师出何处?”公孙先生有礼地问。 “黄山老叟。”灵儿口气顽皮。 “黄山?大人,灵儿姑娘的尊师,就是一年前指点属下解开八卦迷踪阵的黄山活神仙。”公孙先生提醒。 “哦!是那位老先知。”包大人回忆起来。“既然灵儿姑娘是老先知的高徒,想来此事必定祸延多人,老先知才会要灵儿姑娘下山来解决此事。”他理解地说。 “包大人夸奖了,灵儿称不上是黄山老叟的高徒。不过家师曾推算过,说灵儿宿世以来,与那地龙有过一段因缘,所以灵儿这次才会下山处理此事。但灵儿学艺不精,早先算错了时机,以致让能够降龙的龙如意早一步被有心人窃取,他们处心积虑要利用龙如意来唤醒地龙,好让某人顺利谋取大宋江山。当然,若这只是大宋皇帝的家务事,灵儿是不插手,偏偏这事牵涉到数万名众生的性命,灵儿不得不请求包大人帮忙。” 包大人双眉紧皱,思虑好一会儿,“若包拯把官印借给灵儿姑娘镇压地龙,那官印还可用吗?” “暂时不能用。”灵儿实话实说。 “这……没有其它的法子吗?” “有,除了龙如意之外,天底还有一样可替代包大人的官印,不过,恐怕比包大人的官印包重要、更难取得。”灵儿故作玄虚地说。 “哦?天底下会有什么东西比包大人的官印包重要、更难取得?”蒋平被挑起了好奇心。 “当然是……说了也没用,为什么你们偏要我说?”灵儿转着骨碌碌的眼睛看着大家。 “灵儿,妳话说一半,大家怎么晓得,又怎知这东西真的难以取得呢?或许包大人另有他法取得,也说不定呀?”龙天飞温柔地劝着她。 “可是,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嘛,我说了也只是让包大人更为难而已,不信……我说出来就是。”灵儿转向包大人说:“包大人,如果您可以在两日内取得大宋皇帝的玉玺,并暂时保管一阵子的话,那我们就可以不必借大人的官印了。” “这……”包大人微微苦笑道:“灵儿姑娘说的果然正确,包拯确实无法取得皇上的玺节,除此之外,难道别无他法?” “方法是人想出来的,当然可以再想,不过时间却不等人。再过三天便是八月十五,月圆是作法的时机,若我不在他们作法之前,先把镇龙的东西摆上,地龙一旦醒来,那恐怕就浩劫难逃。大人应该不想赌一赌这事的真假吧?”灵儿说出事态紧急的原因。 包大人点头,他确实不想赌,万一真有地龙清醒一事,一旦地震可就祸及万民,此罪他可是担当不起。 “对了!灵儿姑娘,展某有一事不解,想请教灵儿姑娘。为什么不直接作法把地龙杀了,这样从今以后,人们就不须为此烦恼,而且这样不是也比较好吗?”展昭见包大人久久不语,遂提出疑问。 “展护卫的提议是好,但如果说……地龙的存活和大宋皇朝的存在有关,展护卫认为这地龙该不该杀呢?”灵儿不直接回答展昭,反而问他。 “这……难道地龙所代表的意思,就是大宋的江山?” 灵儿微笑不语,见众人将眼光全投在她身上,她缓缓地说:“此乃天机,我无权代天回答。不过,天数既定,若无大作为,大宋尚可保存,各位不必担心。” 大家都听得出灵儿不愿多谈,龙天飞也不想让大家继续问灵儿有关此类之事,免得灵儿说漏了什么天机,折了她的寿,于是他岔开话题。 “大人,依龙某所见,此时最要紧的,应该是先解决官印一事。” “呃……如果事情真如灵儿姑娘所说,包拯的官印当然是暂借灵儿姑娘作法。不过七七四十九天,说长不长,说短亦不短,包拯不可能在这段期间不办案和批公文啊?这真是叫老夫为难……” “大人,公孙有一提议,不过此事绝对需要保密。” “哦!鲍孙先生说来听听。” 鲍孙先生躬身贴靠在包大人耳旁轻声地说,包大人听了眉头紧皱,不过一时之间他们也无其它法子了。 他沉思好一会儿,才对灵儿说:“灵儿姑娘最慢需要什么时候施法?” “明日午时。” “明日午时……”包大人轻声重复着,踌躇了下后终于下了决定,“好,明日午时,包拯就将官印交由灵儿姑娘全权处理。” 灵儿一听,立即笑开了脸,事情还好有解决之道。不然,她不知该如何对师父交代。 “多谢包大人成全,也请包大人全力加速搜寻龙如意的下落,毕竟这只是缓兵之计,若想要完全解决此事,龙如意是势必得找回。”灵儿语重心长地叮嘱。 “关于此事,灵儿姑娘说得对,包拯是该多派人手寻找,定当要在四十九天内寻回,好解决此事。” “包大人既然这么说,那灵儿就先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午时见了。”灵儿看着龙天飞。 龙天飞站起身向包大人及蒋平告辞,便率领着下属和灵儿离开。 ☆☆☆ “仙姑,依妳看,这件事该怎么办?”王爷有些忧郁地问。 仙姑不理会王爷,径自看着手中的龙如意。 “仙姑,王爷正在问您话。”年轻道长低声提醒。 “没有这尊龙如意,他们什么事也做不得,王爷何必杞人忧天。”仙姑冷冷地道。 王爷被她嘲讽的语气弄得有些难堪,但回头一想,既然她这么有信心,他就姑且看她怎么做,也就不再多说。 这时,年轻道长开口道:“仙姑,他们手中没有龙如意,但难道天底下没有其它可以代替龙如意的东西吗?” 仙姑凤眼一瞇,眼露凶光地看向他,随即沉下眼,“没有,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代替龙如意,要不然,他们怎会不死心地找龙如意呢?” “啊!仙姑分析的是。贫道是疏忽这点,不过……为何他们今日要设坛施法?贫道实在想不透这点,能否请仙姑指点指点呢?” 仙姑掐指推算,忽然脸色一变,“道长可知包拯是请谁施法?” “嗯……贫道今早去开封府时,本想以探望王朝的伤势,到里头探查仙姑所说的龙穴位置,但是一到府前大门,便被守门的士卫阻挡,问他们也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包大人和龙天飞约好要设坛作法,所为何事就不得而知了。” “废话一堆,哼!”仙姑对道长言无重点,满是不悦。 “仙姑,妳──” “会不会是他们也请了高手,得知开封府有龙穴一事?”王爷打断他们两人的争执, “不可能。”仙姑很笃定地说。“就连我都不敢断定开封府是否有龙穴存在,又有谁有能耐知道开封府有龙穴呢?若真有此人,我倒想会会他。”仙姑狂傲地说。 “天底下能有仙姑这等能耐的人确实不多,但并不是没有。” “你……这话什么意思?”仙姑怒问。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仙姑:『满招损、谦受益』、『天外天,人外人』,这两句话的意思您该懂吧?” “你……” “好了!你们两人别吵了。”王爷对他们两人说不到三句话就吵嘴,不悦地大声喝止。“眼前的问题是要知道包拯为什么要设坛施法,而不是起内哄。” “是。”两人同声回应。 “道长,你可知道他们法坛何时开始?”王爷严肃地问。 “听说午时过后。” “午时过后?”仙姑推算一下,“未时是重要时刻!王爷,请放心,不管他们为了什么事作法,只要在那个时候打扰他们,定让他们全功尽弃。” “哦,那好。”王爷脸上漾开一个开怀的笑容,“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事,都教他们全功尽弃。” 第七章 “龙天飞,等一下我开始入阵施法时,你一定要记得,水门的位置绝对要守好,不能让任何人破坏。”灵儿将玉佩绑在官印的旁边,再把官印放进坛桌的正中位置。 “我知道。”龙天飞点头回应,他看看时辰,“灵儿,为什么要提前作法?妳一点东西都没有吃,等一会儿会有力气吗?” “没有关系,办正事要紧。”灵儿清点桌上的东西之后,开始用朱砂笔写符纸。“今天的正时是未时,因为午时入未时是一个重要时刻,我一定要在未时结束以前完成镇压的工作。不过我也想过,如果有人有心想阻挡,一定会在未时阻扰。因此我事先施法,届时只要等未时一到,立刻将官印摆进龙穴,之后的收法动作就不必担心有人来破坏了。” “灵儿姑娘怎么知道会有人破坏?”展昭疑惑地问。“这件事开封府的人绝对保密,灵儿姑娘是怎么知道待会作法时,会遭人破坏?” “我只是觉得有所备总比措手不及来得好,并不一定会有人来破坏,况且,我也从没有想过开封府的人会把消息走漏,展护卫千万别误会灵儿的用意。” “灵儿!”龙天飞轻喊一声,阻止她继续对展昭的话反驳。 “灵儿姑娘,展昭也没有这样的意思。”展昭发现她的不悦,心感愧疚地连忙道歉。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开始吧!”灵儿把眼光转到龙天飞的脸上。 龙天飞明白她在催他,便对属下点个头下达命令,龙左翼他们一一走进八卦迷踪阵站好守护的岗位,展昭也与王朝、马汉他们几人,同蒋平进入摆在外围的奇门遁甲阵法中,担任守护。 灵儿确定所有的程序,对坐在一旁监法的包大人点个头后,便直接入阵法的正中心作法。 “公孙先生,你认为这件事……真会如灵儿姑娘所说的吗?”包大人在一旁观看,还是不确定地问。 “大人,不管这事是真是假,而灵儿姑娘也对大人说过,大人是愿意信其有或信其无呢?这全凭大人您的选择。若大人认为没有,灵儿姑娘说过,今天便不设坛施法。而今大人您选择了相信,公孙认为大人就别再多想了,我们还是赶紧找回龙如意要紧。” “嗯。公孙先生所说甚是,此乃兹事体大,不得不慎。我们还是先稳住乱源,尽速找回龙如意才是解决的根本。”包大人同意道。他忧心忡忡地盯着施法和护法的人。 今晨,灵儿一早便与龙天飞过府拜访,除了告诉他时辰要提早外,还对他说:“包大人,请原谅灵儿不得不把时辰更动,若灵儿卜的卦没错,今日未时开封府定会来一批不速之客,而为了不影响法坛,灵儿希望能藉助展护卫等人的力量来为我护法。此外还有一事必须请大人多包涵,灵儿担心若到时候真有人来攻击,所以想请大人在午时入未时之际,先进入水门阵位。这个阵位是一个死门,却也是一个活门,破阵的时机若对,守阵的人共存;破阵的时机若错则全军覆没,相信大人明白灵儿的意思。” “包拯明白,但……” “包大人明白灵儿的意思就好,等灵儿将一切就绪后,就请包大人一旁监法。” “好。不过灵儿姑娘,包拯有一疑点想问。”包大人及时开口,“灵儿姑娘请老夫守水门,但老夫一点武功也不会,如何完成姑娘所托?” “关于这点,包大人请放心,真正守水门的人是龙堡主。危急时请大人入阵是为了守气,如此一来,龙堡主也才能保卫大人的安危。” “灵儿姑娘果然细心,那么老夫再问一事。” “大人请说。” “入阵后,老夫的安危有龙堡主保护,那灵儿姑娘妳呢?难道妳在阵内不会有危险吗?” 灵儿笑开了脸,“灵儿多谢大人的关心,关于这点包大人请放心,灵儿尚会些微武功,短兵交接时应该可以自保。况且若真是危急,灵儿还可以再起一个新阵来应敌。但这些都只是灵儿的假设,请大人您先不必担心。” 包大人看着日晷的移动,心想,灵儿姑娘一定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才要龙天飞亲自守那个阵位。只是……万一事情真如她所预料,那她的安危怎么办?她才是这次的核心人物,一旦她有个意外,事情恐生变。他担忧地长叹一声。 “大人,午时将近。”公孙先生出声提醒沉思的包大人,“灵儿姑娘有交代,午未交接时请大人先进入八卦阵里,一盏茶后,若无其它动静再回座。” “嗯,那我就按照灵儿姑娘的话,先入阵等候;公孙先生也待我入阵后再离开。”包大人起身走入奇门遁甲阵里,他依着灵儿事前的交代,小心穿过外围的奇门遁甲,到达以一百零八棵迷踪林形成的八卦阵上的坎离方位,以待随时进入水门。 鲍孙先生见包大人就定位,便指挥衙门士兵在一旁部署。而他才调动完毕,正打算回厢房等候,便听到两声嘶喊扬起。 “破!对阵!” 鲍孙先生急忙往公堂里冲,走进灵儿事前摆好的阵法中。因为灵儿早就想到,万一真有人来找碴,一来他定会落单没人守卫;二来是地龙气运流动的脉动中,公堂是一个重要的位置,因此这边也要有人守阵。所以她要他入阵让阵法保护,同时也要他守阵,以防敌人截腰砍杀。 灵儿静坐在坛前作法,早在施法不久,她便念着离魂咒让自己的魂魄离开身体,以取包大人的官印和玉佩跃入龙穴,顺着气流到地底幽冥的黑潭洞,寻找蛰伏千年的地龙。 她靠着玉佩的温热和气流寻找到地龙,不过时辰未至,她亦不敢轻举妄动。但没想到镇印还没放下,敌人已经出现。 灵儿耳听着对阵的喊声,心里则默念着道德经,全心全意守着地龙挪动的方位。当时辰一到,地龙缱绻的身子缓缓地摆动开来,牠的尾巴轻轻扭个方位进入水门的位置,灵儿眼捷手快地放入官印,让包大人的气流与其官印互通,藉助这股浩然的正气贯穿,使地龙的身体不再移动而沉睡。 施法顺利完成,她转念回魂咒,在她的魂魄进入身体前,她和仙姑两人眼波相交。 “原来是妳!”仙姑终于见到真正和她作对的人,“想回魂?没那么容易?摄魂大法──” 灵儿听到她大喊摄魂大法,心头一惊。她不自觉地喊着龙天飞,要他阻止仙姑施法,奈何她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龙天飞一边守阵,一边注视着灵儿的动静,当他心头生起莫名的战栗时,他发现灵儿身体的变化。 “灵儿?灵儿?怎么了?”龙天飞朝灵儿叫喊,但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令他担心不已。 包大人从应战开始,便一直注意来往的动态,他发现来的一、二十位黑衣人中,有一位始终立在阵外高墙上,彷佛是要破阵的人,他出声要龙天飞注意那个黑衣人。 龙天飞一方要守阵,一方要关照灵儿,于是,他先对那个黑衣人连射出了数道的暗器。 “可恶!”仙姑为了闪躲龙天飞的暗器,不得不挪动方向,却让灵儿趁此机会魂魄归回了。 灵儿一回魂,立即祭出天兵天将的五色令旗。 仙姑见五色令旗挥动,明白这次的行动是徒劳无功,也毫不恋栈。“全部的人听令,退!”语毕,她便跃下高墙而去。 随同仙姑而来的黑衣人也立刻撤退,至于受伤、被捕的黑衣人则咬破口中的毒包自尽。 灵儿见状况解除,她打开水门解阵,好让众人得以自由的行动。 “灵儿!”龙天飞一出阵,立刻冲向她。他扶住脸色苍白、全身乏力的她,心疼她所受的苦。 灵儿见大家都安然无事,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还好,一切都顺利、平安,我总算不负包大人所托……” “灵儿!”龙天飞搂紧昏迷在他怀里的人儿,焦虑地低喊。 “龙主,还是先将小姐抱回房里休息,也好让徐大夫为小姐把个脉。”龙云在一旁提醒。 “是啊,龙堡主不必太过担心,还是抱灵儿姑娘回房,相信她应该一会儿就会醒来。” 龙天飞对包大人点个头,他抱起灵儿往早就安排好的厢房而去,龙云他们则跟在身后。 “咦?公孙先生呢?”赵龙觉得奇怪。 “啊……糟了!他一定还在公堂的阵法里。”马汉忽然想起。 包大人和其它人听了,莫可奈何地叹气,看样子公孙先生想要出阵,除非他有解阵、离阵的方法,否则可有得等了…… ☆☆☆ “龙主,龙云已经查出那天袭击灵儿小姐的黑衣人了。那女人是来自北方的道姑,襄阳王和他的贼党都称她为仙姑,据说她真的有神通,可以通古、明今、知未来,因此他们十分的尊崇她,连灵儿小姐的大师兄也都礼让她三分。此外,听说她的武功亦不在南北侠之下,实是不可轻忽之敌。” 龙天飞点了点头,有些讶异地说:“没想到灵儿的师兄真的也在那里,难道他不知道这是助纣为虐吗?”他不解地摇头。 “谁助纣为虐呀?”灵儿匆匆忙忙地跑进龙天飞的厢房,听到他的话尾,朝龙云不解地问。 “呃……”龙云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妳的大师兄。”龙天飞抬头看着灵儿,回答她。“不是对妳说过很多遍了,现在已是季秋,早晚天寒,出门要多加衣服,为什妳还是只穿这件衣服?”他不满她的打扮。 灵儿低头看着自己的乞丐装,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我方才到大街去找大乞他们,当然要穿这样比较好。”灵儿不理会龙天飞已经打死的眉头,高兴地坐到他身旁,打开一张八卦图,“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们明天起程回你们蟠龙堡好不好?” “妳想要去蟠龙堡?”龙天飞对灵儿的话感到讶然,“为什么?” “呃……不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让我去蟠龙堡吗?”灵儿反问他,藉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灵儿,说实话。”龙天飞不为所动。 “真的不为什么嘛!我只是想去走走看看而已。”灵儿耍赖地说,“我们明天起程,你说好不好?” 龙天飞定眼直看灵儿,灵儿转着骨碌碌的眼珠子东张西望,偏偏不和他对看。 龙天飞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让她无法闪避他,“灵儿,告诉我实话,为什么一定要明天起程离开开封?”她故意垂下眼眸,他只好贴近她的脸,“不说出原因,我们就不走。” “你……坏蛋,做什么事都故意和我唱反调,一点也不顺我的心,还说要照顾我,你……根本就是在骗我。”灵儿埋怨地说。 龙天飞被她突来的怒气微怔住,健臂一伸将她搂到怀里,“灵儿,我不是故意要和妳唱反调,我只是要明白妳做事的原因和动机。妳要我配合妳的行动,我可以尽量顺妳的意思,但妳一定要对我说明白,不然我又如何对龙云他们交代?” 灵儿看着龙天飞真诚的脸,体恤他是一个好主子,不随便下无理的命令给下属。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说:“我方才打探到消息,襄阳王已经带着龙如意往蜀地出发寻找第二个龙穴,而我之前已经推算过,通往地龙的穴道有三条,其中一条就是开封府天井的中央处。” “我知道,但那个地方不是已经被妳施法封了起来吗?” “是啊,就是被我封了起来,所以那个仙姑,已经推算出蜀地也有一个龙穴是通往地龙之处,襄阳王他们才转移阵地到蜀地去。” “灵儿,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必急着明天就离开开封,到底是什么原因令妳慌张?”龙天飞温柔地抚着她云鬓,轻声细语地问。 “我才没有慌张!”灵儿立即反驳,“我只是想在他们抵达蜀地以前,比他们更早到达蟠龙堡而已。” “比他们更早到达蟠龙堡?”龙天飞加重语气地重复。 灵儿被他东问西问,觉得他对事情好像全不知道,忽然想把事情全说明白,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后,慢慢道来。 “是这样子的,我说过龙穴有三处,分为头、颈、尾。开封府的是中间的龙颈穴,目前已被我封穴,依他们的能力,一时是无法解开;至于龙头穴是在京城皇殿里,确切的位置我也不知道,不过它位于重地,想要触动它也不是轻易之事。因而目前可以下手的地方就是龙尾穴了。” 灵儿将身体往前贴在案桌旁,纤纤玉指比了比八卦图上的东西要龙天飞看。 “从这个八卦图上的气流来看,我之前推算出的另一个龙穴,也就是龙尾穴的位置,应该就是你们蟠龙堡放置龙如意的地方。不过这只是我目前的推算,实际上,还是需要我亲自看过蟠龙堡的地理位置才能说准。” 龙天飞看着八卦图上写着他看得懂的地名和人名,以及他看不懂的卦辞和爻象,他仔细地研究了一下,“这条红线……是不是表示地龙气流的动向?” “不是。红线是表示地龙翻动时,会发生灾难的地区,青线才是地龙的气流,黑线是襄阳王他们走动的路线,淡墨线则是我们将行进的路。” 龙天飞比对灵儿的解说看着八卦图,“为什么回蟠龙堡要走这一条路线?这样不仅绕了远路,回去的路途也会走得又赶又累,我们走另一条不可行吗?”他用手指在纸上画了另一条线给她看,“走这条……我们可以比他们早五至七天到达蟠龙堡,妳觉得如何?” 灵儿思虑一会儿,“好,走那一条也可以,不过我们明天就起程好不好?” “既然我们都可以比他们早到达那么多天,为什么一定要赶在明天起程呢?晚一天不行吗?”龙天飞还是搞不懂灵儿到底在急什么。 “当然行,只是……只是……哎哟!这教我怎么说呢?”灵儿气恼地嘟囔着。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说,她今早醒来后,忽然心血来潮地卜了卦,没想到这一算,居然算出他们有麻烦事要找上门,而且这事还会危及到他的生命安全。但她又不想要他知道,免得他心有卦碍、说她是杞人忧天,可她不想让他受伤呀。 “灵……” “龙主,宋大侠来了。”龙左翼打断了龙天飞的话。 灵儿心头莫名地慌乱起来,嘴里嚷嚷:“糟糕!麻烦事来了。” 龙天飞以为她还在在意宋莲心的事,笑着在她嫣颊印蚌轻吻,“不想见她,妳就先回房去把衣裳换下。” 灵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不想让宋莲心见到她这模样,她点点头起身离开他怀里,“我去换个衣服,等一下可以再来吧?” 龙天飞送她到房门外,“随妳高兴,想听听什么事就来,不想见宋姑娘的话,妳就先到前头客栈喝口茶、用些茶点。” 灵儿点点头,转身跑回厢房。龙天飞见她进了房里,才踅足回到房间,坐在桌旁等待宋振纲的到来。 ☆☆☆ 灵儿再次回到龙天飞的房间,见大家都沉着脸不说话,便安静地坐到龙天飞身旁。 “天飞,老夫知道要你帮这个忙是太难为了你,不过……老夫就莲心这个女儿……老夫……” “宋老这样说就太见外了。你我是好友,莲心姑娘就像是我的妹子一样,如今她出了事,我能帮得上一点小忙、尽点心力,也算是应该的。” “那……天飞,你认为什么时候动手恰当呢?” “什么时候动手……我看今晚好了。”龙天飞思索一下,马上做下决定。 “这……不会太过匆促吗?” “宋老,天飞不认为这样会太匆促,襄阳王三天前就把消息传给你,然后说给你几天思考,要你明日再给他答复,显然就是要你屈服从命。可是依我所知,襄阳王今日清早便带着一批人马前往蜀地,这就表示他猜想你可能不会答应为他效命,因此他们一定是在等你明天去自投罗网,或者更可能是等你今晚去搭救莲心姑娘,好一网打尽。”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晚的行动不就是如他们所料吗?这样不就更危险了?”宋振纲皱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他们都算好了,如他们一次愿又如何?”龙天飞说完笑了起来。 灵儿没有从头听到尾,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她从最后的谈话中知道,事情一定又如她所卜的卦一样危险。她在心里气龙天飞这般自高自傲,于是她从桌下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哎哟!” “怎么了?”宋振纲对灵儿忽然一叫,惊吓地问。 “是啊!妳怎么了?”龙天飞闪着奸笑的眼,看着灵儿对他赌气的小嘴,故意咧嘴一笑,好心地问:“哪里痛了?” “没有啦!”灵儿不好意思在宋振纲面前发作,只好悻悻然地说。“对了,宋大侠是不是要回去准备一下?还有,今晚大概要什么时辰行动?” “二更天好了。”龙天飞决定时间。 “那好,老夫现在先回去准备,入夜后再来这里与你们集合。”宋振纲起身。 “宋老,不必来这里集合。入夜后,我们直接到道观的十里外会合,想必你和他们的提早会面,会更令他们惊讶才是。”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好的。” 灵儿一直等到宋振纲离去后,才问:“宋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听宋老说,宋姑娘平日有到道观参拜的习惯,几天前她自个儿去道观参拜时被人掳了,后来襄阳王差信给宋老,信上说:希望宋老能投效他,而不要继续为颜大人效命,否则宋姑娘就会有生命危险。” “哦……原来是这样啊!”灵儿了解地点头,“可是……你们怎么知道人是被囚在道观里,而不是在襄阳王府呢?” “当然是宋老利用这两、三天去调查得知的。我们可没有妳那种本事,而且就算有妳那种本事,也要实地去调查才行,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人命,不得不谨慎呀!” “这……我知道,可是……今晚好吗?还有,宋姑娘武功并不差,为什么会在参拜时被掳,会不会……”灵儿停住了口,直看着龙天飞。 龙天飞见她迟迟不语,忽然有所觉,“灵儿,今晚的时机我认为是最恰当的,至于我和宋姑娘的事,不管事情发展如何,我都不可能与她有结果的,妳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为什么你对我情有独钟?是不是因为师父对你说的那些什么前辈子姻缘的话,让你认为一定──” “灵儿。”龙天飞打断了她,“左翼你们先下去。” 他等其它人全离开房间后,便将灵儿拉进怀里。 “灵儿,我对于黄山老前辈所说前世今生一事并不全信,不过我却深信妳我有缘。不然,我不会在未遇见妳之前梦见妳,也不会遇见妳的师父,更不会在与妳师父相谈一席话后,就心甘情愿把妳我的终生定下。” “是吗?既然不信,为什么是我?宋姑娘在你身边也好多年,人长得国色天香不说,气质优雅又娴淑、允文允武的,家世和地位与你们蟠龙堡更是不相上下,你怎么会不动心呢?师父说,男人食色性也,尤其像你这样有身分地位的人,大丈夫三妻四妾又何妨,为什么……” “灵儿,妳知道吗?蟠龙堡的堡规言明,凡蟠龙堡之男子,一生一世只娶一妻,为的是要避免妻妾争权的问题。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规定,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妳。”龙天飞靠在灵儿的耳畔轻声说,他轻吻下她的粉颊,才继续说话。 “至于为什么是妳,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在未见到妳之前,对于身旁的女子,我皆以礼相待,当她们是妹子,宋莲心姑娘也一样。并不是她们不好,只是想疼、想宠、想挂在心上、想照顾一辈子的感情,一直没有出现,直到妳在大街上撞进我怀里,那种异样的情愫,才震撼到我的心底。”龙天飞回忆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灵儿心里感到一丝甜蜜,她贴进他怀里,仰起脸仔细观察他貌似潘安的脸。 “当然,那时我还不知道是妳,也还不明白为什么。可是心里就是想多知道妳一些事情,所以我要左翼去调查妳,尽避得到的消息不多,我却认为,我一定很久以前就和妳相识,将来也一定会与妳再见面。于是我让事情顺其自然,直到在大街上见妳祈晴的那一剎那,我的心莫名地就被妳柔弱却屹立不动的身影闯进,脑海里也就自然地想起妳是谁,以及为何而来。” “真的?可是……”灵儿觉得他的解释中,从头到尾都谈不上喜欢她,总令她觉得他是为了师父的话,不得不对她负起责任。 “可是什么?妳想说的是我为什么坚持和妳的婚约吗?” “嗯!” “其实,最先是放不下对妳莫名地关心,想留妳下来照顾一阵子。一来是想履行对妳师父的话。不过妳师父也说过,妳有终生慕道的志向,因此他老人家并不鼓励我实践婚约。我刚才没对妳说,最初提起婚约的人是我,后来我和妳师父交换了定情之物后,妳师父对我说起妳的志向,当时我表示愿意成全妳,退回彼此的信物,但妳师父反而坚持等我将来见到妳后再决定;而没想到,我会在见到妳之后,真放不了手。”龙天飞笑着承认自己三心二意。 灵儿想要问他为什么放不了手,但在开口前,小嘴被他吻住,两人分开唇后他又叙述下去。 “第二个原因则是我想赌我自己的运气。我并不在乎妳我是否前世曾有什么关系,因为我已记不得前世的事了,加上妳不愿意允约又一直对我反抗,那时我真的想过放妳走,好让妳快乐,也让我自由。唉!奈何我的心根本放不开妳。还记得那天妳离开时,我刻意不去找妳,但当晚见妳中青毒被人送回来,我抱着妳……感受不到妳的气息,我内心的惊慌和伤痛根本无法言语。就在那时,我才深深惊讶自己居然在短短的几天内,已经对妳投注下那么多的感情。当我为妳亲自疗伤时,我不断的告诉自己,只要让我救回妳,这辈子我不会再让妳离开我,那一次的生离死别对我而言已经够了。” 灵儿看着他悲痛的表情,无法说出心里的感动,她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上,一手轻抚他的脸表示安慰。 龙天飞忽然激动地抓住她的柔荑,“灵儿,我们的缘分就这样定了,若妳觉得这样还不够,我可以努力补足,妳说这样好不好?以后……别再对我说想离开的话,我不许,知道吗?” 灵儿对他的认真,不知该怎么响应,只好含羞地颔首表示知道。而对于他和宋莲心的事,她也不想多问,因为问多了,只会让她像个妒妇,还是算了。 “晚上我也一起去好吗?”灵儿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如果我说不行……” “我一定偷偷地跟去。”灵儿肯定地说。“可是我武功不好,如果自己去的话,危险相对的一定提高。但如果你让我跟的话,至少被杀死前,你还可以赶来搭救我,你说是不是?” “少说秽话!”龙天飞斥责她,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看,最后他先服输。“待会午膳用完后,妳先休息一下,晚上才有精神……” “当贼!”灵儿高兴地接下,她跳起身,“今晚的行动,你千万要小心,有事可别当英雄,知不知道?” 龙天飞点头答应。“这事……跟妳的推算是不是有关?” 灵儿转了一下眼珠子,笑着说:“反正有关没关,都是要去救人,不是吗?而且你不是说,这种事你不太相信吗?所以,你只要记牢我叮嘱的话就好,其余的我来烦恼就够了,这样我才不会太无聊嘛。” 龙天飞见她不想透露太多,也不勉强她。如今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她想怎么学道、修道,他都可以顺她。 “别胡思乱想,让自己的心情不好。”他宠爱地说。 “不会,我先回房准备一下,午膳──” “我在膳房等妳,不许妳不到。”龙天飞截断她的话,慎重且霸道地说。 “好吧!那我先回去忙了。”灵儿说完,急忙地离开。 龙天飞宽心地叹了一口气,“总算把事情和她说清楚了。” 第八章 养心观,二更时分。 星光宁静,暗夜浮动,风吹树摇,黑影幢幢。 “我们要进去了吗?”灵儿吐气如兰地在龙天飞耳边轻问。 他顺势将灵儿搂进身畔,“再等一下。” “还要……” “嘘!左翼到了,我们翻墙进去后,妳别离开我身边太远。”龙天飞嘱咐着。 “你放心啦!我武功这么差,不跟你跟谁。”灵儿娇声说着。 “傻娃儿,还好妳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蒋平靠在灵儿身后说。 “你……”灵儿本想骂人,但一见到来人,便收起怒气说:“至少比自作聪明的人还好一点啦!” 龙天飞见他们两人打算斗嘴,立刻插嘴,“好了,连蒋兄都到了,表示展护卫他们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先进去吧!”他下了一个动作,龙左翼他们和宋振纲立刻翻墙而入。 龙天飞拉着灵儿翻过墙后,灵儿立即念咒打开天眼,同时也借着月光的照耀,发现通往道观大殿的走道,早就被人摆了阵。 她轻喊:“龙云,别动。”她甩开龙天飞的手,冲到前面及时将要落脚的龙云拉回来。 “灵儿姑娘?”龙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这儿被摆阵了,你先别走,让我瞧瞧阵法。”灵儿观察着四围,“啊!这是奇门遁甲中的死阵,你们跟着我后面走吧!”语毕,她轻巧地踩着步伐率先而行。 龙天飞来不及喊住她,连忙跟着她身后前进,两人甫达前廊,一道暗器立即迎面而来。 “小心!”龙天飞抱住灵儿旋身闪开,其它跟上的人,也立即往他处闪避。 “哇!真的是龙潭虎穴耶!都还没正式见面,见面礼就全送上了。”灵儿有惊无险地躲在龙天飞怀里。 “傻娃儿,胆子蛮大的喔,这种时候还能说得出笑话来。”蒋平立在龙天飞身后对灵儿说。 “你胆子也不小呀,不然,怎么敢在这时候还来调侃我。”灵儿从龙天飞怀里转过身注视大殿里的摆饰,同时用天眼在道观里巡视一番。“龙霆,不用进去了。往左走,他们应该在左侧静院。” 龙霆停下脚步,和其它人一同看向龙天飞,见龙天飞点头,大伙立即往左院奔去。灵儿在其它人都走后,拉着龙天飞往右静院走。 “为什么?”龙天飞跟着她,边走边问。 “漏网之鱼在这边,当然是往这边走啊!”灵儿拉着龙天飞冲到右静院的小花园,果然遇见了仙姑。 “哼!没想到你们会找到这里,看来我是小看妳了。”仙姑高傲地说。 “多谢妳的夸奖,但不管妳是看得起、看不起,今日我来的重点是要龙如意,想必妳应该知道才对。”灵儿直接说明她的来意。 “龙如意?”仙姑趾高气昂地笑了声,“妳居然会知道龙如意还在我手中,留不得妳……”她话未说完,就对灵儿出手。 龙天飞见仙姑出手又重又狠,显然想置灵儿于死地不可,也不留情地和她打了起来。 “龙天飞,小心!她身上有小青蛇。”灵儿被龙天飞推到一旁,提醒道。“还有她会七煞掌。” “哼!好个鬼灵精,看我等一下怎么收拾妳。”仙姑愈打愈狠,知道龙天飞的武功胜过自己,一个错身,她转攻到灵儿身上。 灵儿见仙姑飞跃到她身前,也不跟她打,转身就逃。 “想逃!我看妳逃到哪里去?”仙姑放出藏在衣袖里的小青蛇。 龙天飞一直留意仙姑的动作,见仙姑挥动衣袖,他也施展流星追风剑法拦杀青蛇,让牠无法伤到灵儿,同时赶到灵儿身旁,挡住仙姑的掌法。 “灵儿,去找左翼。”龙天飞从刚才灵儿提醒的话语中,马上想到之前那个差点置她于死命的青毒,就是眼前这个道姑放的,心里就打定主意要杀掉这个道姑,而这道姑此时又心狠手辣地对灵儿下第二次毒,让他的想法更坚定。但他不想让灵儿看到他凶残的一面,所以他叫她去找人保护。 “不要,我要在这里。” “灵儿!” “他们救了人,等一下就来,我没必要去找他们。”灵儿看仙姑的武功不弱,她不想和龙天飞多说话,免得他分心吃亏,“我到一旁躲着,你自个儿小心。” “好!妳小心躲着。”龙天飞无奈之下只有全心全意地对付仙姑。他绝对不会轻饶这个伤害过灵儿的人。 灵儿躲在一旁观战,她不敢离开,怕仙姑到时候打不赢龙天飞,会临时布阵击杀他。而她若在场,就不怕仙姑出这种奇招。 仙姑确实是有想过布阵来围困龙天飞,不过临时布的阵法无法太艰难,而太简单的阵对一个精通阵法的丫头根本没有作用,也只会令她自暴其短,她得寻思退身之法才行。 “宋莲心!妳的仇人正在妳的眼前,妳还不赶快杀了她。”仙姑对着被救来的宋莲心大喊。 灵儿听了,立刻看向宋莲心的双眼,“右翼,快点点住她的穴……”她话未讲完,人已经遭受到宋莲心的攻击。 先护送宋氏父女过来的龙右翼,想要制止宋莲心,却被随后追上的道士拦住。 “莲心……妳快住手!”宋振纲边和道士对打边喊着。“莲心!快住手!黄姑娘跟妳没有仇,妳快住手!莲心。” 宋莲心此刻听不进去任何话,她彷佛失了神一般,使她的刀法不只狂乱,且刀刀都是致命的杀法。灵儿和她过不到十招,手臂已经鲜血淋漓。 龙天飞在听见灵儿第二次喊痛时,更加狠心地使出杀手锏。仙姑受了重击后,立刻要人挡住龙天飞的攻击,她自己则乘机飞身离去。龙天飞不想再去追她,此时他只想迅速移身接近宋莲心和灵儿。 “不要过来!她被下符咒了。”灵儿勉强闪个身,拿出怀里的符纸,边躲宋莲心的刀,边用自己的血写咒文。 “灵儿,别冒险!妳不是宋姑娘的对手。”龙天飞打退一名道士,又往她们更靠近一些。 灵儿自知不是宋姑娘的对手,奈何眼前没人可以帮她捉住宋莲心,她若不制服宋莲心,等一下其它道士打上来的话,更没有人可以帮她。 灵儿在宋莲心向右挥刀时,身子往左侧一闪,同时靠近宋莲心身体,打算将镇魂符贴到她身上。 “灵儿!”龙天飞知道灵儿的打算,但宋莲心的身手反应比她快,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她,强把她搂到自己怀里保护,却反将自己的背让给宋莲心喂刀。 “龙天飞!” “龙主!” “龙堡主!” 见到龙天飞受伤,所有人都大喊,宋莲心也因为这声音而停下了动作。 “龙大哥……”她茫然地望着手中滴着血的刀。 “龙堡主你受伤了?!”和龙云收拾完左院敌人的展昭,甫赶到右院花园,便看到因背伤而靠在灵儿身上的龙天飞。 “不要紧。”龙天飞开口安慰大家。他侧身见宋莲心怔在一旁,迅速出手点了她的睡穴,立在一旁的展昭顺势扶住她倒下的身子,将她交给赶来的宋振纲。 “天飞……”宋振纲心里不知该说什么来弥补这份愧疚。 “宋老,这事不必放在心上。宋姑娘完全是身不由己,何况我身上的伤并不要紧,回去后擦个药就会没事了。”龙天飞轻松地说,他看一下四周的情形,见道观里的道士被开封府的人和龙云收拾得差不多了。“宋老,您先带宋姑娘回去,这里交给展护卫他们善后便可。” “这……老夫改日登门谢罪。”宋振纲说完便抱着宋莲心准备离开。 灵儿在他们离开前,赶紧将符咒交给他,同时告诉他如何使用符咒。 在宋氏父女离开后,龙天飞坚持等龙云他们清理完现场才回去。 灵儿为他简单地做止血包扎,嘴里一直念着他:“不是告诉你,有事别当英雄吗?你还跑来做什么?哪有人有命不要,偏偏跑来送死,大笨蛋……”念到最后她竟哭了起来。 “灵儿,别哭!”龙天飞明白灵儿担心他,他轻声地安慰她不要哭。 “要我别哭,当初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是你害我哭的。”灵儿气得在他怀里耍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全擦在他的衣襟。 龙天飞叹了一口气说:“灵儿,我知道受伤是我的错。但不是我不听妳的话,妳要我眼睁睁看妳受伤,我办不到。”他抬起她哭得梨花带泪的小脸,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灵儿,妳应该懂我的心情,否则妳就不会为了我受伤一事,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 “才不是,我哭……是因为有个大笨蛋,怎么教也教不会……”灵儿边说边哭倒回他的怀里。 “好,好……我是个怎么教也教不会的大笨蛋。但这个大笨蛋运气不错,只是受了点皮肉之伤,并不要紧啊,妳就别哭了好吗?不然,等一下我疼的地方就不只是背部的伤而已……”龙天飞的话立即引来灵儿白眼伺候。 “龙主,全都处理好了。”龙左翼打断龙天飞和灵儿,“龙主您的伤……” “不要紧,仅是皮肉之伤,回去擦个刀创药就好。”龙天飞见龙霆他们也前来集合,便说:“大家若都整理好了,我们便回去客栈,其余的事,回去再说吧!”随即他搂着灵儿先行离开。 ☆☆☆ “哒哒哒……哒哒……” 马车在黄土上奔腾,疾驰摇晃的车身里,却有人觉得时间慢得宛如一只蜗牛在爬。 “龙天飞,昨天你不是跟我说快到了,为什么我们赶了一早的路,还是没到呢?”灵儿背靠在龙天飞的胸前。 “过午就到。” “还要等到过午啊!”灵儿表情十足委屈地叹气,“我可不可以下车走走呢?” “不可以。”龙天飞健臂圈住她的身体,下颚轻贴在她的柔肩上,“灵儿,妳觉得无聊可以和我说话,也可以闭目休息一下,但不要两眼直瞪着外面叹气,这样妳就不会觉得时间过得慢了。” “唉!苞你在一起规矩好多哦。”灵儿低声埋怨,“为什么我要守这些规矩呢?以前在黄山时,师父都没有这么多规矩,我看事情办完后,我还是……” “灵儿!”龙天飞不悦地低喝一声,“妳不要动不动就起离开我的念头。如果妳觉得我有什么事让妳不顺心,妳可以直接对我说,我们可以互相商量如何改善,但妳千万不要有想自己回黄山的念头。” 灵儿又叹一口气,“我又没有说要回黄山。”她侧过身子,将脸庞贴在他的怀里,“你别动不动就对我警告这个、警告那个,我又不是你的牢犯,干嘛看管得这么紧。” 龙天飞听她这么说,忽然了解到她自从和他在一起的心情。他露出一个苦笑,知道自己因为害怕失去她,限制她许多行动上的自由,反让她觉得受到束缚,所以她最近才会一直闷闷不乐。 就像最初在出发时,他因为背伤无法骑马,而她则不会骑马,所以乘马车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七、八天前他们勉强还可以在马车上待得住,但当他背伤好了以后,他便选择骑马赶路。至于灵儿因为惧马,所以就算他要载她,她还是宁可坐在马车里,也不愿意上马让他载。 由于他们要赶路回蟠龙堡,因此他没有坚持她非尝试骑马不可。不过,长时间让她一个人待在摇晃的马车里,让她空有时间却什么事都不能做,依她常在山野走动惯的人而言,是枯燥了一些,但若不是发生那件事,他还不知道她瞒着大家,独自月兑队游玩。 五天前,他们抵达培陵城的关口前,他忽然想问她要不要下马车走进城去,于是他策马到马车旁喊她,可始终得不到她的响应。他猜想她可能睡着,便上前掀开车帘看看,没想到却发现她不知去向。 起初他以为她偷偷不告而别,但龙云他们都不认为如此,最后他们推想出,唯一的可能是她因为太无聊而跃下马车去玩,而由于赶路的缘故,他们没注意到她下了马车,之后马车又速度太快以致她追不上。所以他们猜想,她一定还在他们方才来的路上。 龙天飞不愿相信灵儿会不告而别,他采纳属下的推理。于是他要他们原地等候,自己立刻策马往来时路找,就真的在三、四里路的地方,看见她坐在路旁的大树下捶着腿休息。 灵儿看到他回头找她,高兴地对着他笑说:“你终于发现我不在马车上,回头来找我了。” “为什么月兑队?”龙天飞怒得责问。 灵儿收起笑容,“不为什么呀!我坐在马车里好无聊,所以我这几天都趁马车跑慢时,跃下马车到外头走走看看,然后再追上马车。只是今天马车实在跑得太快了,而我又跑得没力气,才会没有追上你们嘛。”见他满面怒容没有缓和的样子,她无奈地叹口气,“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真的好无聊呀,而你偏偏又不许我这个,不许我那个,所以……”由于他气得始终不语,她也不想再多说,转身就走。 龙天飞看她一拐一拐地走,觉得有些奇怪,他赶上她便问:“脚怎么了?” “刚才追马车时,不小心拐到了,所以才没有追上马车。” “妳……”龙天飞实在不知该怎么对她说,他拦腰抱起她往马儿走去。 “不要……我不要骑马。”灵儿害怕地搂紧他的脖子喊着。 “可是妳的脚受伤了,不能……” “谁说不可以?我可以慢慢走。以前下山不小心拐到脚时,我还不是这样走到开封府,现在当然也可以。” “那我背妳回去,好不好?”龙天飞见她固执不肯退让,只好放软口气,提议这个方法。 灵儿自觉理亏,不好意思麻烦他,她微微摇头,看他两眉又打结,立刻点头说:“是你自己说要背我的哦!可不是我故意要你背的。” 就因为这件事发生,他才知道原来她独自一人在马车里,是以这种方法打发时间,所以她脚受伤后,这几天他又回到马车里陪她,当然是不许她又溜下马车玩。 “龙天飞……龙天飞……” 龙天飞在灵儿的叫唤下回神,头与她仰起的脸庞相碰,温热的唇自然而然地贴上她的。 他没有放过这样的机会,加深力量吻她,虽然他们两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除了那一夜,两人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他在灵儿发出一声嘤咛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 “什么事?” “什么事?”灵儿一时无法回神,随即想起之前的事,“没有啦,只是想问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我和你说话,你都没有反应。” 龙天飞见她羞赧地埋在他怀里,宠爱地搂着她看向窗外,“要不要龙云他们先停下来用午膳,然后再继续赶回蟠龙堡?” “不用,还是先回蟠龙堡。”灵儿心急地想看看蟠龙堡,一点也不想延缓行程。 “我们已经又多提前两天到达,妳不必……” “我知道,可是我想先看看蟠龙堡。而且我们所剩的日子只有十余天,如果龙穴的位置不在我所想的地方,那我势必要重新寻找龙穴,我担心……” “不要担心,蟠龙堡里人才济济,我们一回到堡里,我立刻将此事禀告爹娘,然后集合大伙商议这件事要如何处理,相信集合大家的力量,一定能如期把事情完成。” 灵儿抬头看窗外的蓝天吐了一口气,她贴在他怀里说:“希望一切如你所想的那么顺利。” 龙天飞不知该如何保证才能令她安心,只好沉默地抚着她披在背后的秀发,在她第三次叹气不久后,他听到她均匀的吸呼声,知道她睡着了,便小心、温柔地挪动她,让她完全放松靠在他身上,他才出声下令要龙云他们直接赶路回蟠龙堡。 灵儿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她觉得四周的空气有点奇怪,于是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睡眼,无神地望着俯首看她的人。 “醒了?”龙天飞轻声问,轻柔地将她扶起坐好。 “我睡着了?”灵儿用着没睡饱的声音问,身体又想往后躺。“已经什么时辰了?我睡多久?” “未时一刻。”龙天飞推着她坐直,边为她整理边说:“蟠龙堡到了,大概再一刻,我们便会到堡内的中心位置──龙兴楼。我先带妳去见过爹娘后,妳再去清洗一下来提提神,然后我们和龙云他们一起到膳房用饭,这样的安排好吗?” “嗯。”灵儿迷迷糊糊地点头,顺便将脸靠回龙天飞的肩上。 龙天飞笑看着她撒娇的模样,不急着把她摇醒,毕竟她难得对他这般依赖。 “少龙主,您回来了。”管家泉伯立在车厢前,躬身问候龙天飞。 “是。老爷和夫人好吗?”龙天飞还未准备下马车,他在等待灵儿清醒。 “老爷和夫人都很好,因为不知道少龙主今日要回来,午时已先用过膳了。”泉伯恭敬地回答,眼睛却好奇地不断向车厢内张望。他等了好久,还是不见龙天飞掀开车帘下车,便犹豫地道:“少龙主不下车来吗?” “等会儿。”龙天飞早就知道泉伯一定会催他下车,他宠爱地逗着灵儿的小俏鼻,小声地对她说:“灵儿,醒来了,我们到家了。” 灵儿其实早就清醒,但不知为什么,她的身体从入蟠龙堡后,就变得很沉重、很疲惫,彷佛跑了黄山数十遍一样,从头累到脚,让她直想睡觉。她静下心来念咒睁开天眼,观看四周环境。 “灵儿!”龙天飞又叫唤一次。 “龙天飞……”灵儿以懒懒的口吻叫他。 “灵儿,妳怎么了?”龙天飞从她的声音察觉到不对劲。 “书房……有龙的……地方……有人……叫我。”灵儿断断续续地说。 龙天飞瞪着似醒似睡的灵儿,不相信他所听到的话。 “龙天飞……带我去……书房……有龙的地方。”灵儿贴在他的怀里轻声说着。 龙天飞这才发现,原来灵儿不是真的爱困。他的心突然被不知名的害怕感笼罩,“灵儿!”他担忧地喊着,在她似梦似醒的呓语中,他抱起她冲向蟠龙堡的书房。 ☆☆☆ “你是谁?为什么死后这么多年了,却一直没有离开这里?”灵儿的身体被龙天飞抱着,她的魂魄则站在龙天飞的背后,看着一名虚无缥缈的男魂,拿着一把剑立在龙穴的位置上。 “我是谁妳应该知道,我等妳很久了。”男子用着诡异的笑容看着灵儿。 “你在等我?”灵儿绕着龙天飞的身子走一圈,环顾书房,“这百年来是你一直守着蟠龙堡的安危,为什么蟠龙堡即将发生大灾难,你反而不帮忙呢?” “我为什么要帮一个与我抢媳妇的子孙呢?”男魂邪魅地笑问灵儿。 “哼!”灵儿朝他哼了一声,“别说你是个鬼,就算你是个活人,你还是与我无缘。不过看在你守着龙穴这么多年,也造福了不少众生,我可以等这事了断后,帮你施法超度。” “哦!妳真有把握找得回龙如意吗?”男魂拿着剑朝龙天飞的背比划,却因为灵儿护在龙天飞的背前而作罢。“我可以告诉妳一件事,如果七七四十九天到时,妳还是找不回龙如意,妳还有一个方法可以镇压住地龙。只要妳把龙天飞给妳的玉佩放在这个地方……”他用剑指了指龙穴的位置,“然后以妳的誓言和血撒在上面,那地龙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翻不得身。” “我才不要用你这种烂方法镇龙,你死心吧!我绝对不会用你的笨方法。”灵儿气愤地说。 “是吗?”男魂在身影消失前,大笑地对灵儿说:“我倒想看看妳有什么本事可以选择不用这个方法……” 灵儿忿忿地瞪着那个可恨的人,直到他完全消失后,她念着咒语回到自己的身体,然后缓缓地在龙天飞怀里清醒。 “灵儿?”龙天飞见她睁着雪亮的水眸看他,沉重的心情这才化开。“妳怎么了?为什么……” “我没事了,你放我下来吧。”灵儿挣扎地想下来,却被正走进书房的人怔住了。“我……啊,那两个老人家是谁?”她靠在他胸膛前低声地问道。 “妳的公公和婆婆。”龙天飞把她放下来,待她站好后,立即扶着她向老龙主和夫人问礼。“爹、娘,孩儿回来了。灵儿,这是爹和娘。”他对她介绍。 灵儿迟疑着没喊,在龙天飞不停地暗示催促下,她勉强地说:“呃……龙堡主、龙夫人您们好,晚辈黄灵儿,受家师黄山老人的指示,前来蟠龙堡解决地龙一事。” “黄山老人?”龙夫人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飞儿你……她……黄灵儿……她是不是、是不是……” 看着儿子亲密地搂着那姑娘不愿放开,龙夫人本想斥责儿子对姑娘家的行为太过无礼,却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出游回堡时告诉她,他已自行订了一门亲事,不过要等五年,才能确定这门亲事成不成,因为那个女子是黄山活神仙的独传女弟子。虽然他有心想与那名女子结姻缘,但那女子却无心与他婚配,而黄山活神仙又说他们两人姻缘早已深种,他必须等她五年,才能知道是否有此姻缘。 当时她还特别问了飞儿,若是他等了那女子五年,结果两人是真无缘分时,他要怎么办? 那时他笑着回答:“娘,若真是这样的话,孩儿也不想另娶其它姑娘,免得有负其它姑娘的情分。而且黄山老人也说,咱们蟠龙堡除了她之外,其它人若来做这个当家主母,可能都无法为蟠龙堡续接香火。至于会不会走到那个田地,就要看咱们蟠龙堡的福分了。” 龙夫人闪着激动的眼光穿梭在龙天飞和灵儿身上,灵儿被看得很不自在,不好意思地躲到龙天飞身后。龙天飞了解母亲的心思,于是将她拉到他前面,正式介绍她给自己的父母亲。 “娘,她是灵儿。”龙天飞给他的母亲一个肯定的答案,“灵儿就是孩儿当年与黄山老前辈相互约订,他老人家割爱让给孩儿当媳妇儿的那个女娃。”接着,他也说明灵儿这次下山的目的,并且还概略说明两人这次在开封相遇的经过,以及暗示灵儿为了救他,在未拜堂成亲之前,早已和他先行过周公之礼。 老龙主听完,虽然没开口表示任何意见,但他以眼神示意儿子。 而龙夫人心里很高兴儿子的媳妇真的有着落了,她仔细地观看灵儿,“哎呀!长得可真是好。”她激动地走到灵儿面前说:“妳叫灵儿,果真人如其名。” “谢谢夫人。” “嗯?怎么叫得这么生疏呢?妳该像飞儿一样喊我一声娘,别喊夫人、夫人的,知道吗?来,喊一声让娘听听。”龙夫人见到灵儿,真的是满心喜悦。她觉得好像看到龙家的救命恩人一样,他们龙家不会真的在龙天飞之后绝后,更何况两人都已经有肌肤之亲了,事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才是。她高兴地拉着灵儿的手。 “这、这……”灵儿为难地看着龙天飞,没想到他不但不帮她,还在一旁煽动龙夫人,要多鼓励她喊,最后她在热切的眼光中屈服。“娘!” 龙夫人如愿以偿,笑得合不拢嘴,她拉着灵儿的柔荑,问她甫才到蟠龙堡,怎么会发生方才的事。 灵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稍微解释,同时也将与那守护魂的对话告诉他们,然后她问:“蟠龙堡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当时是不是有人殉命在此?” “妳……怎么知道的?”老龙主讶异地反问。 “龙堡……爹。”灵儿想喊龙堡主,却被三对不赞同的眼光盯得不得不改口。“爹,那是因为灵儿一入蟠龙堡的地域,龙家守在这儿的祖先便与灵儿商谈龙如意之事,所以灵儿才能略知一二。” “喔!原来是这样。”老龙主明白地点头,同时将眼光移向龙如意平日放置的地方,若有所思地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飞儿,我听龙云说你们尚未用膳,不如你就带灵儿去吃些东西,同时也将我们龙家在蟠龙堡发生过的事,对她说说。” “是,那孩儿就先带灵儿离开。”龙天飞拉着灵儿的手,朝老龙主和龙夫人躬身行礼后,温柔地将她带往膳房。 龙夫人开口对老龙主说:“老爷,既然飞儿和灵儿都已在开封那儿先入洞房了,依我看,我们这几日就先帮他们正式地把婚事办一办,免得……” 灵儿远远就听见龙夫人的话,她对着龙天飞皱眉摇头。 龙天飞见她苦恼的模样,先是得意地笑了笑,才轻声地安慰她:“别摇头,妳我的婚事是势必要完成,不过我会跟娘说,把成亲拜堂的事,延至下个月。” ☆☆☆ 灵儿一个人在书房绕着龙穴打量。从他们一群人回到蟠龙堡后,大家都很忙,像老龙主和龙夫人忙着张罗她和龙天飞的婚事,龙天飞忙着处理蟠龙堡的内务,龙左翼、龙右翼和龙云、龙霆则全去帮她打探龙如意的消息,而她自己也忙着推算地龙目前的变化。 昨天夜里,她感受到地龙变化,整个蟠龙堡摇得彷佛要倒了一般,城里居民的呼喊声,也清楚地传到她耳里,让她明白时间所剩不多。 另外,依龙云报回的消息,仙姑因为与襄阳王有所争执,所以三天前,她偷偷地带着龙如意离开,目前人不知下落,而襄阳王也派出大批的人马在抓拿她,也因此让他们的寻找更加艰难。 “唉!再过四天就月圆了,过了月圆后两天便满期限,那个仙姑人到底藏到哪里去呢?”灵儿在龙穴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八卦图,图中的太极处,则放上龙天飞给她的玉佩。 她立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一阵天摇地晃,让她跌坐在地上。在数阵摇晃后,一切又逐渐回复平静,她才缓缓起身重看八卦图。 “可恶!”灵儿以图的显示,发现远在开封的镇压官印,已经有点偏离位置了。她瞪着图上的玉佩直看,想起第一天到蟠龙堡,那个男魂对她的建议,以及和龙天飞用膳时的谈话。 “龙天飞,为什么你们家会有那尊龙如意呢?”灵儿边用膳边问。 “嗯,这说来话长。”龙天飞为她夹了一朵珍菇,才开始述说:“约百年多前,也就是我前四代的祖先,那时蟠龙堡并没有规定男子一生只能娶一妻,所以我的那个先祖,先后娶了二女为妻妾,当时这妻妾前后一个月都各怀了孩子,并在同日同时各生下一子。这两个兄弟从小就非常友爱,奈何我先祖的妻妾却是嫉妒心重之妇人,两人为争夺家产和夫婿的宠爱,常常教那两个孩子不许相互友爱,也因为如此,当时的蟠龙堡常被那两个人弄得人心惶惶。不过这都只能算是小事,真的大祸是在他们两兄弟长大后,他们的母亲为了争夺蟠龙堡的继承权,两边的人马开始相互残杀,尽避他们兄弟俩不愿如此,但碍于母亲的坚持,他们不得不拿起刀剑相互对抗,那时我的曾祖爷爷也因病无法制止她们,只好让情况愈演愈烈。” “那……跟龙如意又有什么关系呢?”灵儿不明白自家人残杀,跟龙如意的出现扯得上什么关系? “龙如意原先并不是蟠龙堡的东西。而是因为在他们双方残杀时,蟠龙堡发生了大地震,当时蟠龙堡差点震垮,而临近之地方,也损坏得很惨重,当时双方人马并没因此觉悟,在震后依旧打打杀杀。但就在此时,一位游方之僧来到了蟠龙堡,他拜谒了老龙主,同时将地震的因原告诉蟠龙堡的人,说地震的原因是因为龙穴之地感应血腥之气,就是那股气血惊醒了蛰伏地底的地龙,所以地龙翻身,也因而发生地震。” “这么说,那龙如意是那个老和尚赠予蟠龙堡的啰?” 龙天飞对灵儿的推测笑了笑,“没错,那龙如意是那位高僧赠的,不过镇压的情形并不好,最初在高僧的施法下,蟠龙堡确实是三、四个月没有感到震荡,但先祖他们争夺家产的情形依旧没有缓和下来。于是约半年后,又发生一次更大的地震,这次蟠龙堡倒塌了一半多,老龙主和两位少爷虽安全月兑险,但两位夫人却双双被埋在屋里,挖出后早已断气,至于蟠龙堡的家仆也死伤百余人。之后余震持续不断,而那位高僧也再次来到蟠龙堡。” “他又来了?那……那个男魂是他吗?”灵儿觉得不像,怀疑地问。 “不是,妳说的那个男魂应该是龙家的祖先,也就是那两位兄弟中的弟弟。”龙天飞盛了一碗汤放在她前面,继续道:“那位高僧,是来对蟠龙堡的人再次重申地震是因双方的打斗而起,且因杀气过重,地龙已经完全醒来,他正储备力量打算一飞冲天,所以龙如意已经无法镇压住地龙了。不过高僧也说,他夜观星斗发现,蟠龙堡的两位少主皆与地龙有缘,如果两人中有一人愿牺牲性命,以血魄寄于龙如意之上来镇压地龙,或许事情还在转圜之地。” “所以,那个弟弟就牺牲他的性命来保护蟠龙堡?” “没错,当他们听完高僧的话后,两个兄弟都怔住而互望对方,两兄弟中的弟弟本是较聪明高傲之人,他也省悟较快,并认为如果当初他能反抗母亲,这场家破人亡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于是他一发不语地叩辞老龙主,同时亦对他的大哥说,希望他负起往后重整的重任,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让后代子孙犯同样的错误,让蟠龙堡二度受到伤害。之后,他冲到龙穴前,对着龙如意许下誓死保护蟠龙堡的一切,便血洒龙如意。那天正是月圆之夜,他的血在月光的照耀下逐渐干涸消失,但龙如意嘴里的白玉龙珠却发光、发热,并逐渐转红,从那天起至今,蟠龙堡不曾再发生地震之事。” “所以从那件事之后,蟠龙堡才规定出,凡蟠龙堡之男子,一生只许娶一妻之堡规。”灵儿推敲出另一个答案。 “没错。”龙天飞笑着回答,“也许事情真的是巧合。从那时起,蟠龙堡的少龙主一直是单传,不管历代龙夫人如何祈神拜佛,龙家一直是男子单传。偶尔才会有一、两个姊妹作伴。” “你有妹妹?” “没有,我爹有一个妹妹,我爷爷有一个姊姊和一个妹妹,但我没有。”龙天飞笑笑地说:“不过我小时候有左翼和右翼陪伴,后来又有龙云、龙霆,他们全是我爹找来给我当兄弟作伴的。” 灵儿理解地点头,难怪他们四人在龙天飞的身旁,主仆的感觉很淡,家人的情分倒重了些。 灵儿看着玉佩想着这些事。忽然,她想到一个方法可以让遍寻不着的仙姑自己找上门。她笑着抬起头要离开,却感到一阵不愉快的气流。她立即念咒打开天眼。 “我就知道是你。”灵儿嗔怒。 “是我又怎样,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盘。”男魂潇洒地走到灵儿对面坐下。“所剩的日子不多了,妳到底找到东西了没?” “我找到与否,根本不必我说,你都知道得很清楚,又何必问我?”灵儿不悦地回答。 “我是关心妳才问。而且,没有龙如意在这里,我的力量有限,除了这间书房,我是什么地方也去不得,又如何知道呢?”男魂笑着看灵儿。 “你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差的守护神。”灵儿批评。 “这怎么能怪我,我又怎么晓得那对迷糊父子的子孙,居然随便将龙如意拿去借人。不过若不这样,妳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喂!你别异想天开了。我说过,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和你都无任何情分。” “是吗?”男魂邪笑道。 “是不是,我又不比你差,又怎会不知晓。”灵儿睨了他一眼,“不过我也说过,这事了断后,我会为你施法超度,好让你摆月兑镇魂的困扰,因为你本来就该入轮回了。” 男魂又笑了起来,“好啊!我看妳怎么摆平这事。如果妳真能摆平,我就让妳超度,下辈子来当妳的儿好了。”语毕,他大笑地消失了。 灵儿想说不要,但他早已不见鬼影。 “可恶,我才不要生你当我的儿呢!你别作梦了。”灵儿念咒关闭天眼后,喃喃自语着。 “谁作梦了?”龙天飞与龙云相继走进,他将起身迎向他的灵儿,轻搂进怀里,担忧地问:“刚才发生轻微的地震,妳要不要紧?” “没有。”灵儿贴在他的胸口摇着头,安慰地说:“这种小地震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若还是找不到龙如意,随后而来的大地震,我该怎么办?”她烦躁地叹了口气,“对了,我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就来了。” “妳找我?什么事?”龙天飞讶异地问。他知道她这几天忙着布坛施法,根本理都不理他,若不是他自己每天定时找她用膳,或许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没想到她居然会想见他。 “你知道再过几天便是十五了。而十五一过,期限也就到了。可是龙如意现在却还在那个仙姑手上,我们是怎么找也找不着,所以我想,干脆让她自个儿上门找我们好了,那样不是比较快吗?” “让她上蟠龙堡找我们?在这个时候,她会愿意自个儿上门吗?灵儿小姐。”龙云疑惑地问。 “当然……不会啰。”灵儿老实地回答,“可是,如果有利可图的话,是不是就另当别论呢?” “有利可图?”龙天飞很好奇地看着她,“蟠龙堡对她一个一心一意想飞天当仙的修道人来说,有什么利益可以吸引她的?” “哼!说到这个,我可就知道得比你多。”灵儿朝龙天飞炫耀地一笑,“如果今天那个仙姑真是有心潜修的道姑,那蟠龙堡对她来说,是没什么利处。但是她根本是鬼迷心窍,妄想以千万人之性命来达她成仙的目的,这种不明理、不认理的修行法,蟠龙堡的龙穴对她来说,可是大大有利啊!” “龙穴?” “没错!”灵儿一脸肯定,“我方才推算过,十五那日,吉曜之处正是龙穴的位置,如果她想唤醒地龙,乘龙飞天成仙的话,那天正是一个好时机。当然,如果想要镇龙的话,那也是一个佳时。” “所以呢?”龙天飞大致了解她的想法,但他想让她自己说出。 “想要麻烦龙云他们帮我放话给那个仙姑,让她知道龙穴的位置是在蟠龙堡,同时也让她知道十五月圆那天,正是乘龙飞天之日,相信她一定会来的。” “龙云,你也听到灵儿的话了。你去想想,用什么方法可以把话传给仙姑知道,但别惊动襄阳王,我不想和他有牵扯,他是颜大人和包大人的事,我们蟠龙堡不插手。” “是,属下知道,属下这就去找左翼他们商量。”龙云领命离去。 灵儿心里叹了一口气,她靠在龙天飞的怀里默默地想,希望那个仙姑千万、千万、千万一定要来蟠龙堡才好。 第九章 “龙天飞,你真的确定她等一下会出现吗?”灵儿和龙天飞躲在黑暗、拥挤的甬道里,她看不到外面的动静,但此时她不想开启天眼,免得等一下真气耗损太多,反而在拿到龙如意之后,没有力气作法镇压地龙。 “会,方才左翼已经发出暗号,这表示有人闯入蟠龙堡了。”龙天飞抱紧灵儿娇小的身体,让她舒服地靠在他身上,使她不致因站久而太过疲惫。 “可是怎么这么久呢?我明明记得那个仙姑武功好极了,难道你派人在前面拦劫她吗?”灵儿仰起脸,吐气如兰地对他轻语。 “没有,不过若太容易让她到达这里,依她多疑的心性,她一定会猜出我们故意引她入瓮,反而不愿闯到这里。所以我多派一些守卫巡逻,让她以为我们很谨慎在防守蟠龙堡,这样她一定不会猜到我们是故意布饵来诱她,反而会想尽办法闯到这里。” “喔!大老奸,你居然──” “嘘,妳听!” “不好了……不好了,西荣楼失火了,西荣楼失火了……” “糟糕,她居然在西荣楼放火,我们……” “灵儿,别急。先静下心来想想,她不放火,怎么引开我们的注意力,她又怎能顺利来这里?”龙天飞双手在灵儿背上轻抚,要她别慌。 “我知道,可是,这样就害你们蟠龙堡损失了西荣楼的财物。”灵儿愧疚地说。 “别这么说,如果能以牺牲西荣楼来换取其它人的平安,区区一栋西荣楼又算得了什么。”龙天飞无所谓地说,这时他听到一阵微乎其微的脚步声。“别说话,人来了。” 灵儿定神念咒打开天眼,她利用天眼注视仙姑从外面小心地闪进书房。 “哼!我还以为那丫头能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也不过尔尔。”仙姑小心地踩着步伐过阵,到达龙穴的位置后,她看着月光穿过书房的左窗格,照耀在龙穴的中心点上,嘴角掀起了得意的笑。“终于还是……哼!差点被那死丫头骗了。”她把原本要压放下去的龙如意又收了回来,并立即转身离开。 “别想走!”灵儿虽然不知仙姑如何发现她骗她,但龙如意既然已经出现在她眼前,这次说什么也要夺回。她跳出来挡在仙姑的面前。“要走可以,把龙如意留下来,我就保证让妳安全离开。” “哼!臭丫头,凭妳也敢大声和我谈条件?”仙姑狂睨灵儿一眼,不屑地说。 “为什么我不行和妳谈条件?喂!我可是好心好意才跟妳谈条件耶,要是换成龙天飞那个人,他早把妳打得躺在地上了,哪有我那么客气啊。妳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灵儿气恼地嗔道。 “喔!是吗?如果妳在我的手里,我就不信他能奈我何?”仙姑边说边摆起架式。 “那也要妳有本事抓到她,才能来和我谈,不是吗?”龙天飞走出暗处来到灵儿身后。 “你也在这里?看来你们是有心引我来这儿。”仙姑眼露杀气。 “我们不想和妳打,只要妳把龙如意还来,一切都好商量。”灵儿不放弃地游说。 “妳休想,谁敢挡我成仙之道,谁就得死!”仙姑说完“死”这个字,立刻对他们动手。 龙天飞一见她杀来,马上将灵儿推开,他接下仙姑的掌风,与她激烈地交手。 “左翼、右翼守右窗,龙云、龙霆守左窗,其余人在门口候着。”灵儿边交代,边站在门口观看他们两人打斗的情形。 忽然,一阵强烈的地震摇晃,令所有人都头晕目眩。 “啊!地震……又地震了……来人……快来人,又地震了。”蟠龙堡内传来一阵一阵的呼喊声。 灵儿在摇晃中,想起龙天飞之前告诉她的话。“龙天飞!别打了。再打下去,血腥之气会真的把地龙叫醒,别打了!快住手啊!”她急急喊停。 龙天飞听到灵儿的话,也想起先祖的事,他有所顾忌,刻意不去伤害仙姑。 “血腥之气会叫醒地龙?!”仙姑一听,反而不放过龙天飞,“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让我知道唤醒地龙的方法,我今天就用你们的血来祭地龙!”她招招都是狠招,杀不到龙天飞,便改杀守在门口的灵儿。 “喂!假仙姑,别想动我的脑筋,不然妳会后悔的。”灵儿边闪边喝止她。 “我今天不杀妳,我才会后悔。妳不是想要龙如意吗?”仙姑拿出龙如意高举在半空中,“想要对不对?那妳就来拿呀!” 灵儿立在仙姑杀不到的地方,仙姑也站在龙天飞的对角,三人形成三方对峙的状态。灵儿看着龙天飞,又看看仙姑,仔细地推敲她的话意。 “不要吗?好,那我就把它摔碎,看妳拿什么来镇压地龙。”仙姑说完,用力将龙如意往另一边的墙丢去。 “不要!”灵儿想也不想地飞身去抢。 仙姑早就知道灵儿一定会去挡,而她也认为龙天飞不敢、也来不及阻止她,她趁此机会拿剑往灵儿背部的大空门砍去。 “灵儿!”龙天飞见状,毫不考虑地掷出流星飞刀,十二把飞刀几乎同时插到仙姑的身上,她立即断气。 “啊!怎么会这样?”灵儿有些讶异地说。但随着城堡大力地摇晃,让她无法去管仙姑的事,“快出去,龙天飞你快出去。” 龙天飞听到灵儿的叫喊,飞身到她身旁,“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行,我必须把龙如意放上去才行,再迟就来不及了。”灵儿不往外走,反而往龙穴走去。 “灵儿,不行。这里已经摇成这个样子,不一会儿就会全部崩落下来。”不断掉落的土屑,彷佛在证明龙天飞的话。“我们先出去,等地震停了下来,我们……” “不行,血气引动地龙了,如果现在不将龙如意放上去,恐怕就来不及了。你先出去,我放好就立刻出去。”灵儿一手推着他,脚步毫不停止地往龙穴走去。 龙天飞见她如此坚持,只好将她拦身抱起,“快点念咒,我抱妳过去……”他在摇晃不止的地面,踩了一下借力跃起,瞬间弹到龙穴旁。待灵儿念完咒将龙如意摆上的同时,书房也在剎那间整个塌了下来。 蟠龙堡所有的人,全都守在书房外等待他们,大伙见书房倒塌,而他们没有及时冲出书房,不禁大声惊呼:“龙主!灵儿姑娘!” ☆☆☆ “灵儿,灵儿,醒来了吗?” 灵儿在迷蒙之间,对这轻柔的呼喊,轻哼了一声。龙天飞见她如此模样,嘴角露出宠爱的笑容,他拂开在她脸上的细发,手恋上她细致的雪肤。 “嗯……”灵儿在睡梦中缓缓地吁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睡了一场好觉,一睁开眼便神清气爽。 “醒了?”龙天飞在她睁开眼后,又问了一次。 “嗯。”灵儿眉开眼笑地回答。忽然她有所悟地变了脸色,“啊!龙天飞……你的伤……要不要紧?”她慌张地趴到他身上,东张西望地察看他的身体。 “我不要紧,妳别慌好不好?”他将她搂紧在怀里,轻轻地贴靠在她耳边安慰,“妳停下来听我说,我只是受了点皮肉之伤,休息三天已经没事了,倒是妳现在人觉得怎么样?” “三天?”灵儿不敢置信地倒坐在床上,瞪大眼反问:“我真的又睡了三天?” 龙天飞见她不信的眼神,肯定地点头,“谁教妳不听我的话,非要把所有真气用在那里,睡三天来弥补妳所耗损掉的真气,并不稀奇啊。” 灵儿逐渐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因为她坚持把龙如意摆在龙穴上,奈何地摇晃不停,加上纷纷掉落的土屑、瓦片及裂动的地面,让她无法轻易找到着力点,她的轻功完全使不上,龙天飞为了帮她,不顾危险地留在书房陪她,并带她到龙穴的位置,保护她安全地作法摆上龙如意。 当龙如意真的摆上时,那个男魂就出现在她眼前。他对她说,因为血气惊醒了地龙,而他为了制止地龙翻动身体,使得地龙对他的魂魄吐三昧真火发泄怒气,修行不够的他,将因此魂飞魄散,所以在他魂散之前,特地来与她辞行。 听完他的话,她立即以天眼观察整个幽冥和天界的情形,终于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方法。她念咒让那男魂重新回到龙如意口上的龙珠,然后将所有真气灌在上面保护他,只要龙如意不碎,七天内他的魂魄可以保住,只是,她必须在七天内为他施法超度,如此一来,他才可重新为人。 龙天飞早在她放好龙如意时,便要抱着她离开书房,因为她的坚持,所以他守护她完成这件事,但他也为了保护她,受到不少落石的袭击。在她将所有事情完成,书房的门早已被震倒的书柜封住,于是他抱着她在书房崩落前闪进甬道里,又在甬道塌倒前冲出到后花园,他们两人才免于被土堆活埋的惨剧。 当时她明明记得,他为了保护她,全身都被砸得到处是伤。而逃出后她因为真气丧失,加上心痛他为她受伤流血,所以两人一到安全的地方,她就愧疚地抱着他痛哭,之后便昏了过去,没想到这一昏,醒来已事隔三天,令她仍不相信地摇头。 龙天飞笑着看她惊讶的表情,他了解她的心思,不打扰她,自顾喊着婢女将参茶端进来。 “先喝些参茶补补气。” 灵儿顺着他的意思,安静地让他喂了几口,突然想起一件事。“糟了,我差点忘记要为那个男魂作法超度。对了,除了你之外,堡内还有其它人受伤吗?另外,除了蟠龙堡外,蜀地一带的情形可好?” “灵儿,其实那天的那一场地震范围不大,蜀地境内除蟠龙堡有一、二处楼房倒塌,其它地方只有震动而无毁损,老百姓是有惊无险。至于堡内的情形,早在楼房倒塌前,全部的人都已跑到堡内的前庭空地避难,就只有妳我还在书房里。所以这次的地震,除了我受了一些小伤外,妳是最严重了伤患,其余的人全都安然无恙。” “真的?”灵儿见龙天飞保证地点头,这才放下悬得高高的心,“那堡内的重整工作进行得可顺利?这几天还有余震吗?”她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重整的工作很顺利,至于余震则没有了。那天之后到现在,完全没有地震的迹象,看来龙如意是如我们所想地发挥作用了。” “对了,我明日午后可以在书房前作法吗?” “明日午后,为什么?这次蟠龙堡并没人伤亡啊?” “不是为了蟠龙堡的人,而是为了你们家的那个祖先。因为他阻止地龙的翻动,所以他的魂魄受到地龙的伤害,如果七天内我不为他作法超度,那他魂魄将永远消失。” 龙天飞疑惑地问:“一定要这么急吗?”他看灵儿认真地点头确认,便说:“我知道了,妳今天先好好休息,我待会命人准备一些妳要的东西,好让妳明日午后顺利作法。” ☆☆☆ 作法一完,灵儿就想走人。不过碍于人多,她只好借着作法后精神疲累,乘机关在房里谋策,今晚如何悄悄离开的计划。 晚膳时,龙天飞便问她打算何时返回黄山,她随便搪塞个说法让他不再追问。 灵儿叹口气心想,虽然她真的不太能割舍下他的情,不过她亦不想错过今生修道的因缘,所以她想独自回黄山和师父谈谈。当然,如果她一、两个月不见他,且连人都回到黄山了,心里对他的依恋还是这么重的话,或许她连跟师父的谈话都可以省下,只要直接请师父下山主持婚礼,或许还可以免去师父看她的笑话。但这些事情她一定要先想清楚,免得自己日后后悔。 三更天了,灵儿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唉!是这儿的月美,还是黄山的月美呢?”她喃喃地问着。又想起之前答应过他,没有他的允许不擅自离开的承诺,可是……如果告诉他目前的想法,他会答应让她独行吗?可能不会吧。 虽说他平常是个冷硬汉子,不轻言谈情说爱,但他也一直对她很坦白,她是他心头上的一块肉,绝对不能割舍,所以他对她一再重申,绝对不让她离他而去,那她想回黄山想问题和做决定,他能接受吗?不可能。她在心里自问自答,吐出一口闷气,这到底该怎么办? 最后她狠下决心,“好!不管了,先走再说吧!如果他想要误会,就让他误会好了,总比事后我怨他来得好。” 灵儿一下定决心后,立刻拿起简单的包袱,轻悄地离开房间。她小心地绕到后花园,正打算翻墙而去,却被一声轻语僵住了身子。 “灵儿,想不告而别吗?” “呃……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灵儿尴尬地回身看着来人。 龙天飞不语地看着脸蛋绯红的灵儿,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娇美动人,偏偏他愈感动她的柔美,心情就愈无奈。为何他对她付出这么多的感情了,却还是留不住她? “我的心上人想偷偷离我而去,妳想我睡得着吗?”龙天飞投给她一个莫可奈何的笑容。 “我没有要偷偷离你……”灵儿说到一半,突然有所悟地停了嘴。她闭上眼在心里苦笑着骂自己,居然在这个节骨眼承认自己就是他的心上人,这也就等于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龙天飞看她紧闭双眼不言,静静地走到她面前,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最后他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灵儿,为什么?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妳还是坚持想要回黄山修行呢?” 灵儿经过再三的思考,在心里对他回答:目前这样的我,就算回得了黄山,只怕要精进修道也是阻碍重重。唉!她舍不得这样的因缘,真的舍不得呀! “灵儿。”龙天飞对她迟迟不语,感到有些心灰意冷。 他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他的情下得不够深、不够重、不够浓,所以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还是无法牵动她的心为他驻留。或许他真的该放手让她走,但一想到往后的日子没有她陪伴,又有痛不欲生的感觉,这不是他要的结果呀!他不要他的感情是这样一去无回,说什么他都不放手,绝不放手。 灵儿被他搂得好紧、好紧,紧到她真的开不了口说话,最后她挣扎地抬起头想解释,口一张,小嘴便被封了起来。 她不知他打算吻她多久,但那刺耳的笑声和调侃的咳声,令她绝对不能再忍受下去,她使尽所有的力气将龙天飞推开。 “灵儿?”龙天飞极度讶异。 “你没有听到师父的笑声吗?”灵儿没有转身看龙天飞。 “师父?妳是说黄山老前辈吗?”龙天飞定下心聆听,果真在二、三十里外有人正逐风踏步而来。“灵儿,妳怎么可能听到妳师父的笑声?他人至少还在二、三十里外。”他疑惑地问。 “那老头子正用千里传音在嘲笑我,我怎么可能听不到,可恶!”灵儿气得跺脚娇嗔。 “千里传音?没想到妳师父的武功这般了得,方才人还在二、三十里外,现在人却已经快到蟠龙堡外,灵儿,妳想,我该不该──” “龙老弟,不必这般客套,深夜打扰你的清梦,已是对不住了,又怎敢劳烦你来迎接我?”一道中气十足的朗声,打断了龙天飞的话。 “老前辈远自黄山而来,天飞怎能如此失礼呢?”龙天飞朝声音的方向回话。 “哈哈……哈哈……”黄山老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都是自家人,何必这般客套。丫头,妳说为师说的对不?” “哼!”灵儿故意不答地哼了一声。 “丫头,为师可是大老远特地为妳而来,妳怎么反而不高兴呢?” “为我?真的?”灵儿看着不知何时走进蟠龙堡后花园的白发老人,口气十足不信。 “老前辈,天飞有失远迎了。”龙天飞对黄山老人作揖行礼。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忽然一阵不安,他忐忑地问:“不知老前辈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黄山老人坦然一笑,直言道:“龙老弟,虽然贫道当年亲口允诺了你和丫头的婚事,但贫道也说过,这姻缘成不成,还是必须是丫头自己点头说好才行,不知你还记得贫道当年的话吗?” “我……还记得。”龙天飞诚实地回答。 “哈哈,老弟的脑子果然清楚。”黄山老人前一句还在赞美龙天飞,下一句却对灵儿说:“丫头,还记得为师曾对妳说的一句话吗?道心自在尘中净。丫头,九州岛之内不是只有黄山才可以修行呀,对一个真心真意想修行的人,九州岛之内处处皆有黄山啊!”他炯炯有神的眼光直望着灵儿许久,才寓意深远地又说:“丫头、龙堡主,你们说,我黄山老头这话说对了吗?”他满脸笑容朝向他们。 这句话,让他们两个人听了有不同的感悟。 灵儿明白黄山老人的话,她对黄山老人回报一抹真心的笑容,朝他有所悟地点点头。龙天飞则因黄山老人的话而茅塞顿开,今天无论他如何阻止她回黄山,如果她真心想修行的话,中原之内的山川百岳何其多,日后她若有心躲他,随便找个清净无人之地修行,又有何困难。 对此,他久久不能言语,只能不断在心里痛苦地挣扎,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他走到灵儿身后,扶住她纤柔的肩膀,慎重地对她说:“灵儿,从现起,不管千山万水,我都要与妳同行,这个承诺,至死方休。” 灵儿背对着他,听到他这些话,泪水顿时涌上眼眶,她知道这次她真的走不开了。 黄山老人见了,明白事情已成定局,他哈哈一笑,“丫头,既然一切因缘已定,善结、善解。”他缓声说完后旋即离去。 龙天飞不明白黄山老人最后这句话,也不明白黄山老人为何突然离开?他本想追上前,请老人家在堡里休息,却见灵儿径自往她的房间走去。 “灵儿?”他急急地出声叫她。 灵儿停下脚步,在他第二次疑惑地叫她时,她才开口:“成亲的宴席必须全是素斋,否则师父是不会留下来主持的。” 龙天飞讶异她的回答,他不敢置信地喊:“灵儿?” 对于他的惊喜,灵儿还是没有回头看他,她望着天上的月亮,不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说:“我看……下个月初七是黄道吉日,日子就订在那时候好了,至于婚礼其它的事宜和细节我都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她说完了话,便走进自己的厢房。 她打算回去好好补个眠,她现在已将所有烦恼的事都处理好了,眼前这一刻,没有什么事比睡个好觉更重要的了。 尾声 “啊……不要!” “灵儿,怎么了?”甫进房的龙天飞见爱妻黄灵儿从睡梦中惊醒,立刻走到床畔将她拥入怀里安抚着,“怎么了?为什么又睡不安稳?”他心疼、不舍地问,轻柔地吻着她的小耳垂。 灵儿靠在夫婿的身上轻叹着气,两眼瞪着桌旁隐约的人影好一会儿,才柔柔地说:“没什么。” “真的没有什么吗?”龙天飞将她推离一些,俯首认真看她。他们成亲三年来,他不曾见过她如此模样,直到前些日子她有身孕后,她老是被恶梦惊醒,难道是…… 龙天飞不愿意往坏的方面想,他摇着头想把不安的念头甩掉。他和她相知相惜,对她的感情愈下愈深,他也一直顺着她的意愿,三年来不管她是持斋、修行,他都没有阻止她。因为在他心里,只要她快乐、愿意留在他身边就好。 至于灵儿对他更是什么都不求,她似乎满足这样的状况。每天他早起练武,她就跟着起来做早课;他忙着堡里的事务和商务时,她就忙着自修道学。至于传宗接代这事,他娘和爹心里虽急,但他们都有一个共识,就是必须等灵儿身子好些才能考虑,所以一家人只担心她的身体,倒不急着要她有身孕。 不过,这个祥和的气氛却被他破坏了。前些日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对灵儿认真的修行有了妒意,莫名地害怕她会想离开他,因此他开始时时刻刻黏着她,特别是清晨时,他甚至不愿让她早起做早课;他总是刻意留她在房里共度,让她不得不陪他晏起。 于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两、三个月之后,灵儿的身体有了变化。他娘是有经验的人,一下子便看出灵儿有喜了,而经过徐大夫的确认,大家都高兴不已,而他更是满心的期待和喜悦,只有灵儿一个人既不喜也不乐。起初他以为她不想要为他龙家生下这个孩子,后来才知道,她早在一个月前便食不下咽,身子更虚弱了,同时人也睡得不安稳,在身心两方面的袭击下,整个人愈来愈消瘦。 “灵儿,都怪我不好,是我不该……” “你胡说些什么?”灵儿举起柔荑温柔地捂住他的嘴,娇嗔道:“你不喜欢我能为你们龙家传宗接代吗?” “不是,我怎么会不喜欢呢?”龙天飞拉下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只是,看妳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我好担心。”他深情地直视她好一会儿,“灵儿,我宁愿蟠龙堡后继无人,也不愿失去妳,如果来了那个孩子会让我有失去妳之虞,我宁可不要。” “真的?”灵儿对他的告白,笑着问。 龙天飞认真地点头,他对于自己因为不安的情绪,导致让她怀孕一事,一直后悔不已。 “你……讨厌啦!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呢?害我这三年来,每隔一段日子就去龙穴那儿偷模龙尾,还一直期望早点为你们龙家生个龙子。唉!早知道,我就不必这么费事了。”灵儿笑着靠在他怀里说。看他哭笑不得的表情,她强忍住笑声,温柔地安慰他,“飞哥,我知道我的身体不算强壮,所以你和爹娘都不希望我太早怀孕,我很感谢你们的体恤。不过,我们成亲也三年了,我若再不下个蛋,为蟠龙堡孵只小龙出来,早晚会有人说我是占着巢不生蛋的老母龙。飞哥,灵儿可不爱听那话呀!” “灵儿,妳千万别胡思乱想。谁敢这么大胆这样胡说?若真有人敢这样说蟠龙堡的当家主母,我就叫龙云去把他揪出来,把他的嘴用针缝起,如此杀鸡儆猴,看以后还有谁敢这样胡乱说当家主母的坏话。”龙天飞虽语词严厉,但口吻十足宠爱。 灵儿知他在逗她开心,又笑了起来。 龙天飞因为许久不曾见她这样笑过,便任她在怀里笑了好一会儿,才温柔地问:“灵儿,近来为什么会睡不安稳?妳是不是在担心什么事?” 灵儿止住了笑容,双眸寓意深远地看他一会儿,才又展开一抹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人喜欢扰我清梦,但这件事情再过一阵子就好了。不过,倒是对不起你了。最近我睡得不好,让你为我担心不少。” “灵儿,别这么说。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妳也不必受这种苦,而我只能为妳担这一点点心,根本比不上妳对我的付出,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 灵儿本想继续安慰龙天飞,却看到一个虚幻的人影,调皮地对她谑笑,她朝他瞪了瞪,忽然笑开怀地说:“飞哥,我想我们两人根本都没有错,错在那个扰人清梦的人,你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嗯,没错。只是……到底是谁,敢这么大胆地来打扰妳?”龙天飞不明白地问。 “嗯……你说,还会有谁有胆来打扰我睡觉呢?”灵儿娇嗔地道。见龙天飞不了解地摇头,她进一步说明:“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要告诉你。” “喔,这么神秘呀?好吧!我答应妳。”龙天飞在灵儿的撒娇及自己的好奇心下,也不管她想要求什么,便先应允。 “这话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告诉你,我要那个打扰我睡觉的人,将来到黄山给师父当看门僮,你说可好?” “这……这会不会太困难了,他会答应吗?”龙天飞面有难色地说。 “飞哥,只要你说好,他不敢不答应的。”灵儿赖在他怀里,撒着娇要他答应她无理的要求。 “那……就好吧。”龙天飞是恨不得早点将那人找出来,这样他的灵儿才不会继续因睡不好而消瘦下去。虽然答应灵儿的要求有些无理,但两相其害取其轻,就让对方稍微委屈一下好了,何况依他看来,她大概也是开玩笑罢了。 灵儿慎重地坐挺身子,清了清喉咙,正经地说:“好,那我告诉你,打扰我睡觉的人,就是这个你未来的宝贝儿子。”她手指着自己的肚子。 登时,房里两个一实一虚的男人,脸上同时浮出一阵青、一阵白的表情,而灵儿则是笑倒在龙天飞怀里。 未来,这两个男人当然少不了得让她调戏一下。否则,她为了他们牺牲掉千载难逢的修行,也无法和师父在黄山逍遥快乐,更不用说,她往后这辈子都要和他们在红尘里混,所以以后她想找人寻乐,不找他们又能找谁呢? 跋 炳啰!镑位看倌,咱们又见面了。 这是文闻的第六本书了。由于前面五本书,文闻写的都是序文,因此第六本书,文闻想换个不同位置和各位聊聊,尝尝鲜,如何? “跋”这个字,文闻非常喜欢。所以,从第一本书出版后,文闻就一直期盼有朝一日能将这字当标题用。但在此之前,文闻一直觉得时机尚未成熟,因此写的都是序文,而这次,文闻终于下定决心了,把这次想说的话放在书后面。 相信能看到这篇跋文的人,也看完文闻这本书的内容了,明白文闻这次文章的题材和地震有关。不知该说是巧合或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在六月完成《温凉喜宴》时,文闻想到嘉义“地牛翻身”一事。而更早之前,文闻在阅读报纸时,有看到澎湖出现“龙宫使者”,于是心思一动,将此二事牵连,作为小说故事的题材。 七、八、九月,文闻努力将这本书完稿。但在构思至书中第一次地震时,却与九二一的地震同时震动,此一震撼令文闻心惊胆跳,本以为是文闻的错觉,然摇得人七荤八素,才明白真的是地震。而接下来数日的消息,令文闻感到一连串的心痛和震惊,亦让文闻不想继续这本书的后文。 文闻生性乐观,凡所经历之事,除了放在心中引为借镜外,并不沉溺痛苦。文闻以为,与其沉浸于痛苦的记忆中,不如努力向前创造快乐的回忆,对于同胞的苦痛,可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救急不救贫。于是在两个星期之后,文闻挥别感伤,继续思虑这本书到底要不要完成。 地震会发生,依专家学者所言,乃是地球在释放能量。而“闻震色变”的我们,实是无法、无力去改变什么。所以地震归地震,文闻写书归写书,想清楚这点之后,文闻还是继续把书完成。因此,各位才得以见到这本书的面世。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活着的人,还是需要为将来努力,为自己实现梦想。所以,文闻在此期望,每位与文闻有缘的人,在未来的日子里,事事都能平安、顺利、如意。 至于文闻以后当然还是会继续努力写稿,不过,前提是各位看倌必须多多捧场,多多给文闻鼓励,文闻才有努力的动机和方向。有读者说文闻一年写四本书太少了,但文闻也没办法控制写稿的量,因为有灵感出书就快,若没……嘿嘿…… 总之,写书对文闻来说纯属兴趣,就像文闻喜欢画画一样,享受圆梦的喜悦。所以,支持文闻的知己读友,请给文闻多些耐心,我们公元两千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