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状元郎》 第一章 须貌国安国将军府 "将军,夫人,不好了!"一名丫鬟匆匆地跑进大厅,喘着气急急的说:"二小姐的病又发作了,而且这次迅发高烧,整个身子又红又烫,一直哭个不停。" "将军,怎么办?"将军夫人娟秀的丽容上满是忧愁,声音里更有掩不住的悲伤。 "夫人,难道真要把心儿送去吗?"将军脸色为难地问。 "这……我们还是先找大夫来看心儿,如果……"将军夫人哽咽地说不下去,哭倒在丈夫怀里,"将军,我们舍不得啊!" "夫人,我又何尝舍得?可是……唉!"将军无奈地摇头叹气,"来人,赶快去找秦大夫来。" "将军,奴才早就派人去请了。"管家禄伯立刻回话,"秦大夫也已经到了。" "夫人,我们还是过去看看。" 将军扶着夫人走到女儿的房间,看见女乃娘正抱着哭个不停的娃儿轻摇,心痛地不知该怎么说。 "秦大夫,心儿……" "将军,如果老夫的这贴药,对二小姐的病还是没有什么起色,那请将军另请高明,老夫很抱歉,实在无能为力了。"秦大夫递过写好的药方,满脸愧疚地说。 "秦大夫,这两个多月来辛苦你了,谢谢!"将军轻拍着伤心欲绝的妻子,无奈的向秦大夫道谢。 事到如今,尽避他满心不愿将女儿送走,但连秦大夫也都束手无策,他也只好认命! 了缘寺暮鼓晨钟,让宁静的寺院,显得庄严肃穆。不过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却让沉寂的空气活了起来。 "清心,师父让我们明天要去京城行动,她有些事要交代我们。" "好,请净言师姐稍等一会儿。" 回话的是个十多岁的女娃,娟秀嫣丽的粉脸,在冷冽的寒风中冻得双颊红扑扑的,水曼的眼眸与柳似的画眉,不点而朱的樱唇,和她那头丰亮的青丝,无一不顾现出这女娃美的月兑俗,美得惊人。 清心撂下手中的扫帚,随着唤她的师姐净言,一同到尘缘院见师父。 "清心,你来这儿也快十六年了吧!"净言边走边问身旁的清心。 "应该是吧,过了年就十六年了。"说完,清心脑海里回想起师父告诉她,当初来寺里的情形。 师父在十岁那年告诉她,她不能与净容、净言一同剃度,因为她是受人之托寄养在此,将来缘分尽时,她必须去到她要去的地方。 在那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与寺中的师姐妹一样,不是无父无母,便是家中贫穷,父母不得不将她送到寺里,没想到事实并不是这样。 师父告诉她,她乃安国将军府李国忠将军的儿女儿,上有一姐,名叫清语。她的生母是将军的二夫人,与将军夫人是表姐妹。她母亲天生体弱多病,自恐无法长命,便想生个孩子能情同姐妹的表姐留在身边相陪,以慰日后阴阳相隔的思念之情。她母亲在抱病生下她之后,当日便因难产而过世。 在她生下数十日后,不知染上什么怪病,开始高烧不断,父亲请了很多大夫来为她治病,病情却毫无起色。 直到有一天,有位云游的和尚到安国将军府化缘,他得知府里有位身染怪病的二小姐,便自愿为她治病,并告诉她父亲,她命中注定与家人无缘,而过没多久,将军府便没有二小姐――李清心这个人存在。 或许她真的与了缘寺有缘,她的名字叫"清心",不看字读起来的音与同辈的世界"净"字同音,所以入寺后,师父也不另取名,直接叫她清心。她觉得寺里的生活虽平淡,但她却喜欢这种无争无求的平静生活,只除了每年将军夫人会在冬至那天来探望她,都会令她深感愧疚。因为她一直认为这一生,应该会平静的在了缘寺老死,而不会如师父所说,将来有一天会立刻了缘寺,所以她认为这辈子都无法回报将军夫人对她的疼爱。 只是当初单纯的想法,如今却因为安国将军府的事件改变了。清心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世事的演变竟是如此无情,谁会想到风光了十几年的安国将军府,在一夕之间竟成了一座废墟。 两个月前,她听到一些传言,指李国忠将军通敌叛国,皇帝下令满门抄斩。她咋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万分震惊,她要求师父让她回将军府看看,但师父说此时她若回将军府,不仅于事无补,反而自己身陷危险。 她反问师父,难道十几年的骨肉分离,就是为了让她避此一祸吗?师父对她的问题但笑不语,只要她再多等几日,听听外头的消息。为此,她托下山行动的师姐帮她打探消息。 所谓的"下山行动",其实是每十日,有四至六位的师姐下山化缘,或行医募捐,然后将所得的钱财归回主持师父手中,以供寺里日常生活所用。由于她不是寺里正式剃度的比丘尼,所以从她三岁起,师父便要她与慈心师父学医,十岁以后,她每两个月就随师父,师姐固定下山行医。 至于李国忠将军通敌叛国一事,经过大家的多方打探后,得到的消息是,将军大人应是被人诬陷,最有嫌疑的人便是靖康王爷。原因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晋尔聪,看上李将军的爱女――李清语,但将军已将女儿许配给宁静王爷的长子晋逸清,无论靖康王爷怎样游说,李国忠将军也不愿意毁婚,两家因而结下梁子。 她对于这样的传言,心里并未全然相信。若单纯只为结亲不成,她父亲怎可能被轻易安上罪名,皇上定罪若无确实的证据,便轻言下令将铺国重臣满门抄斩,又怎能让臣民信服。 必于这一事,师姐打拣到的消息则说,靖康王爷呈上一封外敌写给李国忠将军的书信,皇帝便根据此信把将军定罪。至于那封信是真是假,众说纷纭。 朝廷里有人与李将军交好,派人通知将军,要他连夜出城避祸。但将军另死也不愿出城,只是他亦不愿让无辜的人受累,在官爷还未至府中捉拿前,便将所有家眷托人悄悄送离京城。而前来捉拿的官爷,心中也认为将军不可能通敌,全都睁只眼,闭只眼让其他人离去。最后斩首的其实只有将军一人。 至于将军夫人和清语小姐别列为缉拿的钦犯,全国各官府门口均张贴着她们的画像,但他们母女两人究竟躲到何处?是生是死?目前则是个谜。 她本想离寺去寻找大娘和姐姐,不过师父说:"清心,人海茫茫,你要到何处去找?就算是让你找到了又怎样,你能把她们接到寺里吗?你是要她们安全的躲着,还是要她们出来领罪受死呢。" 听师父这么说,她心里犹豫痛苦,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家人处危不安,独独她一人在此逍遥安乐,教她怎能心安,难怪师父老是对她说,在清净之地的清净,并非真净;唯独在喧扰的尘地,还能不染尘中的清净,才是真净。 师父见她为家人担忧着急,告诉她该有心理准备,她离开了缘寺的机缘逐日成熟。至于何是离开,由她自己决定,只要她想清楚离开后要何去何从?要做什么事?立定目标更好。 尽避师父这样说,她却迟迟下不了决定。 人生无常,天底下没有恒久不变的事情。清心虽已有心理准备,但见到变成废墟的安国将军府时,心里仍感到一股不小的震撼。 上个月,她听说皇帝因病退位,今天来到京城,却听说太上皇已经加崩,新皇谕令全国国丧一年。 清心站在荒芜的花园内,内心不断感叹人世间的瞬息转变。 "清心。" 一声轻柔的叫唤,打断清心凝神的观看,她转向声音来源处,"净言师姐,有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净言走近她身旁问道。 "我在想不过短短两个月,京城却又如此大的变化。唉!"她语重心长的叹道。 净言点点头,"是啊!真是令人想都想不到。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师姐们所说的话。"她边说边往后院走去。 清心内心深感戚然,不语的环顾四周。 "清心,你快来看!" "净言师姐,你发现了什么?" "清心,你快过来看看,这里有座坟墓。"净言站在后院一角,手指着一块被杂草遮住的墓碑说。 清心伸手拨开杂草,只见墓碑上刻着几个字――吾妻徐氏芝兰之墓这……这不正是她娘亲的墓吗?清心在心里喊着,泪水悄悄滴落在她手背上。 "清心,你怎么了?"净言惊讶的问道。 "没什么,有沙子跑到眼睛里。"清心定定神,用手试去颊边的泪水。 "要不要紧?"净言伸手抬起她的脸,仔细查看她的眼睛,"还会痛吗?" 对于师姐的关怀,清心满心感激。这十几年相处的感情,要她说放就放,谈何容易。况且除了了缘寺,她不知何处才是她容身之地?师父说离开的时机到了,她却一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教她怎能说走就走?"好点了吗?"见清心点头,净言这才放心,转头环顾四周说:"后面还有间屋子,我们快去看看,然后赶快出城回寺,否则回去太晚,师父又要责罚我们一顿。" 清心点点头,"这是李国忠将军二夫人的墓,我们先行个礼,再进去看看。" "也好。" 两人神情肃穆的在墓前站定,庄严地朝坟墓行礼。清心则在心里默祷:娘,女儿向您请安,将来有机会,女儿会再来看您,请您原谅女儿不孝,现在无法为您做什么。 行礼完毕,清心强忍泪水,随净言走到另一侧的屋子,屋内除了一面墙挂着画外,其他三面都被书架占满。 "这应该是李将军的书房。" "嗯,我也是这样想。"清心边说边蹲,拾起散落一地的书册。 净言好奇的走到挂着画的那面墙,仔细看着墙上的画,突然看到墙上写了两行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不是东方之国一名忠臣的遗言吗?净言看了不觉深叹一口气。将军写这两句话表明心志,但究竟有谁能知,有谁能解?"听说将军并无儿子,女儿又下落不明,我怀疑在这世间,还有谁你呢嘎为他洗清冤情?" 清心内心被这两句话深深震撼,当她听完净言的话后,心情更陷入无边的撼恨之中。 "明士,你在哪里?" 一名侍卫在这声叫囔下,匆匆跑进御书房。 "皇上,是您召唤属下吗?" 一位身穿皇袍,器宇非凡的年轻人,神情慵懒的以手肘撑靠在案上,他正是刚继承须貌国第五任皇帝的帝王――晋御阌。 "这里除了朕会叫你,还会有其他人吗?"晋御阌讽地问道。 "皇上,属下没这个意思,请皇上恕罪。" "哼!别跟朕来这套生疏的礼仪。"晋御阌调整了下坐姿,"朕问你,朕不是要你去请宁静王爷来吗?为何迟迟不见人影呢?" "禀皇上,属下确实已派人去请王爷进宫了,请皇上再稍候――" "宁静王爷承圣旨,入宫面圣!"御书房外的呈报打断宋明士的话。 晋御阌收好案上的奏章,正襟危坐,等待宁静王爷觐见。 "臣晋宁静,扣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宁静王爷向晋御阌跪地行礼。 "五皇叔,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如此多礼。"晋御阌和声道,"五皇叔,请坐。" "谢皇上。"宁静王爷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坐,"不知皇上派人命臣进宫,有何要事交代?" "五皇叔,朕有一事想麻烦您代朕办妥。" "皇上有事尽避吩咐,为皇上效命乃臣应尽之责。"宁静王爷只手作揖的回话。"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五皇叔你也知道,先帝晚年性情大变,总是猜疑有人要谋夺他的皇位,就连皇兄,皇弟也不能幸免,更别谈朝中大臣也因误会而诛杀不少。所以朕自登基以来,一直觉得朝廷的人才好像少了点。" "皇上的意思,是要招考天下贤才,入朝任官职,为朝廷效命?"宁静王爷猜测道。 自从新皇登基后,他便知道皇上绝对无法容忍他们这批老臣太久,一来是他们有些观念大不相同,二来是这批老臣中,根本无皇上的心月复,所以这些日子来,皇上想推行的政策才会一再受阻。加上他听清儿说,朝中确实有叛臣存在,只不过皇上一直截不到证据和其真正的主谋,亦不敢贸然行事。 "五皇叔,你果然了解朕的心思,不必朕点明,就知道朕想做的事。"晋御阌端起参茶轻啜一口,"五皇叔,你办这事要多久时间?" 宁静王爷先想了想方才回道:"启禀皇上,我朝科举制度与东方之国相似,若以皇榜发布、集聚四方人才、考题选定、裁决报考资格、招选人数定额等,最快也要明年春天才能正式选才。" "明年春天?" "是的。"宁静王爷肯定的答覆,"不过,批阅试卷定名仅需一个月时间,也就是说在明年入夏之前,朝廷定能有新人才进入。" "好,这事朕就请五皇叔多费心了。" "皇上放心,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待宁静王爷离开后,晋御阌心想:也该是准备反击的时候了。 自从去过安国将军府后,清心就变得沉闷,不爱说话。净言看在眼里很担心,十分注意她的行动。 有一次净观师姐出去行动,听说离京城两、三百里外,有一座强盗山,山脚下有人传言将军夫人和小姐逃入此山。虽然此一传言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净言生怕清心会一个人偷偷离开了缘寺去找将军夫人,更加留意清心的行为。她心里一直很奇怪清心为何如此关心安国将军府的事,但她并没有多问。 "清心,你在看什么?"净言见她站在皇榜前,好奇地问。 "皇榜上说,朝廷打算广招天下有能之人,希望有志之士能踊跃报名。" "这是好事啊!不过这和我们出家人又有什么关系?"净言不解地问道。 是啊!皇榜上的规定,需男子才能报名应考,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看了又怎么样?清心深叹一口气后,转身低头离开。 她想起上次从安国将军府回寺后,她在菩萨前立下两个心愿,一是希望能寻找到大娘她们,并安排她们日后的生活,二是为爹知道洗刷冤情的证据,还李家一个清白的名誉。没想到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对于事情该如何进行,她却迟迟想不出办法来。唉!真担心时间拖得愈久,不仅任愈难找到,恐怕父亲的冤屈也愈无昭雪的一天。 想着这些烦心的事,清心不觉又深叹一口气。 净言走在她身后,听到她的叹气声,心想她一定又想到李夫人了。这段日子以来,她常常听到清心这种无奈、烦心的叹气,再看清心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连她也想叹气。 "清心!小心!"净言看到一个小乞儿突然朝清心撞去,不禁大喊一声。 清心听到净言的警告,连忙侧向一旁躲开,还是被那个小乞儿撞得差点跌倒在地,所幸净言及时扶住她。 "你要不要紧?走路也不看路,不知在想些什么。你忘了师父曾告诫我们,出家人做什么事都要专心,你真是太大意了。"净言心里虽然关心,却忍不住想责怪清心的心不在焉。 "对不起。"清心忏悔到,"不知那位……"她想问问对方是否有受伤,没想到有位壮士将那名小乞儿抓到她们眼前。 "小兄弟,赶快把东西还给这两位小师父。出家人的银两你也敢偷,不怕被天遣吗?" 清心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心想这位小乞儿明明是个姑娘,为何他要称她为小兄弟呢?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计划逐渐在她心中成形。 "喂!你看什么呀?长这么大没看过乞丐吗?"小乞儿虽然被人紧揪住衣襟很不舒服,但让人这样一直盯着看,更不舒服。她不情愿地将偷来的银袋拿出来,丢给清心,"喂!拿去,还就还,看什么看呀。" 净言见这小乞儿做错事,说话还如此大声,正想开口好好教训,手臂却被清心扯了一下。 "多谢壮士帮忙。"清心先向抓着小乞儿的人道谢,然后从银袋倒出一半的银两,放到小乞儿手中,"小兄弟,这些银两虽然不多,但就当是我佛和你结的善缘,你拿去吧!" "清心!"净言有些惊讶,但清心不语地对她笑笑便往前走,她只好不再多话的跟着离开。 在她们走后,那位壮士立刻放开乞儿,也不语地转身离开。小乞儿低头看着手上的银两好一会儿,决定要将银两还给清心,但抬头却不见她们的踪影。 清心和净言离开京城回转了缘寺,一路上两人不曾交谈,走了两里多的路,清心先主动开口。 "净言师姐,你别生气。银两去了还可以再化缘寻回,但师父所说的与众生广结善缘,却只在刹那之间。你就当这次我们的行动只得这些银两,不要在意清心所作的事,好吗?" 净言本想出言反驳,但她想起临出门前,师父交代她要多存慈心和广结善缘,而今她却为清心刚才的举止而懊恼,难怪师父会常在她面前称赞清心,由这事看来,她确实是不如清心,师父说得一点都没错。 "清心,你会把这事告诉师父吗?" "不会。"清心轻笑道。她心里明白,这是她最后一次与净言一同行动了。回寺里后,她会立即拜别师父,离开养育她十几年的了缘寺。所以她希望能与这位从小到大都相处在一起的师姐,好好共度这剩下来的几天。"回去之后,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师父也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净言闻言,发现清心这些日子阴霾的心情改变了,她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好了,我们已经出来好些时日了,赶快赶路吧。否则就算师父不知道这件事,也会因为我们晚回寺,惩罚我们一顿。" "那就快走呀。"清心走在前头,轻快地催促着。 第二章 "李公子,你在吗?"一位身穿华服的员外,穿过荒废的安国将军府大厅,直往后花园的书法边走边喊。 清心听到叫唤声,立即扬声回道:"稍等,马上来。"她打开书房的门,正好迎向走到门口的人。"陈员外,不知一早就来找在下,有何贵事?" 陈员外微笑道:"你忘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要老夫赏你报名这次的科考吗?" "是啊!只是――" "老夫终于不负所托,找到人帮你把这事办好了。" 清心闻言,喜出望外的说:"真是太感谢你了,陈员外。" "哎呀!别说什么谢谢。前些日子,犬子的病若不是蒙你出手相救,恐怕老夫就要绝子绝孙了。如今帮你做这点小事,就算老夫回报你的大恩大德,你可别跟老夫客气呀!" "陈员外,你言重了!令公子不过是得了风寒,因为延误就医,才会变得那么严重,在下不过略懂医术,根本谈不上什么恩!令公子能平安无事,完全是你祖上的庇荫和他的福气,在下怎敢居功。" "对了,对方有交代,因为你没有参加过任何考试,既无功名又不是什么官宦之子,所以你有一项资格不符。不过他也说,到时准备些银两给门口审核的人,就可以拿到准证进入考场应试,你不必担心。"陈员外边说边拿出一袋银两交给她。 "陈员外,这……"清心对他摇摇头,推辞道:"在下不能接受。" "李公子,你千万别这样说,你的情形老夫也略知一二,这些银两你收下来,到时候用的上,用的上的。" "这……" "别再这呀那的,若进不了考场,你怎么参加考试,又怎么对得起家乡父老的期盼,是不是?"陈员外动之以情的劝着,"而且为了让你考试,老夫也费了不少劲,若只为了这一点小钱,不能让你顺利进入考试应考,那老夫这些日子不就白忙一场了吗?你别犹豫,收下吧,要不,就把它当成是老夫付的诊金好了。" 清心原本不想收下这笔银两,但她仔细思虑陈员外的话,知道他说得没错,若无法进入考场,那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边白费了。她思忖再三,决定接受陈员外的好意。 "承蒙陈员外盛情相助,那我就收下了。日后在下若有所成,定不忘员外今日相助之恩。" "小事一桩,李公子别放在心上。"陈员外见清心终于点头收下,不禁咧嘴笑道,"对了,老夫还有些事,也不耽搁你看书,先走一步了。" "真不好意思,一直没请你入屋坐坐。" "李公子,你可别跟老夫这般客气,你我又不是陌生人,别为这小事挂心。"陈员外边说边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对了,这几日若有缺什么东西,就到老夫的店里说一声,老夫已交代过伙计,一定帮你张罗好。" "谢谢陈员外,在下并没有缺什么。"清心感激道。 "别不好意思说。记住,缺什么就去交代一下。老夫先走了。"说完,陈员外边匆匆离去。 清心看着陈员外离去的身影,感谢上天赐予她的好运,现在她只希望应考那天,也能有这般好运。 "皇上,我们这样不行的。"宋明士猛摇头,极力反对道。 "不行?"晋御阌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又看着宋明士的打扮,不解地问:"明士,我们这样打扮哪里不行?朕觉得很不错呀!" 宋明士对皇上的装蒜,慎重地摇头道:"皇上,属下所说的是微服到考场的事,这事若被――"话尚未说完便截断。 "我们只是到那偷偷看几眼,不会发生什么事的。"晋御阌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拿起扇子,潇洒地轻扫几下,"走吧,去晚了,会来不及看到这批考生的模样,岂不枉费朕今早的费心准备。" 宋明士见劝说不成,只好垂头丧气的跟在后头,谁教他只是个御前带到侍卫,主子说什么,他只能依话行事。 两人离开皇宫没多远,宋明士见一群地痞流氓正在欺负一对老夫妇,登时气愤不已。他想不到居然有人敢在皇上眼前仗势欺人,简直不把皇上看在眼里,他决定要好好教训那些人一顿。 "明士,别鲁莽。"晋御阌见他气冲冲上前时,立即出声阻止。 "皇……公子,您没看那些人――" 晋御阌不悦地打断宋明士的话,"你没看见有位年轻书生在帮那对老夫妇求情吗?真的不行,你再出手也不迟。" 宋明士在主子的眼神示意下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在那群地痞流氓中,果真有一位身材瘦小却文质彬彬的书生似在为那对老夫妇辩解。 "对付那种人,文弱的书生求情怎会有用?还是……"他瞥见主子一脸"你敢插手看看"的表情,令他不敢贸然行动。 清心一早就离开将军府前往考场,没想到却在抵达考场前的转角遇到这事。虽然心里明知不该多管闲事,但眼前这五、六个粗野的地痞流氓,仗着年轻力壮欺侮这样老夫妇,要她袖手旁观又做不到,所以她便陷在这种进退不得的处境。 "这位大哥,你且听――" "有什么好听的,穷酸丁。如果你真想要我放了她们,让他们在我的地盘上做点小生意也行,大爷我今天心情好,看你尊称我一声大哥的份上,大爷就卖个面子给你。五十两,咱们就把事摆平,怎么样?" 清心缄默不语。五十两她不是没有,只不过这五十两是陈员外送给她,让她给审核官的银两。如果没有这五十两,她就无法拿到准证,那她今日该如何进入考场?"没有是不是?"流氓老大不屑地嘲讽道:"我说穷秀才,没本事就别管人家闲事,你不挡大爷我地财路,我就不欺你这个外乡客,闪一边去!"说完,他大手一伸推开她。 "等等?"清心连忙伸手阻止,"这五十两小弟给你就是。"她拿出陈员外给的银两,双手恭敬地奉上。 流氓老大拿过钱袋掂了掂,也不点算便收了起来,"好了,咱们走了。" 清心等他们离开后,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老夫妇,"老人家,没事了,你们可以起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一了。" "嗯……"老夫妇本想扣谢清心帮忙,但他们抬头时,却见清心已匆匆忙忙的离去。于是两人朝着天空,喃喃地说:"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公子,这对老夫妇果然是老宴昏花,明明是那位书生帮的忙,他们却口口声声感谢老天爷。"宋明士见此情形,又为那位书生抱不平。 晋御阌不理宋明士的话,他瞧见那位年轻瘦弱的书生,匆匆的忘考场方向走去,他连忙跟在书生身后。 "公子……"宋明士见主子不理他,只好迈开大步立即跟上去。 清心一到考场大门,瞧见门口摆了张桌子,桌后坐了一名审核官。唉!她身上的银两送人了,这下她该怎么办呢?她犹豫不决地徘徊了一会儿,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试。 晋御阌跟在清心身后来到考场,见她被阻止在考场外不得进入,觉得有些疑惑,便站在一旁听她与那名审核官谈话。 "大人,麻烦您先行个方便,待这场考试完后,在下……" "不行,我早就对陈员外交代过了,你要来考,一定要''银'',若不准备''银'',就不须来考了。" 清心无奈地点点头,"您的意思我懂,但……" "公子,他们的对话有些奇怪。那名审核官不让他进去考试,却又一直说要他考赢、考赢,这是什么道理?" 晋御阌也觉得奇怪,两人看来应是不相识,没道理那人这么关心这位穷书生。而且依他看来,那位审核官分明是在刁难书生,却为何一直要书生考赢?"大人,陈员外确实有告知在下,但银两刚才不小心遗失了,若在下现在回去准备,只怕会来不及,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通融一下。" 银两遗失?原来是这么回事。晋御阌在宋明士耳边低语几句,宋明士点头后离去。 清心心里是在懊恼这位审核官为何这么固执,都说时候补给他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让她先入考场呢?她掂脚向考场内望了望,又看看守门的审核官,她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进去?清心暗忖。 "咳咳!" "王爷!"审核官见担任这次科举主考官的宁静王爷从考场出来,连忙行礼。 "考生都进去了吗?" "回王爷,进去了。" "喔,那这位公子是?" "禀王爷,他资格不符,不能入场应试。" "资格不符?你把他的准证拿给我看。" 宁静王爷看着准证上所写的资料,原来他并没有任何功名在身。准证上写着他十六岁,年龄着实轻了点,但他所展现的气质非常沉稳,完全展现古人所说"月复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难怪皇上会命宋明士入考场,要他亲自来审核。 "李公子,你之前为何不曾参加过任何科举考试呢?" "回王爷,因为家居僻壤之地,俦银备考不易,去年村人在邻乡见官府公告,得知今春要开科取士,村人便筹了些银两让在下上京应试,盼能考取宝名衣锦还乡。奈何事前不知这次考试的规定,但在下心想,若不尽一试,岂不辜负了家乡父老尽心尽力的帮忙,所以……" 宁静王爷听她所言,看着她所填的家乡名――了缘村。国境内有这么一座村子吗?他一点印象也没有,看来果真如她所说是穷乡僻壤之处。再看他身上的麻布青衣,虽无补丁,只怕也是他最好的衣裳。 他又仔细观察清心一番,发现眼前这位年轻人,虽然身无华服,但气质自然,与人对谈恭敬有礼、不卑不亢,嗯,皇上的眼光果然不错。 "李公子,既然你这么说,本王就给你一次机会。本王出个上联,你对下联,若对得上,本王就为你荐保,你说如何?" "多谢王爷!"清心躬身作揖答谢。 宁静王爷思索着该怎么出题才不会考倒眼前这位年轻人,但他又怕万一这人无真才实学,朝廷要这种庸才又有何用?他看向站在对面的晋御阌,觉得有些为难。 唉,不管了,先对对联再说,或许他的确是饱读诗书。 "好,你仔细听,我的上联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 清心听完上联,立即微笑地答道:"官无父母心,民无子女情。" "好!"晋御阌称赞一声,随即哈哈大笑地离去。他相信宁静王爷应该懂他的意思。 宁静王爷虽然觉得她的下联略带嘲讽之意,但稍一思索,"天地"对"官民",不正是天似父母官,地似子女民,一上一下相对,上不德政,下不臣服,家不振国不兴,正是这个道理。 "好!丙真是好!"宁静王爷称许道,提笔在准证上写了"阌举"两字后,交给清心,"进去吧,考试时间已经开始了。" 清心看着准证上的字,虽然她不懂这两字的意思,但她也没多问,在谢过宁静王爷后,便急急进入考场应考。 人说"金榜题名"乃人生四大乐事之一,但清心却一点也不觉得"乐"。此时她跪在銮殿上,双手战战兢兢地端着皇上所赐的美酒,心里只觉得忐忑不安。 她在了缘寺里都是喝泉水,只有在大娘来时会陪她品茗,从未喝过一口酒。如今皇上赐酒,酒该怎么喝?晋御阌坐在龙椅上,注视着新科状元,愈看愈是顺眼。早在考场看到他时,心里便对他存有好感;之后宁静王爷送来他的考卷,阅完他见解独到的文章,更加肯定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 打从公开榜名后,晋御阌便一直恨期待这场新科宴。不过他发现跪在銮殿上的新科状元,显然不欣赏他的酒,从他开口赐酒后,接了酒的新科状元从没舒眉过,为什么?"爱卿,为何端着朕所赐的酒发呆呢?" 彬在清心两旁的榜眼与探花,低头见自己的酒杯早已无酒,而新科状元一直垂首毫无反应,双双猜想皇上所说的人,必定是状元。榜眼伸手轻撞下清心的手臂。 清心随即回过神,她皱眉端起酒杯就唇,打算一鼓作气把酒喝完。 "靖新爱卿!"晋御阌开口阻止她的动作,"靖新爱卿,把头抬起。你是不是不想喝朕所赐的酒?" 清心微微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人,又瞥了坐在左侧的恩师――宁静王爷一眼,她看见他摇头示意,便强装笑颜地说:"微臣绝无此意,谢吾皇万岁万万岁!"迅速将酒杯举起,打算一口气喝完。 "且慢!"晋御阌连忙喝声阻止。他对赐酒明明是皱眉不喜,为何非要强迫自己喝下去?"来人,把酒端回来。" "皇上!"群臣惊呼一声。 清心更是心惊胆战,以为自己惹怒了皇上。唉,早知道就不要由于这么久。她的双眉缩得更深。 晋御阌见他眉头深蹙,紧张地抿着嘴,忽然发现这位新科状元其实年纪尚小,看来未到弱冠之年,大概没有喝过就,难怪他会一脸的犹豫。 "明士,"晋御阌唤着立在身旁的侍卫,"你代新科状元把酒喝了。" "皇上,这……是。"宋明士原本有些犹豫,听到主子轻哼一声,知道主子对他迟疑不悦,他只好接过酒喝下。 "来人,赐香茗给新科状元。"晋御阌见群臣不解的神情,笑道:"朕赐酒给新科状元,本是贺喜之意,但你们见他脸上可有喜色?" 群臣闻言,全都自己打量起立朝以来最年轻的状元。虽然一身新服新冠,但他脸上却满是忧愁,大家的心不禁充满了好奇。 "靖新。"宁静王爷见众人直盯着自己拔擢的学生,他连忙开口问:"为什么不喝皇上赏赐的庆酒?" 清心听到宁静王爷的问话,知道王爷正在为她找台阶下,立即会意的解释道:"回恩师,清心从小多病,父母便将清心交与寺院的师父抚养长大。从小听师父嘱咐出家人要戒酒,清心虽然没有落发出家,但在寺里亦不敢有违师训,所以从未喝过酒。" 她并没说谎,只是她隐瞒她是女儿身一事。从小师父便一再对她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当她决定要女扮男装来应考时,便对自己的身世有所考量,能不说就不说,不能时,即说些部分事实,再不能,便隐瞒不言,真不能,才略说谎言。 为此,她还特地把"清心"两字改成"靖新"来应考,她想过一旦中举后,任何人唤她的名,听在耳里还是"清心"两字,如此不但不会听错,心中的罪恶感也会减少一些。 晋御阌听了她的解释,心里对她更好奇了,一个从小在寺院长大的孩子,怎会没有看破世俗的名利,反而千里迢迢跑来京城应考?"靖新爱卿,今日朕念你年纪尚幼,又从小在寺院长大,这事朕就不放在心上,但日后你可要好好改进才行。" "微臣叩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清心这次不必宁静王爷一旁暗示,立即叩首谢恩。 晋御阌笑着挥挥手,"免礼,待爱卿喝完朕赐的香茗,你们三人就平身。御花园那儿,还有太后为你们设的迎新宴,去向太后请安吧!" 三人同时谢恩后,晋御阌对群臣说:"朕觉得这新科状元年纪尚轻,若让他担任朝中各部的官职,职务显然太重,所以朕决定先将状元留在身边,让他担任朕私人的文牍士一职。至于两外两位卿家,则由宁静王爷来派任。不知众卿家对朕的决定有何看法?" 此话一出,群臣立即窃窃私语。显然皇帝非常喜爱这位新科状元,才会打算留在身边亲自训练,看来他以后便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了。 清心此时真能了解"险处即安"的道理。她没想到皇上会将她安排在他身边,担任文牍士的官职,虽然她听宋明士说,朝中并没有文牍士一职,更没有一入朝,便能待在皇上身旁伺候,所以她能担此职务,完全是皇上对她的恩宠。同时她也在宋明士的说明下,终于明白之前准证上"阌举"两字的意义。 但不管是不是恩宠,她对此安排感到庆幸,如此一来,她可以减少与朝中大臣的相处,要隐瞒女扮男装的身份也容易的多。不过事情有一利必有一弊,她心里很清楚,待在皇帝身边,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引人注目,因此她更需要步步为营,否则一个不小心身份被人识破,只怕大娘和姐姐未救,爹的冤情未雪,她的项上人头亦不保。 晋御阌看着坐在对面沉思的清心。自从三个月前命他担任自己的文牍士,每日与明士跟随在他左右伺候。不过他和明士的态度完全相反。虽然他和明士是群臣关系,但两人之间的感情似兄弟、象朋友,两人偶而还会拌嘴。而靖新对他不仅尊重有礼,甚至还刻意保持些距离,所以他只要有空,便拉着他对弈,希望能藉此和他多熟捻一些。至于为什么想和他亲近,为什么不喜欢他有礼的冷淡,他自己也搞不懂。 最近靖新的棋艺进步了,刚开始要他陪他下棋时,他踌躇了一会儿,才羞郝地答应。 "羞郝"这两个字,用在一位年轻男子身上,着实有些奇怪,但晋御阌看着此刻沉思不语的清心,忽然很想看到他脸红的样子,他那模样令他有种怜爱的感觉。 怜爱?晋御阌的脑袋轰然一响,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他是太久不近,所以才会对年轻俊美的靖新,产生这种不该有的遐思。 不行,不管靖新再怎么年轻俊美,同他一样都是男子,他怎可在思想上如此亵渎他呢?或许他该接受母后的建议,开始召嫔纳妃才是,免得他对爱卿这种不正常的思慕愈来愈深。 清心经过一番思索,终于在棋盘上落子,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晋御阌有反应,她不解的抬头望去,只见他两眼直盯着她的脸瞧,让她十分不自在,也有些惶恐,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 "皇上!懊您了。"清心出声唤道,看他还是没有反应,她伸手轻推一下晋御阌的手臂,没想到他反手捉住她的柔夷。她吓了一跳,立即用力抽回手,但整个人因用力过度而跌倒在地。 "噢!" "爱卿!" 清心因痛而惊呼一声,晋御阌则心疼地起身向前项将她扶起。 见皇帝向她走来,清心不觉往后挪动,"皇上,微臣没事、没事。"她心慌地挪动身体往后退。 "好了,别再向后退。"见他对他避如蛇蝎,晋御阌内心感到不悦。若不是担心他一直后退会从台阶上跌落,他早上前将他抱起。 "皇上!发生什么事?"宋明士一听到声音,立刻从御花园的另一侧跑来,他见晋御阌安然无恙,这才注意到跌坐在地上的清心。 "李大人,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象三岁孩童,喜欢赖在地上玩。"他大笑道。 清心闻言,立即站起身并整理好衣冠,心里庆幸她每日上朝前,都把发髻梳得又牢又紧,不然象刚才那一跌,万一头发散落下来,她的命也没了。 "明士,别乱说!"晋御阌阻止宋明士对她的嘲笑,"爱卿,可有跌伤?"他柔声问道,人又向前两步,担心的看着清心。 "微臣不要紧,多谢皇上关心。"清心轻拍身上的灰尘,对于晋御阌向前靠近的动作,她依旧有所防备地往后退。 宋明士将主子和清心一来一往的行为看得可清楚。他发现这是第一次皇上对一个臣子如此宠爱。他五岁起就入宫当皇上的陪侍,所以他相当了解皇上的喜好和行为。 皇上是一个感情内敛、不喜受拘束的人,在太子和三皇子还在时,身为二皇子的他,一直想游遍五湖四海做个逍遥客。十六岁那年,先帝为他订了一门亲事,主子以离宫为条件而答应婚事。成亲后二皇妃留在宫里,而主子则离宫云游。 主子二十岁那年,他的亲娘仪德皇妃,见儿子媳妇感情不睦,又为他纳了三名妃子,但他全以冷淡有礼的态度对待他的妻妾。同时,他在皇宫的日子,依旧是来来去去。知道三年前,先皇龙体微恙,主子发现先皇个性大变,于是回宫要求那些妻妾随他离去。 然而二皇妃拒绝他的提议,原因是她正与某大臣之子暗通款曲。而主子认为两人之间并没什么感情,对于她的出轨并不责怪,只是沉默地任她选择。而其他的妃子也认为出了宫,就失去了荣华富贵,也不愿随他出宫。最后在主子与太子和三皇子的协调下,将所有妃子分送两位皇子。主子仅带几名亲信,带着仪德皇妃离宫。 他的主子一向有洞烛机先和看淡世俗的能力,认为皇宫里可能会在先帝的疑心病作祟下,出现一场浩劫。为能保全仪德皇妃的性命,他甘愿放弃继承皇位的机会与一切的荣华富贵。 也正因为主子的性情淡薄,多数大臣都不了解他的心思,也少有来往,因此当朝中大臣各自结党分派时,主子才能逃过先帝的猜疑。当太子与三皇子皆以预谋篡位、叛乱之罪处死后,朝中也流传着主子在外集结军队,不过此时先帝病情加重,他则是唯一在世的皇子,因此先帝不管朝中大臣如何反对,派了宁静王爷父子秘密保护主子回宫。在先帝驾崩前一个月,传皇位与主子,自己则退居长寿宫养病。 在这一场混乱的情势里,皇上从头至尾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管在朝野内外,皇上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保持适当的距离。他和太监倬偃都是跟随在皇上身边多年的人,皇上未曾表现如此在乎过谁的感受,就不知道这个李靖新哪一点好?竟能让皇上如此宠爱。 清心拱手道:"皇上,依微臣之见,这盘棋我们就此停手。您是否想回御书房批阅奏章呢?" 晋御阌对于她刻意保持距离的作法,心中十分不悦,皱眉道:"什么时候朕的事,要你来指示和管教呢?" 清心闻言,知道他心中不悦,立即又后退一步,躬身行礼,"臣惶恐,请皇上息怒,臣绝无此意。" 晋御阌见清心愈退愈远,心中更是气愤。人人都想尽办法要来亲近他,而他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他却唯恐避他不及,老是站的远远,表现出最生疏的礼仪赖面对他,真是存心气死他。 清心低着头看不见晋御阌的表情,又他不到他的声音,心想皇上真的很生气。但她实在不解他为何生气,难道她请他回御书房批阅奏章错了吗?"皇上息怒!臣请皇上回宫批阅奏章,是因――" "好了!朕此刻没有心情回去看奏章。"晋御阌气愤清心为何不了解他的心情,加上心里对她起了不该有的爱恋,此刻他只想到宫外逛逛,好平复急躁的心绪。"明士,朕想出宫看看。" 晋御阌话一说完,随即转身就去,走了几步,又朝愣在一旁的清心道:"今天你就提早出宫去吧。" 第三章 "李大哥!"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男孩,冲到清心面前,一把捉住她的手,"李大哥,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童,你找李大哥有什么事吗?"清心拉起衣袖,替跑了满头大汗的小童试汗。 小童喘过了气,语气急促的说:"是我爹……不是,是我娘叫我来找你的。因为我爹又赌输钱了,便带人回家抓我姐姐,说要把她卖到京城里最有名的香霏园。娘和姐姐都不肯,爹就打娘,然后爹带来的人就抓着姐姐走了。我爹拿到银子又跑去赌钱,我娘……"他说到这里,突然哭了起来,"李大哥,我娘快死了,她的嘴流了好多血出来,我说要去找大夫看她,我娘就想到你。娘要我找你先去救我姐姐,然后再去帮她治伤。"话一说完,他变拉着她转身就跑。 清心边跑边在心里思索。现在天色已晚,正是香霏园生意渐好的时候,如果她先去看周大娘,再到香霏园找小童的姐姐——小碧,怕去晚了救不到人。但小童说周大娘流了好多血,不先回去侃周大娘,她也不安心。 "小童,你停下来听李大哥说。"清心用力拉住小童,好让他停下脚来,她从怀里拿出两个小鞭子交给他,"白罐子里的药给你娘吃,青色的这罐,将药粉倒出来混和少许水,擦到你娘身上的伤口,记住了吗?你把这两瓶药先拿回去给你娘,至于救小碧的事,李大哥自己去就行了。" 小童看着手上的药一会儿,然后匆匆放入怀里,"李大哥,你先去救姐姐,我拿药回去给娘,就去帮你。"说完,他迈步尽全力地跑。只有李大哥这个"状元大夫",才能想到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相信他一定有法子可以救他姐姐的。 香霏园是京里最有名的妓院,里面的姑娘皆是柔媚可人,能将男人服侍的连心都软酥酥的,所以有钱的爷们,都会来香霏园让姑娘们陪吃、陪喝、陪宿。 清心来到香霏园门外,见里头灯火通明,许多华衣锦袍的大爷越过她走进里头。她踌躇着该用什么理由才能把人带回。 "我不要!刘嬷嬷,求求你放了我……我不要……"从香霏园里传来一声声的哭泣,重复囔着"我不要"三个字。 "死丫头,能到我这香霏园,可是你上辈子烧好香,否则你哪有机会?你居然还敢逃跑。来人,把她……" 清心几乎可以确定哭泣的人就是小碧,当她听见老鸨命人将小碧拉回去时,不顾门外两位大汉异样的眼光,冲了进去。 "住手!"清心大声斥喝抓住小碧的两名大汉。 刘嬷嬷乍见到清心时,一颗心惊讶地怦跳着,瞪大眼睛走到清心面前,想要将她看个清楚。她是在太惊讶了,天底下居然有人长得这么……她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美得不可思议的男……呃,瞧他这身打扮,应该是男人吧?待惊艳感觉稍退,刘嬷嬷这才打量清心的打扮。依眼前这人的穿着,应该是个书生,看他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的气质,不该是个之徒,那他来做什么?清心见刘嬷嬷愈考愈近,立即往一旁走了几步,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后,才缓缓道开口道:"在下姓李,刚才行为过于鲁莽,真是对不住。" "李公子。"刘嬷嬷朝她娇媚一笑,伸手想要搭上清心的胸膛。虽然她在风尘里打滚了半辈子,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但象眼前这位相貌俊美,举止温文有礼的男人还是头一回见到,不禁令她芳心大动。 清心见她的手朝她伸来,立即侧身闪了开去。"刘嬷嬷,在下今日——" "别急、别急!到里头再说。"刘嬷嬷见清心的衣着虽然普通,但面貌俊秀,气质优雅,心里也不在意。没钱没关系,只要这小子喜欢她,要她怎么样都可以。"来,我们……"说着,她又将玉手伸向清心。 清心只好一直躲,但刘嬷嬷一副没碰到她不罢手似的,她只好大喊一声:"住手!"她指着被两名大汉抓住的小碧说:"在下今日来此,是为了那位姑娘而来。在下想与刘嬷嬷打个商量,不知是否可以行个方便,让在下将小碧姑娘带走呢?"她只想赶快把小碧带走,一点也不想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刘嬷嬷被清心一再拒绝,心里已是不高兴,当她听到清心是为一个买进的丫头而来,更是不悦。她挑了挑眉说:"她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要让你把她带走?" "在下和小碧姑娘非亲非故,不过受人之托,来此带她回家,如果刘嬷嬷方便的话——" "方便?"刘嬷嬷提高嗓音尖笑,我说李公子,难道不知道我这是什么地方吗?我这里可是温柔乡呀!只要你有银两,什么事我都方便的。" 在旁观看的人,听刘嬷嬷这么说,全都笑了起来,还有人附和道:"小伙子,看你长得这般俊美,如果你能耐够的话,里头的姑娘搞不好会倒贴你喔!怎样?方不方便呀?" 听到刘嬷嬷与旁人恶意的嘲讽,清心无奈的笑笑,"刘嬷嬷,在下是诚心诚意,还请你高抬贵手吧。" "李公子,你怎么这般说呢?喔也是诚心诚意呀!"刘嬷嬷瞪着清心那俊美的脸,见她快速闪过一丝不耐烦的表情,也不客气地道:"这个姑娘可是我花大把银子买来的,李公子要把人带走,当然可以。"她说到这里,故意把话停顿下来,然后把手伸向清心,"一千两,一千两交到我手里,我就让你把那丫头带走,什么时候你能拿来,什么时候人就让你带走。不过……" "不过怎样?" 刘嬷嬷目光凶狠地看向一旁的小碧,"不过她只要待在香霏园一刻,就必须听我的话,好生伺候我的客人。来人,把她带进去,赵公子可能等的不耐烦了。"说完,她便转身往客厅里走。 "等等……"清心急急地想拉住刘嬷嬷。一千两银子,这教她到哪里去筹?不过尽避如此,她还是不能让小碧在这里受到伤害。 "刘嬷嬷,你到底在做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公子,别生气、别生气。"刘嬷嬷咧嘴安抚道,伸手轻拍一名一脸愤怒的公子哥,"哪,您看,我这不就把您要的丫头抓……赵公子?" 赵炳煌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他爹在朝中官拜左大臣一职,家中世代经商有成,在京城可说是福甲一方。加上他是赵家独子,所以只要他想要,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手的,当然依他的财势和权势,京城里也没多少人敢跟他作对。 刘嬷嬷见赵炳煌不耐烦的跑出来,急切地想安抚他,但赵炳煌却理也不理地将她推开,色迷迷地走到清心眼前。 老天!眼前这个绝色人儿,居然是个男子,是在太可惜了。不过,他可不管这人是不是男子,他一看那迷人的眼和唇,整个人登时血脉偾张起来。 而当他靠近她时,在她身上嗅到一阵清雅的香味,这香味令他恨不得整个人都靠在清心身上。 清心虽然从来没有碰过这种事,但赵炳煌轻浮的举止和婬邪的眼神,让她在他接近时,立即闪到一边。她本来不爱与人太过亲近,为的就是不让人闻到她身上自然的香味,那香味会让人怀疑她是女子,所以她对周遭的人,一直都保持有礼却冷淡的态度。 赵炳煌在扑了个空后,立即转身寻找她的踪迹。 刘嬷嬷见他对清心的样子,立即拦住他,"赵公子,你别看错了,那人可跟你一样,是个男的。" "废话!"赵炳煌气冲冲地推开她,"你以为我瞎了眼吗?"他边说边朝清心走去。"是男的又怎样?大爷我今天就是要他来服侍。" "公子!"随同赵炳煌来的家丁,一听到他的话,不禁惊叫出声。 清心闻言,只觉一股心火上涌。没想到世间居然会有这种人,嫖妓还不够,竟还想奸婬男人,她真想好好把他骂一顿。 不过,她是个识事务的人,不会在此时逞匹夫之勇。她眼睛专注地看着赵炳煌,他向前走一步,她立即向后退好几步,而围观的人群个个瞪大双眼看着。 赵炳煌见她一直后退,不悦道:"来人,把他抓起来!" 清心听他这么一喊,立即往厅堂冲去。此时她根本顾不得小碧,只想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救小碧。 "赵公子,您别这样……快来人呀!跋快阻止他们。"刘嬷嬷杨声唤道。 赵炳煌闻言,也大声说:"快点,谁帮我抓到他,赏银五千两!" 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登时鼓噪起来,一伙人昂不迭往厅里冲去。 晋御阌因心情不好,便和宋明士出宫到宁静王府找他的堂弟--晋逸清。 晋逸清见他一脸不悦,主动邀他来香霏园找这里的当家花魁--霏霏,就算不想让她服侍,听她唱个曲儿,解解闷也好。不过,外面的嘈杂声,非但不能让他清净地听个曲儿,甚至让他很想揍人。 "明士!"晋逸清见皇上满脸不耐烦的表情,立即喊着他的侍卫,"你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是。"宋明士随即转身往外面揍,恰巧霏霏的贴身婢女小芸从外面走进来,他连忙询问外头究竟发生何事了。 小芸便把她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不过小芸并没看到那名公子的模样,听外头好些大爷、姑娘都在说这事。" 晋御阌愈听愈觉得小芸说讲的那个年轻又俊美的男子,正是惹得他心烦气躁的李靖新。他沉声道:"明士,去看看。" 宋明士听到主子开口下令,知道主子猜到的人与他相同,立即答道:"属下这就去。" 清心发现自己被大家追得快没路科逃了,看来除了找房间躲起来外,已经别无他法。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让人抓大,负责她便是死路一条。 不过,她该挑哪间房间躲进去?她可不希望躲到有人正在办事的房间,那她一定躲不久,而且她也怕,万一房间里的人也像赵炳煌的一样男女不忌,那她不正是自投罗网?她到底该选哪间呢?"他在那里!" "他弯到右厢房了!" "快点!快点!别让他跑了,五千两啊!" 清心听到后面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恨不得此刻能插翅而飞。 唉,不管了,保命要紧,就右侧那房间吧!清心不再犹豫,拔腿便往那房间冲去。 "啊--对不起!"清心一冲进房里,便与一个人撞的正着,她整个人跌到一旁,虽然她摔疼了,口中依旧有礼的道歉。 晋御阌在内室,见她与宋明士相撞而跌倒在地,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身将她扶起。 清心还有些头昏,对于来人的帮忙,她边抬头边连声道谢,"谢谢,谢--"她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影像。 晋御阌见到清心一脸吓呆的表情,一扫今日在皇宫被她气闷的心情,他笑着将她往里面拉,对于外面的追兵,他朝宋明士使个颜色,示意他去解决。 清心太过惊讶,反应不过来地任他拉了进去。直到坐定后,看到另一个令她惊讶的人,才开口道:"你们……"但她随即想到,这是属于个人的私事,她无权过问。 在场每个人对清心都很好奇,尤其是晋逸清。眼前这个状元郎是他父亲的高徒,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怎么会是这身寒酸的打扮?他虽然一直在外面为皇上打探叛党的动向,但也听说状元郎是个有才气又俊美的年轻小子,但今天仔细一看,他觉得李靖新是在太年轻了,这么年轻就高中状元,可见他的确有文采,不过状元郎的俊貌倒真教他吃惊。 "原来刚才被叫价到五千两的人就是你呀!早知道我就去外头瞧瞧。"晋逸清一开口就取笑她。 清心闻言,红着脸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底下头。 晋御阌知道清心凡事冷淡的态度,大部分的人会被她彬彬有礼的态度给骗了,事实上这是她刻意与人保持距离的手段。不过看多她冷淡有礼的态度,突见她不好意思的模样,好不容易遏止住的怜爱之情,又油然生起。 "逸清,说话节制点。"晋御阌皱眉轻啜一口酒,忽然若有所思地看着身旁的人,他倾身靠近她,确定从她身上,他闻到一股未曾闻过的香味。 清心见他朝她贴近,她不假思索的侧身避开。晋御阌微眯起眼瞪她,大手放在她肩上,她紧张地开口,"皇--" "皇什么?"晋御阌不悦地打断她的话,他瞪视的眼神让清心明白,不可以泄露他的身份。"摔昏头了,连大哥也不认得吗?喝一口酒,压压惊。"说完,他将酒杯拿到她的唇边。 "我……"清心盯着酒杯看了一下,又抬头望向他,他的表情清楚告诉她,她若敢拒绝的话,他可不会轻绕她。不得已,她只好开口喝了一些。 "阌公子,何必这样?"霏霏见他们两人共用一只酒杯,立即招来自己的婢女,"小芸,帮……"她不知道这位闯进来客人该如何称呼。 "他姓李,李公子。"晋逸清为霏霏介绍。 "小芸,为李公子备个酒杯来。"霏霏希望能打牌一屋子沉默的气氛。打从三位公子进到她屋里,无论她怎么做那位阌公子好像都不开心,他始终沉着脸喝酒,直到这位李公子闯进来,他的表情才和缓下来。 "不用了,姑娘。"清心对她的好意,连忙摇手拒绝,"我一会儿就走,姑娘不必麻烦了。"说完,她立即起身离座,因为她看见明士从外头走进来。 "坐下。" 清心听到这声命令,瞪眼看向声音的主人,晋御阌不理她,继续喝完杯中的酒,才冷冷地看她。 "不坐吗?" 他在生起。为什么?清心不解的摇摇头。不过她有重要的事要办,暂时无暇理会他的心情。 "宋大哥,可不可……"她话还未说完,身体酒被一股力道拉做到椅子上,她抬起头迎上一双冷漠的眼,她不解的皱眉问:"不知小弟哪里做错,令您生起了呢?" "找明士有什么事?"晋御阌不理她的问话,径自倒了一杯酒轻缀。 "我……您可不可以不要喝那么多酒?"从她进来到现在,就见皇上的手不曾离开酒杯,身为一国之君,怎可正日沉浸在杯中之物,昏昏沉沉的过日。 晋御阌对她的话仅轻挑一眉回应,又继续轻缀。 晋逸清观看他们两人的对话,虽是牛头不对马尾,不过他发现从来不受任何人影响的皇上,对这个状元郎并不会漠然以对。尤其皇上始终不悦的心情,从李靖新进门后便一扫而光,难道……不可能,两个都是男子,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你不是有事找明士吗?怎么不说?"晋御阌依旧故我的喝着酒问道。 "您……"清心发现她那颗少波动的情绪,被这傲慢的皇上激怒了,不过他是皇上,即使心里有气也只能忍下,除非她不想活了才敢大声指责。 "宋大哥。"清心边说边起身,但身子还未站起,人已易位而坐。 晋御阌实在受不了她固执的脾气。明明叫她坐着吩咐明士就好,偏偏她一直要走到明士身旁。他气得干脆把她抓到怀里,不信她听不懂他的话。 "你——" "我什么?有事对明士说,这样也可以说。"晋御阌不受她气愤的眼光干扰,还是一手端着酒杯,一手环住她的柳腰。 清心深觉两人这种行为不好,但她想起自己进来避难很久了,外头的人找不到她后,一定会把矛头转向小碧,她必须先向明士借银两,然后请他去救小碧。至于皇上的动作,就光不理他好了。 晋御阌那仔细地听她说话,同时也感受她在他怀里的感觉。 他的爱卿很香。晋御阌猜想,这大概是爱卿不喜欢与人接近的原因,若被人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再加上俊美的面容,十之八九会被人取笑他娘娘腔,而这会伤害到他的自尊。 思及此,他对清心之前的可以的回避,心里谅解的笑了笑。 接着他又发现,他的爱卿很瘦,爱卿的腰居然只要他一手就可以环抱入怀,他甚至比一般女子都瘦。 晋御阌难以相信他的爱卿怎么会这么瘦,而当他听到清心要跟宋明士借一千两银子时,他忍不住插嘴问:"清心,大哥每月给你的银两,是不是不够用?" "够啊,不过那些银两大部分都用在为邻人买药上,所以清心身上所剩不多,不过已足够日常生活花费。"她怕皇上误会她借银两的目的,赶紧解释道:"要向宋大哥借一千两,是因为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一时也凑不出来。而且就算有,回去再来只怕小碧姑娘已遭人欺侮。所以我想先向宋大哥借来应急,回去之后,我一定想办法凑钱还给宋大哥。" "小芸,那位姑娘你可有看过?"霏霏问着身旁的婢女。 "没有,不过小芸听其他姑娘说,刘嬷嬷今天花了八十两买个姑娘进来。虽然刘嬷嬷认为太多了点,不过因为已经答应过赵公子,今天要给他新的姑娘,所以--" "等等。"晋逸清抬手打断小芸的话,"你刚才说的赵公子,是不是就是先前说要出五千两银子买……抓李公子的人?" "是啊!"小芸点点头,"那个赵公子可是出了名的色,不管--" 霏霏看晋御阌愈来愈阴沉的脸色,连忙制止小芸,"别说这些了,你去帮李公子拿个酒杯来。" "不用了。"清心忙不迭的阻止。 "泡壶茶来。" "堂兄,你想来这里喝茶?"晋逸清惊讶的问。 "不行吗?"晋御阌懒懒的回答,目光看向宋明士,"你去帮靖新把那个姑娘赎了,然后去找赵公子,把这件事说清楚,知道吗?" 宋明士知道皇上的意思是要他去教训赵炳煌,他立刻拱手道:"是,属下这就去。" "等一下,宋大哥,人救回来就好,别伤害那名赵公子了。"清心嘱咐到。她认为若要教训那种人,也该由他的家人来教训。 "公子?"宋明士询问主子的意思。 "想办法让他的父亲知道这件事,看他怎么跟我交代。" "是,属下知道怎么做了。"说完,宋明士不悦的瞪了清心一眼。皇上实在是太宠这个李靖新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到宋明士的动作,清心不好意思地对他点头致歉,晋御阌则不为所动的又开始喝酒。霏霏觉得今天的客人都很奇怪,连忙用泡茶为由来避开这尴尬的场面。 而在诡谲的气氛中,唯一不受影像的就是晋逸清,他依然轻松自在的喝酒,"堂兄,你的偏心有人吃味了。" "吃味?"清心不懂的反问,她的眼光看向晋御阌,见他又在喝酒,立刻出声劝道:"皇上,您该为我朝的万民保重龙体,请皇上酒别喝得太多,这对身体不好的。" 晋御阌闻言,不悦的眯气眼,把酒杯移到她面前,"那爱卿帮朕把这杯酒喝完,朕今晚酒不喝了。" 晋逸清见清心的脸色有些苍白,觉得有些奇怪,然后他想起新科宴的传闻,不禁笑了起来。另外他也发现一件事,他一直以为皇上身边的人,就属宋明士最唠叨,没想到皇上钦点的状元郎,居然比宋明士还厉害。 清心拿过酒杯一仰而尽,然而酒一入口,她立即咳个不停,晋御阌唯面无表情地为她顺气,却也真的不再斟酒。 晋逸清见状,在心中赞叹清心的厉害。果真是一物制一物,只是到底谁制谁,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第四章 退朝后,清心一个人在御书房整理大臣们送来的奏章。她边整理边想,最近此刻频繁,通常都是在半夜时刻,不过她每天进宫觐见皇上,见皇上依然安好无恙,可见皇宫中的戒备森严,加上皇上也会武功,这事不须她太过担心。 想到这里,清心想起她入朝为官已有一段时间,也该想办法为爹洗刷冤情和救大娘她们,她只给自己三年的时间来办这两件事,然后她就打算辞官回了缘寺,请求师父为她落发,这样她就能永远留在了缘寺。 两个月前,她在安国将军府与净言碰面,她听着净言谈论寺里的情形,知道大家全都安好,心里非常安慰。此外,师姐们依旧帮她打听大娘的消息,也让她感动不已。为了表达她真诚的谢意,她告诉净言,将军夫人是她大娘,这也是她为什么非离开了缘寺寻找她们的原因。 净言立即表示这件事绝不会传出了缘寺,至于传言将军夫人母女被困在强盗山一事,她会找众师姐帮忙,查出是否属实,答案她会在下次行动——也就是今天晚上到安国将军府来告诉她。 若是真的找到了人,再来便是营救的方法。听说宁静王爷最近一直在催促儿子娶亲,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何不肯答应另娶他人,但她私心希望,这全是因为他在等清语姐姐才好。 清心将左侍部大人的奏章翻开,逐一过目并登录重点,准备等会晋御阌回来时,决定先处理那些事。 突然,她心里起了一阵莫名惊愫,她匆忙抬眼看向外面,赫然发现一名身穿黑衣的蒙面人持刀向她砍来,她不假思索地躲向一旁的柱子。 "哼!狈官,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蒙面人扬起手中的刀,准备砍杀躲在柱子后面的清心。 "等一下,我与你有何冤仇,壮士非要致我于死地不可?"清心心知她手无缚鸡之力,冷静地面对这为蒙面刺客。 "哼!为那狗皇帝效命,就是与我为敌。"蒙面人再次举刀指向她,"受死吧!" 清心见他非杀她不可,申请坦然地站在原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如果你非杀不可,那就动手吧。" "你……"蒙面人因为惊讶而忧郁,显然眼前这位俊美的年轻人,并不是贪生怕死之徒。"难道你不怕死?" "怕,我很怕死。如果不怕死,刚才壮士杀进来时,我就不会躲了。"她轻笑道。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反倒不躲,不求饶?" "我并非不躲,而是有自知自明,知道躲也躲不过,只是白费力气而已。至于求饶一事,我从不做亏心事,入朝为官以来,尽忠于君,效命于民,俯仰皆无愧于天地鬼神,这生死由天之事,向你求饶又有何益呢?"清心说得很坦荡。 蒙面人不相信在官中真有这样胸襟坦然的君子,"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他手中的刀直直挥到她眼前,却无法下手。 清心见他忧郁不决,微微一笑地问:"壮士与皇上有何冤仇?" "哼!那狗皇帝昏庸无能,听信谗言,滥杀无辜,而你们这群狗官助纣为虐,一个个都该死。"蒙面人激动地指责道。 "壮士听说的那个皇上是该死,不过那个皇上也早就死了,壮士你难道不知道吗?"她指的是先帝。 "有其父必有其子,父亲昏庸无能,儿子必——"他话尚未能说完便被打断。 "壮士,此言差矣!请问壮士的父亲是否也和你一样,曾蒙面到皇宫来刺杀我这等狗官呢?"见对方怒目瞪她,清心毫不畏惧地继续往下说:"不会吧!令尊想必也曾任官职吧?是不是蒙受不白之冤而遭先帝降罪处死呢?" "你……你怎么知道?"蒙面人惊讶问道。 "壮士,因先帝昏庸而蒙受不白之冤受死之人,又何尝只有你一家人?枉费你空有一身好武艺,却是有勇无谋。"清心的语气中有些惋惜,却有更多的气愤。 "你敢说我是有勇无谋之人?"蒙面人气愤不平的质问,刀尖在她的颈项上划出一道雪痕。 "难道不是吗?"如果她能有这样的身手,她早就去找出诬陷父亲通敌叛国的证据和主使者,也早就将大娘他们救回来,根本不必冒死当官,只为等待一个机会为家人洗刷冤情。 "你凭什么如此说我?我若有勇无谋,此刻又怎能站在这里刺杀你,你太小看我了吧?"蒙面人讥讽道。 "是吗?你以为能闯进皇宫就能称得上聪明吗?"清心冷笑一声,"试问你要刺杀皇上,可有先查清楚他究竟是深受万民爱戴的好国君,抑或当真是个昏君?你可清楚令尊究竟是为什么被先帝所杀?身为人子的你,可曾想过为父亲昭雪洗冤,使父名得以名留青史扬名万世?你可曾想过,如果皇上真被你所杀,那些觊觎皇位之人,肯定会再次兴兵争夺皇位,到时受苦的人又岂只是你家人,难道那些安居乐业的老百姓,就该为你一人的喜怒而受苦吗?" "我——" 清心不让蒙面人有机会说话,继续教训道:"男子汉顶天立地,行事本该坦坦荡荡,恨皇上负了你一家人,你为何不正大光明的纣侠?皇上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他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但看你今日作为,黑中蒙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正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容于天地鬼神,枉费令尊将他的姓传给你,如今却让你蒙上了污——" "住口,在敢再说一句,我……"蒙面人被清心训得几乎无地自容,他老羞成怒,愤恨地举起刀想杀她,偏偏又明白她教训的是,一把刀高举在她面前,迟迟无法下手。 "来人!有刺客!" 一声怒喝惊动御书房里的两人,蒙面人毫不迟疑收回手,在离去前留下话,"狗官,你不要以为我会这样就算了,改天我一定会再来找你。" "我李清心敢做敢当,有事尽避找来,我随时随地恭候大驾。"她大声回道,但蒙面人早已不见踪影。 "是吗?" "皇上!"清心见晋御阌满面怒气的站在御书房门口,惊惶的惊呼一声,"微臣不知皇上何时回宫,没发现……" "没发现什么?"晋御阌走到她身旁,伸手将她小巴抬高,另一只手轻抚着她颈上的伤口,冷声道:"你忙着教训人,又怎么会发现朕站在门口呢?" 清心闻言脸色惨白,不知皇上到底听到了多少?"皇上,您究竟回来多久呢?" 晋御阌不理会她的问话,用衣袖轻轻拭去她颈项上的血痕,见不再有血丝泌出,他的手指缓缓地轻抚她白皙的颈子,直到他再也忍不住……清心本是惊慌他听到她说的话,而对她的身份起了怀疑,但当他将唇贴到她颈上的伤痕时,更是芳心大乱,连忙用力推开他。 "皇上!为何这般……这般……"她惊恐得语无伦次。 晋御阌被她推得向后退了几步才站定,他定定地看着她。知道方才的行为把他吓着了,但他何尝不是也把他吓着了呢?退朝后,太后传懿旨召见他,谈的不是别事,而是要他立后纳妃,若是早些时候他可能无异议,任由太后安排。不过打从识得爱卿后,他整颗心全都被他占去了,尽避明知同是男子,这事是绝无可能成真,偏偏不想让人将他在他心里的位置占去,因此他草草回绝太后的美意,急急赶回宫来看他,没想到他看到的竟是那种场面——一把利刀正指向他。 但是他怕惊动此刻伤了他,所以和明士可以提气放轻脚步接近他们,在察觉此刻对他并无杀意,才稍稍安了心。 对于爱卿如此为他辩护,他感到很高兴,然而他不智的怒斥,并让刺客在他颈上划了一刀,甚至愤怒的想杀他的行为,令他经历前所未有的恐惧。难道他不怕死吗?为什么不喊他或其他人来呢?她居然敢逞强地独自面对刺客,若不是他及时出口喊叫,他是不是打算站在那里任人宰割?晋御阌见她满脸的惊慌,想起她之前毫无畏惧地面对刺客,他只觉内心一阵刺痛,嘴角扬起一抹凄笑,"爱卿,朕是不是比此刻更恐怖?" "皇上为何这么问,臣不解。"清心惶恐地问道。 "不解就算了。"她的不解是他意料中事。"爱卿,朕问你,先帝可有亏欠你什么?" 清心闻言,内心大大一惊。皇上果然有听到她和蒙面人的对话。"没有,皇上为何有此一问?" "真的没有吗?"晋御阌意味深远的看她一眼,见她不想多说,也不勉强,转移话题问:"爱卿,你家里可有姐妹,长得……长得很象你的姐妹?" 清心觉得此刻的心,比面对刺客时跳得更加快速。她强自镇定的深吸口气,努力试着发出正常的声音。 "没有。" "噢。"晋御阌失望的应了一声。不过他心里也十分清楚,就算有跟爱卿神似的女子,但仍不是他的爱卿,如果爱卿是女子该有多少?可是如果爱卿真的是女子,那他就犯了欺君的死罪,不,他不要爱卿离开他的身旁,不要爱卿死,还是保持这样就好。 晋御阌看她不敢抬头看他,猜想他方才的行为可能吓着了她,"爱卿,你受了伤……" "回皇上,只是点小伤,不碍事的。" "不,小伤还是伤。此外,你也受了惊吓,朕今日让你提早出宫,回去休息吧。"他有些心痛,想疼她又怕吓着她,干脆让她出宫,好回去放松一下心神。 "皇上,这……" "怎么,难道你舍不得朕,怕朕一个人在宫里无聊,不想回去吗?"他语调轻柔的问。 "皇上公事繁重又怎会无聊,臣是担心皇上龙体无法负荷,不过……方才之事臣仍心有余悸,所以多谢皇上,臣告退。"清心本想继续留在宫中,可是她想起与净言师姐的约定,决定还是接受皇上的好意。 晋御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匆匆离去,转身走到案桌旁,但看到此刻手中的刀砍在桌上所造成的裂痕,不禁双眉紧蹙,眼里布满杀气。可恶!扁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胆敢闯入皇宫刺杀他的爱卿。 "明士!"晋御阌怒声一唤。 "属下在!"宋明士立即出声回答。 "你去帮朕查办……" "臣陈辅忠有事呈奏。" "嗯,说吧。"晋御阌端坐在龙椅上,耳里听着群臣的禀奏,眼光却不时飘向立在一旁的清心身上。 自从一个月前的此刻事件后,爱卿时常流露出忧郁、担心或害怕的神情,再不然便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但每次他问起时,爱卿又说没事,明知爱卿是在诓骗他,偏偏他又不想逼问,不知明士把他交办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皇上。"清心轻唤一声不知神游到何处的晋御阌。今日皇上不知怎么了,常在听取群臣的奏文时心神不集中,她时常得在一旁提醒他。"皇上右大臣懿禀奏完毕,请皇上定夺。" 陈辅忠一直躬身盯着手上的笏板,等待皇上的指示,但他一直没听见皇上开口,不禁偷偷地抬头看一眼,见皇上直盯着他瞧,登时以为自己说错话,惹得皇上生气。 清心知道晋御阌装莫作样的专心,让上奏的大臣误以为他听了奏文后,正思量着该如何处理,通常等的愈久的人会愈害怕,因为大部分的人,皆会认为晋御阌此时的表情是在生气。 "皇上,臣有一事上奏。"清心步下台阶,站在陈辅忠身旁,躬身请奏。 晋御阌听见清心的话,又见她走离身旁,立即回神道:"爱卿,何事想说?" "启禀皇上,方才右大臣言,南境久旱不雨,粮食无法收成,百姓久饥成病,请皇上拨三千石米赈灾。臣认为此时不宜延迟,此乃攸关百姓生死和皇上的盛名,请皇上尽早定夺。" "朕同意爱卿的看法,退朝后由武状元梁戟元,运送粮食三千石和三十万两白银到南境赈灾。"晋御阌立刻做出指示。 "臣另有一事要启奏皇上。" "爱卿还有事?"晋御阌有些好奇,平日她几乎都与他同在宫中,处理他身旁的文事,怎么今日有事请奏?"那爱卿久说来听听。" "启奏皇上,臣入京以来便有耳闻,离京城两、三百里之处由一座山,长久以来为盗贼所据,附近百姓均称此为山为强盗山。如果要运粮食和白银到南境赈灾,必须经过此山,臣恐这三千石秘两和三十万两白银,还未能到南境赈救灾民,就会先让那些强盗洗劫一空。" 晋御阌双眉轻蹙地看向群臣,"众卿,靖新爱卿所言是否属实?为何朕登基以来,未曾听过此事?" "回皇上,微臣早在半年前已有耳闻,但一直未能证实,所以不敢贸然向皇上奏明。"说话者是左兵部侍郎曾振风。 "臣禀皇上,此事臣等皆有耳闻,但皆是捕风捉影之事,所以——" "大胆,这事既然早有耳闻,为何朕从不曾见众卿家上奏说明?若不是靖新爱卿及时奏明,朕不明就里便将银粮送去,岂不白白便宜了那些山贼,却依旧让南境的百姓受苦,那朕又如何对得起南境之?你们分明是想陷朕于不仁、不慈之名,朕要你们这群臣子有何用?"晋御阌大声怒斥。 "臣等罪该万死!请皇上息怒!皇上敕罪!"群臣纷纷跪地,扣求圣颜勿怒。 晋御阌本打算让他们跪久一点,然而清心也同他们跪在地上,让他心生不忍,他叹了一口气,"起来吧。快想想有何法子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好让南境的百姓尽早得到拯救。" 群臣谢恩起身,分列两排静默不语,一阵紧绷的沉默后,晋御阌又生气了:"众卿平日不是能言善道吗?怎么今日一个个都哑了,没话好说吗?" "皇上,依臣认为,南境之灾不容等待,既然李大人调查出强盗山存在属实,那赈银,赈粮不如走水路。至于剿灭强盗山一事,实从长计议,急不得。"宁静王爷提出他的建议。 晋御阌闻言,在心里思量着整个情形,同时也考量宁静王爷的说法。 群臣见皇上努力平息,也开始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样不好,万一消息走漏,水上防御不易。" "皇上,必须把握时间,拖得愈久百姓受的苦愈多,百姓心里对皇上的积怨更多。" "皇上,臣认为还是……" 晋御阌见他们七嘴八舌争相发言,除了批评外也提不出个好方法,不禁怒气上涌,"好了,全部都给朕闭上嘴。" 满朝文武在这声斥喝下,果真立即静的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晋御阌见状,更加生气,但他还来不及开口训斥,便见清心已出列跪在地上。 "微臣斗胆请皇上息怒,请皇上听臣一言。" "爱卿平身。朕没有生你的气,你起来说吧。" "谢皇上。"清心站起身立刻说道:"皇上,微臣赞同宁静王爷所言,南境之灾是在刻不容缓。但粮食与白银若由梁大人一次押送,毕竟树大招风,就算没有遇上强盗山的强盗,也会引来其他贼辈觊觎。微臣认为何不将赈银、赈粮分为三路,一路走官道、一路走民道、一路走水路。如此一来便可分散风险,且可由不通的地方进入南境,如此便可迅速分发赈银、赈粮给全南境灾民。" "可是爱卿,若走陆路势必要经过强盗山,万一那些强盗意图打劫又该如何?" "微臣也考虑到强盗山贼窛打劫一事,臣想先请梁大人,备粮、调兵需要一些时间,不知梁大人打算何时起程?" 梁戟元想了想后回道:"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定能起程送粮。" 清心点点头,"皇上,微臣想,如果在梁大人起程前,能剿灭强盗山的贼窛,便能减少路上的风险。" "这……虽然强盗山离京城只有两、三百里路,但往返也需要十来日,在送出银粮之前,朝中何人有此能耐,在短短十余日的时间内剿灭强盗山呢?"晋御阌的眼神扫向朝中的文武百官。 "皇上,微臣自愿担任军师,由逸清小王爷挂帅,整一队精兵以送粮之名,剿窛为实先行。如此一来,后两路送粮的军队,便可无事通过强盗山。 晋御阌听到清心的自告奋勇,本想拒绝,但他没想到宁静王爷居然赞成,其他大臣则乐于有人自愿冒险,也纷纷同意。 "爱卿,你真有把握?"晋御阌满心担忧的问。 清心从净言口里得知大娘她们真的被围困在强盗山后,满脑子只想赶快去救他们,不过她也自知,凭她个人之力是绝无可能的,正当她烦恼不已之际,铁汉出现在她眼前,他正是那名想刺杀她的刺客。 在行刺不成的第三天晚上,铁汉到安国将军府找她,原以为他是再次来杀她的,没想到他却是来赎罪的。那晚他们两人在月下品茗谈了一夜,方知两人的父亲皆因太子的牵累受罪,当时太子受不知名的人诬陷,被先帝以预谋篡位之罪处死,凡与太子有关联的人,几乎无一幸免。 不过两人虽然相谈甚欢,她依然不敢向铁汉坦诚身份,只说李将军夫妇有恩于她,为了报恩,她入京应考,希望能谋得一官半职,找机会为李将军洗刷冤情。 铁汉听完她的话,自愿到强盗山帮她探查,经过半个多月的打探,对强盗山的地形和盗匪的实力已了如指掌。铁汉原想找些朋友帮她上山救人,但被她所婉拒。 她心想,这群强盗的存在,严重危害须貌国百姓的安危,若由朝廷派兵剿灭他们,不仅百姓以后免受强盗的危害,她也可向皇上讨得一功,借以保全大娘她们的性命。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铁汉,他亦十分赞成,于是他与数位朋友,在数日前偷偷混进强盗窝,并与她约定好暗号,好等官兵到时,可以来个里应外合。 不过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她一直想不到法子可以印皇上注意,好让皇上同意她带兵去剿灭那些盗贼,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焉有放弃之理?此外,她之所以要求由晋逸清领兵,便是想让他和姐姐见面,等救出大娘和姐姐后,相信他一定会去向皇上求情,而皇上对他的求情应不会多加刁难。至于晋逸清那方面,她想应该是没问题。不过,还是要事前同他说清楚,免得事出意外而功亏一篑。清心如此提醒自己。 "爱卿、爱卿!"晋御阌放大音量叫唤心不在焉的清心。 清心回神后,立即下跪请罪,"皇上敕罪!微臣……" "好了,你起来,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晋御阌宠溺道。他无意吓到他的爱卿,何况方才他自己的神游,也是爱卿适时的掩护,才让文武百官没有发现。 对于满朝文武百官,他都只当他们是忠心的臣子,唯独李靖新例外,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这么喜爱他,他是唯一让他称"爱卿"的臣子。 "谢皇上,"清心起身站直,粉脸微微泛红。 晋御阌看她发红的俊脸,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随即想起他担忧的问题,"爱卿,关于剿灭强盗一事,你乃一介文官,又不会武功,你……" "皇上,微臣虽是文官,但保国卫民一事,微臣仍责无旁贷。何况屈屈一个强盗窝,既有武功高强的逸清小王爷领兵,微臣不过是在他身边出点计策,相信定能成功娇媚贼窛。微臣认为尽一点微薄之力,来报答皇上平日对微臣的恩泽,是微臣该做的事。 晋御阌闻言,知道她是故意把事情说得如此轻而易举。对爱卿而言,愈有厉害关系的事情,他愈表现得淡然,好似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而且靖新也非常了解他的脾气,若是他私下来向他讨这事,他会因为担心,而将这事交给其他人处理。 "既然爱卿这么说,朕救如爱卿所愿。"他无奈的下旨。 "谢皇上,臣定当不负所望。" 这夜,风清无云,弦月如勾,高挂天上。 清心跟在宋明士身后,朝晋御阌的寝宫走去。她边走边想,皇上为何在深夜找她入宫。 "微臣李靖新,奉旨进宫,参加皇上。"清心站在寝宫门口,朗声道。 "爱卿,免礼。你来得正好,朕已命人在观月园备了酒菜,你和朕一起去吧。"说完,晋御阌一把抓住她的纤腕,朝观月园走去。 一路上,清心努力想抽回手,"皇上,微臣……微臣的手……" 晋御阌当然有听到清心的话,但他就是不想放开她的手,尤其他发现她的手腕纤细、肌肤柔女敕。虽然以一个男子来说,这样的手太过柔弱,不过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他想要永远握住爱卿的手。 "皇……" "好了,到了。"晋御阌笑着将她按在椅子上,"爱卿别气朕拉着你走,爱卿为人斯文,连走路夜不疾不徐。朕整晚都在宫里等了好久,方才见爱卿入宫,朕一时心急,才会拉着爱卿的手。" 清心听完他的解释,心想皇上急着见她,相比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嘱咐,她立刻起身为自己的来迟请罪。 但她身子甫动,话尚未出口,便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温暖的压力,制止她起身。 "爱卿别多心,朕无怪罪之意。"晋御阌站在她身后,大掌放在她双臂上,弯身贴近她的耳畔说:"爱卿明日要随逸清出兵剿灭强盗,朕想为爱卿饯行,想将爱卿的容貌深刻在朕的脑海,想将爱卿的声音……" 清心本来就被晋御阌的举止吓着了,再加上他在她耳边呢喃的这些话,宛如情人间的爱语,更令她心惊胆战。这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呢?明明她表现的很冷淡、有礼,而且她又是一身男子打扮,为什么皇上会有这样的举动?她愈听愈心慌,抬起头想制止他往下说,这一举动让一直贴在她耳边说话的晋御阌,在她粉颊上印蚌轻吻。 "皇上!"清心心慌的颤声轻喊,一张俏脸登时羞红了。 晋御阌也被方才的轻触震撼,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他呀然不知何时自己对眼前这名年轻的男子,投注了这么多的关还和情感,明知两人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却还是无法克制的付出,他到底在痴恋什么?清心受不了这种暧昧的气氛,陡然起身离开,但甫走了几步,腰上突来的一股力量将她的身子带入晋御阌的怀里。 晋御阌从背后将她揽入怀里,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害怕看到她不愿意或鄙弃的眼神。 她不敢太过挣扎,只能在心底不断猜测,皇上是不是发现她的身份?他在试验她吗?还是……一个湿热的吻,缓缓地印在她的颈项上,她脑中登时一片空白。 "皇上,您……您这……"她颤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爱卿,对不起。"晋御阌深深地感受到她的害怕,他哺哺道歉,双手依然不肯放开她。沉默片刻后,他才叹声开口,"爱卿,朕喜欢上你了,这不是单纯的友谊,但你也不需要害怕,朕不会勉强你做不爱做的事,也不勉强你非要以同等的爱来回报朕。爱卿,你懂朕的意思吗?" 他沉默的等待清心的回答,但除了四下唧唧的虫声,他没听到她出声回应。 晋御阌露出一抹无奈的微笑,眼底布满痛苦,他将心里的痛苦用声音表现出来,他不想隐瞒这样的情绪。 "朕曾想过,如果爱卿是个女子,那该多好啊!但如果爱卿真是一名女子,那爱卿便犯下欺君的滔天大罪,朕不想要爱卿死。所以朕也想过,如果爱卿有姐妹,或许朕可以选其中一名到宫里为妃。不过,就算她们长得像你又怎样,没有人可以代替爱卿在朕心目中的地位。" 清心静静地听着他说,庆幸他没有发现她的身份,却很难过听到他这番告白,现在不管她是男子或是女子,她和他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爱卿,原来朕鲁莽的表白,但朕愈来愈无法对你隐藏心中的情感,也许你不相信,朕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之前朕不曾想要对你表白,今日找你来也只是单纯的想为你饯行,朕希望你能平安的去,平安的回来,别无其他的心思,可是——" 清心深吸一口气,开口打断他的告白,"皇上是个聪明人,既然明知不可能,就该尽早斩断这情丝,免得日后痛苦。" "爱卿!"晋御阌听到她拒绝的话,语气满含痛苦的唤了她一声。"朕若能收回,又岂会有今日的挣扎与痛苦?" 清心听到他痛苦的生硬!心里也不好受,但她迅速稳定平静心绪,语气冷静的说:"皇上,明日微臣便要与逸清小王爷出兵围剿强盗山,皇上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冷淡这份不合宜的感情,如果还是不能的话,待臣回来后,臣会自动请辞。请皇上不要为这小事苦恼,免得伤了龙体,臣担当不起,请皇上——"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晋御阌听到她冷淡的声音,心里也涌起一阵怒气。明知靖新一定会拒绝他的感情,却还是无法接受那份失落感。若靖新是女子,他才不管他接不接受,一定非要他爱他不可,偏偏他却是个男子,根本不可能接受他的感情。 晋御阌愈想愈气,他不悦的推开清心,气恼的说:"你回去吧!" 清心被他这种忽喜忽怒的情绪给愣住。他既然生她的气,她也不想去安抚他,免得因一时心软,又扰乱皇上的心。 "皇上,夜深露重,请皇上早点回寝宫休息,微臣告退了。"清心躬身行礼后,立即转身离去。 晋御阌见她瘦弱的身子逐渐隐没在夜色里,心中的怜惜与不舍强将怒气压抑下来,他出声唤住她,走到她身后,将身上的披风取下披到她身上。 "你的身子单薄,朕怕你的身子会受寒,这披风朕赐给你。记住,要好好保重身子,朕希望半个月后见你平安回来。" 她伸手轻抚着细暖的披风,上面有着他的体温与气息。"微臣感谢皇上恩典。请皇上放心,微臣决不辜负皇上期望,定将强盗山剿灭,半个月后平安回到宫中面圣。" "那就好,朕在朝中等候爱卿的佳音。" "夜深了,皇上请回,微臣告退。" 清心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晋御阌看着她的背影伤怀。 第五章 晋逸清走进凉亭,看着早已在亭那等候多时的清心,语气略显不悦道:"李大人,你找小王,不知有何事?" 这里是位于强盗山下的驿馆,晋逸清所率领的假粮兵,本该昨日抵达这里,却因为清心的刻意拖延,而延迟至今夜才抵达。 晋逸清不知道清心心想对他说什么,但他对这个状元郎可是有满月复的不满。皇上派给他的事已经够多,采查叛党和追捕刺客就够他忙了,何况他还要拨出一些私人时间,寻找他失踪的未婚妻李清语,没想到李靖新还找事给他座。不过看在这事为民除害,他也就不与他计较,一心只想快快把事情办完,才能继续打听未婚妻的下落。可是李靖新从一出京城就刻意延缓行程,本来只要三天的路程,却走了五天才到达驿馆,真是气死他了。 "小王爷对下官是否有什么不满?"清心心平气和地问,顺手为他倒了一杯茶。 "不满倒是没有,只是小王是在不懂李大人为什么拖延行程。"清心笑着啜饮一口茶,"打从接圣旨,小王爷不就只想跨上马,赶快到达强盗山,把那群强盗杀个落花流水,然后回京面圣,就算交差了事吗?" "你……"晋逸清本想开口反驳她的话,忽然心有所悟的笑了一下,"李大人知道小王的不悦,所以刻意用这种方法来引起小王的注意?" "不,下官没有这个意思。"清心摇摇头,"故意拖延行程是因为下官在等人回应消息。至于小王爷不悦,早在离京的当日下官便知道了,只是这一路上,下官本是希望小王爷能主动找下官谈谈,不过下官好像对小王爷期望太高了。"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发现李靖新的胆子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小,若说他对他不满,倒不如说李靖新对他更不满,所以才故意说这种话来引他生气。"如果小王这几日的表现,不合大人的意,还请李大人多多包涵。" "小王爷,你太客气了,下官心情再怎么不痛快,夜不敢说是因为小王爷的表现不好。"哼!不敢说?现在不就说了吗?看来这个状元郎果真不简单。晋逸清不悦的暗忖。 清心一点也不在意他的不悦,淡然一笑道:"小王爷找李清语姑娘,找得可辛苦了,不知小王爷可有李清语的下落吗?" 晋逸清甫听"李清语"这三个字,便被入口的茶水呛了一下,心中十分讶异。李靖新为何会知道他悄悄地在寻访李清语的下落?"呃,李大人,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该知道李清语乃是李国忠将军的女儿,她可是朝廷钦命要犯。" "她是钦命要犯没错,但小王爷还是四处探寻她的下落不是吗?" "没错!"晋逸清干脆坦然承认,他想要弄清楚李靖新到底在打什么注意。"小王奉皇上之命,寻找叛党的余孽,而李清语她是——" "你真的是因为李姑娘是钦命要犯,才四处寻找她的下落,而不是因为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才找她的?"清心截口道,她希望能明白晋逸清真正的心意,她可不要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了,却又将她们带入另一场苦难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晋逸清微微动怒,他感觉得到李靖新似乎在套他的话。 清心不语,直直望进他眼里好像在搜寻什么,片刻后她微微一笑,"小王爷,你多心了,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有人告诉你李清语姑娘的下落,你会怎么做?" 晋逸清闻言,不敢置信的望着她。难道眼前之人是……不可能!虽然他没看过李清语,但他相信李靖新绝对不可能是李清语。 她从他震惊的表情猜到他的心思,大笑着说:"小王爷该不会从下官这张面皮,便认为下官是李清语姑娘吧?" "呃……"晋逸清一时语塞,尴尬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个年轻轻轻的状元郎,竟然能洞悉人心,真是不可小觑。 "对不起,小王没有冒犯李大人之意。"他真诚地道歉。 "无妨!容貌乃父母所生,天生自然如此,小王爷不必道歉。实不相瞒,下官确实有李姑娘的下落,不过下官不想让李姑娘成为刀下亡魂,所以迟迟不敢说出。" "你真的有清语的下落?她在哪里?"晋逸清一脸急切的问道。 "小王爷别急,能否先告知为何要打探李姑娘的下落?"她相信晋逸清是个坦荡之人,所言绝不虚假才是。 "小王承认她确实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些日子我不停的找她,是希望能早日娶她过门,能让我好好保护她。李大人,你真有清语的下落?" "小王爷,你是否想过找到她之后,怎么安排她的去处?还有她的罪又当如何?" "其实关于她的罪,小王早就找皇上谈过了,小王暗中探查叛党的下落和找出证据,皇上则免去李家母女的罪名。不过关于李将军的罪名,因为还没有找到他被诬陷的证据,一时之间还无法还李家一个清白。"他的语气里有着深深的感慨,为自己未能帮岳父家洗刷冤屈而懊恼。 清心尚未开口,另一道声音已先响起。 "李贤弟,铁大哥来了。"话声甫落,一道黑影从墙上翻下,来人迅速走入凉亭内。 清心对来人报以一笑,"小王爷,下官要等的人来了。关于明日攻山的事,以及寻找李姑娘下落一事,铁大哥可以对你说个明白,我们坐下好好的谈一谈。" 晋逸清微微挑一眉的看着来人,从眼前这个高大的黑衣人沉稳的步伐和闪着精光的双眸看来,想必是个武功高强之人。接着他又看着眼前的状元郎,他这时才发现李靖新是个很神秘的人,瞧他虽然一副文弱的样子,但胸有成竹、临危不乱的气度,却不是普通人所会有的,难怪皇上会如此宠爱他。 清心为两人彼此介绍,然后便将扫荡强盗山和救出李清语母女一事,仔细说明,同时她要求铁汉将所探查到的状况对晋逸清说明,最后调配该如何配合行动。 在讨论的过程中,清心偶尔会抬头望向凉亭外的月亮,这几日的月亮如同她离京前那般明亮,她希望明日的事能顺顺利利的完成,好让赈银、赈粮能顺利送到南境。若是失败了她就对不起那些急需救援的百姓,更对不起那个期待她平安回去的人。 皇上,他好吗? "皇上,您要臣办的事,已有消息了。"宋明士站在晋御阌的身旁,低声道。 "噢,说来听听。"晋御阌无精打采的说。 宋明士见状,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自从李靖新离京后,皇上便陷入这种委靡不振的状态。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李靖新,皇上会如此一半要归攸欲前几天染上的风寒。这次风寒的症状很奇怪,白天时皇上的身体会慵懒没精神,但还是可以上朝,与朝中群臣商讨国事。可是一到晚上便会高烧,一连数日皆是如此,让皇上英气勃发的俊脸,变得憔悴很多。 由于皇上龙体伟和,太后一再交代,要皇上入夜后不要在外头吹风,偏偏皇上自从李靖新离京后,每夜都要来观月园饮酒呆坐想念李靖新。他知道皇上很喜欢李靖新,但两个人都是男子,这样的恋情又岂能被人所接受?"皇上!" "嗯?" 宋明士再次暗叹口气。没想到他静默这么久没说话,皇上竟没有察觉,这情爱果真害人不浅。 "皇上,您要属下去调查李大人的事,外头的探子已传回消息了。" "什么消息?快说!"晋御阌一脸急切的催促着。 宋明士见主子终于转头看向他,心里不得不承认,"李大人"这三个字还是比他有魅力。 "皇上,李大人从上次准备应考到现在为止,一直都住在安国将军府的废墟里,探子认为李大人可能与李将军有所关联。李将军生前有两位夫人,各生有一女,但二夫人产下女婴后即过世,不久那名女婴亦夭折。所以李将军膝下只育有一女,名唤李清语。李将军在获罪处死前,曾将李清语许配给逸清小王爷,后来李将军遭先帝以叛党乱贼缉拿时,李清语与其母趁夜掏出将军府,目前两人下落不明。" "你的意思是,爱卿有可能是李清语吗?"晋御阌淡淡的问着,但眼中却闪着希冀的光彩。 "皇上,属下的确是如此猜测,但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只是皇上,您不觉得一切都那么刚好吗?自皇上登基后,虽曾下令有冤者可以翻案洗清罪名,但李将军膝下并无儿子,知晓李家一切的人又少,除了逸清王爷勉强算的上是个半子,为李清语来替李将军寻找反证外,根本没人会去理李将军的事。" "是吗?"晋御阌对于他的推论,先蹙眉沉思片刻,方才开口道:"但爱卿入朝以来,不曾对朕提过有关李将军的事,若他真是李清语,应该不会不提起此事啊。" "皇上,属下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属下猜测,李大人想必知道,李将军的罪名之所以未能洗清,是因为那一封并未具名给谁,却有狼主署名的叛谋信。这封信是由靖康王爷所举出,但谁都知道靖康王爷和李将军之间由嫌隙,所以这封信的真实性也就有待商酌。若不是先帝的心不晓得被——" "明士,先帝就算再怎么不是,也是你能指责的吗?"晋御阌不悦地打断他的话。 "属下该死!请皇上恕罪!"宋明士连忙下跪请罪。 "算了,朕知道你有口无心,虽说这是事实,但毕竟有损先帝的圣名,以后当心点。" "是,属下谨记在心,谢皇上不责之恩。" "不必谢了。"晋御阌不耐烦的挥挥手,"继续说下去。" "想要帮李将军洗刷冤情,就必须有人来为李将军寻找反证。加上李大人身上有一股属于女子才有的香味,正因为这股香味,所以她不爱与人靠近,故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这不正显示出她想隐瞒身份的事实。探子还说,在李将军的书房墙上有李将军生前的题字。" "喔?题了什么字?" "墙上写着''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些字被一幅画所遮住,探子说李大人常在夜阑人静时,取下画来观看许久。" "是吗?"晋御阌心里默念着: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爱卿时常观看这句子,他的心里是做何感想?真如明士的推论,他真的是李将军的女儿李清语吗?如果他真是李清语,也就是逸清未过门的妻子。 晋御阌想起逸清为了她,自愿担起探查叛党的事。为了她,这些日子以来东奔西跑,四处探寻她生死的下落;为了她,宁愿反抗五皇叔的催婚。逸清做的许多事,全都是为了"李清语"这个女子。 若爱卿真是李清语,那就算他饶他不死,可是他舍得放手让他走吗?但若不让他走,臣之妻君不可戏,更何况还是逸清的未婚妻,他能不让他走吗?唉!没想到他已经爱得这么深了,只是不管他是男是女,似乎都与他无缘,这教他情何以堪!宋明士见晋御阌哀叹一声,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立刻出言安慰道:"皇上,这事尚未经过证实,李大人目前人也不在宫中,我们无法证实这事是真是假,您就先不必想那么多了。夜凉如水,您龙体今日欠安,明日又要上早朝,您还是早点回宫休息吧!" 晋御阌仿佛没听到宋明士的话,沉默不语地饮酒观月,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明士,爱卿离京至今也有半个月了,前些日子不是派人回报,强盗山那群强盗已经顺利剿灭,为何朕还迟迟不见他回京呢?" "回皇上,李大人命人回报,随同前往剿灭强盗的士兵甚多,因此他留下来分派人马给后面送粮的两路人马,所以回程会耽搁一些时日。不过算算时日,他们明天应该就会回到京城,请皇上不要担心,还是先回寝宫休息吧。" 晋御阌斜睨他一眼,喝完手上的酒,才道:"也好!朕就回宫歇会儿。"说完,他站起身,身形却摇摇晃晃的。 "皇上!"宋明士立即上前扶住他,明显感受到隔着衣服所透过来的炙热体温。"皇上,您又开始发烧了。" 晋御阌闭着眼睛任由宋明士扶着他回寝宫,在宋明士要悼偃快去请御医时,他又如同前些夜开始呓语:"爱卿……爱……爱卿……" "皇上,晋二将军传来消息,北方的夷狼国最近常有举兵犯边扰民的情形。此外晋二将军也发现,朝中似乎有人与他们互通声息,不少重要消息走漏,所以晋二将军请求皇上派援,以杜绝夷狼国进一步的动作。"宁静王爷上书奏禀。 "晋二将军信上可说这种情形大概多久了?"晋御阌一手支着头,一手轻敲着椅臂,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回皇上,这种情形大概已有两个多月了。" "这么说,夷狼国那边的兵力已经集结妥当,但我们却出现内贼。众卿,你们说,朕该如何应对,才能抱住祖先所建的百年基业呢?"晋御阌口气软弱无力,半睁半闭的眸子,却闪着精光看向不语的群臣。 "臣禀皇上,"靖康王爷出列呈奏,"依臣之见,皇上不妨先派兵马去支援晋二将军,至于朝中的叛党可交由右行书大人调查,如此一来内外扫荡,相信定可保住皇上的江山。" "喔?"晋御阌不予置评的应了一声。 靖康王爷听见皇上的应声,以为皇上赞同他的提议,又继续说:"皇上,臣认为朝中具有统御千万兵马能力者,唯有臣之子尔聪可胜任,皇上——" "启禀皇上!"站在殿外的侍卫匆匆跑进打断靖康王爷的话,"宁静王府晋逸清小王爷偕赐文牍士李靖新大人凯旋归来,两位大人目前在殿外要求觐见皇上。" 晋御阌闻言,邹蹙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在心里喃道: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臣启皇上,"杨相国躬身呈奏,"请皇上宣旨让逸清小王爷与李文牍士进宫,一来可知强盗山一事处理得如何。二来关于夷狼国兴兵犯边一事,逸清小王爷曾与皇上在北境共同防御过夷狼国。臣认为方才所谈之事尚未决定,皇上不如让逸清小王爷知晓,看看他是否另有主张。" 晋御阌听完杨相国的话,在心里想了一下,脑海闪过清心温柔的身影。多日来的奔波,不知爱卿可否承受得住?他真受不得让他如此劳累,却又想听听他对此事的意见。 平日在批阅奏章时,爱卿不仅在一旁帮忙整理,同时也会对朝中所发生的事,适时提出一些谏言,虽然有时他的意见令他不喜,但往往公布实施后,才发现爱卿的意见是对的,不仅造福百姓,也为他增添不少美名。 "来人,宣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名俊挺的男子从容不迫的走进銮殿。 "微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晋逸清和清心同时对晋御阌跪地行礼。 "两位卿家平身。这些日子以来一路奔波,两位卿家辛苦了。朕想听听这次行动的经过,逸清,你是主帅,就由你来对众卿说明。爱卿,你先回朕身边。" "臣遵旨。"清心立刻举步不上台阶,恭敬站在龙椅的右侧,听着晋逸清说明这次剿灭强盗山的经过。 晋御阌从清心站在身旁,问道她身上的谈香,让他的心神镇定了不少,虽然没法子令他的身体康复,但已经让他因思念而起的烦躁消除了。 "李大人要微臣在出征的前一晚将兵马分成五队,并嘱咐要以黄、黑、青、红来分队,黄两队守假粮银,黑、青、红三队则去围攻强盗山,并依山路旁各自的颜色标示往山上攻。最先微臣不知李大人的用意,经过李大人说明后,微臣着实佩服李大人的深谋远虑。"晋逸清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原来李大人早在强盗窝内设有内应,内应的人早将强盗山的地形、人员部署模索得清清楚楚,且要内应的人在我们攻山时,穿着和士兵同色的衣服,方便接应。而为了让士兵不因临时分队派色起了混乱,早在京城分好队,并利用在到达强盗山这段时间来适应。围剿时,军队临危不乱,加上接应的人早将山上情形在会面时说明,所以这次的行动仿佛早就演练过好几次,自然是胜券在握。" 众人听完晋逸清的说明,不禁赞叹清心行事的严禁和聪颖的思维。晋御阌听到众人纷纷对清心发出赞美,嘴角也微微挑起一丝丝笑意。他的爱卿果然智勇双全,只是这样出色的人,会是一名女子吗?"皇上,在这次围剿过程中,臣发现李大人一个少为人知的秘密。"晋逸清语气神秘的说。 "什么秘密?"晋御阌好奇的问。 "臣在离京前曾在坊间听说,京城来了个''状元大夫''。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大人!这次在与盗寇的交战中,我军有一些士兵受伤,而盗寇也有人受伤,然随行的军医只有一个,一时间忙不过来,李大人见状,不忍伤患受伤无人医治,便动手为伤患治疗,臣这才知道这个秘密。皇上,这个''状元大夫''对李大人是不是实至名归啊?" 晋御阌点点头,"爱卿这次表现得好,朕重重有赏。当然逸清功劳也不小,朕一样有赏。" "谢皇上。"晋逸清立刻叩谢皇恩。 "皇上,龙体微恙是吗?"清心小声的问。她听那平日沉稳有力的声音,此时却有气无力,以往容光焕发的模样,现在则显出病态。 "没有。" "皇上,何必骗微臣呢?" "怎么,难道爱卿也想帮朕医病吗?"晋御阌迎视她担心的眼光,"爱卿多心了。" "皇上,您确实是受了风寒,怎么说李大人多心呢?"站在晋御阌左侧的宋明士也低声说道。 "朕的事,什么时候要你多嘴了?"晋御阌不悦的低斥。 "皇上赦罪,微臣只是……" "好了。" "皇上,今日早朝已经拖延许久,皇上龙体若感不适,不如退朝回宫休息,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议不迟。" 晋御阌本想拒绝她的提议,却在面对清心盛满担忧的水眸开不了口,他轻叹一声,"好吧,朕先退朝,不过爱卿要随朕回宫。" "微臣遵旨。" 晋御阌轻轻略紧的嗓子宣布退朝回宫。清心与宋明士跟在他身后,离去之前她偷偷向晋逸清递了一个眼神,晋逸清回她一个了解的眼光。 在回寝宫的路上,清心突然向晋御阌表示要先离开一会儿。 "爱卿有什么事急着离去?"晋御阌不喜欢她要离开的念头。 "皇上,微臣今日进宫,本想请求皇上见一个人,但皇上龙体微恙,微臣心想还是改日好了。不过微臣先前入宫时,擅自作主将人带入公,并请宫女将此人安顿至御花园等候,微臣担心……" "爱卿担心那人等候太久,怕他发生什么事吗?"晋御阌接口道,他见清心低头微红着脸不语,忍不住诱惑伸手抬起她的下颚,发现她的肌肤真的很粉女敕、细致,他往前靠近想看得更清楚,清心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皇上!"宋明士与清心同时低喊一声,阻止他的动作。 晋御阌停下手,"既然爱卿如此担心,那朕就先到御花园见见那人吧。" "皇上不需……"她话尚未说完,晋御阌已转身朝御花园走去。 清心见状,轻叹口气。她本想皇上的身子既然不舒服,不如将清语姐姐见皇上的事暂时搁下。 算了,反正早晚都要见,如果他认为身体还可以撑得住,她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当清心他们三人来到御花园时,晋逸清也摆月兑銮殿那群七嘴八舌的大臣,打算带李清语离开。之前他接收到清心给他的讯息,表示今日时机不适合,为了不让李清语在宫中发生意外,他决定尽早将她带离皇宫。 "皇上!"晋逸清对于来人是在意外,"微臣叩见皇上。" "罪女李清语叩见皇上。"李清语有些惊讶,但仍立刻上前行礼。从逸清口中她本以为今天是白来一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出现眼前。 "罪女?"晋御阌受到前面两个字吸引,而忽略了后面的名字。 "皇上,此事由臣来说。"晋逸清立即将找到未婚妻的经过,简略地向皇上说明。 原来,李清语和母亲在李国忠将军被捕之前已逃出京城,从此流落他乡。有一天他们经过强盗山,母女两人被强盗们掳上山。而那些强盗的二寨主在多年前,曾受过李将军的救命之恩,虽然他没有因此洗心革面,但对于李将军的恩德却谨记在心。 二寨主原想将她们母女送下山,但大寨主看上李清语,不准她们下山,并要李清语嫁给他,他愿意保护她们的安全,不过这项提议被李清语拒绝。 二寨主担心大寨主会杀了她们,于是居中调停,他向大寨主保证劝说她们同意,私下则派人保护。不过大寨主愈等愈不耐烦,逼她月底承诺,没想到却遇上晋逸清率兵攻山,让她再次侥幸逃过这次的逼婚。 "你真的是李清语?"晋御阌有些难以接受。原以为他的爱卿会是李清语,尽避这个结果,她会犯了欺君之罪,会是逸清的未婚妻,但这些他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但爱卿若不是李清语,那就表示爱卿是李靖新,是一名年轻有为的男子!晋御阌痛苦的笑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皇上!"清心和宋明士担心的唤了一声。 "不要紧。"晋御阌挥挥手表示不碍事。"爱卿,朕可以明白逸清要朕见李姑娘的用意,却不懂爱卿的意图。" "回皇上,微臣多年前曾受李夫人救命之恩,当微臣在强盗山救出李夫人母女时,微臣立即拜李夫人为义母,李姑娘为微臣的义姐。由于义母有病在身,无法亲自前来皇宫觐见皇上,所以微臣陪同义姐进宫,以来叩谢皇恩,二来请求皇上赦免之前的罪名,三来代义母请求皇上钦赐良缘。"清心跪地请求。 "爱卿起来。朕念在爱卿此次的功劳上,准许爱卿的请求,朕会下皇榜诏告世人赦免李氏母女的罪名。至于婚事,逸清,你自行择良辰吉日迎娶李姑娘。爱卿,朕这样……这样……" "皇上!"清心大喊一声,不知所措地扶着昏倒在她身上的晋御阌。 晋逸清和宋明士立刻将晋御阌扶回宫,清心则匆忙叫侍卫通知御医,然后才与清语随后赶上。 "御医,皇上昏睡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醒呢?"太后端坐在床畔,心疼地看着她的皇儿。 "回太后,皇上受了眼中的风寒,之所以会一直昏睡,乃因之前没有调养好身子,今日又为国事忧心繁忙,到之身体虚上加虚,肝火上升,故而昏睡不醒。"御医躬立一旁解释道。 "为什么哀家听悼偃说,皇上的身子在入夜后,不仅持续高烧,甚至常会陷入昏迷呓语的状态,难道御医不知道这情形吗?"太后不悦地问道。 "太后,微臣当然知道皇上的情形,只是皇上这病、臣还是第一次见着。照理说受点小风寒,只要喝下几贴药应可痊愈,为什么会昏昏沉沉这么多日,而起还每到入夜就高烧不断,臣正努力弄清楚,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皇上医好,请太后放心。"御医诚惶诚恐的说。 "大胆!你把皇上当成什么,这么多天了,居然还没有查处真正的病因,万一皇上有个……" "太后请勿担心,皇上吉人天相,这点小病只要休息几日,定能康泰。"清心连忙开口安慰太后。 "李卿家,哀家曾耳闻你也略懂歧之术,不如你来为皇上看看。" "太后,这……"清心觉得这样对御医太过藐视,想要拒绝。 "李卿家不愿意?"太后看着清心,原已邹起的柳眉,此刻更加深锁。 "太后,微臣怎会不愿意呢?只是微臣害怕有负太后所托,对皇上的病情没有帮助。"清心解释道。 "靖新,你不妨试试。"进宫探望皇上的宁静王爷开口道,"你先把把脉,看看皇上的病情到底怎么样,能帮忙就说出来,不能的话,相信太后也不会怪罪才是。" "这……" "李卿家,你就试试吧,真不能帮得上忙,哀家也不会怪你。"太后催促道。 无奈之余,清心只好点头答应,"臣遵旨。" 晋御阌自从在御花园昏倒后,病情便持续加重,最初的一、两天,白天还偶有清醒,只是全身无力,无法离床起身下床。但一入夜身体依旧高烧不退,通常半夜时的热度最高,直到五更过后,温度才会缓缓下降。 不过这种情形到第三天突然改变了,高烧的时间提早且加长,多数时候晋御阌皆处于昏睡的状态,即使醒来也不太认得人,除了识得太后,说着抱歉及希望太后安心的话外,只有清心是他唯一认得出来的人。 这些日子来,晋御阌只要能醒着唤人,一定是唤着"爱卿",若是没看到清心的人,就又昏睡过去。半夜因高烧而呓语,多数也是唤着"爱卿",若抓不到清心的手,则睡得不安稳。所以这几日来,清心不曾出宫一步,大都是陪在一旁,若真是累极了,才会到御书房稍作休息,同时也帮皇上处理这几日来各大臣所呈递的奏章。 清心将手轻搭在晋御阌的脉搏上,那时快时慢的跳动,显示他的脉象紊乱。她将耳朵轻贴在他胸前,听到那时轻时重的呼吸声,振动胸、月复的气流快而重,她面色凝重低头不语。昨天的情形并没有这么严重,看来皇上的病情又加重了。 "卿家,皇上的情形怎样了?"太后见清心眉头愈邹愈紧,心情亦更加沉重,语气不安的问。 "回太后,这几天在高烧的肆虐下,皇上的气脉非常衰弱,微臣非常担心,若高烧不退,恐怕皇上的病情会日趋严重。"清心尽量实话实说,但也不敢把真想全数清明,她担心若高烧不退,皇上的身体会出现其他的病症。"太后,依臣之见,只要能让皇上退烧,相信皇上的病情会马上好转。" "卿家是否已有良方可医治皇上?"太后张着充满希望的眼看着她。 "呃,御医,依你之见,有何良方可为皇上退烧?"清心转向一旁的御医。 御医思索着这几日医治皇上的情形。若是吃药,烧退的很慢,且时好时坏;放血呢?也已经放了两次,皇上的脸色愈来愈差,若在放一次,皇上的病情还是不见好转的话,只怕再来就是换他流血了。 依这几日的情形看来,现在他只要一说错话,随时都有可能被太后下旨拖出宫外斩首,他该怎么办?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解救皇上的病和他的命呢?清心见御医低头沉思不语,心知他也想不到方法,她略一思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嗯,或许这个办法可行。 "启奏皇上,微臣在民间曾见过一种疗法,对于驱除病人体内的高烧成效颇大,微臣认为值得一拭,不过这方法需视入夜后,皇上是否一样高烧不断,再来斟酌适不适用。" "如果真是这样,那哀家就等到今晚看看。"太后勉为其难的说。 "那微臣先行准备用具,若今夜用的上,便可为皇上进行治疗。" "好,看卿家不要什么,尽避开口。悼偃,李大人需要什么,你立刻去准备,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悼偃躬身回道。 入夜后,晋御阌的体温又逐渐升高,一直握着儿子手的太后,忧心、烦闷和疲惫的眼光,再度被哀愁所占满。 "卿家,皇上白天所吃的药,一点效用也没有,皇上这病到底还要拖多久呢?"太后忧心忡忡的问着清心。 "回太后,依皇上目前的情形,臣所提到的疗法可以一拭,不过今晚必须请太后回宫,同时微臣也请太后下旨,今晚任何人皆不需进入皇上的寝宫。" "卿家,哀家是否可以知道卿家要如何一直呢?" "回太后,微臣是想用民间的水疗法,也就是先煮两桶热水,一桶为姜水,一桶为赶紧的热水。先以姜水为皇上净身并浸泡,约一个时辰后,改泡干净的热水,待水温下降时,看皇上排出的汗水及身上的热度是否下降,再决定是否二度浸泡。" "这个方法真的有效吗?"御医有些怀疑的问道。 "这个方法有没有效,必须试过才知道。如果皇上是清醒的,可以直接以煮水方式来排出体热,效果应该会比较好,但因为皇上病的太久,身体十分虚弱,所以臣改以蒸泡法。方法虽简单,但听说疗效不错,且不管有无效用,对皇上的身体都不会造成伤害。只是微臣在进行治疗时,必须先将寝宫门窗关上,免得让热气跑出去,也不能让任何人进入寝宫,以免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只要皇上明天清醒过来,就表示这个方法有效。" "好吧,既然目前也无其他好法子,就先试试李卿家的方法,若真的不行,再想其他的法子。"太后无奈的同意。 "谢太后,微臣一定小心为皇上治疗。"清心保证道。 "卿家,是否需要哀家派人帮忙。" "不必了,治疗时寝宫闷热难耐,若无适当的准备,同处一室的人容易被传染,微臣相信自己足以应付。" "嗯,好吧。"太后也不勉强,现下她只求有人可以医好她的皇儿。"那哀家现在就先回岚颐殿宫,哀家会在那里等候卿家的佳音。"说完,她便和服侍的宫女离开皇上的寝宫。 第六章 清心待倬偃和宋明士将所需要的东西一一送来后,在宋明士的帮忙下,将皇上搀扶下床。 "宋大人,今晚就麻烦你和倬公公了。" "李大人不必客气,我和倬公公会在外面守着,你有任何需要,只要高喊一声,我听到就会进来。"宋明士第一次觉得清心让他看得这么顺眼,因此在态度上,他也表示出应有的尊敬。 "谢谢!"清心只手作揖道谢。 她等松明走出门口,关上门后,才月兑上的官袍和中衣放置一旁,上身仅着一件单衣和肚兜,然后走近晋御阌的身旁。 "皇上。" 晋御阌一整天几乎都处于昏睡中,在清心第五次叫唤后,才勉强应了一声。 "皇上很累吗?微臣帮您净身。"说完,她艰难地帮他卸上所有的衣泡。 两桶冒着热气的热水将室内弄得闷热不堪,清心满头大汗的用轻水为他净身,然后将他扶进木桶里泡姜水,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下,有的滴落在晋御阌的身上,有的则顺着颈子滑进她的肚兜内。她虽然是个黄花闺女,但秉着"医者父母心"的心情,她不避嫌,亦不羞怯地为他擦拭身子。 不过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为一名男子如此治病了。再怎么说她都是个女子,如此作为不仅大胆,更是败名损节,所幸将来她要回了缘寺出家,诸佛菩萨皆可明鉴她清心是纯洁的。 清心一边帮晋御阌擦汗,一边还要安抚他因高热而不愿浸泡的反抗。 "爱卿……好热……爱卿,救救朕……我不要放开……爱卿,你在哪里……" "皇上,微臣在这里。这热水会让您的身子舒服一点,皇上您忍一下。"她知道这些话皇上根本听不进去,不过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她还是继续安抚着。"皇上,忍耐一下,这水一会儿就不热了,等一下……啊!不要……皇上!放开微臣……哎哟!好痛!" 晋御阌想要离开木桶,清心只好用只手将他压下,他用力拉扯她,结果反将她一般的身子扯到水里,清心好不容易才挣月兑他的拉扯,但因用力过猛,她不小心在地上跌了一跤。 "皇上,臣知道这水很烫,但它能怯除您体内的风寒,所以请忍耐一下好吗?" "不要!朕好热……爱卿……别离开朕……"晋御阌想离开木桶,但他体衰气弱,若没有人帮他,他无法离开木桶。不过在他挣扎下,一桶水也被他泼了一半。 清心见状,蹙眉沉思了一会儿,轻声的问:"皇上,是不是喜欢爱卿陪在您身旁呢?"在听见他应了一声后,她出言恐吓道:"皇上若不想爱卿离开您,就乖乖的坐在木桶里,爱卿也会喜欢和皇上在一起。反之,若皇上一直挣扎个不停,那爱卿一生气就不要留在皇上身边喔!" 晋御阌听了话后,果然停止挣扎,他将脸靠在木桶边,痛苦低喃着:"爱卿……爱卿,别离开,别不理朕呀!" "皇上安静地坐在水里,爱卿不会离开皇上身边的。" 清心听他痛苦的声音,伸手轻拍他的肩安抚。虽然她全身湿淋淋的,女性曲线毕露,不过此时她也顾不得了,而且她相信皇上此时看不到她的样子,至于明日清醒后,他会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她不怕会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她早就料到晋御阌不可能会乖乖地浸泡,他一定会挣扎和反抗,而她则会被泼的湿淋淋的,若她找人帮忙,或许不会湿到如此狼狈,但她的秘密很有可能会被揭穿。 "皇上,头抬起来,让微臣帮您拭汗。"晋御阌仰起头让她为他擦去满脸的汗水。 饼了一会儿,清心觉得姜水的温度略降了些,她立刻扶他起身坐到另一桶热水里。 这次晋御阌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反抗,或许这次的热水没有第一次热,也或许是因为恐惧她的离去,他一直闭目让她服侍。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她觉得水温已凉,便扶起晋御阌离开木桶,用步中帮他将身子擦干,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袍子,才扶他躺回龙床上。 清心在忙完后,原想穿回自己的衣泡,不过她不仅满身大汗,单衣和肚兜又泡过姜水,全身的姜味令她不太好受。她看了躺在床上的晋御阌一眼,见他安静睡着,便大胆的将衣服月兑下,用着那一桶还温热的清水,快速将自己清洗一番。 净好身后,她拿起湿透的肚兜要穿上时,不觉皱起眉头,穿上它,其他的衣裳也会被弄湿。她想了一下,反正今晚她步出寝宫,外头又有人守着,明日若无她的叫唤也没人会走进来,不如这肚兜和单衣先不穿,直接穿上中衣吧。 "还好,刚才有想到将官袍和中衣月兑下,否则全湿了,还得忍耐穿它一晚。" "冷……我好冷……爱卿,朕好冷……" 清心才将中衣穿上,耳边便听到晋御阌喊冷的声音,她连忙冲到床边看他。这是晋御阌生病以来第一喊冷,她伸手模着他的额头,发现他正冒着冷汗,她赶紧拿起一条赶紧的布巾,为他擦去汗水。 晋御阌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爱卿……" "皇上!"清心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大喊一声,随即想起宫外守卫的人而僵住身子,晋御阌乘机拉她上床压在身下。 "皇上,放开微臣。" "不行,朕好冷……爱卿好温暖……爱卿别离开朕……为什么爱卿不是女子,朕要立你为后……不……不放开,朕不放开……好冷……爱卿温暖朕……" 清心不安的反抗,听着晋御阌在她耳边的低喃,她平日梆得死紧的发髻早已被扯开了,他的身体紧紧地压在她身上。虽然明知他生病,意识不清,然而男女有别,此时这种身贴身的动作,令她恐慌不已。 "皇上,放开清心好吗?" "不要!爱卿好温暖……爱卿当个女子,让朕封你为后……爱卿别离开……"晋御阌不仅将清心抱的紧紧的,脸也埋在她的颈项里磨蹭,仿佛这样便可以将她身上的温暖占位己有。 清心素性放弃挣扎,她勉强伸出一只手拉起棉被盖在他们身上,然后安静的让他抱着她。她知道一旦他觉得温暖,便会沉沉入睡,到时她再想办法离开。 不过清心没想到,累极的她,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小士子,你想皇上今天会不会醒过来?""倬老头,那还用说,皇上一定会醒过来的。""那你想皇上什么时候会醒?喂,小士子,你在忙什么?我在问你话。""你囔囔什么,小心吵醒皇上。" 晋御阌半睡半醒间听到门外宋明士和倬偃的拌嘴声,接着一道灵光闪进他脑海中,他怎么了?身体的舒爽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睡了一场很舒服的觉,令他神清气爽。他动了动身子,感觉有点虚弱,不过也感受到怀里的柔软。 "爱卿?!"晋御阌不相信的看着在他怀里沉睡的人。他推开棉被,轻轻的挪开身子,瞥见她略微敞开的衣襟里的春光。他不敢置信的用手撩起她及腰的乌丝,柔顺光滑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爱卿,我的爱卿!" "嗯……"清心轻微的呼着气,发出一声低喃,似乎快要醒来。 晋御阌见状,伸手点了她的睡穴,让原本要醒来的清心,又沉沉睡去。他庆幸自己虽病后无力,但点个穴还不是件难事。 "你说你不是李清语,那你又是谁?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来应考?为什么要让朕爱上你?为什么?"他抱着她白净粉女敕的身子,轻吻着她粉嫣的脸颊轻语。 晋御阌轻轻月兑下清心身上的衣服,双手缓缓抚着她冰清玉洁的身体,双圆却盯着她红女敕的柔唇,想吻她的念头一起,他立刻将唇贴上清心的小嘴,他轻吮了一下,便用舌头逗着她的唇。 "皇上?"倬偃在门外轻喊一声,等了一会儿不见屋里有人回应,又道:"小士子,你说皇上是不是醒了,只是他没有力气开口?""倬老头,你最好别打算私自进去见皇上,李大人可是千交代湾叮嘱,如果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逗不可以进入寝宫,万一跑了一丝冷风进去,害皇上又受了凉,这罪可不是你我担的起的。""我……我……" 没想到清心心思这么细密,早就想好了预防之法,看来他还有充裕的时间好好看着她。晋御阌仔细的看着清心,她的睫毛长而微翘,秀挺俊俏的鼻梁,小而红润的樱唇,加上她白女敕晕红的小脸,难怪她不管是男是女,都如此引人遐想,令人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然后动手将她自己身上的睡袍月兑掉,他要知道和她肌肤相亲的感受。他将身体贴着她磨蹭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想要她的高涨,连忙放开她,深吸好几口气试图平息,他不希望在这种情形下抢占她的身子。 待平息后,晋御阌重新将她搂入怀中,他挪好两人的位置,确定可以搂着她又不会压伤她,才轻拍一下她的穴道,闭着眼等待她清醒后的反应。 清心在穴道解开后不久便缓缓的醒来,她挣开眼睛打量一下四周。啊!这里是……皇上的寝宫!"皇……"还好,他还没醒。清心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她随即又皱起柳眉,因为她清楚的感受到她和皇上均是赤果的。"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半夜太热,不知不觉中把衣服月兑掉了吗?"她不确定的喃喃自语。 她轻推这压在身上的他,她怕推得太用力会把沉睡汇中的人弄醒,那可就糟了!当她轻手轻脚的推开晋御阌后,才放心的喘了一口气。 "啊!"清心轻呼一声,好不容易得到自由,却因为他一个翻身,她再次被禁锢在他怀中。"求求你,放了我吧!" 晋御阌觉得和她玩这个游戏很有趣,虽然是占了她的便宜,不过他不会让她白白损失。她会是他的爱妻,他的后宫只会有她一人。 他故意装作沉睡的任她推,突然,他的身子又起了变化。老天爷!他必须换个姿势才行。 晋御阌假装要醒不醒的轻吟一声,清心立刻停止动作,她好担心眼前这个人真的醒来,那她就死定了。 "嗯,爱卿,别走……"晋御阌故作正在说梦话,将她拉进怀里,把头靠在她的肩头,双手不规则的模着她的身体。"爱卿……爱卿别走……朕爱你……爱你……"他是真的爱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她走。 清心无奈的叹气,没想到又要和他重复昨夜的拉锯战,不过这次她一定要成功,否则等会他醒了,或者外面的人等的不耐烦冲进来的话,就等于宣布她的死刑。 当然,清心也听到晋御阌的话,但她把他说的话当梦话,既是梦话就不能当真。 晋御阌在她的颈项上印下一串亲吻,大手轻轻抚弄她的胸脯,他亲昵的举动和自己身体涌现的奇怪反应,令清心害怕了起来,她更用力的推着,声音也不知不觉的大声起来。 "别这样皇上,求您别这样,皇上……"她害怕的低喊。 "爱卿,不要拒绝,别离开朕。"晋御阌听到她抗拒的声音和行为,下意识的认真起来,直到听到她啜泣的声音,他才惊觉自己吓到她了。他想安慰她不要哭,但他若出声安慰她,就表示他已经醒来,那爱卿势必得俯首认罪。不行,他尚未想到方法留下她,还是先让她离开吧。 清心见他不再对自己又楼又亲,放心的吁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将晋御阌推倒一旁,迅速拿起一旁的中衣跳下龙床,她用衣服将身子遮着,眼睛直盯着床上的人是否清醒,等了好一会儿,见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她才放心,快速的着装。 她穿好衣服后,走回床边看着依旧闭着眼睛的晋御阌,望着他的俊脸轻叹一口气,"皇上,希望今天您能清醒过来,别再让太后、清心和大家担心了。"说完,她又叹了一口气。 清心坐在床沿,伸手将晋御阌扶起来,帮他穿好衣服,然后为他把脉,将柔荑轻放在他的额上量一量体温,发现一切正常。 "奇怪,皇上除了身体虚了点,已无大碍,为什么还不醒呢?"她怔怔的看着他好一会儿,伸手轻抚过他的脸庞,叹气道:"皇上,醒过来吧!别让微臣等的心焦。" 清心看他依旧不醒,想到御膳房吩咐煎药,她起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听到他的低语。 "爱卿,朕真的爱你。" 清心以为他说的是梦话,忍不住靶慨道:"皇上,清心也想让您爱,不过……难啊!" 她以为这样的回答,他是不可能会听到,低着头苦笑的走了出去。因此她没看到晋御阌听了她的话后痛苦的表情,更没看到他下定决心的神情。 "人怕出名猪怕肥",这话正是清心目前的感受。自从为晋御阌治好奇怪的风寒后,她那"状元大夫"的名号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于人人都认识她,就够令她烦恼了,现在脸许多不属于她分内的工作也要挑她来做,比如迎接新妃一事,本来是宫里公公的事,现在居然也由她来做。 一想到接这个工作,她就满心的不快,因为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讨厌及反对选妃纳嫔这事,更别提是立后了。要是惹得皇上龙颜不怒,说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清心轻叹一声,她很怕死啊!至少在父亲冤屈未洗刷前,她是怕死的,不过违抗太后懿旨也是死罪一条。 如果是平日,她可以确定今日的行为,只会讨来皇上一顿责罚或怨恨的眼光,但今日不同。早朝时,她上奏自愿当晋逸清的军师,随军队到北境抵抗夷狼国的侵犯。因为如此一来,她可以顺道打探当初狼主那封信到底是写给谁的,或是有人恶意栽赃。不过她才说完马上遭到皇上强烈的拒绝,甚至差点把她赶出銮殿,她究竟是哪里说错话了,让他生这么大的气?退朝后,丘公公便来传懿旨,太后要她去迎接新选入宫的三名妃子。 这旨一接下来,她就开始烦恼了,她该怎么说服皇上接下太后所选的妃子呢?其实她私心里希望皇上能接下这三名新妃,也许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看淡这段不可能的感情,等将来她辞官时,便可了无牵挂的离开他。 清心领着三顶太后赐的銮轿,绕着曲曲折折的宫道心里反反覆覆想着千百中说辞,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好理由,她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皇上、皇上,不好了!"倬偃大呼小叫的跑进练功房。 "听到了!什么事让你大声的囔囔?"晋御阌停下和宋明士的拳脚比画,接过宫女送上的布巾,擦掉满脸的汗水。 "清心呢?"他看见倬偃身后没人心里又开始气恼清心。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一早就满月复怒火。目前两人的身份,他也不能表示得太露骨。前几天夜里,他强留她在宫里赏月,硬逼她喝了些酒好套她话,但所知还是有限,比较清楚的是她的名字。不过因为她醉了,话说的有些含糊,他只知道她名字的最后一字是"心"——心心相印的心,他喜欢她说得那个意思,所以现在他私下便称呼他清心儿。 "皇上,奴才就是赶紧来朝您通报这事。奴才方才与李大人在一起,太后身旁的丘公公来传懿旨,就是太后要李大人到宫门那儿接三位新妃入宫。" "新妃?"晋御阌惊讶道。 "是的。皇上生病那几日,太后非常着急,一来怕皇上龙体无法康复,而来怕皇上目前尚无子嗣,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留下这一大片江山怎么办?所以当皇上身子逐渐恢复后,太后立即亲自选了几名适合入宫当妃子的女子,今天便要入宫。" "真有这事,为何朕会不知情呢?"晋御阌微怒的问道。 "回皇上,这事太后说先别让您知道,她想给您一个惊喜。"倬偃不得不说出清心之话。 "哼!"晋御阌冷哼一声。太后的心思他怎会不知,她想要他立后生太子的事,人人皆知,她想只要把人接进宫,然后说女子的名节最重要,要他非接受不可。太后是在太小看他了,虽说这事以前也曾发生过,但当时他无欲无爱,谁来当他的后、他的妃,他不在乎也无所谓,但现在不同,他只要一个人来当他的皇后,除清心儿外,其余的人他一个也不要。 "皇上?"倬偃见主子久久不说话,不禁唤了一声。 "什么事?"晋御阌爱理不理的应着。 "皇上,您要不要去看看?听丘公公的意思,太后好像要李大人来说服您接下那三名新妃,所以——" "你说什么!?"晋御阌大吼,心里不停咒骂清心的无情。不接受他的感情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当这事的说客,若不是他还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他怎会任她女扮男装,把自己苦成这个样子。 她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为什么体会不到她的心,爱她、舍不得她受苦、受到伤害,所以才不愿意接受她的请求,让她随逸清去北境,她却偏偏执意要去。也不想想她根本没有武功,而他又不可能跟去、若真让她到北境,谁来保护她?这几天他有意无意的对她透露,他早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会露骨的表达爱意,但她避他如避瘟神一样,总是可以保持距离,真是气死他了。 "这事多久了?" "约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晋御阌怒吼一声。 "皇上,这不能怪奴才啊!奴才一直找不到您,所以……皇上恕罪!"倬偃战战兢兢的求饶。 "李大人要将那三名新妃接到哪里?"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宋明士出声问道。 "要先接到岚颐宫那儿让太后瞧……小士子,等等我呀!"倬偃话尚未说完,便见两人快速离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人早就无影无踪。 晋御阌和宋明士先后抵达太后的兰颐宫,主仆俩人看到宫门口的三顶銮轿,一个不悦的哼气,一个莫可奈何的叹气。 守在宫门的太监见到皇上到来,立刻扯开喉咙喊道:"皇上驾到!" 清心闻言,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 "皇上,怎么这时会想来哀家这里呢?"太后慈祥的问道。 "孩儿叩见母后。"晋御阌不理太后的问话,迳自行礼。 "好了,这儿又没外人,皇儿何必这么多礼?"太后这一说,连三位新入宫的女子都成了自家人了。 晋御阌若由所思的看着那三位姑娘,一个必一个娇媚,但她们全都不是他清心儿,长得再美也与他无关。 "母后,这三位姑娘……" "她们是哀家帮你新选入宫的妃子。皇儿,哀家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既然你人也在这儿,你就先看着,喜欢哪一个。" "母后,关于选妃一事,孩儿之前不是对母后说过这事不急吗?请母后别为孩儿操心了。况且,"他的眼光扫向一旁安静不语的清心,"立后一事,孩儿心中已有人选了,过些日子,孩儿自会把她接进宫来。" "皇儿,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快告诉哀家,哀家这就——" "母后,立后一直孩儿自有主张,请母后别再插手管这事了。至于眼前这三位姑娘,就请母后将她们遣回。" "皇儿,这三位姑娘可是哀家特的为你精挑细选的美人,既然人家都已经入宫了,你知道姑娘家最重名节了,就——"她的话再次被打断。 "母后,孩儿说不要就是不要。如果母后不愿将她们遣回,担心她们的名节受损,那谁去接她们入宫,就赏给谁好了。"说着,晋御阌瞪了清心一眼,"母后,孩儿还有事要处理,先告退了。"话一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留下呆愕的众人。 宋明士第一个回神,他对太后行礼后立即感到主子身后。 清心懊恼极了,他怎么可以丢这种烂摊子给她?她连忙跪在地上,惶恐道:"太后,这万万不可啊!" "卿家,为什么不行呢?"太后有些好笑的问道。 "太后,这三位小姐的品貌、身份都是微臣高攀不起的,微臣无福消受。"清心急急的推辞。 "卿家,你太谦虚了。以卿家的人品、才智,哪家的姑娘嫁给你,是哪家姑娘的福气,怎能说是你高攀呢?哀家怕的是你和皇上一样,看不上眼。"太后调侃道。她愈看愈觉得李靖新和一个人长得很想象,不过那人是个姑娘,而且过世多年。但他的气质真像她,尤其那股弱不禁风、惹人爱怜的神韵,更是像极了。 "太后,千万别这么说,微臣真的担当不起,丘太后饶了微臣。"清心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太后及身旁的三名美娇娘。 太后本想继续逗她,却看到守宫门的太监匆忙跑进来,"什么事?" "回太后,倬偃公公求见。" 太后笑了笑,"叫他在外头等着,哀家一会儿就把李大人还给他的主子。" "是!"那名太监立刻转身出去传话。 "卿家,你起来吧。" "太后?" "好啦!哀家不会真要你收下她们,虽然她们若能嫁你也是一种福气,不过有人舍不得让你代罪。你瞧!不是叫人来解救你了吗?"太后调侃的说。 说真的,她也很喜欢李靖新,相貌俊美又年轻又为,而且不管他受多大的恩宠,他逗不会目中无人。唉!他若是个女子,那该有多好,依皇儿喜爱他的程度,若要他将他立后一定不会推辞。不过,凡事是不可能尽如人愿的。 清心送了一口气,不过她很清楚,等会回皇上那儿,可有的她受了。 "好了,你先回去。至于这三位姑娘,哀家让丘公公松她们回家,也顺道对她们的家人表示哀家的歉意。你快回去伺候皇上吧。"太后挥着手,直要清心离开。 清心感激的谢恩,"谢太后恩典,微臣告退。" 在回龙翔宫的途中,虽然倬偃一再表示皇上已经不生她的气了,所以才会要它去解救她,但清心根本无法放心。 "小士子,皇上呢?"倬偃问着站在宫门口的宋明士。 "皇上说他累了,人在寝宫里面休息。"接着宋明士看向清心,"李大人,皇上交代,你若回来,请你进去。" 清心点点头,鼓起勇气走进寝宫。 "微臣叩见皇上。"她见他坐在床沿靠着床柱闭目养神,立刻低声行礼。 晋御阌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片刻后才道:"过来。" "皇上?"清心疑惑的问,得到的是沉默和比目不理他的反应。 清心暗自叹了一口气,举步走到离他约一手臂长的距离。最近只要两人单独相处,它就会极亲密的对她又搂又抱,还好他没有亲她,否则她一定会吓破胆。 晋御阌在她迈开步伐时,便张开眼睛看着她,他当然明白她刻意保持距离的用意,不过这一丁点距离,对他想要抱她的念头,并不会造成什么阻碍。 他猿臂一伸倾身向前,便将心爱的人拥到怀里。他不管她的反抗,转身将她压在床上,俯身吻住她的红唇。 清心脑袋一片空白,任由晋御阌带她进入奇妙的感官世界。 第七章 "心儿,朕把你吓着了吗?"晋御阌侧躺在清心身旁,一手支着头,一手轻抚着她嫣红的粉颊。见她紧闭双眼,沉默不语,红红的小嘴被他吻得微肿,却闪着爱的润泽,心中对她的怜惜又添了几分。"心儿,睁开眼睛看看朕好吗?" 清心真的被吓的不轻,她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平日皇上常对她表达爱意,不过他很尊重她的意愿,今天大概是因为她去接那三名新妃,触怒他的禁忌,所以他才会这么对她。她在心里这样自我安慰。 她缓缓睁开眼睛,晋御阌的手顺着她的粉颊轻抚至她的下颚,最后停在她官袍的衣扣上。 "皇上!别这样。"清心急忙捉住他的手,阻止他解扣的动作。 "为什么这么害怕朕帮你月兑下官袍呢?你我皆是男子,就算是袒胸露背的一起沐浴也很正常,何况只是月兑下一件官袍。"他不管她的阻止,挥开她的手继续先前的动作。 "皇上,现在是白天,微臣……" "现在是白天没错,但朕的身体因为之前的风寒初愈,现在很容易疲劳,朕想要爱卿陪朕休息一下,不行吗?"晋御阌一面月兑,一面将她的官袍月兑下,并往床边的椅子丢去。 清心心里十分着急,但她想不到方法月兑困,当她发现他在月兑她的中衣时,她急的哭了起来。 "爱卿,别哭。"晋御阌抱着微颤的身子,轻声安慰她,他轻吻她的泪痕,"心儿,你是不是有事瞒朕,老实对朕说好吗?" 她张开微红的秋眸看着眼前的俊脸,那带着温柔,体贴,谅解的眼神,让她想对他坦诚,第一次有这样的冲动却勇气不足,她再度闭上眼睛,"皇上,别为难微臣好吗?" 晋御阌不想为难她,只是他的感情有如狂风暴雨,不断肆虐着他,他在也无法将它们压抑下来,他必须为它们寻找一个归处,而她正是它们可停泊的地方。 "你不想说,朕也不勉强你,我们休息吧。"说完,他的手又开始准备月兑去她的中衣。今天他一定要逼她承认,如果她坚持不承认,那他只好让事实出现,就不信她还能瞒多久。 "皇上,住手!"清心低喊着,双手拉住几乎要被扯开的衣襟,"皇上!不要!" 晋御阌仔细看着眼前的清心。她真的好美,美到他只有用心悸来形容,因为她的美无法用沉鱼落雁,倾城倾国就可以表达出的。他又吻住她颤抖的红唇,双手伸到她的头上,解开她绑的死紧的发髻。他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因为她把头发绑的很紧,还用黑色的丝线来帮,可见她为了隐瞒身份,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他送开她的头发,一手按摩她的头皮,一手缓缓打散她细柔的青丝,让它们披散开来。 "心儿,你到底要不要说?" 清心模着被解开的秀发,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头道:"皇上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她略感无奈的轻叹一声,"微臣知道女扮男装参加科考一事,是欺君罔上的行为,微臣愿意接受国法的制裁,就算是死——""好了,朕不是要你说这些。"晋御阌轻捂着他的嘴,阻止她说些死不死的话。他可是好不容易将她盼成可以爱的人,他不准许她离开他。"朕要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假扮男子入京应考?还有你究竟是谁,你的身世,你可有受到什么冤情无法澄清?朕统统要知道。""皇上,为什么对微臣这么好?"清心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饶了她,还帮她隐瞒实情。 "心儿,年还不明白朕的心情吗?若不是爱你,朕又怎会如此苦恼?你平日不是冰雪聪明吗?怎会不清楚朕对你的心。"他目光充满柔情的看着她,"朕爱你,相信你一定幽有什么难言之隐,朕可以原谅你之前的欺骗。当然这也是因为你入朝以来,一直对朝廷有所贡献,所以朕网开一面,不过这种事只能私下进行,你的身份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道理你懂吧?" 清心点点头,"皇上,其实除了女扮男装和名字这两件事是瞒着众人外,其余的事我并没有说谎。我从小在寺院长大,师父最忌我们妄语,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喜欢说假话。" "真的?"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不虚假,诚实的眼眸,坚定的回视他,晋御阌笑了笑,"那你是为何而来的?""为了报答李将军和李夫人的恩惠。"清心实话实说,但她还是不肯说出她是李将军之女的事实。 "那你打算怎么报恩?" "我曾在菩萨前许下两个愿望,一是找到李夫人和李姑娘,帮她们月兑去罪名,好让李姑娘可以顺利完成婚事,并为李夫人找到可以安身之处。第二是找到谋害李将军的人,为李将军洗刷罪名。等这两件事都完成了,我便打算辞官回寺里。" 回寺里?晋御阌想起她在是在寺里长大的,那她回寺里不是……她的心一揪,痛苦的低吼道:"不许,朕不许你落发出家,你听到没?" "皇上——"清心想要解释,但晋御阌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不许,不许,朕不许你出家。"他大声道,"心儿,答应朕,说你绝对不会出家,说呀!" "皇上……清心绝不出家。"她受不了他忧伤的眼神,只好承诺了他的要求。 晋御阌得到她的保证后,心情放松下来。"心儿,朕会立刻安排你辞官一事,并派人将你送到京城外的一个行宫,过几日朕会向太后禀明此事,然后朕就去接你入宫。" "皇上,清心此刻还不想辞官,李将军的事还没有结束,我在菩萨前许的愿没有完成,我不愿这样离去,请皇上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清心乞求道。 "李将军的事有逸清在办,朕相信再过不久一定会有结果。至于李夫人和李姑娘的事,你已经完成了,这样不是可以了吗?"他希望她能放弃,见她不依的摇头,他只好无奈的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辞官?如果十年还找不到证据,难道你要朕等你十年吗?朕等不了这么久。" "皇上,清心没有要皇上您等。"她一脸认真的说。 "你……你想气死朕吗?"晋御阌当然不会以为她同意现在就与他在一起,她的意思是:她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所以他现在就可以选其他女子来当他的妃子。 他见她沉默不语,一脸的固执不妥协,也生气的说:"那你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要回宫?""皇上,清心当时在菩萨前立愿时,曾对菩萨说,希望菩萨给我三年时间来完成这两件事。当然在这三年里,我会尽量行善、效忠朝廷、为民谋福,以回报上天给我的时间。" "那你没有想菩萨说,你若顺利完成这两件事,便要出家当尼姑吧?"他又想起她方才的话,不安心的问。 "没有,清心不敢许这样的承诺,因为……我怕自己没命完成这个承诺。"她所作的事稍一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她怎敢对菩萨许下一个不肯定的承诺。 晋御阌明白她的话意,心里庆幸她没有许下承诺,不然他所要抗拒的就不只是人了。不过三年也真久,心儿如朝廷尚不满一年,依她的意思,若李将军的事没有完成,那她就是等足三年才肯辞官,而他也得等她到那时候。 他不想答应她,可是见她一脸坚决的表情,心想要说动她放弃是不可能的。也罢,他不就爱她那样子,与其逼她,不如逼逸清快点。 "好吧,朕答应你。不过朕是有条件的,第一,不许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朕对你身份的事会保密,不会对你我以外的人说。第二,将来要依朕的意思,立刻辞官,并且听朕的安排。第三,将来你若恢复女儿身,你必须入宫来服侍朕,不许想要出家,也不许离开朕,知道吗?" 清心点头同意他的条件,"谢皇上不杀之恩,若真能等到那日,我依旧平安无事,我一定会回报皇上今日的恩泽。"她举起手轻抚着他的脸。 晋御阌享受她柔软的触感一会儿,才捉住她的手轻吻,"心儿,以后你就留在宫里陪胗,不要再出宫了。" "皇上,这是不行的。"她摇头不赞同,"我现在还是朝廷命官,不是太监或侍卫,怎么可以留在宫里过夜。如果被人知道我是留在皇上的寝宫过夜,恐怕会让人误会皇上有断袖之癖,这罪清心担当不起。" 他无奈的申吟一声,底首狠狠的吻住她,双手又开始不规矩的她的身体,"心儿,朕想要爱你,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如朕所愿呢?" "皇上,对不起。"清心歉燃道。 晋御阌舍不得让她难过,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坐起身,"起来吧。" "谢皇上。"清心见他不语的直盯着她看,也低头看看自己,这才发现她身上中衣的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的肚兜。她羞红了脸,连忙下床整理衣冠。 他静静的看着她打点自己,享受她带给他的美丽,倾心的感受。等到清心穿戴完毕,他唤她到面前,伸手抱着她的身体,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好奇的问:"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股淡淡的檀香味?" 清心笑了笑,"那是因为我尚在襁褓时,就让寺里的师父收着,那时我得了一种莫名的病,可能是所谓的因果病吧,药材用罄,病还是时好时坏。当时师父想,若真是先天之病,就只好求菩萨救了。所以师父常常焚着檀香,将我放置其中,为我诵经祈福,求寿。长大后,师父要我多诵经,除早,晚课外,我会在禅心室里点檀香诵经,诵经的福德用来回向四方及累世有缘的大众,以减轻自己不知何时所造的罪过。大概是这个原因,身上才会有这股洗不掉的檀香味吧。" "洗不掉才好,朕喜欢。"说完,晋御阌将头埋在她的肩窝,贪婪的享受这份甜蜜。 "皇上。"清心轻轻叫了一声,"请皇上准许微臣担任逸清小王爷的军师,让微臣随军队到北境去好吗?" 晋御阌一听见她的请求,浑身一僵,久久不语,最后才道:"这事朕不是跟你说过不许了吗?朕的心意已决,绝对不可能更改,以后——""来人!有刺客!小心保护皇上!"外头穿来侍卫的呼喊声,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响起。 "可恶!"晋御阌气愤怒骂,居然在这重要时刻打断他和清心的相处。他起身交代她别离开寝宫,他要出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居然在大白天就来皇宫行刺他。 清心拦着不让他出去,当两人争执不下时,外面的打斗声由大转小,不久之后沉寂无声,她心想应该是没事了,这才放手让晋御阌离开。 "可恶!"晋御阌生气的的挥掉宫女端来的补品。这是清心在他病后,交代御膳房每日炖给他补身子用的。他着实不喜欢补品的味道,但念在是她开的药单,且每次要喝时,她也回陪侍一旁,所以他也不拒绝的喝下它们。 没想到这几天,她因为他不肯同意让她担任逸清的军师一职,竟然不入宫来看他。美其名说是为了义姐的婚事忙,请假数日不入宫,但她的心思他岂会不懂?若不是爱她,舍不得她,他又怎会故意不答应她的请求,为什么她就是不懂他的心情?倬偃在御书房外听到声音,匆忙跑进来,见地上一团脏,知道皇上又在想李大人了。 "皇上,要不要奴才叫小士子去传李大人入宫呢?"这句话在这几天,他已经问了不下百遍,偏偏嘴硬的很,明明心里想的要命,嘴巴就是死不肯承认。 "谁要你多事,太闲了吗?把地上的东西收干净。"晋御阌怒瞪他一眼,冷冷的下达命令。 "是。"倬偃无奈的弯身收拾。 "皇上,宁静王爷,杨相国,左大臣,尚书郎等人求见。"宋明士走进御书房请示。 晋御阌不想见他们。这几天,他们象是存心和他作对似的,每天上朝就要他同意让心儿去当军师,弄得他满肚子的气,难道他养他们就是为了惹他生气的吗?"皇上?"宋明士知道这几天皇上与李大人在呕气,为的就是北境一事。他明白皇上爱李大人的心思,然若以社稷安危为前提,他赞成李大人的坚持,不过这时只能放在心里想着,现在只要有人与李大人抱持相同意见,就等于是与皇上为敌。 晋御阌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见他门。早点把事情解决,省得他们一天到晚来烦他。 "跟他们说,朕在花园见他们。"晋御阌等宋明士离去传旨,才起身往外走,他走到御书房门口时,回头道:"倬偃,清理干净了,就去找李大人入宫,她若不来,叫人把她押来也可以。"倬偃很惊讶主子终于想通了,连忙道:"奴才遵命。" 晋御阌转身往御花园走去。他打算好好对付那四个老不死,每天在早朝与他作对就算了,下了早朝还对他死缠烂打,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枉他身为一国之君。 宁静王爷等人在御花园恭候晋御阌,他们远远的看到皇上一脸怒气的走来,知道皇上一定是猜到他们的目的。他们四个开始切切私语,讨论该怎么说服皇上接受他们的建议。 "恩哼!众卿有时要求见朕?"晋御阌可以防缓脚步,目的就是要他们等,没想到他都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他们几个却只顾着讲话,居然每人发现他的到来,更是罪加一等。 "皇上!"左大臣惊叫一声,引起其他人注意,众人立刻行大礼,"臣等扣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什么时不能等明日早朝说,非要这时入宫见朕呢?"晋御阌走到凉亭坐下,宫女也端来酒在一旁侍侯。 他们几人互望一眼,宁静王爷开口道:"臣等入宫不为别时,希望皇上能再考虑一下,有关李大人担任军师一职。" 宁静王爷说到此停顿一下,偷偷看一下晋御阌的表情。见皇上面无表情的啜着酒,心知此时难办,他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皇上,李大人的才智出众,夷狼国狼主十分的狡猾,对付这等聪明的敌人,我朝若不派出实力在他之上的人来应付,只会白白浪费我朝的军力和财力,相信皇上也不乐见此事。"其实这话他已经说了很多次,宁静王爷自觉在被词一样,但除了这话外,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说动皇上改变心意。 其他大臣见晋御阌依旧不语的啜酒,也加入游说的行列。有人说战火紧急,皇上不该迟迟犹豫不决,有人要求皇上应以社稷为重,不该对清心偏袒,担心她个人的安危,而影响国家的安危,也有人说清心的聪明才智过人,皇上既有心要栽培,就该让她去见见世面。 说的全是狗屁一堆。晋御阌从宁静王爷开始说话,便一直沉默不开口,最后他终于听烦了那一堆嘈杂的声音,沉声喝道:"住口!朕说不准就不准,这事以后不许再提,若有人大胆干再向朕谏言,朕就处死谁。"在场四位大臣闻言,全都吓白了脸。这是晋御阌即位以来,他们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实在太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了。 晋御阌很高兴看到他们的反应。虽然他不会真这么做,但这几天的怒气应该要有人来接受,他等一下要见心儿,他可不想把她吓着,所以他们活该被吓。 宁静王爷回神后,想起临出门要进宫前,巧遇过府来探望李夫人母女的清心,听到他要来宫里进谏,便要他说一个故事给皇上听。 "皇上,臣在出门前听了一个很好的故事,想说给皇上听听,不知皇上想听吗?当然以皇上目前的心情,可能不喜欢听故事,所以……"宁静王爷故意说的很委婉。 晋御阌明白这是激将法,不过难得宁静王爷有新点子来和他玩,他就姑且听听吧。"五皇叔,有什么话尽避说,只要不是方才的事,朕都有心情和五皇叔聊聊。" "皇上,故事是这样的,从前有一座森林,里面住有许多飞禽和动物。这座森林是由一只狮子大王所统领,在它的统领下,动物全都和平共处。有一天,森林里来了一个猎人,这个猎人相当狡猾,他知道各种动物的习性,知道如何设陷阱捕获它们,森林里的动物很快减少了。动物们很不安的请求它们的狮子大王,保护他们并赶走敌人。狮子大王便选了一天召开森林大会,召集所有的动物,每只动物都必须提供一个赶走敌人的办法。"宁静王爷说到这里停了口,等候晋御阌的反应。 晋御阌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下文,便开口道:"皇叔,然后呢?""森林大会召开后,狡猾聪明的狐狸首先开口,它提议用一些小动物将猎人诱离森林,但这个方法很快遭到动物们的反对,因为这样只会让猎人捕走更多动物。接着其他的动物提出它们的方法,有的提议放火烧森林,有的提议搬离森林,有的认为明哲保身。总之,方法是很多,但统统不好,因为都是猎人得利,最后一只小白兔站出来说话。 宁静王爷顿了一下,看皇上听的很认真,很卡的又接下去说:"小白兔说:''我们为什么不让猎人受伤呢?如果他受伤了,他势必要离开森林去找大夫,我们不就安全了吗?''这个方法受到多数动物的赞同。但是有些动物问:''我们要如何让猎人受伤呢?''小白兔则回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为何不诱使猎人走进自己所设的陷阱,让他自食恶果,这样森林便可以恢复往日的安全了。''所有动物听完小白兔的建议皆表示赞同。然后它们商讨出诱敌的方法,推选出有勇气,有胆量去诱敌的动物来执行这个计划,终于赶走了猎人,让这座森林再度恢复平静的生活。 "皇上,臣的故事只听到这里,便匆匆忙忙赶来宫里。但臣细想过这个故事的意义,它提醒了臣,不要被柔弱的外表所蒙骗,有智慧的人不管有无力气,只要他的聪明用对地方,用对时间,用对方法,任何的危机对他而言,都是可以应付的。" 晋御阌当然明白宁静王爷的意思,但他就是不愿意让清心去,最后他想到折中的方法,"五皇叔,这个故事是谁说给你听的?既然那人会说这个故事给您听,好让您来说给朕听,相信那人亦是十分聪明,朕就让那人担任逸清的军师吧。""皇上此话当真?"宁静王爷听到他同意了,高兴的确认。他心想,难怪靖心提醒他,说故事前别让皇上知道是他说的,他果真有先见之明。 "朕何时出尔反尔过了?"晋御阌不悦的反问。反正只要不是心儿去,谁去担任这个职位,他都不会反对,毕竟这是对朝廷对百姓有贡献的事。 "谢皇上恩典,臣等这就告退,立刻前去通知李大人这个好消息。"宁静王爷高兴道。他最后一句话表明了说故事的人是谁。 "五皇叔?您——"晋御阌闻言,知道自己被诓了,他生气的想收回旨意,却被入宫面圣的清心打断。 "微臣李靖心,扣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清心双膝跪在地上恭敬的行礼。 天啊!他真的好想她。直到看到她,晋御阌才知道他是多么想她,只是……该死!为什么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好想抱她,亲他,否则怎能安慰他这几天思念之情。 晋御阌两眼只盯着清心,那火热的眼光差一点把她给烧了。 "不知皇上有何要事交代微臣,才十万火急要微臣入宫呢?" 晋御阌听到她的问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爱卿平身。朕——" 宁静王爷甘冒大不敬的打断他的话,"靖心,恭喜了!皇上刚才已经同意,由你担任这次出征夷狼国军队的军师了。" 清心微微一笑,她想宁静王爷一定是用了她的法子,皇上一时不察才会答应。 "微臣扣谢皇上,请皇上放心,微臣定当尽心尽力效忠皇上,效忠须倪国,为须倪国的百姓,为皇上打败夷狼国的军队,凯旋归来。" "爱卿你……五皇叔,朕几时同意这事了?"晋御阌气地不知如何说,只好装傻问。 "皇上,这可是您方才亲口答应的,难道您忘了吗?"宁静王爷故意不解的提醒,"皇上不是一听完臣所谓的故事,便同意让告诉臣这个故事的人担任逸清的军师吗?而这个故事正是李大人说给臣听的,所以皇上便同意由李大人担任军师一职。"见皇上紧抿着唇不语,他更进一步说:"皇上,君无戏言不是吗?方才臣也问过皇上是否当真,皇上不是肯定的对臣说,皇上几时出尔反尔了?""你——哼!"晋御阌气得拂袖离去。 众人等晋御阌离开后,全都吁了一口气。 清心朝宁静王爷拱手作揖,"多谢恩师的帮忙。" "靖心,快别这么说,是你自己机智,知道转个弯来说服皇上,若是我们几个老臣,只怕说破嘴还是没有用。"宁静王爷感慨道。 "谢谢诸位大人,为清心的事劳心劳力了。" "这是我们身为人臣,应该为皇上,为百姓尽力的地方。对了,皇上既然要人请李大人进宫,相必有事同李大人商量,李大人还是赶快跟去看看吧。"左大臣对清心很有好感,对于她不计较他那不肖儿——赵炳煌一事,他一直心存感激。 清心望晋御阌的寝宫走去,她想他一定会在那里等她。不过他是为了什么原因传她入宫呢?等会见面之后,她一定会先被骂一顿,然后等他气消了,他才会跟她说找她的原因。 晋御阌确实回寝宫等清心,因为整座皇宫较私密的地方就是他的寝宫,没人敢随意进出,就算是随身的侍卫和太监也一样。 他见到清心踏入寝宫,再大的怒气也都化成一股想拥抱她的冲动,他立刻大声的下令道:"来人,全都下去,明士守着门,没朕的准许,谁也不准进来。" "是。"宋明士等到服侍的宫女全走出去,也到寝宫外守着。 "皇上要臣也出去吗?"清心试着开口,下一瞬间却有如秋风扫落叶般,被卷到一个温暖的怀里,说话的小嘴也被堵得差点没气。 "你这个惹人生气的白兔精,难道不知道朕想你吗?居然狠心这么多天不入宫来见朕,还要朕派人去请,可是你却用话来欺骗朕,还让朕在这里等这么久,还……" "清心该死!请皇上赐——" "你是该死,可是朕舍不得你死,以后不许你再说这个字,知道吗?你要陪朕活到最后一刻,朕没死,你就不许比朕先离开,这是朕的命令,听到吗?" "清心谨遵圣旨。" 清心头靠在晋御阌的腿上,身子平躺在床上,一手随意搁着,另一手被他抓在手上把玩。 "心儿,你一定要随逸清出征吗?难道年要弃朕于不顾吗?"他委屈的抱怨。为什么他总是有留不住她的感觉,他为她受尽相思的折磨,她到底要他等到什么时候?"皇上,您别这么说,清心不过是去北境一些时日,还是会回朝廷见皇上的。何况此去也是为皇上效命,怎能说清心弃皇上于不顾。皇上别再多心,清心会平安无事的。"她举起另一只柔荑轻抚晋御阌紧皱的眉头。 "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否则朕不会轻饶那些帮你请命的人,知道吗?"晋御阌将她抱起与他对望,然后将她搂进怀里深吻。"朕这几天真的好想你,你想朕吗?" "还好。"这几天她忙着与晋逸清父子讨论军情,没有多余的心思想些儿女情长的事。 "还好?"这算什么回答?她心理到底有没有他这个皇上?"你就不能回答的情愿一点?你到底对朕有没有感情?"他激动的问道。 "皇上,怎么问清心这种问题?若对皇上毫无情意,又怎会……" "怎会怎样?" "怎会任皇上又搂又抱呢?"说到这里,她早已羞红了脸,"皇上,别欺负清心了,您明知我的心意,就别说这个让我困窘了。" 晋御阌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稍微放心了点。"那你打算去多久?" "皇上希望清心去多久?"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愈快快愈好。" "皇上,我一定要去,也一定会去,至于去多久……可以的话,我希望皇上给半年的时间,好吗?" "不能再快一点吗?四个月好不好?" 清心摇摇头,"四个月太快了,行军往返就要两个多月,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顶多只足够计擒狼主,其余的事就无法调查清楚。" "心儿,你还未到那里,就知道要安排计谋了吗?"晋御阌不太相信天底下真有这么聪明的人,就连他都要了解实际战况,才能想出应付的对策。 "皇上,我当然没有这种能耐,不过我心里多少有个底。这几天清心每天到宁静王府向逸清小王爷讨教一些事,针对晋二将军回报的军情,也和小王爷商量了一下,听——" "你这几天都与逸清在一起?"晋御阌听了嫉妒的要眼力冒火,看她理所当然的点头,更是气的火冒三丈。"你不入宫陪朕,却跑去陪逸清,你……你想气死朕吗?" "皇上怎么这么说呢?逸清小王爷也算是清心的姐夫了,何况在逸清小王爷眼里,我可是一名如假包换的男子。而且我只是与逸清小王爷讨论军情及防御的对策,通常清语姐姐会在一旁,要不宁静王爷也会加入讨论。皇上您这样说,对清心和逸清小王爷是一种污蔑,清心不爱听,也不爱皇上这般善妒,那会让人觉得皇上气度太小。"她虽然说的温和,但语气里的责备却很明显。 晋御阌听了生气的推开她,起身离开,清心见他如此模样,无奈的摇摇头。 "皇上,逸清小王爷打算再过五日便领军出征,而后天便是他与清语姐姐拜堂完婚的日子,臣想请皇上准许,让臣出宫帮忙好吗?"清心边问边往门口退去,见他生气不回她的话,她自言自语,"微臣谢皇上恩准,微臣这就告退。"说完,她立刻走了出去。 晋御阌本想冲出寝宫追她回来,但思及外头宫女,太监来来往往,为免引来异样的目光,只好任由她离开。 心儿,下次你入宫时,朕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朕要连同今日再加十倍的讨回来。 可恶! 第八章 "李大人请留步!" 清心回头看是何人唤住她。"靖康王爷,是您唤住下官吗?不知王爷有何事要嘱咐下官?"她不喜欢和他打交道,不全是因为他可能是谋害她爹的主犯,而是他阴险的目光。 "李大人,听说你将随逸清侄儿出征,担任军师一职。日前本王曾听皇上说,李大人已有应敌良策,不知是真是假?"靖康王爷以好奇的语气询问。 "王爷,下官怎么可能如此神机妙算呢?没有亲临战场,一切只不过是纸上谈兵,作不得准的。相信王爷比下官更清楚其中道理,不是吗?"清心客气的说。 "没错,纸上谈兵,说不得准。但不知李大人可有想过要用什么方法对付夷狼国的军队?李大人可以说出来让本王听听,或许本王可以再提供一、两个方法让李大人参考。"靖康王爷嘴上说得诚恳至极。 清心笑了笑,"下官感谢王爷的关心,不过下官愚钝,不亲临战场,不敢贸然谋策。不过下官听说尔聪小王爷是此次出征的副统领,王爷可以将想好的方法告诉尔聪小王爷,等到了北境,我军将领必定会商讨军情机要,相信到时尔聪小王爷便可代王爷发言。若我军凯旋归来,下官会连同王爷的意见及关心呈报皇上,让皇上论功行赏。 她把话说得圆满无漏,让靖康王爷不好意思继续询问,只好沉默以对。 "王爷,方才皇上命下官到龙翔宫去,下官不便久留,先走一步。"清心趁他一时找不到话题,匆匆告辞离去。 靖康王爷目光阴森的瞪着清心的背影。这小子是真如外表那般无心机,还是在敷衍他?哼!不管李靖新有多聪明,姜是老的辣,他不相信自己斗不过一个嘴上无毛的小子。 清心离开靖康王爷后,一直觉得自己的背好像要被人瞪穿似的,她边走边忍不住回头看看,究竟是谁在偷窥她。她心不在焉的踏入晋御阌的寝宫时,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下,若不是晋御阌及时扶住她的身子,她可能会跌得骨头全散。 "皇上!微臣扣——" "好了,别扣了。"晋御阌不悦的打断她的话。这几天他被她从有气气到没气,但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点不服,他是皇上她是臣子,为什么总是他听她的意见、他顺她的意思、他如她的愿望?他是皇上耶!晋御阌瞪着怀里的人,看她一脸无辜的回视他,让他气不起来,他只想好好爱她,偏偏这一点也不能如他所愿。气人!"皇上,您在生气?"清心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好一会儿,巧笑的问:"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刚才清心没有对皇上行大礼,还是……" "胡说,朕岂是器量狭小之人?"晋御阌对于那日的话,一直耿耿于怀,但他不肯承认自己在乎那样的评语,尤其出自他所爱之人的口,更令他难以忘怀。 "你到的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心不在焉?连进到朕的寝宫里也会绊倒?"清心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将脸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感受他给她的安全感,才缓缓的说:"也没什么,是清心太过敏感,才会以为有人在暗处窥伺我。其实光天化日之下,我人又在皇宫,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定是我自己心生暗鬼,才会有这种感觉。" "心儿,你若感觉担心、不安,那明天就别随逸清出征,朕可以……" "皇上,清心不是出尔反尔之人,我的惊慌是有原因,若不是遇到靖康王爷问话,我从不曾有过这种害怕的感觉。"她不喜欢皇上动不动就要她放弃出征的念头。 "七皇叔找你问话?"晋御阌皱起眉头看着她忧郁的小脸。他很少看她有这样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话,令她如此不安?"他问你什么?"说完他抱着她走到躺椅上落坐。 清心对他这种亲密的行为已经很习惯了。"其实也没问什么,他只是听皇上说我尚未出征,就有应敌的良策,他希望我能将法子说给他听听,也许他能提供一、两个更好的法子给我。" "心儿,你可有将你的方法告诉七皇叔?"他从不曾对七皇叔谈过心儿的事,何况这事有关军机,七皇叔又怎么会知道?难道……"我明白靖康王爷虽是好心,但他给我的感觉很阴森,所以我虚应一下,就匆匆告辞。"清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靖康王爷是他的七皇叔,却被她说的像是阴险之徒。 她看晋御阌阴暗的神情,以为他不高兴她如此批评靖康王爷,连忙道歉,"皇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把靖康王爷说成那样的。只是我与王爷说过话后,那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一直很强烈。师父说做人不可以貌取人,但我真的很不喜欢靖康王爷那种好像……好像要致人于死地的感觉,皇上……"她惊呼一声,因为晋御阌低首用最封住她的口。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从恍惚的爱恋中回神,立即为自己喜悦的心情高到害羞,她低声问:"皇上,为什么?" 晋御阌轻抚着她的背,低头靠在她的耳畔轻语,"心儿,朕说过,不喜欢你说有关死的事,以后别再犯了,嗯?"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讨厌她说到这些事,总感觉她说多了,事情就会成真。是不是因为他无法留她在身边,所以才会有这种不安的念头?她轻点下头,动了动身子。晋御阌随即发现他的也随之高涨。 "心儿,别这样,你这样坐,朕会想爱你。"最后那几个字是沙哑低沉的呢喃。 清心被自己的行为吓着。她不是有意要这么做的,但那种喜欢依在他身上的习惯不知何时养成。难道师父早就知道她尘缘未尽,所以才没有叫她剃度,但她和他真有在一起的一天吗?晋御阌爱怜的亲吻着她羞怯的小脸,"心儿,朕不是有意要吓你,不过此时朕要当君子,否则日后可要苦了你。朕不希望你因为朕的关系,而受到任何一点委屈,你明白朕的心意吗?" 清心小心的颔首,表示明白他的心意。 "心儿,去到北境要小心,别忘了你答应朕要平安回来。"见她点头,他又继续道:"朕将前些日子召进宫里当侍卫的铁汉,派给你当这次出征的贴身侍卫,你可要好好接受保护,知道吗?" "皇上派铁大哥当我的贴身侍卫,那皇宫和皇上怎么办?"清心忧心的反问。 "朕还有明士和其他侍卫保护。在铁汉还没有进宫前,朕就是靠这些人保护,不也安然无恙到现在吗?"晋御阌宠爱的捏了下她的小俏鼻,"若不是为了你,朕有怎会将铁汉召进宫来?你是有恩必报的人,若朕不赶快帮你还清恩情,改日你又要朕再等几年,朕哪有那么好的耐性来等?" "多谢皇上厚爱。"清心柔柔的喊了一声,又靠回他的怀里。 晋御阌被她这一叫,心里对她的爱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他抱紧她深吸好几口气克制自己,明知自己是自讨苦吃,却也心甘情愿。 "难道宋大人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皇上和清心要在寝宫待这么久,他不会怀疑吗?"她担心她待在寝宫里太久,会为皇上惹来恶名。 "他不会奇怪,他认为朕爱上女扮男装的你是一种畸恋,偏偏朕爱你爱的狂,所以他宁愿你多在宫里陪朕,也不愿朕想你想的生病了。"言下之意就是,上次他的病完全是因为想她的关系。 "对不起,清心不解皇上的恩宠,让皇上费神又伤身。"她诚心道歉,在他唇上印下一个饱含歉意的吻。 晋御阌在她想结束这个吻时,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身子,同时加深这个吻,延长两人亲密的时光。 "皇上,明日卯时逸清小王爷在皇城外点校军队,并请求皇上赐旗祝福,届时清心会随军队行动,不再入宫向皇上辞行。所以清心在这里请皇上宝重身体,也请皇上耐心等待清心凯旋归来,好吗?" 晋御阌无言的点头答应。他真的是有苦难言,自古以来只有男子出门远征,心爱的人在家等他荣耀归来。而他正好相反,他居然让心爱的女子出征,自己却只能徒坐宫中,静候她凯旋荣归,唉!"心儿,,此次出征你不仅和逸清同行,也和朕的另一个堂弟晋尔聪相处在一起,你对他可要小心些,别让他有机会靠近你,知道吗?"他叮咛道。 "清心知道。不过为什么?难道因为他是靖康王爷的儿子的关系吗?"晋御阌摇摇头,"不是。朕要你小心些,是以为他可能是叛党主谋者之一,不过朕尚未找到充足的证据,若不是希望他能在这次的征战中露出一些蛛丝马迹,朕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和你同行。"他气恼有这么多无奈的现实因素,让心爱之人深陷险境。 "皇上放心,清心自会小心主意。至于找线索的事,清心会找逸清小王爷商量,看看有什么方法能让他快点露出马脚。" "你可要答应朕,凡事别贸然行动,更不许单独行动。"他再次叮嘱道。 "是,不管做任何事,清心都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清心会为皇上珍重。请皇上也答应清心,多珍重自己的身子,好吗?" 晋御阌伸手擦去她无声滑下脸庞的泪水,她是个感情内敛的人,但她却很懂得适时传达她的关怀和真心,让人能更深刻了解她的感情。 看着她为他流下的泪,他心痛的发现,他真的不能失去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不知该怎么办?他将清心紧紧抱在怀里,希望明天永远都不要来。 "夷狼国的军队在西边距离这里两个城镇外驻扎,兵力约有二十万。另外据探子回报,原先驻扎在我军正前方七十余力的夷狼军队,前天夜里又增加了约五千名兵马、粮车三百辆、兵……" 清心听着晋二将军的军情报告。从大军抵达这里开始,每天晚膳后,他们都必须参加这种军事会议,而每过几天,她就听到夷狼国军队又增加兵马、粮草、兵器。开始时,她觉得很正常,可是愈来愈觉得奇怪,夷狼国军队怎么可能会有源源不绝的支援?"李大人。"晋二将军唤着正在思考的清心,不见她回应,又唤了一声。 清心连忙收回心神,见在场每个人都瞪着她看,她不好意思的脸红,"对不起,我想的太入神了。" "不要紧,只是不知李大人在想什么?想的这么认真。"查一将军是晋逸清的弟弟,两人的外貌十分神似,只是他俊朗的面容常挂着温和的笑容,和晋逸清那种嘲讽的表情,更让人容易亲近。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斯文的军师,就非常喜欢他,不过听大哥说,李大人深受皇上的疼宠,皇上对李大人的占有欲令人咋舌,只可惜李大人不是女子,否则一定会被立为皇后。 "不知各位可曾想过,这四个多月来的交战,尽避我军是胜多败少,但夷狼国军队却不曾少过,甚至有超越我军的现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心提出心中的疑惑。 "小王却是有想过这个问题,但目前尚未寻出可疑之处。"晋逸清附和道。 晋逸清想起之前的奇云山一役,他们输的十分凄惨,派出去的五千兵马全军覆没,当李靖新听到这个消息传回时,脸色苍白、不发一语,一个人闷闷的走回营帐,整整一天都没踏出一步,他要士兵送去的饭菜也没吃,他生怕他会就此消沉下去。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李靖新便与铁汉俩人轻骑前往奇云山待了一天,回来之后告诉他,要为那五千名弟兄做超度法会,希望全营的弟兄持斋一日。 法会结束后,李靖新对士兵说了一些话,他表示身为须貌国的战士,上战场要秉着为国效忠、为民争福的决心。不过冲锋陷阵的同时也不要忘了主意敌人的动向,千万不要凭着血气之勇而造成自己与弟兄的死伤,朕不能杀敌成功就保全性命退回营地,唯有留的青山在,才有打败敌人的机会。 当时他以为他这样做,会让士兵起贪生怕死的念头而不能全力以赴,没想到正好相反,士兵们反而因为他的仁心,更加奋勇杀敌。 原本他也以为他对那五千名死去的士兵感到愧疚难安,但听完铁汉的话后,才知不完全如此。铁汉转述李靖新的话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不自负我的计谋能万无一失,不过我也相信,应该不会全军皆没,五千名弟兄竟无一人生还。铁大哥,你认为这次的失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听到这里才惊觉事有蹊跷,依他的谋略,却是是不会出这么大的失误,于是他继续请教铁汉,他又说了什么。 铁汉说:"李大人并没说什么,他要我暗中去查一些事。他说敌暗我明,如果把事情说开了,反而打草惊蛇,不如闭口去做,可能查到的事会比表面知道的事还多。而我会告诉小王爷的原因,是因为皇上要我担任李大人的私人护卫,但李大人不放心这事交由别人去查。所以希望小王爷能派两名身手好一点的士兵,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的保护李大人,这样我才能放心去完成李大人交办的事。 对于铁汉的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而且自从夷狼开始吃败仗后,也派出高手来暗杀他,所以派人保护他的安危是必然的。 "小王爷、小王爷你怎么了?" "对不起,在想一些事。说到哪儿了?继续、继续。"晋逸清连忙道歉。 "谓,逸清堂兄,你这个主帅当的实在太不负责了,连开会也分神,难怪我军常吃败仗。"晋尔聪嘲讽道。 晋二将军听到晋尔聪这种恶意的批评,气愤的要开口反驳,却被晋逸清以眼神阻止,他忿忿不平的忍下来,拳头却忍不下用力捶了下桌子。 "二将军!"清心吓得惊呼一声。她苍白的脸色,让晋二将军愧疚的道歉,却让晋尔聪再次出言嘲讽。 "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既无胆又无脑,不过一声声响就吓得脸色发白,还敢毛遂自荐要当军师,小王真为那五千名士兵喊冤啊!就是听这种无瞻之人的话,才会死无葬身之地。"晋尔聪极尽所能的嘲讽,他相信眼前这群人根本不敢对他怎么样。 "小王爷说得是,下官无能,确实是该为那五千名弟兄的死负责。如果下官不这么做的话,却说对不起那五千名弟兄,就连下官都觉得良心过意不去。"清心若有所思的朝他笑了笑。 晋尔聪看着她的笑脸,顿时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他摇了摇头,在心里点醒自己,他们不可能知道消息是他传出去的,更不可能知道夷狼军的粮食和兵力,全是他父亲在暗中支援。 "有自知之明的人乃聪明人,李大人还算聪明。"晋尔聪讥讽的赞美她。 清心不语的再朝他一笑,看到铁汉回来,知道她交办的事他已经完成。 "二将军,依你刚才的分析,明日我军前锋会和夷狼军队在奇云山二度交战,下官请你绘的步兵图,你绘好了吗?" 晋二将军想了一下,午后李大人拿了一张很奇怪的图来找他,问了他一些问题,然后交给他一张图,要他小心收好,待会议时拿出来。 "二将军,步兵图那?"清心又问了一次。 "呃……等一下。"晋二将军走到桌旁拿起一个木盒,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图。他心想什么时候这张图成了步兵图,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何况这图明明是李靖新画的,为何要说是他画的?不知他画的好不好,若画的不好,岂不丢了他的脸。 清心接过图时,看见他为难的表情,知道他的想法。她大方的摊开图,仔细的看了一会儿,称赞道:"将军画的非常好,让下官一目了然。" 晋逸清虽不明白清心在玩什么把戏,胆基于之前强盗山的经验,他也不多问,伸手接过她手上的图,"嗯……二弟绘步兵图的功力进步不少,确实令人看了一目了然。" "多谢大哥夸奖!"晋二将军拿回步兵图,仔细看着。这……这种图也叫步兵图吗?一座布满云雾的山,上头画了一些花花草草,插了几只小旗,什么也看不出来,而他们居然还开口赞美。 "这……不算什么,只图个方便,看懂就好。"晋二将军勉强自己开口虚应一下,然后将图交给一脸好奇的晋尔聪。 "小王爷,这步兵图你看过后若无其他的看法,图还是先交由二将军收起来好了。"清心开口道。 "嗯,我再看一次。"晋尔聪拿回堂弟手中的图,故意看了许久,又同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在步兵图上又了一些符号。"好了,今天我们就讨论到此,明天等梁大人与夷狼军队交战后,再进一步拟定应敌的良策。二弟,你把这步兵图收好,小心别掉了或被偷走,否则便是让梁大人和弟兄们白白送死,到时这罪你可担当不起。"他小心的交代。 "大哥放心,待会我会多叫几名士兵留意,一定小心保护它,请大哥和各位大人先回营帐休息。" 清心对于晋二将军的保证点点头,然后对晋逸清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的站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自身,各怀心思的转到各自的营帐。 暗夜漆黑,寒风飒飒。 晋尔聪避开巡查的士兵,小心的进入了统帅营帐,在黑暗中模索了一会儿,终于发现那只木盒。他打开盒盖,迅速取出步兵图。他必须趁天亮前将这张步兵图,命人送到狼主那里,否则明日军队一旦拔营,就其他命人送去,夜来不及让狼主研究和部署。 他谨慎的离开营帐,朝第十营帐方向走去。在第十营军里有一名士兵,是他爹的亲信,这几次的消息能顺利送出去,都是由那名士兵快马送去给狼主。 "小王爷!" "你来了,怎么这么慢?万一事情来不及办妥,看你怎么跟我爹交代。"晋尔聪小声的怒斥。他将写给狼主的信,他爹要转交狼主的信,以及甫从营帐取得的步兵图,一一交到士兵手上。"你快去快回,天亮前必须回营,免得让人疑心。还有,步兵图和另外两封信你只要交给狼主,他看了自会明白。" "是,小的遵命。"那名士兵一接过东西,在晋尔聪能反应之前,伸指点住他的穴道。"小王爷,原谅小的无礼。大人,可以出来了。" 晋尔聪看着原本漆黑的四周,在士兵高举的火把下,照得灿烂通明。"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放了小王,难道你们不怕得罪我爹吗?" "来人,先把他绑起来带下去,至于要怎么处理,我得先看他送什么礼物给狼主了。" "逸清堂兄,那不是我拿的……是他……" "好了,是不是你,我们大伙都心知肚明。我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不是站着睡觉,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很清楚。来人,把他带下去。"晋逸清下达命令,将两封信交给清心。 清心小心的拆开来看,看完之后,她苦笑道:"还好这次有劫到信,不然又有人要当冤死鬼了。"她将信递给晋逸清。 晋逸清快速的看了一遍,摇头道:"这老家伙,怎么还不长进,玩法也不会更新一下。" 原来靖康王爷先叫夷狼国的狼主写一封未注明是给谁的信,内容是多谢他暗中协助,让夷狼军队可以顺利突破须貌国的包围,基于双方合作的互利下,他一定全力帮助将军完成谋反的计划,成功登上皇帝的宝座。 狼主写完信后,交由士兵取回给晋尔聪,他则以家书的方式派人送给靖康王爷,这样别人就不会怀疑信的内容。而收到信的靖康王爷再拿给皇上,表示这是晋尔聪冒死偷到的,就算皇上不相信他的话,但证据确凿,皇上也无法偏袒。 安国大将军李国忠便是这样被陷害的,幸好靖康王爷在信上也略提此事,如此一来,只要将这封信交给皇上,那李家的案子就可以重新翻案了。 "铁大哥,麻烦你送一封信给夷狼国的狼主。"清心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两粒小药丸交给铁汉,"白色那一颗,铁大哥你服下,那是解毒的百花丸,另一颗麻烦铁大哥到时候给狼主吃。" 铁汉点点头,毫不迟疑的服下白色的药丸。晋家两兄弟见铁汉对清心的话深信不疑,心里非常惊讶。两人之间的交情,从这个简单的动作便可看出,难怪她会如此放心交由他去办。 "铁大哥,信就以晋尔聪的名义送去,相信狼主一定会拆开来看。这封信是我写的,内容是要请狼主过营一叙。狼主在看信时,铁大哥若看他的手有红肿抓痒的样子,就把药给他。 如果狼主不放心吃那颗药,你可以告诉他,药只有一颗,你可以吃给他看,随他选择。 "假若他吃下了药,你便告诉他这药叫断肠丹,吃下后下月复会发热、手会发抖,接着是额冒冷汗,心痛,最后会下月复绞疼至死。如果他愿意过营来,晋大元帅会亲手奉上解药。"清心将预测的细节先对铁汉说明,好让他面对狼主时,可以应付自如。 "李大人,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药呢?"晋二将军惊讶的问道。 "晋二将军,这事待会我再解释。"说着,清心看着铁汉续道:"铁大哥,如果狼主愿意来的话,你请他一个人单独前来。还有,请你尽量快去快回。若有危险请以一颗烟炮示警,若狼主随同前来,请以两颗烟炮通知,这样我们便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请李大人等候铁汉的佳音。"说完,他转身上马,快速朝夷狼的营区而去。 待铁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清心才与晋家两兄弟走回营帐。 她边走边对他们解释,其实晋尔聪的事,在铁汉的调查下,十天前她就知晓了。为了让晋尔聪露出马脚,她想到用步兵图这个法子,她相信晋尔聪一定会偷图给夷狼的狼主。所以她利用这几天,制作了会让人发痒的信纸,乘机将她所作的假毒药送到狼主的口中。 不过假毒药若无一些症状,又岂会令狼主采信,所以她特意找了一些吃了会令人短暂月复痛的药草炼成药丸。至于她所说的心痛、冒冷汗之外的话,其实只是人害怕死亡的一种心理状况,并不是那颗药丸所引起的。 晋氏兄弟听完话,了解的点头。接着他们问清心,若夷狼国的狼主真的被铁汉带回时,她打算药如何处置他?"其实我是想和狼主达成一个协议,并不想杀他。杀了他只会引起夷狼军的愤慨,恐怕达不到休战的目的,不如请他退兵,两国和平相处,不要再打仗影响百姓的生活,这才是两国都赢的局面。只不过目前我心里却又另一个想法,想要请夷狼军停留一个月,双方再各自退回去。" "为什么?"晋二将军疑惑的问道。 "姐夫,如果从这里快马送信回京,最快要多久?" 晋逸清想了一下,说道:"二十余天应该可以赶回京里。" "二十余天,那么夷狼军停留一个月,应该足够皇上将靖康王爷与其叛党逮捕起来才是。" 晋逸清惊讶的看着他。他了解她的话意,惊讶于他心思的缜密,事情尚未有个定案,他已想到那么远的事了。难怪皇上时常在他面前,赞许他的聪颖和办事能力。 "应该可以,如果今晚的事能顺利进行,靖康王爷在不知狼主和尔聪被捉的情况下,一定不会有多大的警戒心。依皇上的能力,只要计划周密,十天之内必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三人边说边走回营帐,一名士兵匆匆跑向他们,报告晋尔聪的情形,晋逸清和晋二将军交代那名士兵,传令戒备并注意铁汉的讯息,以便能随时支援他。 清心思索着他们方才的谈话,先行走进营帐。 她在黑暗中走到书案前,正想点燃案上的蜡烛,却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并转了个身,她惊呼一声,嘴随即被人吻住了。 晋氏兄弟听到清心的叫声,拔腿冲进营帐里。 "什么人?" "李大人?" "明士,把火点起来。" "皇上?!"当营帐里的蜡烛点燃时,三声不敢置信的声音同时响起。 "朕千辛万苦来到这里,难道就是要看你们这等惊讶的模样吗?"晋御阌调侃道。他叫明士点火时,便放开了清心,还好他动作快,让他偷的了一个吻。不过,他们居然让心儿落单,在没人保护的情况下,独自走入漆黑的营帐中,这让他有些不悦。 "皇上,您怎么会来这里呢?"清心一回过神,立刻问道。 "爱卿,朕不能来吗?"晋御阌目光直盯着她,他好想她,今天一定要把她尽情看个够。 "不是,只是皇上的护卫队呢?" "没有,只有朕和明士来看你们而已。" 晋御阌无所谓的回答,却引来三声抽气声。晋逸清和晋二将军在心里无奈的叹气,清心却白了脸。 "皇上,您……"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晋御阌看她激动的表情,心想她大概是太高兴看到他了,可见她很像他。他没想到她的下一句话,却泼了他一身冷水。 "您太胡闹、太为所欲为、太刚愎自用、太不知轻重——"清心真想把所有想得到的词汇都骂光,却被晋御阌大声一吼停了下来。 "朕特地从京城赶来看你,你却用这种态度对朕,你——"他不悦的话语被跑进来的士兵打断。 "报!发现铁大人发射的两颗烟炮。" 清心生气的瞪了晋御阌一眼,转身朝营帐外走去。 "爱卿,你要去哪里?"晋御阌连忙叫住他。 清心顿了一下,不理他的往外走,晋御阌本想起身追她,看到晋逸清的示意才作罢。 "明士,你跟去。"他不情愿的说。 "遵命。"宋明士立刻跟在她身后。 "皇上,您怎么会在这时离开皇宫呢?难道您不知道此时叛党活动积极,如果皇上有个什么以外,那臣等在这里所作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李大人是因为担心皇上的安危,才会那么生气,请皇上不要怪罪李大人。"晋逸清为清心求情。 "朕明白,朕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朕是担心她一个人落单无人保护,就像方才的情形一样。逸清,朕在你出征前,是怎么交代你的?如果刚才不是朕而是别人,爱卿这时恐怕已成为刀厦亡魂。"晋御阌不悦的指责。 晋逸清明白皇上拿他当出气包,微微苦笑道:"皇上,臣下次会注意,决不会再有这种情形发生。" "铁汉呢?朕要他当爱卿的私人护卫,为什么他不在她身边?反而私自离营。" 晋逸清立刻解释目前的局势,并将那两封信交给晋御阌过目,接着说明邀请狼主过营的目的。 "这么说,铁汉已经成功将狼主带回了?" "没错,所以李大人回他的营帐,拿一些用来对付狼主的东西。"回答的人是晋二将军,"皇上,等会狼主到时,您要亲自和他谈,或者……" "就交由逸清来说吧,朕与爱卿在一旁看就好。记住,别泄漏朕的身份。"晋御阌提醒到。 "是。" 听见营帐的帘幕掀开的声音,晋御阌回头看去,见走进来的人是清心,他立刻道:"你们先出去,朕有话同爱卿说。" 清心重新回到营帐时,虽然不若方才那般生气,但心里还是气他以身涉险,她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晋御阌见状,知道她气还没消,他一直等到全部的人都离开,只乘他和她时,才缓缓走到她前面,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别气了。朕好想你,你呢?" 第九章 清心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说:"清心被皇上气昏了,忘了!" "心儿,你为什么每次都用这种无关紧要的答案回答朕?是因为你一点也不在意朕,所以无法了解朕对你的思念之情吗?"晋御院紧抱着她,靠在她耳边喃喃抱怨。 "不是这样的。皇上您明明答应我,要在皇宫等我回去的,为什么您言而无信呢?您喜欢情心、担心清心的安危,难道就不能了解我也是用同样的心情为您担心害怕?" "可是朕真的很想你,那日你一离开京城,朕就开始想你了。"他边说边亲吻她粉女敕的小脸,"心儿,你不知道朕想你想得好苦,朕在京城等又等,实在忍不住了,才会来这里看你。" "皇上,您答应给我半年的时间。" "对不起,下次一定遵守约定好吗?这次你就原谅朕好不好?别再气朕了。"晋御阌柔声地道歉。在她面前,他实在无法以皇上的气势,要求她认同他的行事做风。 "心儿朕真的很想你,你呢?你到底有没有想朕到底有没有?" 清心听见他语气急切的问着,充分显示他对她的情意。这让她觉得他有如一位被人遗忘在家的弃妇,而她则是那么冷酷无情的良人。思及此,她不禁扬起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朕要知道。"晋御阌得不到他要的答案,心情有些低落。 "没什么?铁大哥应该快到了,皇上要不要让姐夫和晋二将军先进来呢?"情心提醒他该做的事。 "好,但你先说,这些日子来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朕?" "皇上!"情心被他的固执弄得没辙,只好老实道:"清心当然有想皇上,请皇上不要胡思乱想,让他们进来好吗。" 晋御阌见她回答得有些勉强。本想追问下去,不过他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只好无奈地暂时放过她:"好吧。" 情心等他放开她后,准备走到外头叫人,他却叫住她,"心儿,别出去,人已经到了,你就坐在朕的身边。"说完,他抓住她柔软的小手牵着她走到一旁的坐位。 两人才坐下,便听到外头的人道:"皇上,可以进去了吗?人快要到了。" "进来吧。"晋御阌又恢复威严的说话语调,一反他方才温柔.轻声细语的模样。 晋逸清他们进来不久,铁汉也领着夷狼国的狼主进到营帐。他乍见晋御阌和宋明士时,心里有些惊讶他们竟在这里,不过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沉默地走到清心身后。 晋御阁看着晋逸清拿假解药和夷狼国的狼主大谈条件,心里不禁遗憾自己没有机会玩这种游戏。他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眼睛则看着一旁的清心。她真是教人愈看愈爱。 清心被盯得很不自在,抬起头看向晋御阌,疑惑地挑起眉。见他一脸笑意地摇头,便又将心扭转向晋逸清和狼主的对话。 晋逸清和狼主谈好退兵一事,与他订好和平休战的条约,在两人皆盖下手印后,他将话题转到靖康王爷和狼主通信的事情上。 "狼主能将清康王爷之前写给你的信交给我们吗?" 狼主知道他要信的目的在于搜集证据,他知道这样做有失道义,然而命担在人家手里,不能不低头。 "有,不过没带在身上。"狼主不情愿的回答,"明日本王会命人送过来。" 清心突然起身走到晋逸清身旁,低声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回晋御阌身边坐下。 "他是?"狼主疑惑的问道。 他从一进营帐就看到他们两人坐在旁边,因为他们一个美得不像男人,另一个浑身散发尊傲的气势不容人忽视,所以尽避他们沉默不语地坐在一旁,依然引人侧目注意。 "他是李大人另一位是晋公子。"晋逸清简单地为他介绍。"既然狼主已经允诺,本帅也不强人所难,这一瓶药你先拿去。" 狼主接过士兵送来的药,立刻拔开瓶塞将药倒出,闻到芳香四溢的药味,觉得身体的不适消除了一些,他急忙将解药服下,感觉月复痛果然慢慢消失,吁了一口气道:"你们要本王来的目的已经达成、本王也服下解药了,那本三是否可以先回去了?" "本帅有一些事尚未说完,请狼主再等一下好吗?" "晋元帅还有什么事吗?"狼主不悦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要告诉狼主,刚才狼主服下的解药并不能完全解毒,如果粮主想要完全解掉身上的毒,只有一个方法。"晋逸清吊人胃口的停口。 "什么方法?"狼主心急地问。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卑鄙,竟用这种手段来整他。 "狼主该听过''咒心毒''这种毒药吧?"晋逸清诡异的笑了笑,连他都不曾听过,狼主会听过才怪。李大人唬人真有一套,他真懂得人性怕死的弱点。 "我们并没有意思要狼主死,只是为了确保两国的和平,百姓的生命安全,只好委屈狼主了。这种毒只要狼主一兴起战争、杀人的念,毒便会缓缓发作,念头愈强毒就发作愈快。狼主您的月复绞痛就会愈厉害。中了这种毒,是一辈子都无法解的,只有死才能真正解毒。当然,另一种方法就是放弃战争的念头,毒性就不会发作,如果狼主不相信本帅所说的话,狼主可以回去试试。夜深了,狼主请回吧!"晋逸清露出他最亲切可人的笑容送客。 狼主恨不得将他那张笑脸撕下来,再将他剁成肉……哎哟!肮部有些痛,难道晋逸清说的全是真的?可恨呀可恨,那他这辈子不就再也不能有痛宰人的念头,啊——可恨!他们看着狼主脸色苍白、怒气腾腾地离去,笑声立刻在营帐内蔓延开来。 "其实最后那一段话,是李大人临时起意加进来的,什么咒心毒,应该说是解心毒才是真的。"晋遇清笑道。 大伙同意的点头。没错!那是解狼主想要井吞须貌国的心中之毒。 翌日清心在近午时前收到粮主派人送来的信件,她高兴的要将信拿给晋御阌。 昨夜他们在狼主离去后,又讨论了有关靖康王爷通外敌,预谋叛国一事,大家一致决定,既然证据充分,皇上应尽速返回宫中,将叛党一网打尽,以免夜长梦多,多惹事端。 讨论结束后,皇上坚持要在她的营帐里过夜,结果两人为了她是否回京争执了许久,她还是不愿意跟他回京。 今早她醒时,他还在睡,她便先行离开营帐,却在外面碰到宋明士。 他知道皇上尚未醒来,便对她说:"皇上为了早点到这里,一路上快马加鞭的赶路,也没什么休息,没想到来这里不到一天,又要被你们赶回去。" 她听了很难过,知道自己对他太不近情理,只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她不得不这么做。 清心走回自己的营帐,又在门口遇见宋明士。 "皇上醒了吗?" "醒了,在里面发脾气,问你为什么没等他醒来。" 宋明士无奈地回答。 "我知道了。" 清心走进营帐,看到晋御阌坐在床沿生气地瞪着她,"皇上是在生我的气吗?这么讨厌、不喜欢看到我吗?不然我出去……" 她话尚未锐完,人便被晋御闯拥人怀里,小嘴则被他坚毅的唇堵住。 "皇上,不要这样,万一有人进来……" 晋御阌明白她的顾忌,可是他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想亲她、抱她。他顺着她姣美的脸庞,亲吻到玉颈,伸手解开一、两颗扣子,继续探索她雪白柔腻的身子。 "皇上,不要……会有人……皇上……"清心摇着头,双手柔弱无力的推着他。 晋御阌的理智一直告诉他,要适可而止,但他还是直到隐约的人声传来时,才勉强停下动作。"明士,别让人进来。"听到宋明土的回话后,他安心地为清心整装。 "对不起,朕太放肆了。"他看着她扮女敕的脸染了一片红晕,趁着她低头整理衣服时,又贴上去轻啄一下。 "皇上!"清心无奈地喊了一声。她担心自己脸红的样子,等会怎么和其他人见面,而他还一副不怕天下人知道的模样,不停地亲吻她。 "什么事?朕的心儿。"晋御阌故意将身体贴靠到她身上。 她轻轻的将他推开,"皇上不要这样,外头的人等好久了。" 晋御阌对她的拒绝,心里颇不是滋味。怎么她都重视外人,而不重视他呢?他长臂一伸,将她重新圈到怀里,口气酸涩地问:"朕问你,在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朕?为什么三番两次的要把朕推开?" 清心本想斥责他的无理取闹,胆她抬起头看到他盛满不安的眼眸,不禁叹了一口气,举起手轻柔的抚着他的脸庞,然后她垫起脚尖,温柔地轻啄下他的唇。"我的心里当然有皇上的存在,皇上别多心怀疑,我只是不习惯将它表现出来,并不表示不在意皇上,何况以我现在的身分,也不容许我太过亲近皇上,万一被人看出什么破绽,就算皇上愿意轻饶我,但面对众人的压力,皇上您也为难,不是吗?" 晋御阌听到她承认''她在意他'',心里的不安、不悦全消失了,对于她所说的话,也听得进去。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清心又迅速亲了他一下,然后红着脸推开他,"让他们进来好吗?" 他惊讶她的动作,抚着被她亲吻的唇瓣,心里那份浓稠而甜蜜的情感更加泛滥。看着她走到营帐另一头平定心情,他高兴地大笑起来,然后才朗声道:"明土,叫在外头等候的人进来吧。" 饼了一会儿,晋氏兄弟、铁汉走了进来,他们同声对晋御阌行礼,晋二将军立即报告已准备好马匹和干粮,随时可以上路。 晋御阌点点头,拿起放在床上的信,"爱卿,这全是七皇叔写给狼主的信?"他问着清心。他实在难以置信这是真的,虽然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不相信自己的亲人会如此狠毒。 "回皇上,这些全是狼主派人这来的,微臣方才已确认过笔迹,与靖康王爷平日所呈上的奏章笔迹完全相同,应该不会是假的。"清心停了一下,又说:"不过微臣认为,回京后,若能与官中的奏章再核对一次,会更仔细、更确实。" "爱卿,朕还是认为你和朕一起回官比较好,一来核对笔迹这事可由你来做,二来你可以帮朕计画更缜密的方法好一举将叛党扫除,三来朕也可不必担心你在这里的安危。"晋御阌再次劝她和他一同回京。 "可是——" "可是什么?夷狼国犯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所以你可以回京里帮朕抓叛党,而且普二弟也还在这里防守,依他的能力,朕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还不放心什么呢?"他不放弃地说服。 "皇上,微臣不是不放心,只是微臣不会武功、不会骑马,若要骑马赶回京城,微臣伯会耽搁皇上的行程,所以——"清心话尚未说完又被晋御阌打断。 "你不会武功,朕和明士会保护你;你不会骑马,朕可以和你共骑一匹马,或者坐马车也行;你若担心延误行程,我们可以辛苦一点,连夜赶路。爱卿,你就和朕一起回京好吗?"晋御阌实在无法再忍受要与她分离的想法,奈何她固执得很,说什么都不肯依他。 晋二将军看着眼前苦苦哀求的晋御阌,实在不像他印象中的皇上。而且他也不解。为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么奇怪,好像……他奇怪地看向兄长。 "李大人,我也赞同皇上的看法,既然这里的事已经解决了,京城却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多个人回去帮忙皇上,总是多一份力量。"晋逸清忍不住开口为皇上说话。 晋御阌听到有人帮他说话,高兴地点头赞同。 晋逸清见到皇上的笑脸,又道:"皇上,臣也想跟皇上一同回京,不知皇上意下如何?您和明土都会武功没错,但您毕竟是一国之尊,不容许有任何的疏忽和伤害,而李大人没有武功,若多个人在一旁照料,不也多一份安全吗?" "什么?大哥的意思是你也要回去?"晋二将军惊讶地大叫。没想到他大哥居然要弃他而去,让他一人独守军营。 "这里不是没事了吗?回京去至少——" "至少还有清语姐姐可以看、可以说话,是不是呢?逸清姐夫。"清心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晋御阌了解地点头,"也好,逸清,你也和我们一道回京,还有铁汉也一并回去,你还是继续担任爱卿的护卫。至于晋二弟,你继续留守这里一个月,等确定夷狼的军队真的撤离后,就押解尔聪回京审判。到时候宫里的问题也解决了,朕可以一并为你们论功行赏,晋二弟也可顺道与家人相聚。 "臣等遵旨。" "那就这么决定,朕肚子饿了,可以用膳了。用完午膳后,我们便出发。"说完,他起身往外走。 一群人跟在他身后,晋逸请走到清心身旁,低声道:"想不到小舅子也会掀人的底。" "姐夫此言差矣!我只是实话实说,何况是姐夫对我不义在前,临阵倒戈、出卖战友,所以姐夫怎能怪……皇上!"情心忽然被人抓住手腕。她许然地看向来人,不禁惊呼一声。 "用膳了,朕好饿!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慢慢走。" 晋御阌对着她略带撒娇地说,劫怒眼瞪着晋逸清。虽然明白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不过他就是不喜欢清心除了他之外,还和其他男子有说有笑的。 天啊!他从不知道他的醋动这么大,以前对其他女子从没有过的情绪,现在完全被她挑起,他再不赶快将她换回女装,迎她人宫守在身边,他大概会被这些醋意淹死。 回京后,在清心缜密的计划下,搜捕叛党的过程十分顺利。不过她斗胆要求晋御阌别对这些叛贼,一律以死刑、诛九族之罪来定刑,这些重罪对某些人是不公平。因为律法若要公平,就是一人犯罪一人担,同谋共犯就共同承担,但若罪及无辜不知情的人,则是在上位者的不仁与不慈。 晋御阎明白她是思及李将军一家人的遭遇。仔细想想这几年来不少人确实受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所累,弄得家被人亡。经过一番斟酌后,他决定只抓真正参与七皇叔谋反行动的人。 因为这个决定,铁汉和宋明士冒险潜人靖康王府偷出叛贼的名册,然后按照名册,暗中派人将那些人-一抓住,再交由宁静王爷和晋逸请审判,取得确切的罪证后,将他们全部暂时收押在皇宫的地牢,等侯将靖康王爷一并抓回后,再交由刑部正式审查这桩叛国罪。 靖康最近一直觉得心神不宁。皇上已有近两个月没上早期,为什么昨夜临时派人通知他,今日要上早朝?而从早朝开始后,皇上一直无精打采地坐在龙椅上沉思不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最近一个月,尔聪没有派人送信回来报告战况,也没派人将他要狼主写的信送回,莫非尔月兑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不可能,尔聪非常聪明,绝不会出什么差错,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靖康王爷又偷瞄晋御阌一眼。还好这个体弱多病的小子又生了场大病连早朝都无法参与,否则他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露了马脚,让那小子对他起了疑心。 看他一脸病容,这种人怎能当须倪国的皇上呢?靖康王爷心里不屑地想,嘴里却说:"皇上龙体尚未痊愈,为何不多休息一些时日,反而急忙上朝呢?目前——" "目前叛党张狂,宫里不断有刺客人侵。皇叔,您说朕怎能安心休息呢?"晋御阌截口遭,同时睁开双眼,锐利有神的目光直视着靖康王爷。 靖康王爷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嚅嗫地说:"皇上应该在皇宫多派些侍卫才是,或是请一些高手人宫保护皇上安危也可以。对了。皇上,臣认识一些武林高手,不如由臣出面为皇上情来,.好让——" "好让他们更正大光明来刺杀朕吗?"晋御阌说得不愠不火语气却是十足讽刺。 "皇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靖康王爷心里大吃一惊,但仍装作不知情地问。 "倬偃,把朕要给七皇叔的东西.送去给七皇叔瞧瞧!"晋御阌不耐烦这种虚假的对话.他直接端出证据给靖康王爷看。 "博命!"倬偃端着放信件的银盘,将它们送到靖康王爷的面前,"王爷请看。" 靖康王爷在细看完信后,脸色霎时大变."皇上,这……这些东西从哪里得来的?一定是有人对臣心俭怨恨,想要陷害臣、陷臣于不义,请皇上明察!" "皇叔,事情真是这样吗?尔聪会想陷害对他疼爱有加的爹吗?"晋御阌冷声道。 他知道靖康王爷非常溺爱小儿子,所以他用普尔聪当饵,果然将靖康王爷真正的情绪勾了出来。 "尔聪?你……你这妾妃生的杂种,你把本王的宝贝尔聪怎么了?"靖康王爷怒火攻心的骂道,甚至想冲上前去抓住晋御阌,却被两名带刀侍卫所制伏。 "皇叔,''杂种''便是您对朕一直以来的看法吗?" 晋御阌目光阴鸷、语气冰冷地问。 "没错你在我眼里不过只是杂种!炳哈哈!"靖康王爷仰头一阵狂笑,眼神愤恨地射向他。 晋御阌根本不在意他的目光,他只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靖康王爷预谋篡夺皇位。"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哈哈!版诉你这个杂种也无妨。"靖康王爷狂妄地说,"因为这个皇位本该是我的,你父亲不过是个小妾所生,我才是正室皇后所生的皇子。 当大皇子病死后.父皇应该将皇位传能我,但群臣却支持贤妃所生的二是子,因此我派人将二皇子暗中杀死,没想到父皇却将皇位传你父亲,一个小小女官所生的孩子。" "当时我来不及暗杀他,让他顺利坐上皇位。他生性胆小、好猜疑,即位后立刻增派许多侍卫来保护他,让我无法顺利刺杀他。我便假意对他忠心耿耿,假意一切为他着想,实则利用他善猜疑的个性,让他不信任自己的孩子,然后一个个杀了你们。若不是后来他生病,我还来不及制造罪证嫁祸于你,又怎会让你得了便宜,捡了这个皇位?"须貌国的皇位应该是我的,尔聪就是我的皇位继承人!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把皇位传给尔聪吧?告诉你,尔聪是本王和皇后所生的皇子,兰榈本来就是该属于我的皇后、没想到却被你那个胆小的父亲讨了便宜。有一次她出宫进香,在禅院外的别馆休息时,本王偷偷进去里面强占她的身子,让她为本王生下一个皇子。只有皇后所生的皇子才有资格得到皇位,至于你和你的父亲,都只是小妾所生的杂种,你们有什么资格继承皇位?" 晋御阌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先皇皇后为什么在生下孩子后,就谎称孩子夭折,不久,自己也以白绫自缢谢罪。 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来人,把靖康王爷拉下去关入大牢!"晋御阌表情沉痛的下令。 "放开我,我是皇上!谁敢抓皇上?放开我!"侍卫不管靖康王爷如何挣扎狂叫,依旧将他带走。 晋御阌待人离开銮殿,立即宣布道:"众卿听着,今日銮殿上所发生的事情,不许外露一个字。如果日后朕听到关于先皇太后什么不当的事或话,朕会严加惩罚,轻者罢官免职,重者处以死刑。" ''臣等进旨。" "没事的话,退朝。"晋御阌神情黯然的起身离去。 晋御阌一路沉默地走回寝官,此刻他只想见清心,只有她能给他安慰。 "皇上!"清心见他脸色沉重地回到寝宫,担忧地叫了他一声,主动伸手拥他人怀,温柔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让我知道吗?" "你想知道?"晋御阌也抱紧她的身子,感受着她给他的柔情安慰。她从来不问他任何事情,一向只有他想说时,她才会听他说不然就算天大的事情发生在她眼前,他若不开口对她说,她也会装作不知道,当然更不会问他。 她点点头,"嗯,我想知道令皇上忧伤的事情,想分担皇上痛苦的心情,这样皇上就不用一个人孤单地品尝那份心痛。"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再只是单纯的君臣之情,而是含有更多、更深切的男女之爱,所以她不喜欢让他独自承担痛苦,她希望能为他解优化愁。 "皇上若不想说,清心也不会因为皇上的拒绝而难过的。"面对他的沉默,她谅解地对他笑了一笑。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属于个人极隐私的心事,根本无法对人开口。 "不,朕想要告诉你,朕很高兴你终于主动走到朕的怀里,想知道朕的心事,关心朕的感受。"晋御阌低首深吻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说:"朕想喝一些酒,心儿,你陪朕喝一些好吗?" 清心抬起手,轻抚着他紧皱的眉头,对于他的要求她无语地颔首同意。 晋御阌放开她,传令要人准备一些酒菜进来。待酒菜端进来后,他才坐下来和情心饮酒谈一些心事。 情心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开口,毕竟身陷其中的不是她,面对那种被亲情背叛的无奈、痛心,不是她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开来的。 她沉默地陪晋御阌喝酒,听他诉说一桩又一桩因为先帝的善忌、所引发的事情,以及这些事带给他的伤痛,最后她倒在他怀里为他哭泣。 "心儿,对不起,朕让你难过了。"晋御阌抱住她低头吻去她的眼泪。 清心好不容易止住哭声,将睑埋进他怀里。"皇上别这么说,是清心自己爱哭。"其实她很少哭,更少哭得这么伤心,除了见到母亲坟墓的那一次。但现在她却不知自己为什么哭,只是听他一再描述那些痛苦的往事,令她想为他痛哭一场。 "心儿,你是不是醉了?原谅朕忘了你不会喝酒,还让你陪朕喝这么多问酒,听这么多伤心话。"晋御阌爱怜地吻着她因醉酒而红晕的脸颊,轻声地问:"想睡吗?朕抱你到床上休息一会儿好吗?" 清心靠在他胸膛上点头当他温柔地将她抱到床上时,她抱住他的身子,"皇上也躺下来休息一会儿,睡醒之后,心情也会比较好,毕竟那些事都已成往事,就让它们在睡梦中消失吧!" 晋御阌宠爱地吻着她的粉脸,他的心被她的行为感动,忍不住在她嫣红柔女敕的唇印上一吻。见她真的沉入梦乡,他动作轻柔地为她月兑下官袍、官帽,并解开她的发髻,让她既适地在他的床上休息。 "真美!朕的心儿,你美得让朕的心不自觉的为你痛了起来,教朕怎舍得让你离去。"他想起不久后,又要安排情心辞官离宫一事、心头又烦闷起来。 他动手除去身上的衣物,上床抱着她沉睡的身子,"心儿,朕听你的话,也休息一下,让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消失在梦中吧!" 第十章 太后在岚颐官听到一些传闻,但她仍有些不明白,决定去找皇上问个清楚。 她命人备銮驾到御书房,没想到皇上不在那里,便命人传倬偃来。她从倬偃口中得知皇上退朝后。心情沉重的回去寝宫休息,她随即命人摆驾朝寝官而去。 "太后!"宋明士惊讶地行礼。 "起来吧!皇上呢?为什么你没跟在皇上身旁保护?"太后不解的问。 "回大后,这是皇上的旨意。皇上和李大人在寝官里,皇上交代,若无他的旨意,谁也不许人寝宫内打扰他和李大人的谈话。" "谁也不许?哀象也包括在内吗?"太后不悦地问道。 宋明士为难地不知该如问回答,"属下立即为太后通报。"他转身想走进寝宫,却被太后下一句话拦住。 "不用了,哀家想自己进去,你们全在这儿守着,没经过哀家的允许,谁也不许进去。说完大后莲步轻移地走进寝官。 她之所以下那道命令,是因为她想和皇儿谈靖康的事,那是自家人的私事,加上皇儿心情不好,却只找李靖新谈话,连最亲信的宋明土都被挡在外面,表示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那她就顺他的意,也别让其他人进来。 不过再怎么说,她可是他的亲娘,他怎会信任一个外人,比她这个亲娘还亲?有事不告诉她,反而对一个外人说。她边走边想,愈想愈气。 "奇怪?人呢?"太后从空荡荡的小厅走到内室只见桌上摆了些酒菜,却没看到他们两人,难道……她走到床边,伸手掀开垂下的床幄。 "什么人?"晋御阌感受到有人靠近,飞快地坐起身,一把抓住来人的干,阻止她下一步的行动。 "皇儿,是哀家,"太后对儿子防备的行为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毕竟最近皇宫内刺客很多,他能小心的防备,对他的生命可是一种保障。 "母后!"晋御阌惊讶地低呼一声,随即想起身旁沉睡的清心,他连忙拉起被子想将她遮起来。 太后本来没注意到一旁的请心,但看到他那遮遮掩掩的动作,反而引起她的注意。"皇儿,你身旁的人是谁?" "母后,这话可否待会再说?"晋御阌小声地说。他小心地为她盖好锦被,没想到大后却走得更近,将锦被迅速拉开。 "母后!"他既惊慌又不高兴地低吼一声,又连忙将锦被盖好。 太后不管他的不悦将他推到一边,"走开!把你的衣服穿好,母后没有恶意,只想知道你身边躺的是什么人?"她小心地掀开钻被,看着沉睡的清心。 那张嫣红的粉脸,此刻真是像极芝兰——她入宫前的闺中密友。太后伸手轻抚着去清心的小脸。她真是个女娃,那她一定是李家那个无缘的小心儿了!当年李家将心儿送到了缘寺时,还是透过她去找了缘寺的住持,才得以不被人知的收容。时间过得可真快,心儿已经长大,还女扮男装进宫为李家洗刷冤情。她看向一旁的官袍、官帽,便知清心入朝为官的目的。 后对着睡梦中的情心慈爱地笑了人看来心儿已经把那个冷酷、谁也不爱的皇儿的心骗走了。 "母后!"晋御阌穿戴完毕,立刻叫唤太后,他拍她吵醒了清心。"我们一旁谈谈好吗?请您不要吵醒心儿。" "心儿?"太后笑着看了儿子一眼,让他扶着走向小厅的椅子坐下。"她不是我朝的状元郎吗?怎么会是个女娃?皇儿,这可是欺君之罪!你身为人君,却知情不报,帮她隐瞒满朝文武百官,知法犯法,依哀家看,她——" "母后!"晋御阌立即跪在她面前求饶,"求母后别就要处死心儿,孩儿自知所犯的过错,但心儿女扮男装应考入朝,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请母后听听孩儿的解释。" "皇儿,你起来吧!"太后无声地叹口气。看来她的皇儿真的是找到钟爱的女子了,她不过故意把话说得有点恐怖,他就担心她对他的心儿做什么,急急忙忙地跪到她面前求情。"起来,哀家又没说要定她什么罪,或是要将她处死,你急什么呢?起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哀家听听。还有,袁家这次来你这儿,是想知道你和七皇叔之间的事。" "谢母后不罪之恩。"晋御阌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对太后说明清心的事,然后又把今日早朝在銮殿所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重复一遍。 太后听完靖康王爷的事,无奈地叹气纠缠二、三十年的恩怨,今日做个了结也好。"关于你七皇叔的事,你觉得怎么处理适当,你就怎么处理吧,只要记得把结果告诉哀家一声就好。" "是。" "至于你宝贝的心儿,你知道的就只有那些事吗?" "是的,皇儿确实只知道那些事,因为心儿不爱说自己的事,另找孩儿知道她没有骗孩儿,但也知道她还瞒着孩儿许多事,或许是她一直担心身分被揭穿,所以不愿意透入给和她相关的人知道,免得到时候获罪,也会牵里到那些人。"他谅解地说。 太后理解地点点头,"她是李国忠将军的二女儿,名叫李清心。她娘芝兰是哀家年轻时的闺中密友,但她天生体弱多病,心儿一出生,身子也象她娘一样……"她缓缓地对儿子述说她所知道的事。 "谢谢母后体恤孩儿的心意,告诉孩儿那么多关于心儿的事情。"晋御阌感激地道谢。 太后慈祥的一笑,"既然李国忠将军的冤情已经洗刷,你也快想好法子,安排好心儿的去处。哀家盼你立后一事,你也不是不知情,你可别让哀家等到发苍苍、眼茫茫、手脚无力了,才打算生个皇孙给哀家抱。"说完,她起身打算离开。 "孩儿明白母后的意思,孩儿会尽速把这事办妥。再过些日子,晋二弟会押解尔聪回京,孩儿打算为他们办个庆功宴。之后,孩儿会安排心儿辞官离宫,到行官住些日子,请母后放心。" "知道怎么打算就好,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太后走了数步,又回头说:"对了,哀家很喜欢心儿,过几天叫她到岚颐官来,哀家有些事想和她单独谈谈。" 晋御阌送太后出寝宫,待太后离开后,他责怪地看了倬偃和宋明土一眼,见他们满脸惭愧、低头不语,心里也无意太指责他们,毕竟母后下的旨意他们也不能不遵从。 "小心守着,别再发生第二次了。"说完,他走回寝宫探望他未来的皇后。 清心醒来后,知道太后来过寝宫,也发现她的身分后,她的心头不禁蒙上一层阴影,待知道太后与皇上一样,非常体谅她的处境,才稍微放宽心。 几天之后,她遵照懿旨前去岚颐宫觐见大后。见面后,太后聊起当年她与她娘之间的事,还对她说,希望她能早日人宫,日后有空,希望她能多到岚项官走走看看。 清心明白太后的暗示,她承诺若有机会,一定常去看太后。而与太后的一席话,促使她向晋御阌提出辞官的要求。 "什么?你要辞官!?"在早朝上,晋御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朕不许!"他尚未准备好,怎能让她离去。 群臣也深感惊讶,他们无法了解,此刻正是她官运亨通之际,为什么要辞官?"皇上,请听微臣解释。"清心语气平和的说:"当初微臣离开家乡时,曾对师父许诺,若师父有事需微臣回去,微臣定当义不容辞返乡帮忙。如今,微臣接到师父的来信,虽然信上没说明为什么要微臣回去,但话已说出,微臣不能出尔反而。请求皇上成全,了却微臣的心愿,将来若有机会,微臣会再回京服侍皇上的。" "你……朕可以派人送你回去,朕可以给你休假……"他虽巴不得她尽早辞官,好换个身分进宫为后,但他不放心让她回去。可是现在不答应让她辞宫,又待何时?"皇上,微臣家乡在穷乡僻壤,沿途不会有什么危险,也不需要护卫。至于休假一事,皇上,微臣不确定要回去多久,不愿承诺做不到的事,还请皇上成全微臣的心愿。" "你……"晋御阌知道这是机会,但他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至少等晋二将军回朝后,朕为你们几个人办完庆功实,你再离去,可好?" 清心微微一笑,"谢皇上恩典!" 清心退朝后立即回到安国将军府。虽然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但除了将书房整理好外,她从没想过要翻修这栋宅邸,因为她一直认为,她住在这里的日子不会太久,所以只要能挡风遮雨就好。 她回到书房,匆匆回了一封信给师父,说明她起程回了缘寺的时间。 她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修书要她回了缘寺一趟,但这样一来,让她有借口可以辞官。 清心拿着信到陈员外的铺子,麻烦伙计帮她找人送信,然后又将一笔银两交给陈员外。希望他用这些银两帮她买些粮食、布匹送给穷人,好让他们能度过寒冷的冬天。 接下来几天,她一直忙着打点身旁之事,待一切事情处理好后,她也听到晋二将军回到京城的消息。 这一天,她又接到师父的来信,信上交代,她若五天内不能回到厂缘寺,那就以后有机会再回去,因为五天后,师父也将离开了缘寺云游,希望两人日后有缘再见。 清心看到这里非常难过,因为五天内她确实不能回到了缘寺。从京城到了缘寺,她要走三天才会到达,而且她已经答应皇上的要求,要入宫先陪他几天,直到庆功宴结束后,她才起程回了缘寺。就算她现在日夜兼程赶回了缘寺,也来不及赶回去见师父。 她沉思了一会儿,匆匆写了两封信。然后她拿着这两封信到宁静王府找逸清,她想有晋逸清帮她进信给皇上,希望他原谅她明日不能入宫陪他,但她没找到人,因为晋逸清和宁静王爷陪同晋二将军入官面圣。 随后,她又匆匆去找铁汉,心想依铁汉的功夫,他一定可以在师父离寺前帮她把信送回了缘寺。没想到她又扑了个空,铁汉先一步被皇上召进官了。 清心已经好些日子没有人官,本想明天才进官,却因事情突起变化,只得赶回安国将军府换上官袍,急急入宫找人。 "皇上,臣等认为这几天不适合举办庆功宴。"宁静王爷将大家刚才讨论的结果说出来。"请皇上等逸请他们将靖康所请的利客,全都消灭后再办。"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晋御阌不高兴地说。他没想到七皇叔是如此恨他,居然到中原清"杀无赦"的刺客组织来刺杀他。听说这个组织一旦收了艰两,绝对会把买主所指定的人刺死为止,即使买主已死,他们依然会执行刺杀任务。难怪七皇叔被抓了,刺客还是络绎不绝。 可恶!"铁汉,你有什么办法?"晋御阌知道铁汉对这方面的消息比他们在场每个人都灵通,这次查出刺客组织的内情就是铁汉打听出来的。 "皇上,这个组织来自中原.不如让我到中原寻找一个朋友,他与这个组织有过过节,加上他本身在中原也是大帮派的领导者,或许直接挑了这个杀手组织会比较快。"铁汉建议道。 众人听了这个建议,点头赞同。晋二将军附和道:"皇上,微臣也同意铁大人的话,直接把他们挑了,总比来一个防一个、来两个抵挡一只来得有效。" "那好,就这么办,不过……什么人?"晋御阌侧身躲过从后而射来的飞嫖。"可恶!" 众人纷纷胡飞缥射来的方向追去,晋御阌本想起身追去,但他看见钮镖上绑有纸条,正想将纸条拿起来着,却被三名刺客围住。 "调虎离山之计。" "哼!靠人钱财与人消灾,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动手!" 晋御阌的武功虽然不弱,但这些刺客的身手亦不凡,他以一敌三,不一会儿身上便有好几处挂彩。 三名刺客有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其中两名刺客同时攻向晋御阌正面,另一名刺客则从背后给他致命的一击。 清心入宫,听宫中的公公说皇上与宁静王爷一群人在观月园谈事。她独自前来观月园,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种惊险的情形。 "不要!"她想也不想地冲到晋御阌的背后,替他档住这一剑。 晋御阌听到清心的声音,奋力打退两名利客,转身一看,只见她浑身是血的趟在地上。 "心儿!"他无法忍受哀痛的大吼一声。 刺客们的错失良机.本用先离开,却被赶回来的晋逸清等人拦住,他们虽无法月兑身,但仍不时攻向晋御阌让他无法赶去救清心。 铁汉撒手到旁将清心抱起,伸手探探她的鼻息。 糟了.再不救治,他就不行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想到岚颐宫离这儿最近,立即将清心抱到岚颐宫求见太后。 太后看到铁汉抱着受伤的清心,吃惊的问:"这是怎么回事?来人,快去请御医。" 她看着铁汉进到内室将清心放在床上,召来一名官女为清心褪去衣服,并低声嘱咐她,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说出去。 铁汉担心皇上的安危,他匆匆对大后禀明一切,便急急离去。 太后心里很担心儿子的安危,但她更担心身受重伤的清心。心儿流了好多的血,若再不急救,恐怕有生命之忧。 她忧心忡忡地坐在床沿,看着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清心,直到御医来了为止。 铁汉返回观月园时,以为那三名刺客应该解决了,没想到不知何时又来了一、二十名刺客,双方战况激烈。 他忽然想起清心曾教他的办法,立即命令一名侍卫,去御膳房一胡椒粉来,然后他高声大喊:"皇上,把鼻子捂住!"随即放手一撒。 事出突然,刺客们虽然武功高强,却也来不及闭气,一个个都打起了喷嚏。 铁汉趁此机会迅速点了好几名刺客的穴道。 其他的刺客,在不断涌进的侍卫和久战乏力的情况下,有的受伤被捕,有的伤重死亡,最后只剩两、三名刺客负伤逃月兑,才结束这场刺杀行动。 满身是伤的晋御阌几乎杀红了眼,但他停下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找清心。 "心儿!你在哪里?心儿,"他四下寻找,却不见清心,他不禁慌了。 "皇上,您受伤了,先回寝宫让御医疗伤吧。"晋逸清扶住摇晃不止的晋御阌,"来人,叫御医。"晋御阌挣扎着挥开他的手,"走开!朕要去找心儿!快放手……" 晋二将军见状,迅雷不及掩耳的点了晋御阌的昏穴。 "明士,快把皇上扶回寝官疗伤。" 宋明士点点头,立刻扶晋御阌回寝宫。 "对了,李大人呢?"晋逸清一边指挥侍卫清理现场,一边问着铁汉,他看到铁汉将受伤的清心带走。 "我把他送到大后那儿急救,不过他伤势很重,恐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闻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消息必须暂时封锁住,以免影响皇上的疗伤。 "死了?!"晋御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太后,"不可能!不可能!他愤怒的大吼,因悲伤过度而口喷鲜血。 "皇儿!"太后难过的抱住昏迷两日才清醒的儿子,"御医!快来看看。" "走开!真要去看心儿,朕的心儿不可能死,她答应过朕,她答应过……"晋御阌泣不成声,"一定是你们骗朕的,她不可能会弃朕而去,不可能……" 太后见他满是伤痕的身子不停的挣扎着,担心他的伤势会加重,急声道:"皇儿,哀家求求你。保重自己的身子好不好?人死不能复生啊!" "不!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心儿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晋御阌死命地摇头,怎么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皇上,请节哀顺变。李大人若还活着,一定不会希望看您这个样子,何况您若有个什么意外,不就枉费李大人拼死救您吗?"宋明士安慰道。 "不许你们说她死!她没有死……她没……"晋御阌闻又吐了一口鲜血并昏厥过去。 "御医!"太后焦急的喊着。 御医连忙上前为他把脉,"太后,皇上的伤皆是外伤,昏睡的原因是失血太多,只要好好调养身子便可恢复。" "是吗?那就好。来人,好好服侍皇上。哀家这两天也累了,要回宫休息,皇上醒来有什么动静再来通知哀家。" 太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明士,若皇上醒来问起李大人的事,你就跟他说,为了不让李大人的事被人知道,哀家已经命人将她的遗体送出官,要他别再找了。" "臣不懂太后所言。"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这样对皇上说,皇上自然会懂。御医,哀家也觉得身子不太舒服,你随哀家回官,帮哀家看看吧。"太后说完便起驾回宫,留下满头露水的众人。 等晋御阌再度醒来,依然不能相信清心已死的消息,他听完宋明士转述太后的话,痛苦布满了他的心。只是他还是不能接受,仍企盼她会回到他身边。 日于一天一天的过去,他半年来的等待,让他等到的,只有心死! 这日,晋御阌又如同这半年来的生活作息,只要一入夜,便到观月圆来。 他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想着第一次对清心的表白,接着又想起和她在一起的种种,他无法压抑的痛苦,再次奔腾而出。 "心儿!你好狠心,你怎能这样对朕?你怎能在离去之后,不曾入朕的梦中?你怎能这么狠心……" 宋明士如同往常跟在晋御间阌的身旁。这半年来,皇上在白天时,仍可正常的上朝和处理国事,但只要一入夜,便叫人在观月园准备好酒菜,然后整夜呆坐这里喝酒和思念李大人,若皇上喝醉了,他便扶他回寝官休息若没有喝醉,他只好陪站一整晚。至于刺客一事,在那件事后的两个月,铁汉和晋二将军到中原,和铁汉的朋友联手挑了刺客组织,永绝后患。 "微臣见过大后。"宋明士对忽然来到现月园的太后请安。 "皇儿!皇儿!" 太后明白清心的死对儿子的打击太大,她知道他的感情放得很重,也不期望他能完全忘了清心,但至少他该为社稷百姓保重身体。 "母后,你走开,你在这儿。心儿不敢出来和朕见面。"晋御阌茫然地说着。 太后见状,平日隐忍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皇儿,你想怎么过日子哀家不想管你,但你若想死,那你至少留个皇孙给哀家。哀家已经为你决定好皇后人选了,一个月后你便迎娶她人宫吧!" "母后,孩几不要!"晋御阌立刻拒绝,除了心儿外,他不要任何人当他的皇后。 "不许你不要,哀家心意已决,无论如何,你一定得娶。"太后语气坚决地说,随即转身回宫,留下错愕的宋明士和伤心痛苦的晋御阌。 "心儿,你在哪里?为什么要留朕一个人孤零零的,心儿……" 皇上迎娶皇后本是喜气洋洋的事,不过在晋御阌脸上却看不出一丝高兴的神色。 满朝文武百官皆来祝贺,但看皇上满脸痛苦和无奈的表情,不觉为这个不曾听闻的皇后担心,显然皇上对状元郎的死还未释怀,今日亦非心甘情愿的迎娶她。 酒过三巡后,晋御日阌便起身离去,但他不是赶回新房见皇后,而是到思念情心的观月园,等待魂魄不知归向何处的清心。 皇后自从被迎娶人宫后,已经呆坐在新房里好几个时辰了。对于皇上这半年来的行径,也早有所耳闻,但她还是接受太后的安排。 "皇上还没来吗?"皇后在红头巾下,问着一旁服侍的宫女。 "回娘娘,皇上……皇上恐怕……"宫女支吾地说着。 看来皇上又去观月园想他的心儿了。皇后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对一旁的宫女道:"拿着东西,扶我到观月园。" "娘娘!"宫女们惊许地瞪大眼睛。 "怎么,不愿意吗?那我自己模着路过去好了。"皇无奈地说。 ''娘娘,奴婢扶着您。"一名官女立即扶住她的身子朝门口走去。 其他的官女见状,有的拿着秤杆,有的端着酒菜,跟在皇后的后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观月园走去。 臂月园里,宋明士极力劝晋御阌回宫,奈何他仍动也不动地呆坐在亭子里。当他听到奇怪的声音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转身却见到头上戴着凤冠、盖着红头巾,身穿新嫁装的皇后,站在观月园的拱门处。 "微臣宋明士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大人,不必多礼。"皇后很习惯地唤着他,宋明士对她熟悉的声音有点讶异…… "谢皇后娘娘。"宋明士起身退立一旁。 "臣妾叩见皇上。"皇后向晋御阌行礼。 晋御阌对于眼前这一幕视若无睹,他迳自沉默地喝酒,直到到皇后刺目的红头巾,不停在他的眼前晃动,碍到他的眼,他才冷冷地道:"你想做什么?" "皇上,请您赐臣妾起身回话好吗?" "你……起来吧。" "谢皇上!"皇后谢完礼,小心的站起身,胆沉重的凤冠让她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跌进晋御阌的怀里。 "啊——皇上,对不起!"她连忙往后一退。 晋御阌在她跌人他怀里时,闻到她身上一阵熟悉的香味,但她匆匆的离开,让他不能确定,一定是他思念过度所引起的幻觉."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不悦地问道。 "皇上累了吗?"皇后小心地问,但她不待他回答,又道:"请皇上原谅臣妾.因为臣妾累了,想早点休息。 不过,今天是洞房花烛夜,臣妾的娘交代过臣妾,一定要等皇上亲手拿秤杆为臣妾揭去红头巾、拿下凤冠、喝完交杯酒,臣妾才可以睡觉。所以臣妾想请皇上为臣妾做这些事,至于皇上若想问有关于臣妾的事,今晚先休息一下,有事明天再问好吗?" "关于你的事,朕一点也不——"晋御阌冷淡无礼的拒绝,却被皇后接下来的请求打断了话。 "皇上,那些事明天再说。现在,您是不是可以先为臣妾揭去红头巾呢?"说完,皇后又跪在他的面前,垂首等候他。 晋御阌拗不过她的固执,拿起一旁的秤杆,看也不看一眼地掀起红头巾。 皇后对于他的动作,一点也不在意,她继续低头跪在他面前,"皇上,还有凤冠啊!" 他为了赶快结束这场闹剧,赶走这恼人的皇后,依旧看也不看一眼,又粗鲁的将凤冠摘下,也不管这样会不会弄伤她细女敕的耳朵。 皇后嘴角微微一笑,还是低着头说:"皇上,还有交杯酒。" 晋御阌气愤的接过酒,半低身子将手穿过她的手,与一直低着头的皇后喝完酒,待他想抽出手时,却不小心将她勾进怀里。 "你……你……你……"晋御阌第一声的"你"是生气地喊;第二声的"你",是不敢置信的喊;第三声的"你",是激动的大喊。 一旁的宋明士,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皇上!您要不要跟臣妾回寝官休息呢?"清心将身子靠在仍说不出话的晋御阌身上,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许久之后,她举起柔荑,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绽开一抹含泪的笑容,"皇上,清心好想你。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