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难缠》 序 有爱的心·永远光灿 好久不见了!文闻的读友好吗? 韶光飞逝,转眼之间一年又过去了,文闻也完成了第三本书。经过去年忙碌的选举,热腾腾的选举新闻逐渐落幕。在新的一年中,最热门的新闻还是“轻生”与“、强盗”的新闻,在这样一个社会,我们生活的品质到底在哪里? 文闻在创作这本书时有一个动机,希望在创作这本小说的过程,也想想自己对生命的想法,因此以早期印度思想、阶级制度为背景,藉此与文闻的读友一同分享,“一个人能拥有生命很不简单”,生活或许不能尽如人意,但只要生命存在,便能创造出无限个个人想要的生活,因此绝对不要轻言放弃得来不易的生命。 这个动机来自最近文闻努力看的书,其中有一本谈及证严法师的生平及言行,文中提及证严法师在各场法会中所说的话,证严法师最常说的是“爱”,证严法师说:“世间何种力量最大?爱的力量最大,唯有这份爱,才能消弥仇恨,抚平斗争。”而这份“爱”所指的是“大爱”,要爱得有尊严、普遍、真诚,最重要的是要爱别人之前,先爱自己。什么是爱自己的表现?从爱惜自己的生命、尊重自己的身体开始,心中有爱自己的心,生命的光灿永远存在。 文闻自知功力有限,不知是否能够将所想的表达出来,但文闻的座右铭是“勤能补拙”(所以文闻常作功课——有助于写作的活动皆参加)。或许这篇序文写得很严肃,不过文闻有点迷糊、个性随和,实在很难创作出严肃的作品,所以请各位读友不要担心这本书写得很严肃,至于书的内容……嘻!看了您就知道。 序幕 混沌初开,上帝创造天地,但仍是一片黑暗,上帝说:“要有光。”便将光明和黑暗分开,并说:“光为白昼,暗为黑夜。”又派两位使者掌管光与暗,使昼夜从此有序。 但急躁的光明神,为使大地上的人们能在白昼来临时,立即见到他的光芒,便发出强光照耀大地,使得掌管黑夜的神眼睛受伤,引发不满,决定要夺取扁明神的光芒,永远掌管大地。 仁慈的上帝知道这件事后,为了消弥两神之间的战争,创造了“曙光”,希望光与暗能从此和平相处,可是祂们谁也不肯退让。上帝为了免除战祸,想好好惩罚祂们,便说:“我让你们到人间诞生,谁能得到曙光,谁就当王”。 第一章 毗罗拿国 “皇上,王后今日所生之子,无论如何要在曙光出现后才能诞生,否则……日后必是百姓之灾。”年老的祭司高举着手杖指向黑暗的天际,喑痖地说。 “祭司,为何一定要如此呢?”徘徊在王后门外的皇上问。 “皇上,莫非您忘记王后怀孕之初,臣观测星象所得的预示。”老祭司一手抚着白须,一手拿起手杖指着房内说:“王后这一胎本应是双生子,不知何故,两颗星子虽已同时降落,却只会产下一太子;如此一来,两颗星子便会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王后若在夜里产下王子,暗在明而明在暗,恐怕……” 皇上听到老祭司的话了然于心,道:“恐怕非百姓之幸、国家之福吧?” “是的,所以王后绝对不可以……” “祭司,话不能这么说,王后怎能控制不让孩儿生下?孩儿要什么时候诞生是神的旨意,我们怎能抗拒神的旨意呢?” “皇上说的是,只是……”老祭司看看窗外的天空,“在过一个时辰,黎明即将来到,如果王后能忍得住,是为千万的百姓造福啊!” “这……这不是难为王后吗?”尽避皇上面有难色,但他还是照着祭司的意思,传令给房内的王后和助产耆婆。 王后知道后很想忍住不生,可是一阵强过一阵的痛,仿佛要割下她的心肺,她不自觉地使力,眼看胎儿要生出了,却仍未不破晓。 “王后,您忍忍啊……忍忍啊……”助产耆婆满头是汗,打从她帮人接生孩子,每次都是叫人使劲将孩子生出来,唯独这次叫人忍着不要生,天底下居然有这种怪事发生,而且让她碰着。只是这是皇上的命令,不可能也得可能。“王后,您再忍一会儿,天马上亮了,马上……” “啊……我……我……再也……再也……无……法……” “王后,您无法忍也要忍啊!这是皇上的旨意,您也不想……王后……不行……”耆婆看王后牙根咬紧,全身紧绷、抽搐,知道王后无法再忍下去了,“来人,快准备热水、布巾。”她已经顾不得皇上的命令,若再这样下去,只怕王后的命也会没了。 祭司听到耆婆在房内嚷嚷,知道王后的期限已到,虽然天空尚未破晓,不过王子要正式诞生还要一些时间,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开始默默祈祷。 ※※※ 天山 “呜……呜呜……呜……” 四周一片黑暗,希儿茫然地看着前方,她不知道是谁在哭泣。“谁?谁在那里哭?” 哭泣的声音在前方持续不断,他引导希儿在黑暗中继续前进。突然,一阵刺骨的寒风,从脚底窜至整个背脊,希儿怔住,看着咫尺之远的战士哭泣。 “你是谁?为什么站在那里偷看我。”战士转身,两眼愤恨地瞪视希儿。 希儿害怕地看着战士,她努着嘴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好看着战士拼命摇头。 战士也一直瞪着希儿。忽然,他举起手中的剑划破自己的手臂,用沾上鲜血的剑,直指希儿的眼睛,说:“你敢偷看我,我要诅咒你,从现在起到我原谅你之前,将不再看到任何东西……哈哈哈!诅咒你,听到了吗?……哈哈……诅咒……” “不要……求求你……不要……爹,救救我……我不是故意……”希儿哭泣且挣扎,她想请求战士原谅,但战士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希儿,希儿,你醒醒。”留大夫用力摇着睡梦中的女儿,“希儿,醒过来,你只是在作梦而已,醒来就会没事,醒来!希儿。” 希儿在迷蒙的梦中听见呼唤她的声音,逐渐睁开眼睛,但看到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爹……”希儿轻叹一声,向前贴在留大夫肩上。 留大夫抱着女儿,轻拍她的背问:“又梦见那个人了?” 希儿靠在留大夫的肩膀上点头。 “唉!”留大夫喟然一声,“没想到八年前那个恶梦不仅成真,也对你纠缠不清,究竟要到何时……唉!”对于一个不曾存在的人,留大夫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又叹一口气,为女儿的不幸唏嘘不已。 留大夫在沉默中回想起希儿五岁那年,国家正值改朝换代,家乡瘟疫横行,他的夫人因为要照顾年幼的希儿,还要帮忙照顾病人,双重的忙碌与劳累之下,最后染上了瘟疫,丢下他们父女走了。 他的夫人辞世不久,家乡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为了不让年幼的女儿也染上瘟疫,处理好夫人的后事,就带着唯一的孩子过着流浪行医的生活。 在流浪的日子中,他发现到一件稀奇的事,那就是希儿不知何时拥有神秘的力量,居然能感应到魂魄的存在,同时拥有令人起死回生的治病力量;虽然他不知道希儿为何有此种能力,但能将这种力量用来救人,总是好事。 后来他又发现,希儿这种神力其实很薄弱,只能勉强留人一口气,暂时躲过无常的追缉,若真想救人,还是需要真正的医术。所幸他本身就是个大夫,所以父女相辅相成,在兵荒马乱的时代中四处流浪,一边悬壶忙济世,一边寻找可供他们父女安身立命之处。 尽避生活如此艰辛,但上苍似乎认为父女的磨练还不够,在希儿八岁那年,他和希儿随着逃难的灾民往塞外迁移,中途行经大雪山时巧遇一场大风雪,于是他们在大雪山山脚下的村子逗留一些时日;没想到这场风雪竟改变他们往后的生活。 他们初到大雪山,希儿便对他说,这儿不宜久留,因为她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他看风雪这么大,且事前已答应县府大人到天山去寻雪莲,而大雪山是到天山的必经之地,便坚持在这里等天气转晴后,再继续赶往天山寻找雪莲。 只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风雪停歇的那晚,父女二人商量好隔日清晨离开,早早便歇息,到了半夜,他在寤寐间听到希儿哭喊的声音,凄凉哀痛,令他起身摇起恶梦中的希儿,而事情却不可思议的发生了。 希儿瞎了!一场恶梦的诅咒,让希儿从此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身为大夫的他却怎么也查不出使她一夜失明的病因,至于他们父女想赶到天山找寻十年才开一次的雪莲这事,也因希儿突发的眼疾耽搁下来。 这几年,他除了不断寻找药方医治希儿的眼睛,沿途也探访过不少名医,只是希儿那看似明亮的眼睛依旧无法复明;三年前,他们父女在川西幸遇一位高人指示,或许天山雪莲能治好希儿的眼睛。因此,他们来到旧地,希望能找到上次错失的雪莲。在大雪山这地方,他只打算留宿一夜,明日一早就起程赶往天山,好让希儿心里没有恐惧,没想到希儿还是作了那个恶梦。 “唉!” “爹,依我看,我们还是别去天山。” “希儿,为何这么说?”留大夫惊讶地问着女儿。 希儿皱起眉头,两眼茫然地瞪着前方,久久之后轻叹一声,“爹,不知何故,这个地方就是会令我莫名的烦闷,总觉得会有事要发生。那年我们初到此地,自从……自从作了那梦,在这儿的几天便重复梦见那人,当我们离开之后,更不曾作过那个梦;这几日,才到前头的城镇,我又开始作了,虽然这几天的梦已不似第一次那么清楚,但梦中显露的恶兆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希儿担心……真的好担心,这次我们父女到天山来,会是一个厄运的开始。” 希儿担忧的神情,令留大夫慌了起来,但身为人父的他不想表现出来;他定一定神,装作没事,说:“希儿,你是不是因为上次来这里发生了事,心里产生恐惧,因此……” “爹,”希儿制止留大夫说话,“您明知希儿不是这样的人,也从不相信希儿的眼睛是因作了那梦后才瞎的,否则这几年何须东奔西跑寻找大夫?” 面对希儿的问话,留大夫无话可说,虽然他坚持她的眼睛看不见,绝不可能是因为梦中几句诅咒的话。但这些年来,不仅身为大夫的他找不出病因,好几个当代的名医、神医也没办法,不知不觉中,他也开始相信,难道她的失明真的是因为那个梦的关系。留大夫沉默的握着希儿的柔荑叹气。 希儿等不到回话,继续说:“爹,外头下雪了吗?” “还没有,今年我们早来了。现在外头的天气还好,今夜虽然没有故乡的明月,星星倒还不少。”留大夫望着窗棂上摇摆的树影,微笑地说。 “爹想家了?”希儿举起手抚着留大夫的脸,她想起离开故乡十一、二年了,这些年来他们父女四处游走、居无定所,她爹从来不曾说过这样的话,今晚第一次听他提起,希儿忽然感到一阵离别的伤痛,悄悄由心里闪过。 “爹,我看我们还是别去天山;”希儿不死心地又说一次,她灵机一动:“不如我们父女过两天就起程回江南的老家瞧瞧,如果那儿已经平静就留下来,也……” “希儿,”留大夫出声打断希儿的话,不是他不想家。他也不想对她隐瞒自己的思乡之情,“唉!爹是想家了,但这一丁点的思乡之情,还不足以让爹放弃摘雪莲来治疗你的眼睛。你再想想,如果我们这次真能在天山找到雪莲,那不仅是你的福气,将来也可以用来治疗别人的病,一举数得的事,你说爹怎可轻言放弃。” 希儿当然明白爹的心意,他疼她。这些年来为了让她的眼睛复明,他不知吃了多少苦,但他从不曾说要放弃,从她失明的那年起,他不仅带她四处寻找药方、拜访名医,只要有机会医好她的眼睛,爹从不放弃尝试,三年前他们在川西的巧遇,让爹知道雪莲的好处,这种难得的高贵药材,可治愈许多疑难杂症,让爹深信雪莲一定有某种神奇的药效,也令他更想寻得雪莲。 目前离雪莲十年开一次花的季节还有两年,但爹顾虑到她行动不便,也希望能早点到天山,便边熟悉天山的环境边等待雪莲开放,如此只要雪莲一开,他们便能占其地利,尽速找到雪莲。 虽然留大夫对雪莲的药效很有信心,希儿心里却想,她的眼睛就算真的找到雪莲医治,也不见得会好,因为她觉得眼睛真的是被梦中战士的血给遮住。一想到这儿,希儿心里又激起一股寒意。 “爹!我还是……” “希儿,爹的心意已决,无论如何这次爹一定要到天山,非找到雪莲不可。”留大夫语气坚定地告诉希儿。 希儿完全明白留大夫的心意,不再多言,“爹,夜深了,既然我们的行程已定,您还是早点回房休息,明日我们早点起程,否则遇上了风雪,又要耽搁好些时日。” “希儿,”留大夫满脸慈爱地看着女儿,他举起手轻抚着希儿的头,“爹,这也是为你好啊!” “爹!希儿知道,您别担心,也许是希儿多虑。大概是如您所说,希儿对这儿心怀芥蒂,才会有这样不好的预感。”希儿自我调侃地一笑,又说:“既然我们打算如期前往,这一路上多留意些,或许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嗯!”留大夫了解女儿想让他宽心,“爹也明白你的意思,我们路上多小心一点。”他等待希儿重新躺好,为她拉好被子,才又说:“你也别想那么多,早点休息,明日赶路才不会那么累。” “我知道,爹!您也回房休息。” “嗯!爹这就回房去。” 希儿合上看不见的眼睛,耳朵聆听留大夫的脚步声,直到他关上房门离去,莫名的离别愁绪才爬回心头,希儿不知道何来的感伤,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此次的天山之行,恐是他们父女最后一次的人生之旅。 也许,找寻梦中战士的时候到了。 “菩萨!请您保佑我爹平安。”对于未来,希儿只能祈求菩萨保佑一切。 ※※※ 三个月前,希儿和留大夫来到天山山脚下的茅屋,休息一、两日,打点一些干粮和保暖的衣物,便起程到山上寻找雪莲。 一年半前他们来到天山时,由于离雪莲开花的时间还早,父女利用这段空闲,已上了几次山打探环境,也在几处认为会有雪莲的地方搭了简单的茅屋,好方便他们上山时住宿。 终于让他们等到雪莲开花的时间,加上两年来他们父女在天山这一带活动都平安无事,希儿心中的疑虑逐渐放下,心想:只要让他们找到雪莲,就可以平安回乡。 不过,这两天他们父女返回山上,大风雪就持续不断,希儿与她爹一到山上,便赶来这间茅屋,两人在此停了半个月,好不容易今晨风雪稍停,父女二人心想雪莲一向只在清晨绽放,他们可要趁早才行。 “爹!我闻这空气里,似乎有不好的气息存在,今日作罢,早点回屋子去可好?”希儿忽然在空气中,感受到两年来深藏心中的危险,她皱紧柳眉忧郁地对留大夫说。 走在前头的留大夫看看四周景致,放眼望去除了一片白茫茫,雪地上并无他物,“希儿,今天是我们上山多日来,难得风雪稍缓的一天,若不找出那东西,不知又要等多久,何况爹看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才对。” 希儿眼睛看不见,她拉着绳子跟在父亲后面,心里一直觉得四周有危险的气息存在,但爹既然这么说,也只好沉默地跟着走。 “希儿,小心点,我们现在要上一个斜坡。来!你到爹的前头来。”留大夫扶她走上一个小山坡。 上了山坡,希儿喘着气说:“爹,我们休息一下好吗?” “嗯!也好。”留大夫边打量四周,边扶着希儿到前方的大石头坐下,“希儿,我们待一会儿就下去。” “为什么?” “爹看这个斜坡上没什么东西,若我们往前走个百余步可能是个断崖,不知为何爹也觉得那里很危险,既然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就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往山的另一边寻去,你说可好?” “也好!就依爹您的意思。” 两人坐下来休息。忽然,希儿觉得危险的气息再度袭上心头,她想对留大夫说,但尚未开口,留大夫已经惊慌地叫她。 “希儿,起来!” “爹,怎么了?”希儿虽不解地问,人依然听话的站起来。 留大夫边推着女儿往后走,边看着与他们同一方向上坡几只似狗的野狼。 “爹!”希儿听不到留大夫的回话,慌张地抓紧爹的手臂,身体困难地往后退。 留大夫谨慎地看着眼前的情形,打量逃生的机会,他看狼群饥饿的模样,心想:两人都想逃生的话不太可能。他再次打量前有饿狼后有断崖的困境,难道真如希儿之前所顶感的吗? “希儿!” “爹!到底怎么回事,您快告诉希儿。”希儿看不到眼前的情形,然而空气中散发的危机气息,却深深打入她的心头。 留大夫盯着狼群一步一步小心地靠近,他也一步一步推着希儿往后退,当发现地上有一枝三尺长的枯木,立即小心地弯身拾起,然后对希儿说:“希儿,你注意听,当爹喊跑时,你立即往你的右手方向跑去,千万别停下来,直到你听不到追你的脚步声,也感觉不到危险时,你才能停下来休息,清楚爹的话了吗?”留大夫又仔细地叮咛一次。 “爹!怎么回事?”希儿不想管留大夫说什么,她只想知道眼前发生什么事。 留大夫一手用力挥着枯枝阻止狼群靠近,一手将希儿用力推走,同时对她说:“你现在别管那么多,只管听爹的话,跑呀……快跑呀!爹到时候自然会去找你,快跑……” 希儿被迫往她爹所说的方向跑起来,耳朵忽然听一声狼嚎,此时不用留大夫说明,她也知道他们遇到雪地中的饿狼,难怪她听不到什么声音,却依然感受到危险。 “爹!”希儿转回身喊留大夫。 留大夫也转半个身子看她一眼,“别停下来,快跑!”他流着泪,哽咽地小声说:“希儿,以后要自己小心,保重了。”然后立即大声地说:“希儿,往右手前方快跑,爹打走这一只饿狼后就会去找你,快跑呀!” 希儿听到留大夫的话,信以为真的认为,他们只是遇到一只饿狼,她想如果她走开,不留在爹身边碍手碍脚,那爹赶走饿狼的机会很大,于是她不再迟疑地奋力跑起来。 留大夫尽力挥着枯木阻止狼群去追希儿,而狼群似乎也发现留大夫的用意。一会儿,为首的狼咆哮一声,奋力往留大夫身上扑去,留大夫立刻倒地惨叫一声,这声音令已跑向前方的希儿缓下脚步,但当她听到远处有喘息的声音向她靠近,又听到爹痛苦地要她快跑时,她慌了乱了。她只知道,必须听留大夫的话——快跑! 留大夫在狼首带领狼群的攻击下,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喃喃地道:“希儿,爹没有办法再保护你了,爹……先走……” 狼群确定眼前的食物不再反击,有的狼开始向前追击希儿,杂沓的脚步声让希儿没命似的往前跑,在环境不熟、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下,希儿跌跌停停,又害怕地起身继续往前跑,直到她再次撞到一块大石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倒时,她觉得好像跌到一个无底洞那般,快速的下降和无数的擦撞,使得身体不仅疼痛,也让她的意识掉进了黑渊。 ※※※ 耶利将岸边的草药摘下,整齐地放到背后的竹篓,他看着无云的天空,想着自己站的地方虽酷热,但山的那一边却是大风雪的日子。他不明白为何同一个世界,山的那一边和这一边有这么大的差别? 尽避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师父无数次,答案总是:这便是神伟大的地方。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因此,每次他们来这个地方摘草药时,他总爱在这里多逗留一下。 “噗!”水花四溅,又迅速回归平静。 耶利被这声响吓了一跳,他定眼看着前方的河面,努力想看清楚,究竟神从天上丢了什么东西下来给他。 “耶利,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弄出这么大的声音?” “不是我呀,耶难耆婆!是神从天上丢东西到河里,所以……”耶利话尚未说完,就遭到他的老师耶难耆婆的白眼。耆婆是古印度语“医师”的意思。 “别说废话,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耶难耆婆说罢,立即往那方向走去,耶利只好跟过去瞧瞧。 当他们到达时,看到从天上掉下的东西从河中央被冲到眼前的河岸,耶利不敢置信地惊呼:“耶难耆婆!你看!” 第二章 “希儿小姐!希儿小姐!” 一阵模糊难辨的叫喊,惊动在屋后晒药草的希儿。自从被耶难耆婆师徒从天河中救起,她已在这地方住了将近两年。 本来,她想身子一好便离开。因为她发现这个国家和原先居住的地方,是完全不同的国度。她原本的生活方式、语言和习惯,完全和这地方的人们不同。初到此地,而且身受重伤,在不得不妥协的命运安排下,接受了耶难耆婆的好意,暂时住在这里疗养身体。 后来身子渐好,她开始向耶难耆婆表示离去之意,但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来挽留她,直到有一次,她救了女奴舍蒂,让耆婆发现她特有的能力,才留下帮他救治一些病人,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希儿一边模索着走回屋子,心里一边感叹韶光飞逝,只要再等个半年,她便可离开这个国家。尽避她很感激耆婆他们对她的帮助,且在知道她是个瞎子后,依然真诚的待她、保护她,让她不至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到欺侮。 尤其,这里是一个奴隶制的国家,像她这种不明来处的外族人,加上语言无法沟通,被强捉去当女奴,亦是在所难免之事;而这一切厄运的免除,皆因耆婆运用地位和权势来保护她,使她得以在此地生存,因而当耆婆请她多留两年时间,她才能无虑地答应。 “希儿,你快点跟我回家,我娘要生了,但是耶难耆婆和耶利都到山上为公主采药,过午以后才会回来,你跟我回家帮我娘……”十岁的男孩迦延,嘴巴不停的嚅动,但希儿却只能模糊地猜着他的话意。 “迦延?”希儿从那急促、尖锐又模糊不清的声调中猜测,听到男孩回应后,又道:“迦延,你话说慢些好吗?” 希儿打从决定留在这儿两年,便开始学习他们的语言,一年多来她已经能流利地和他们交谈,但像迦延他们一家人,两个月前才从这国家的上国度搬来,讲话的口音与本地居民有些不同,她需要重新适应一番。 迦延听到希儿的话,用力地吞吞口水,重新将刚才的话说一遍,不过他愈说愈急,最后他边说边跑到希儿身旁,拉起希儿的手往外走。 希儿从他的动作及走动的方向,感觉到他拉着她走到外头,立即停下脚步,“迦延,你要带我去哪里?别拉我,先把话说清楚好吗?”希儿不愿在没有耆婆的陪伴下,贸然离开耆婆的家。 毕竟这里是一个封闭的奴隶制国家,听舍蒂说:她的发色虽然和他们一样,但皮肤的颜色差别很大,这个国家的人肤色像桐树,而她的肤色则像皎洁的月亮——浅浅的黄,尽避这两种颜色在她的心里无法分出来,可是在几次众人惊呼声中,她明白自己在这个国家很容易被人区分出来,为避免增添耆婆的麻烦,她和耆婆共同决定,没有他的陪伴就尽量不踏出这个屋子。 “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你为什么还是听不懂呢?”迦延双眉皱紧且困扰地说。“希儿小姐,不能等了!我娘快生了,请你来帮我娘一下。” 迦延边说边用力拉着她往外走,希儿则努力地止住脚步,上次奴隶官的事她还记忆犹新,若不是耶利脑子动得快,在奴隶官查上门前,先用药草帮她把脸和手臂染了一些颜色,恐怕她现在就不能在这儿生活了。 “迦延,你等等,先听我说好吗?”希儿抽出被抓痛的手,“你先出去叫舍蒂回来,然后把你要说给我听的话,说一遍给舍蒂听……” “啊!你在干什么?”帮希儿送药到黎耆弥长者家的舍蒂,一回到家门,便看见扯着希儿的手的迦延,立刻大呼一声。 迦延听到背后的叫声,吓得立刻放开希儿的手,他转身面向来人,看到满脸怒气的舍蒂,人立即松口气对她露齿一笑,在舍蒂开口骂他前,放开希儿的手跑到舍蒂面前,对她解释找希儿的原因。 舍蒂听完他的解释,困扰地将双眉皱紧,“迦延,你不是不知道希儿小姐的身分,现在耶难耆婆不在家,你要希儿小姐去帮你娘接生,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 迦延听到舍蒂的话,不好意思低下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舍蒂,迦延他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希儿打破因舍蒂的话而沉默的紧张气氛,“迦延是不是对你说,要我到他家帮他娘接生?” “希儿小姐,不是的,我……”舍蒂连忙摇头否认这件事,但迦延却在一旁“嗯!嗯!”出声,并对着希儿点头如捣蒜般。 希儿虽然看不见两人的动作,仍从迦延抓住她急促摇摆的手,与舍蒂紧张又急切的否认语气中,知道她猜对了。 “舍蒂,你听我说。你到屋里帮我找出平日用的那条布巾,耶难耆婆和耶利都要过午后才回来,既然迦延知道这件事,还急着来找我,就表示他娘一定是快生了,我们怎能继续拖延而置之不理,万一他娘有什么意外,岂是你我可以承担呢?” “可是,妳……” “你放心,有你陪着我,加上有布巾把我的脸包起来,手藏在医篮里,别人不会发现的。”希儿笑着说,她举起手朝舍蒂的方向挥一挥,舍蒂明白希儿的手势,知道她催自己快点。 “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房里拿布巾和医篮。”舍蒂边说边往屋内右边的房间走去,进房间前她厉声对迦延说:“你最好耐心地等我找到希儿小姐的布巾,帮希儿小姐打点好才拉她去,不然路上若发生意外,看你怎么跟耶难耆婆交代。”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舍蒂才转身走进房里。 迦延听见舍蒂的话后,吞吞口水、缩缩脖子,转身在门口的石阶坐下,耐心地等舍蒂打点好一切,毕竟他也不希望希儿小姐发生事情。因为,她是一个好心又高贵的小姐,虽然不属于这个国家,但她不仅心地善良,有神奇的治疗力,更重要的是她不会轻视他们,愿意为他们这些奴隶治病,所以认识她的人,私下总是这样叫她——“神的女儿”。 虽然碍于她的失明医术不高,但她的神力可以为病人驱赶死神和夜叉,让病人的生命有生存的希望,加上耶利说,她是神从天上降至他眼前的人,大家因此认为,她是“神赐的人”,是神让这群可怜有过错的人,在死前只要懂得忏悔,便有重生的机会,因为是神赐给他们有神力的人,大家一致认为,称呼她“神的女儿”是最恰当的。 当然,这个名字平常没人敢说出来,一来是怕为耶难耆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来是怕给希儿小姐带来祸害。因为,一旦上头那些奴隶官知道她拥有神奇的力量,一定会来耶难耆婆这儿抢她,如此一来,若惊动祭司或奴隶官,恐怕希儿小姐就算拥有再大的力量也难以自保。 站在屋内的希儿,不知迦延心里的想法,但听到舍蒂的话,知道舍蒂为了她大声恐吓迦延,她笑着摇头,高声催促舍蒂,“你准备吧!迦延已经来好一会儿,他娘想必等得心慌。” “是,我知道了。”舍蒂在房里边忙边回答。 ※※※ “哇!”一声,让屋外等待的人卸下心头的石头,希儿将手中婴儿交给迦延的姊姊——宝莲,让宝莲送到屋外给她父亲和其他亲人看。 希儿在舍蒂的引导下洗净双手,重新披上来时的布巾,准备离开。 “须婆沙,你刚生完孩子,最好休息两天才离床走动,至于营养的食物,能将你的身体调养好,待我回耶难耆婆家后,会请他为你配些可混在食物里吃的药草,再请舍蒂或耶利送来给你。” “希儿小姐,谢谢你。”须婆沙抱着孩子感激地说:“让你一个未出嫁的小姐来帮忙,加上你的眼睛……眼睛又不方便……” “别谢我!”希儿打断须婆沙愈说愈小声的话,笑着安慰:“你要谢的人应该是舍蒂,若不是有她在旁边,告诉我你的情形及孩子出生的方向,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帮你,你就谢舍蒂吧!” “是呀!舍蒂,今天真是谢谢你的帮忙。”须婆沙眼睛转向舍蒂道谢。 “须婆沙,别谢我,你要谢就谢神吧!我对医术根本不懂,还好希儿小姐懂,不然,像你今天这种难产,耶难耆婆又不在家,只怕你们母子……” “舍蒂!”希儿出声示意舍蒂别再说下去,“今天是须婆沙的孩子诞生之日,你别说些扫兴的话。”希儿模模围在身上和脸上的布巾,确定舍蒂已经包好,“我们回去吧,免得耶难耆婆回来见不到人,心里头担忧。” “嗯!”舍蒂将收好的医篮套进左手手肘,右手扶着希儿左手手肘,边走到外头边说,“须婆沙,你好好休息,我们到外头唤你的丈夫进来照顾你。” “谢谢你们。”须婆沙强睁困了的眼睛,对她们告别及道谢。 “希儿小姐,须婆沙快睡着了。”舍蒂小声对希儿说。 希儿用纤指在唇上比了比,才轻声说:“小声点,门小心阖上。” “是。” 舍蒂真的想轻手轻脚完成希儿的指示,但她没想到,她们人才站到门外,便被人团团围住。 “喂!你们俩谁是耆婆?”一名身穿战抱的将军,一手指着她们,一手抓着鞭子,直视舍蒂问。 “呃……呃……”舍蒂吓得说不出话,身子直发抖。 希儿感受到舍蒂的紧张,她轻拍舍蒂的右手,侧身靠近舍蒂低问:“什么人?” “是……是阿律耶将军。” “将军?”希儿皱眉反问。她确定答案后,沉思一会儿才回答:“不知将军大人找耆婆有什么事?” 阿律耶看着眼前被布巾包得看不到脸的女人,听到她的问话,原想斥责她见到将军,居然敢无礼到不下跪拜见;但他想起公主的病正急着找耆婆,奉皇上的命令找耶难耆婆,没想到耶难耆婆不仅不在家,家里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人,附近的奴隶向他禀告,耶难耆婆来这里帮人接生。 “耶难耆婆呢?” “耶难耆婆到山里为公主找药草,过午以后会回到城里。”希儿实话实说。 “哦?那你们谁为这家女人接生?” 对于阿律耶的问题,在场不管任何人都沉默以对。 “不说话。”阿律耶盯着包布巾的女人,直觉认为孩子是她帮忙接生,但不了解为什么这些奴隶都不指认她。“好,既然敢违抗我;来人啊……将这些奴隶……” “将军大人,你别动怒,听我说,这里没有耆婆,孩子是我帮忙接生的没错,我是耶难耆婆的家人,因为略懂医术,所以代耆婆来这儿帮须婆沙接生。”希儿不知眼前情况如何,她从阿律耶将军的话中,听出他的怒意,连忙解释。 “果然是妳,那好。”阿律耶看着希儿唯一露在布巾外的明亮眼睛,认为她的眼睛很好看,但他没看出希儿的眼睛看不见。 “你马上跟我回宫为公主治病。”阿律耶说完话,立即回到马车上离去,仅留下一些士兵与进退两难的希儿和舍蒂,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 “希儿小姐,我看我们还是跟那些大人说,请他们先让我们回耶难耆婆家,你认为这样好不好?”舍蒂扶着希儿,两人被迫坐上阿律耶将军派来的马车上。 希儿沉默地摇摇头,她知道要这些士兵先放她们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现在所能想和做的事,是如何在皇宫里不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分。 “舍蒂,待会儿到达皇宫,你一定要紧跟在我身边,帮我注意好布巾,让他们知道我是个瞎子无所谓,若被发现我不是你们国家的子民,恐怕会为耶难耆婆招来祸事。” “我知道。”舍蒂慎重地点头,“真希望迦延懂得到耶难耆婆家里等他回来,好通知他赶来皇宫救我们。”她祈求地说着。 希儿赞同地点点头,“希望在他来之前,我们也能平安无事的度过。” 当摇晃的马车停住之后,舍蒂先下马车扶希儿下来。当舍蒂抬头看矗立在眼前富丽、宏伟的皇宫,不禁发出赞叹。她边扶着希儿走上宫门前的阶梯,边对希儿说明眼前的一切。 希儿能体会舍蒂的惊艳,她在中原虽无阶级,但生活自由自在,不过在中原像她这种平民百姓,一辈子也难有机会到皇宫里走一趟,更何况这个有奴隶的国家,制度分明又严厉,愈是低下阶级的人愈没基本人性尊严,难怪舍蒂对眼前的一切如此赞叹。 “阿律耶将军!” 这呼声打断希儿的思绪,她感觉到原本扶住她手肘的舍蒂忽然放开她,令她顿感不安地低呼一声,“舍蒂?” 阿律耶对于希儿的行为也感到奇怪,就算她是一位耆婆,身分地位依旧比他低下,稍早在街上她不对他行礼也罢。现在来到皇宫,大家都对他跪下行礼,为何独独她不下跪。 他皱眉地走到她眼前,看她茫然望着前方,好像不知道他的存在一般。 舍蒂既担心又无奈地看着阿律耶的脚,她想暗示希儿小姐,又怕被斥责无礼。 希儿隐约觉得自己被人注视,对于四周突然寂静下来,令她深感不安,她迟疑地伸出双手,缓缓地在空气中探索。 她是个瞎子!阿律耶震惊的发现。没想到她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竟然看不到。难怪她会如此无视他的存在。 “起来。”阿律耶低声怒喝。他见舍蒂依旧不动地跪在地下,道:“还不起来扶她跟我到公主的寝宫。”语毕,立刻转身离去。 舍蒂听令后匆匆起身,“是!”她立刻牵引希儿跟在阿律耶的身后到公主的寝宫。 希儿不太明白周围的环境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阿律耶将军已经发现她是个瞎子。她让舍蒂带领前进,直到她到达目的地时,才推开舍蒂快速地走到公主的身边。 希儿知道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也觉得很奇怪,明明看不见东西,为何有时候可以感觉到那一些事情,尤其是缠绕在病人身上的阴灵与灾难的预兆。 她一走进公主的寝室,便发现那一团阴冷的灵气,团团围绕在一个孱弱的身体上,虽然附近没有无常的出现,但痛苦孱弱的身体已被那些怨灵纠缠到快没有生气了。 她必须救这个人,希儿不理会在床边的人草阻挠,直直往前走去。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一名卫士向前拉住希儿的手臂,阻止她继续向前。 希儿奋力地推开那双阻档的手。 “你想对公主做什么?妳是何人?”正在为公主治疗的宫廷耆婆起身阻止希儿。 阿律耶一进寝宫便向坐在一旁的日暗王行礼,禀明耶难耆婆和希儿的事,当他开口阻止那团混乱时,希儿却挣月兑那些人,坐到床边直接用整个人抱住鲍主的身子。 大部分的人都对她的行为和肤色感动震惊,两名卫士立刻上前想将她抓开。 “住手!” 卫士听到日暗王的喝令,停住行动,听令退开。 舍蒂从希儿推开她后,就处于惊吓的状态,当她看到希儿身上的布巾被人扯开后,更是吓得六神无主,跪在地上。 “不要怕,握住我的双手,让我的力量引导你……” 罢才太过惊讶她的身分,没注意到她在说什么,等讶异过后,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她这样真能医治玉耶的病吗?日暗王不语,目光阴鸷且疑惑地注视着希儿。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在沉闷的气氛中,看着公主的脸色由苍白逐渐转回红女敕,气息也由短促回复到平缓。 “告!耶难耆婆晋见。” “回来了,该是时候了!”立在日暗王身边的年轻祭司轻声冷道。 “召!” “是。” 耶难来到公主的寝宫前,探头看到里面的情形,心里无奈地叹气,他所担心害怕会发生的事情,全都发生了,不知该如何对皇上解释。 “希儿!” 突然,希儿听见有人呼唤她,她感受手中的人身体不再冰冷,便松开手坐直身子回应叫她的人。 “耶难耆婆吗?” 耶难看着坐直身子的伊人,白晰的肤色和娟秀细致的五官,是多么不同于他们啊!唉!怎么办?皇上、祭司和眼前这些人都不是瞎子,他们怎会分辨不出彼此的差异呢? 日暗王见希儿起身回应耶难耆婆的叫唤,也起身走到希儿面前,他沉默地等她行动。 希儿一直等待耶难耆婆的回话,久候不到回音,心想或许是刚才那些人又去阻挠耶难耆婆,在确定手中的人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危急,便松手起身。 “舍蒂,耶难耆婆呢?”希儿一起身站直,便感觉到昏眩。 她探吸一口气稳住,抬脚探探前面的路,小心地走下床,才发现这里还有一层床阶,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当她又往前走一步时,一阵令人窒息的气流向她直压而来。 希儿顿步,举起双手轻挥,并缓缓挪动莲步,双手触模到刚硬的身子,马上被人狠狠箍紧。突如其来的疼痛和脑中的昏眩相互冲激,令她痛呼一声后,随即昏了过去。 一旁的众人,在她的身子倒进他们皇上的怀里前,听到她低喊:“你是谁?” 第三章 日暗王侧身半坐半躺靠在宽敞的宫椅上,身旁躺着昏睡的希儿。这把宫椅是公主寝室里的,给公主斜躺着与人谈话,或是皇上来探视公主时用的。 “拿酒来。”日暗王一边冷眼看耶难耆婆为公主治病,一边用手玩弄希儿的乌黑直发,他在等待耶难耆婆的解释。 “皇上。”一名宫中女奴,为日暗王端来酒也带来口讯,“旃兰小姐在宫外请求服侍皇上。” “旃兰?”日暗王疑惑地反问,旃兰一向不与玉耶亲近,为什么今天会想进来这儿服侍他。“告诉她,公主尚未清醒,要她自己先回去休息。” “皇上,您今日要在这儿用午膳吗?”祭司弯身在日暗王的耳边提醒。 午膳?原来已经中午了。“嗯!”日暗王眼波快速转过身旁动也不动的希儿,然后右手一挥,“下去。” 祭司明白皇上的命令,立即示意房内其他不相干的人退下,同时交代奴隶将皇上的午膳端来。 “祭司!” “是!”祭司恭敬地在房门前回话,他看奴隶衔令而去,边走回日暗王的身旁,边观察耶难耆婆为公主诊疗,他知道皇上的耐性在今早已经用完了。 “依你所见,这奴隶是何方的人?” “回皇上,祭司学浅,尚未见过这样的异族人。”祭司看一眼希儿。他听到她对公主呼唤的声音,她是谁?为什么有这样的能力,祭司在心里疑惑地猜想。 虽然同是乌丝,但她的肌肤如天山白雪;五官虽不似他们深却柔美,看她微翘的双睫,日暗王想起希儿明亮的乌眸。“她是个瞎子。” “是的。”祭司老实回答,“虽然她能睁着眼睛看向四周,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一个睁眼的瞎子。”日暗王略带嘲讽地说。“耶难耆婆的运气显然不错。” 祭司听了皇上的话,面无表情。 “旃兰回去了吗?” “刚才祭司已请旃兰小姐先回房用膳。” “无聊!”日暗王来回看着耶难和希儿,最后好奇地伸手轻抚希儿微红的粉颊。 真细!没想到这个苍白的女奴,肌肤会如此细女敕,跟旃兰的感觉完全不同。日暗王倾身更靠近希儿,仔细观察她的容貌。 “皇上。” 日暗王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公主的情形如何?” “回皇上,公主的病情已经平缓,关于心脏的疾病,臣无法一次医治痊愈,不过臣已从天山寻回一些药草,相信对公主的身体有很大的助益。” “你还没找到方法?”日暗王蹙眉低问。 “请皇上恕臣无能。”耶难羞愧地低头请罪。 日暗王对于耶难耆婆的回话不悦地抿一抿嘴,他无怪罪之意。玉耶的病从小就有,宫廷耆婆多年来也无法医好,十年前的国难更加重她的病情,他平反叔叔的叛乱后,广召全国名医来为她医治,也只有耶难耆婆一人能查出玉耶的病源和心脏有关,但这几年他试过各种方法,仍无法医好玉耶的身体。 日暗王抬头看向沉睡在咫尺远的玉耶,她是他唯一的妹妹,父王和母后死后,两人相依为命度过叔父引发的叛乱,他不愿眼睁睁地看玉耶还这么年轻,就舍他随父母而去,只是她的病……唉! “耆婆,方才你尚未入宫前,公主的病情忽然好转,原因是不是与这个女奴有关?”日暗王想起玉耶这次发病后的情形与以往不同。 “回皇上,公主这次的病情会平缓得这么快速,确实是希儿的功劳。”耶难耆婆抬头看一眼还在休息的希儿,“禀皇上,臣是到天山采药时,无意间救到希儿,当时她全身有严重的撞伤,所以臣留希儿在家休养身体。在这段期间,有一次女奴舍蒂因犯错遭到鞭打,家人将她送到臣那儿,臣立刻为女奴诊治,却发现她气已断,便要求他们将女奴带回,这时希儿从房里走到女奴的身边,并俯卧在她身上不愿离开,尽避女奴的家人伤心地想将希儿从女奴身上拉走,希儿依旧紧紧地抱住女奴的身体,直到臣过去要将希儿带离开时,发现原先认为死了的女奴,居然已能呼吸。臣从这时才发现,希儿的身上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她可以让人在生命危急之时暂时保命,同时臣得知她略懂一些医术,所以……” “所以,你就偷偷地把她留在身边,而没有向奴隶官实报。”日暗王挥手要来一杯酒,啜一口后从杯沿看着耶难。 “请皇上……” “耆婆,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对我说。” 耶难对于日暗王的不耐烦,心里感到惶恐,但他从日暗王的语气中发现,显然日暗王并没有怪罪他隐瞒希儿的事。耶难耆婆在心里偷偷地庆幸,他吞吞口水润润喉,打算将希儿来到这里的一切,以及她留下来的原因,一一对日暗王详细禀明。 “你说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两年?”日暗王听完耆婆的禀明,提出这个问题。 “是……的……皇上。” “那她可有告诉你,她来自何方?”日暗王好奇地问。 “最初臣也问过希儿这个问题,但她不懂我们的语言,臣也听不懂她的话,所以……” “她不会说我们的话?”日暗强烈质疑耶难所说的话,刚才他明明听到她说话。 “呃……臣是说她刚到此地时不会说我们的话,后来她答应留在臣的家里休养,也明白她来到一个与生长环境完全不同的国度,就开始学习我们的语言,臣教她说话的过程中,知道她是来自天山另一边的国家,住的地方叫中原,国号为宋,民风虽然保守,但没有奴隶这个阶级的人民,因此……” “因此,她不承认自己是个女奴。”日暗王不悦地接口。 耶难耆婆对于这点不知该如何启口,因为民风不同,加上希儿的眼睛看不见,身体又不好,所以从没想过要把希儿交给奴隶官,他不希望她当奴隶。 “皇上,民风不同,她确实非我国之子民,宋国并无所谓的阶级。”久候一旁的祭司,为不知该如何接口的耶难解释。 “哦!这么说,她身分未明,却在我的土地上白吃白喝白住了两年。”日暗王计较地说。 耶难耆婆听了日暗王的话,汗水涔涔。 日暗王看耶难耆婆地低头,不耐地大手一挥,“这事我看在你为公主治病的份上,及她今日救了公主不再追究。” “谢皇上。”耶难耆婆虽然早就知道日暗王阴晴不定,但对于今日的事感到庆幸。 “别谢得太早。”日暗王咬一口食物缓缓地吞咽下去,又喝一口酒后才说:“耆婆,既然她能帮助玉耶的病早点好,那就留在宫里当奴隶,伺候公主。” “皇上,这……”耶难耆婆为难,不知该如何说。 “不行?”日暗王冷硬着脸,逼向耶难低声问。 “回皇上,”耶难耆婆愧疚不安,诚惶诚恐地说:“这不是臣能决定,因为希儿说,在她的国家没有奴隶只有仆人,但仆人这个身分,必须经由本人答应为其主人效命,才能成为主仆的关系,而且一旦有了这个关系,主人必须负责仆人粮饷。” “但她已经在我的土地上白吃白住了两年,不是吗?” “主客的关系,也可以吃和住。”耶难耆婆小声地辩称。 日暗王挑眉不悦地瞪视耶难,“你的意思是说……她是客人?” 耶难耆婆不敢回话,只好微微点头,日暗王满心不悦,正打算怒骂耶难耆婆怎敢让她自抬身价,却被两处同时发出的申吟声打断。 “皇上,公主醒了。”祭司躬身提醒。 日暗王不语却颔首表示知道,开口问祭司对希儿一事的意见,“祭司,依你的看法呢?” “回皇上,依祭司刚才所听之言,不觉得耶难耆婆的说法有何不对,因为希儿小姐确实非我国子民,她只是神安排来救公主的人,今日公主若非她的出现,恐怕等耶难耆婆从天山采药回来,已来不及了。” “哦,那你的意思……” “皇上,祭司认为,希儿小姐既非我国子民,强加阶级在她身上实是无理,不过她毕竟领受皇上两年供养的恩泽,不如请她在宫中陪伴公主,待公主的病好了,派人送她回她的国家,如此一来既可免除皇上您的烦恼,也可让希儿小姐如愿的返回家园。”祭司一边说着,心里一边想,他还要一些时间来确认她的身分。 日暗王听了祭司的话,不语地深思一会儿。侍他听到玉耶叫唤,才起身走向她,同时对耶难耆婆丢下这句话:“好吧!事情就这样定下。” ※※※ “希儿小姐,你别一直站在这儿吹风。”舍蒂拿了一件纱帔披到希儿身上。 希儿笑着拉好纱帔,“舍蒂,你别担心,我的身体早就恢复了。” 舍蒂明白希儿小姐不喜欢让人照顾。但耶难耆婆和玉耶公主都交代她,一定要照顾好希儿小姐的身体。 自从她和希儿小姐被留在宫里照顾玉耶公主后,希儿小姐每隔一天晋见玉耶公主一次,每次见面除了陪玉耶公主接受耶难耆婆的治疗外,希儿小姐还要用神秘的力量为公主医病,虽然希儿小姐总说她没什么神奇力量,但她知道希儿小姐真的有,因为每次希儿小姐离开玉耶公主后,必须回寝宫休息一两个时辰,才有力气再活动。 这种情形耶难耆婆非常清楚,所以他一再提醒她,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照顾希儿小姐。 “但……” “你闻闻看,这空气中有莲花的香味,我是不是在一个有莲花的地方。”希儿用问题打断舍蒂好意的关照。 自从被强留在宫中,因为眼睛不便,舍蒂顺理成章地留下来陪她。耶难婆耆婆对于此事耿耿于怀,因此只要进宫来为公主治病,便要求舍蒂要将她照顾好。舍蒂听多了这些话,也自以为照顾好她是一项伟大的使命。 “是的,希儿小姐,在你右手前方约二十步远的距离有一池塘,那儿种了各式各样的莲花,听宫中的女奴说,到了夏日,满池塘的莲花几乎可以让人躺在上面,不会沾到水。” “那么,池塘上现在还有莲花吗?”希儿好奇地问,现在的时令已接近仲秋,夏莲的季节已过,她却还闻到莲香,应是有晚开的莲花。 “嗯,水池上是还有几朵开得较迟。” “真想看看它们的模样。”希儿叹道,以前就听过人家对莲花的称赞,但她却没有机会接近莲花,就连味道还是爹偶然到寺院为一名和尚治病,特地向和尚要一片莲瓣回来给她闻,如今爹虽不在她身旁,但那味道永远不会从她的心头消失。 舍蒂看着希儿喜爱的表情,她说:“希儿小姐,舍蒂去摘一朵来让你模模。”语罢,立即跑到池塘边。 “舍蒂,别这样。”希儿伸手想阻止舍蒂的行为,毕竟这儿是皇宫,如此贸然的行为,不知道会不会引来麻烦。 希儿听不到舍蒂的回话,也感觉不到舍蒂在她身旁,她自个儿挥着手往前走;忽然,希儿觉得有一股陌生气息朝她直扑而来,她不觉地停下脚步,并收回举在半空中的手,只是她的柔荑在收回的途中,被人狠狠地用力抓住。 “谁?”希儿没听到任何跪拜声,加上来人又不发出任何声音,她猜不出是谁站在她眼前,还粗暴地抓住她。 日暗王听到希儿的问话,双眼不悦地眯了起来,好一个无礼的女人。“妳的主人。” 我的主人。希儿听着陌生的声音,不明白这个自称“主人”的人是谁。 “主人?”她疑惑地反问。“我没有主人。”随即回答。 “大胆的女奴,竟敢如此不敬。”日暗用力抓紧她的手,愤怒地将她扯进怀里。 希儿忍着手臂的疼痛,压抑住沸腾的怒气,仰起头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说?” 日暗王低下头瞪着希儿水汪汪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她是个瞎子,根本没看过他的模样。那日从玉耶的寝宫离开后,两人也没再碰面交谈过。 “我是这个国家的王。” “你是日闇王?”希儿不确定的反问,随后在去而复返的舍蒂口中得到答案。 “皇上!”舍蒂好不容易摘到一朵莲花,正高兴地跑回希儿身边,没想到日暗王居然在这儿,她慌张地将莲花丢到地上,人也跪到地上行礼。 希儿明白眼前这个无礼又霸气的男人,便是这个国家的王,不禁在心中叹气,她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小心地挪退数步,躬身行礼说:“希儿拜见日暗王。” 日暗王不敢相信地看她,居然只对他这样行礼,“这是你对你的主人该有的礼仪吗?” “主人?”希儿站直身子回问。“你不是我的主人,你是这个国家的王没错,但你并不是我的主人。”希儿强调两人的身分。 “妳……” “皇上,希儿小姐可能误会您的意思。” 希儿直到听见这个陌生的声音出现,才发觉还有这一个人在附近。 “哦?祭司,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瞎眼的女奴——” “我不是女奴。”希儿口气坚定地打断日暗王的话。 日暗王才刚消弥的怒气,随着希儿的反驳,再度升高。 祭司暗自苦笑,显然自己才是会错意的人。他再度选择沉默不语。 气氛紧张,希儿深吸一口气后说:“日暗王,我不是你的子民,更不是你的奴隶,我只是不慎从天山之巅掉落到你的国家和土地上,如果你允许,我可以等到公主的身体康复后再离开,如果你觉得不妥当,我也可以立即离开你的国家和土地。当然,请你拨数日的时间给我,好让我走到原来掉落的地方。” 这个女奴在对他挑衅,日暗王看着希儿柔弱的身骨,此时正显现她刚硬的傲气,忽然感到既愤怒又想抱住她。 他心烦却不想对她发脾气,于是转移目标。 “你居然敢偷摘莲花。” “皇上恕罪。”舍蒂听到日暗王冷硬的指责,立即求饶。 希儿猜想眼前所发生的事,他刚刚对她发怒,怎么马上转移到舍蒂的身上。 “日暗王,请您别对舍蒂生气。这事该怪我,是我说想知道莲花长的样子,舍蒂才为我去池塘摘花;希儿请求别怪罪舍蒂,如果您一定要怪罪的话,请责怪希儿好了。”她愧疚地低头道歉。 “你难道不知道,一个奴隶敢随便取用国王的东西,要受到什么惩罚吗?”日暗王跨步走到希儿的面前,他抬起她的下颚,盯着她看不见的眼睛。 “希儿不明白这个国家的规矩,请您原谅希儿粗心大意,请您给希儿这次机会,下次希儿绝不再犯。”希儿语气谦卑地道歉。 日暗王不满意希儿的道歉,但他猜想她会讶异他的原谅。“好,这次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饶那女奴一条命。”他非常满意看到希儿倒抽一口气的惊讶反应。“公主的身体,最近好吗?”他玩着她的下颚,提出另一个他关切的问题。 “最近发病的次数,已经不似从前那么频繁,如果能搭配耶难耆婆医治,两个月后公主的身体应该可以如同一般人,正常的生活和走动。”希儿尽量不着痕边的推开日暗王的手,身体往后退了数步。 她以为我没有发现吗?日暗王看着模过希儿下颚的手,“那好,你告诉耶难,一个半月后,国师要回来,届时有一场庆功宴,我希望公主那日能够参加,当然……” “当然什么?”希儿对于迟迟不到的下文,疑惑地问。 日暗嘲弄地轻笑一声,“如果到那时公主的病没有再发作,真的可以参加庆功宴的话,我就派人送你到你想去的地方。” 希儿不敢置信地看向发出阵阵诡异且得意笑声的日暗王。日暗王则走近希儿的身边,他举起手轻拍希儿粉女敕的右颊,“听到了吗?睁眼的瞎子。”语毕,他大笑离开。 希儿知道这个没度量的男人如此嘲弄她,一定是因为她拒绝及反抗他的态度惹他不快,因此故意如此称呼她。 “希儿小姐。”舍蒂难过地喊她,希儿举起柔荑轻轻挥摆着说:“别在意!他说得是事实,不会伤害到我,天应该快暗了,我们也回寝宫。” “是。” 舍蒂起身,见地上摘回的莲花,弯身将花拾起,沉默地递到希儿的手中。 希儿小心地接过手,心却想着“多事的莲”,但她依旧笑脸对舍蒂说:“谢谢!” ※※※ 希儿安静地坐在床畔,好让舍蒂帮她梳头,一声哽咽令她心里不觉地难过起来。 “舍蒂,你别哭。” “希儿小姐,你怎能要舍蒂不哭,过了今日之后,你就要离开舍蒂……”舍蒂伤心得说不出话,一想到待会儿的庆功宴,心里更加难过。 “舍蒂,你听我说,我也很想让你陪我一块回中原,但是我们毕竟是不同种族的人。我是个瞎子,在我自己国家的土地上,尚且会遇到别人欺侮和轻视,更何况你这个外族人,语言、风俗习惯、肤色等等问题,无形中都会造成伤害,我不要你跟我一样,遭受同样的痛苦而不快乐,知道吗?”希儿拉住舍蒂的手安抚地说。 “舍蒂知道,但舍蒂不怕被人欺负,舍蒂只是一个奴隶……” “舍蒂,别这么说,奴隶也是一个人,也有生命的价值和人格的尊严,你不该看轻你自己。对我来说,你是一个好女孩,既善良又体贴、勤劳工作又不埋怨、性情温和又坚强,只可惜我的眼睛看不到你美丽的容颜,但我还是很高兴能在这个地方认识你,并且有你陪伴这一段日子。” 希儿伸长手轻轻模索着舍蒂圆润的脸。“舍蒂,你别难过,我不是抛弃你、不要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跟着我受苦,我的眼睛看不到,日常生活中一定会有许多不方便的事,你若跟着我一起回祖国,不仅要受到不同民风所带来的困扰,还要为了照顾我而多费心思,这对你是一种负担,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包袱,你了解我的意思吗?” 舍蒂无法完全了解希儿的话,她只能体谅希儿不让她跟,其中的原因包括怕她在那里无法适应,所以不愿让她跟在身边照顾。 舍蒂哭得好伤心,她觉得怎么样的生活对她来说都不会有影响,但既然希儿说了这么多理由安慰她,为了不让希儿为难,只好表示理解地点头。 希儿为舍蒂擦去眼泪,她露出一抹笑容说:“傻舍蒂,就算公主今天无恙参加过欢迎国师的庆功宴,也不表示我就会立即离开你的国家,别忘了,我答应过耶难耆婆,要在这里等到春天来才离开,是不是呢?” “嗯!”舍蒂经希儿的提醒,心才放宽不少,至少在春天来临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她还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说服希儿改变主意。 舍蒂从哭泣的湿脸,露出一抹阳光的微笑。希儿的手一感觉到舍蒂脸上的笑纹,立即说:“既然宽心了,就快为我准备吧。” “是的,舍蒂知道。”舍蒂立刻继续为希儿梳发打扮。 “唉!” “希儿小姐,你为何叹气?”舍蒂一边帮希儿的头发盘在上面编成发饰,一边探头看着希儿的表情。 希儿对于舍蒂的问题,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舍蒂,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想参加这场庆功宴,一个瞎子在宴会上能做什么?”希儿语毕,不待舍蒂回答,随即自我嘲弄地说:“日暗王大概喜欢看一个瞎子手忙脚乱地吃东西吧?” “希儿小姐你……” “希儿小姐,皇上、公主有请!”卫士在房门外喊话,打断舍蒂想安慰希儿的话。 “随到。”希儿轻声对舍蒂说,舍蒂立刻跑到房门前回话。 来到皇宫大殿,希儿尚未踏入,心里便有一阵莫名不安的骚动。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见公主与日暗王,却被有事迟来的耶难耆婆强领着走进去,她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快,让她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啊!”舍蒂尖叫一声,看着自己不小心撞翻的食物,立即跪趴在地上请罪。“皇上……皇上,请饶恕。” 希儿听到舍蒂哭泣颤抖的声音,原本欲坐下的身子,又直直站起。她轻声问身旁的耶难耆婆发生了什么事。 耶难耆婆小声地为她说明眼前的情形。“舍蒂说要去找一双竹棍来给你,没想到才转身要离开,就撞上端食物进来的奴隶,她把端来给皇上的食物撞翻了,所以惶恐地跪在地上,请求皇上恕罪。” 希儿听完耶难耆婆的话,不明白为什么耶难耆婆一点也不担心舍蒂,但希儿即刻要求他为她引导方向。 耶难耆婆明白希儿的心思,她想要靠近舍蒂一点,于是悄悄地领她到距离舍蒂约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同时在希儿耳边小声地告诉她这之间的距离及方向。 希儿站在那里努力地想听清楚责骂舍蒂的话,但这种急速交谈又嘈杂的怒骂,令她无法听清楚日暗王对舍蒂的处罚,更令心里着急,她只好在心里祈求日暗王可以原谅舍蒂。 一阵突来的肃杀之气,急速流过希儿的身旁,在希儿的眼前产生一道模糊的影像,她仿佛看见一名卫士举刀要杀舍蒂。希儿知道这只是一种预示,但她相信眼前的情况告诉她,舍蒂有生命危险,而她必须救舍蒂。 “不要,请别伤害她。”希儿挣月兑耶难耆婆的扶持,扑向跪在地上的舍蒂,一名卫士应旃兰的命令、皇上的默许,正举刀打算砍断舍蒂的一臂以示惩戒。 “住手!”玉耶公主看见自己的恩人——希儿,忽然扑身到舍蒂身上,立即高喊卫士住手,然而已在半空中的刀锋无法及时收回,众人只好眼睁睁看着锐利无比的刀锋,在希儿的左臂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第四章 好痛!希儿趴下推开舍蒂的同时,感到强烈的灼痛由手臂贯穿心肺。 “希儿小姐!”舍蒂转回身子扶正希儿的身体坐在地上,满脸泪痕地哭着,“希儿小姐!” 整个大殿除了舍蒂的哭声外,有如黑夜中的墓地,卫士惊慌的呼吸声使得气氛紧张。 “希儿!”玉耶公主突来的哭喊,划破沉寂不安的气氛。她脸色苍白起身奔向希儿。 “玉耶!”日暗王拦住玉耶公主摇摇晃晃的身子,“你先回宫休息。” “不要,”玉耶哭着说,“我要看看希儿,耆婆快来……”一阵心疼让她的身体无力地靠在日暗王身上,喘息地低喃:“王兄,我不要希儿死,她死了没有人陪我说话;王兄,求求你,不要让希儿离开我,我好怕回到以前的日子,整天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好孤单、好寂寞……” “玉耶,”日暗王轻拍她的肩膀安慰,他从不知道她是如此孤单,“你先回房休息,王兄会命人医治她,不会让她离开这里。你放心先回宫休息,好不好?” “王兄……” “来人,送公主回宫,耶难耆婆你跟随公主回去。”日暗王将玉耶交给两名女奴搀扶回宫,然后满腔怒火走到希儿面前。 希儿从受伤便一直靠在舍蒂身上,流血令她的体力快速消失,但她还是不愿意离开舍蒂,害怕一离开舍蒂,舍蒂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坐在王座一旁的旃兰,见日暗王走到那苍白的瞎女人面前,从他厌恶的表情她知道日暗王讨厌那个瞎女人;不过她看玉耶公主如此替那女人求情,又担心日暗王会为了玉耶公主,饶过那个该死的女奴和那瞎女人。旃兰起身走到日暗王的身旁。 “皇上,您别生气,把她们交给奴隶官去处理就好了嘛。”旃兰阿娜多姿的轻靠在日暗王身上,一手轻抚他的胸膛。 舍蒂听到旃兰如此建议日暗王,害怕地颤抖起来。希儿为了不使舍蒂害怕,将舍蒂推到身后,勇敢地迎向怒气的来源。 不知死活的女人。日暗王见希儿的动作,心里如此嘲弄;不过他对于旃兰的行为感到不生气,不悦地看向旃兰。 旃兰发现日暗王瞪着她,心里一阵慌张,“皇上!” “宴会改日举行。”日暗王对祭司下令,并冷冷地旃兰说:“妳也回房去。” “皇上……”旃兰想留下来看那瞎女人受罚,但日暗王的命令又不能违抗,最后不甘愿地瞪了地上的两人一眼,悻悻然地说:“皇上,旃兰这就回宫。” 希儿看不见眼前的情形,但她从空气中感受到原本人多嘈杂的大殿,愈来愈冷清了。至于愤怒的日暗王,希儿猜想他还站在她前面,不知他有何打算。 祭司送走皇殿里的大臣后,与留在宫中的国师,一同走到日暗王的身边。 “皇上,依臣之见,还是命耆婆先医治这位……” “希儿小姐。”祭司面无表情的为国师介绍。 “希儿。”国师点点头,他觉得自己的年纪可当希儿的祖父,直接喊她的名字并不失礼。“皇上,希儿的伤口不小,她的脸色苍白,看来已经失血过多,臣认为还是先请耆婆为她医治要紧。” 日暗王对于国师的建言不理不睬,径自蹲到希儿的面前,粗暴地将她捉起,“来人,把那该死的女奴带下去交给奴隶官处置。” 希儿受伤的手臂,被日暗王粗鲁的拉扯,感到痛彻心肺;但当她听到日暗王的命令,却不顾疼痛奋力挣月兑,死命地护住舍蒂。 “你……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日闇王瞠大了眼。 “我……我并不是要违抗你的命令,请求您在责罚舍蒂前,先听我说些话好吗?” “什么话?”日闇王不屑地道:“你认为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一个女奴竟敢破坏我的宴会,她只有死;『死』,你知道吗?”他再度上前抓住希儿的左臂。 希儿对他刻意的伤害,咬紧牙根不发声,她吞下即将溢出口的呻昤,右手紧抓住舍蒂的身子不放,让日暗王不能将她与舍蒂分离。 “你怎能这么残暴不仁呢?”希儿愤怒地指责。 “我,残暴不仁?”日暗王阴暗的神情,令一旁的人不觉冷汗直冒。 祭司与国师对于眼前的情形,为希儿既担心又觉得她勇气可佳,毕竟在这个国家里,没人敢如此反驳和违抗日暗王,他的脾气因战争多年逐渐由暴转残。或许天意如此,是该有人来提醒他了。 “是的,你残暴不仁。”希儿张大眼睛看着前方,认真地说:“你是一国之王,怎能因为奴仆不小心打翻一盘食物而处死她呢?你的气量怎么如此狭窄,若是你今日气愤不悦,摔盘子、杯子就算千百个亦不在乎,但一个奴仆却须为不小心撞翻一个盘子而死,仅此区区小事,你就不在乎的要杀掉一个人,这不是残暴不仁吗?” 日暗王眯紧眼,咬紧牙根抓紧她的手臂,再问一次,“我,残暴不仁?” 希儿在紧绷的气氛下,发现眼前的黑暗愈聚愈多,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去,不能认输,她若不抗拒在这个暴君的威胁,舍蒂会没命的,希儿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输! “是的,你身为一国之王,如此任性地草菅人命,不是残暴不仁,还有什么话可赞美?” “你再说一次?” “你……”希儿在手臂受折磨下,痛得无法开口。 “希儿小姐,别说了。”舍蒂被希儿掩护在身后,但她从希儿颤抖不停的身子,明白她正为自己受皇上折磨;她爬到希儿的前面,跪趴在日暗王面前说:“皇上,奴隶该死,奴隶愿意受死,请您放了希儿小姐。” “舍蒂,你别这么说。”希儿推着舍蒂的身子,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没道理你受这么重的惩罚,这是不公平的。” 这女人在向他的王权挑战,日暗王用力抓住希儿的手臂,他猛然站直身子,故意让希儿无力的身体一上一下,伤口更加剧烈疼痛。 希儿急促地深吸一口气,她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已经感觉到气力迅速流失,虚软的身体几乎无法站直,但不认输的勇气让她努力撑直站挺,亦不喊痛。 “日暗王,我请求你原谅舍蒂无心的过错,她……” “你凭什么请求我原谅她,你有什么条件跟我谈这件事。”日暗王看着希儿摇摇欲坠的身子,以及从她身上流到他手上的血,心中有种不明的情绪在翻滚。 这女人为什么这么顽固?她为什么不向他认输?为什么不向他臣服?日暗王愈想愈气,加重手的力道。 “我……”希儿对于他的问话,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她确实没有资格插手管这件事,但她又无法眼睁睁看着舍蒂受死,“我……难道这件事一定要有人死,你才能气消吗?”希儿希望快点把事情决定下来,她已经全身冰冷了。 日暗王对于希儿的问话沉默不答,他并没有要那个卑贱的奴隶死,但这个瞎女人竟敢当众挑战他的王权,他不会轻易饶恕她。日暗王继续加重力道。 希儿听不到日暗王的回答,愈来愈麻痹的意识催她快点想办法决定,她努力将心思集中,心想事情已到如此地步,怎能打退堂鼓让舍蒂接受处死的惩罚;何况今日一事,舍蒂也是为了帮她寻找一对小竹棍,好让她可以充当筷子吃饭,一切皆是由她而起。 来到这里这么久了,语言、生活习惯她尽量融人,独独这件事她无法和他们一样;只要吃饭没有筷子,她就不知如何该将食物送到嘴里,没想到会为此一小事惹祸,希儿惨淡一笑。无论如何,她不能弃舍蒂不管。 她为何笑?日暗王不解,但他猜想她心中已有决定。 对于希儿这莫名的笑容,祭司和国师心里一阵恐慌,他们担心她触怒了皇上。 “日闇王,我是没有条件与资格和你谈此事,但若要有人接受死刑才能平息你的怒气,那么请你要我的命好吗?我愿意代替舍蒂接受这个惩罚,可以吗?”希儿摇晃着身子,艰辛地说。 “希儿小姐,不要……”舍蒂听到希儿说的话,跪到希儿的跟前拉着她的裙襬哭着说。“皇上,请您不要接受这样的请求,奴隶自己愿意受死,请皇上成全。”舍蒂不断叩头求日暗王。“请皇上成全。” 这个女人疯了。日暗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希儿。她居然宁死也不愿向他跪地求饶,“你真的想替一个卑贱的奴隶受死?” “是的。”希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站直身子回答,但她努力大声地回答,希望肯定的答案能为舍蒂换取生机。 祭司看着眼前的情形,完全超出他的预想,难道这个女人不是预言中的人吗?但她真的救了公主,直觉也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他多年来等待的人,难道他的直觉和判断错误,需要救她吗?祭司半垂眼睫沉思。 当年祖父在弥留之前,曾对他这样交代:“长智志,你必须记住这件事情,你是毗罗拿国未来的祭司,你的责任是辅佐毗罗拿王,因此你要留心这则预言的到来。 “光与暗落到同一子诞生,名称日暗;血光遍布大地,光散暗长,黑夜之神从此不眠,长夜漆黑,大地沉睡,民不聊生;唯柔光之子能为暗夜点燃希望之火,让漫长的黑夜之神得到平息,让日光之子重生,大地得以苏醒,百姓得以生存。 “长智志,切记!切记!” 当时祖父以最后一口气解释这段话,并嘱咐他说:“长智志,你一定要记住,保护公主不要让她在柔光之子出现前死掉,公主是重要的桥梁,能救公主的人就能救毗罗拿王,也是你必须保护的人,这些事情本是你父亲的责任,但他已经随先王走了,所以当我走之后,你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一切就交给你了。” 祭司想着这个片段,他要自己静心等待,尽避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但他必须小心地确认。 柄师对于此事的发展也觉得心惊,他同样想起老祭司多年前的预言,但他刚才看祭司对那女孩的态度,显然这女孩应该是他期盼的人才对。难道不是,所以祭司一点也不慌张,国师迟疑的目光流转在三个人的身上,他该不该先救她呢? “你再说一次?”日暗王对希儿的答案虽然已经听得很清楚,但他就是不相信这个瞎女人,她竟答应为一个卑贱的奴隶牺牲性命。 “是……的……”希儿倾尽全力再回答一次,之后她掌控的身体,毫无自主意识的往后倾倒。 日暗王看希儿的身体往后倒时,用力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他不相信居然有人敢违抗他到如此程度,一想到她连命都不要了,全身贲张的怒火便极度渴望发泄到她身上,但她却在这时该死的昏厥过去。 “耆婆!”日暗王不悦地抱起希儿的身体大喊,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留住这个瞎女人的命,他一定要好好征服她,直到她跪在他脚下求饶。 ※※※ 希儿又看到那个战士在瞪视她,她请求他原谅,战士如同往昔地摇着头,然后他哈哈大笑地离开。 “别走,求求您别走……求求您,请原谅我……原谅我……”希儿在梦中哭着请求他。 她在说什么?日暗王侧躺在希儿的身边,好奇地俯身倾听她的话。“原谅我。”日暗王试着发出希儿所讲的声音。“奇怪的话,什么意思?难道这就她的国家所说的话。”他不屑地喃喃自语。 他看她边哭边高举右手,仿佛有所求地在空中挥舞。 她到底梦见什么,为什么哭得这般伤心。日暗王最后不悦地抓住那只舞动的手,轻柔地将希儿抱人怀里。但他不想安慰她,只是任她在他怀里哭泣。 他走了,消失了,再次留她一人在黑暗中模索。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累呢?她好想好好睡觉。 日暗王发现怀里的人,又如同五天来的情形,莫名其妙的在昏睡中哭泣,哭累了又继续昏睡。 懊死,她打算睡到何时才醒来。日暗王气愤地推开希儿,转身拿起奴隶端来放在一旁的酒,独自气闷地品尝。 “瞎女人,五天了,你也该醒了。”日暗王贴靠在希儿的耳畔低声怒道。 自从五天前的庆宴上,她受伤昏迷后,至今足足昏睡五天,他甚至为了不让她发高烧而死,特地命耶难耆婆用最好的药医治,好让她的伤口不致溃烂、发炎。 昨日,耶难耆婆来为她清理伤口时,明明已对他说,这顽固的瞎女人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人不会再发烧,理应清醒才是,为何他从昨日黄昏等到现在,太阳早已高挂,她却迟迟不醒来。 日暗王又啜口水酒,吞咽到一半时,心想:妳以为不醒来面对我,就可以逃掉这一切吗?哼!我偏要你醒来。他将口中的酒,强行喂进仍昏睡的希儿口里。 希儿觉得好累,她实在不愿醒来,但那呛人的味道,逼着她从安全的睡梦中清醒。她伸手推开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脸儿也转离那令人讨厌的呛味。在清醒的过程中,她发出嘤咛。 日暗王看希儿挣扎避开他灌酒的模样,知道她的意识已逐渐恢复,便嘲弄地说:“我就不信妳不醒。”他用食指勾起她的云鬓在手中玩弄一会儿,见希儿还是闭着,又说:“奴隶,你最好将眼睛睁开来表示你已清醒。” 希儿从模糊的意识中逐渐清醒,当她清楚耳旁的声音是日暗王的,身体不由得反弹而起。 日暗王对希儿的反应仿佛了若指掌,他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压回床上,让希儿的身体困在床和他之间。 “不是不愿意醒来面对我吗?”日暗王嘲弄地靠在希儿的耳畔说。 “你……” “你最好别再问我是谁?”日暗王不悦地警告希儿。 “舍蒂呢?”希儿忽然想起舍蒂,她对于日暗王的警告置之不理,清醒的她只想知道舍蒂怎么样了。 日暗王伸手掐住希儿柔弱的下颚,刚毅愤怒的脸以一掌之距贴近希儿,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由他的嘴无情地道出:“那——个——奴——隶——早——就——该——死!” 日暗王的答案,让希儿霎时虚弱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不愿相信、不要相信也不敢相信——舍蒂死了。 “你这个冷血的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希儿愤怒到不顾自己手臂的疼痛,两只手气愤且用力地捶打日暗王,她真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力气,来捶死这个冷血的暴君。 日暗王十分惊讶希儿的反应,楞着让她捶打了好几下,才凶狠地抓住希儿不停挥摆的双手,“够了!”他气得将她用力抓紧。 希儿对于日暗王的阻止,不仅不理会,甚至起了更大的反弹,她使劲全力挣扎和捶打。 “我说够了,你听到了吗?”日暗王没想到他的话,居然无法令希儿住手。她到底怎么回事,才刚清醒就像疯女人一样。在制止无效后,他又出口威胁,“我说住手,你听见没?你再不住手,我立刻命人将那个奴隶拉出去处死!” 处死!希儿一时无法反应这两个字而怔住。“处死!”难道她听错话了;希儿停在半空中的手,因为日暗王的威胁,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到底把舍蒂怎么了?”最后她乏力地垂下手。 日暗王斜着头冷淡地睨视希儿。无礼又不知死活的女人,都自身难保了,还顾着想一个卑贱的奴隶。 “你……你说话呀!”希儿举起右手推着压住她的日暗王。“我是个瞎子看不到,但我不是聋子,而你也不是哑……”她自觉说错话而缩掉尾音。 日暗王瞪她,随即想到,对一个瞎女人怒眼皱眉损失的是自己。 “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奴隶,有什么好值得你关心?”日暗王不屑地问。 “就算她是个奴隶,也是一个人,你没有权力如此轻贱她的生命,而且是为了一盘……噢!”希儿痛得大大惊呼一声。 日暗王对于希儿的话非常愤怒。什么叫做他没有权力;他是王,他是他的子民,每一个人心目中的主人,他要做什么就要做什么,这就是他的权力,任何人都不可违抗他的话,尤其是她。 “该死的女人,你胆敢再说一次。”日暗王喷着怒火,双手抓住希儿的手臂,狠狠地掐紧。 “你……”希儿尽避痛得冷汗直冒,但她还是认为他不可以这么无理霸道。“你没有权力如此……”希儿话还未说完,柔软的嘴便被刚硬的冷唇给堵住。 “嗯……嗯嗯嗯!”希儿在日暗王惩罚的吻中,挣扎地想要说:你,放开我。但她发出来的抗议声音,却令日暗王更加恶意的蹂躝。 “该死!”日暗王尝到自己嘴里的血腥,他推开希儿坐直身子,双眼瞠大,怒视侧脸埋在床里的希儿,愤怒的心情和想再惩戒她的念头,在不经意看到她左臂伤处已沁出的血色而作罢。 日暗王用着舌头舌忝唇,眼睛直瞪着希儿,然后想到一个可以折磨她的方法;他的嘴角扬起一抹邪笑,随手拿起一旁的酒杯啜一口酒,才说:“你既然这么想救那个女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 “但是什么?”希儿抬起埋在被中的脸,转向声音的源头。 哼!日暗王眯起眼看着希儿依旧红肿的唇,在她白晰的粉脸衬托下,更显得秀丽诱人。他发现此刻他居然有点被这个瞎女人吸引,但一想到她是瞎子、个性顽固、肤色苍白、枯瘦无肉,虽然她的肌肤和唇瓣都柔软无比,不过这无法去抹她是个外族人的事实,想到这点他马上打消念头。 她只配当个奴隶。“一条命换一条命。” 希儿不解日暗王的说法,“什么意思?” 哼!丙然是异族卑贱的女人。“意思是如果你要我饶那奴隶不死,就得用你的命来换,懂了吗?卑贱的瞎女人。” 希儿实在无法认同这个粗人居然是一国之王,但她也知道在一个思想封闭又不开放的国度,她无法奢求太多。 “好!”希儿果决地答应。 “好?”日暗王的嘴角露出一抹轻视的笑容,随即伸手抓起希儿到他的怀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奴隶!” 希儿听见日暗王用那两个字称呼她,想要大声反驳他,随即又作罢,反正都要代舍蒂死了,就别为这句话逞口舌之勇,以免惹来更多风波。 “是的,这句话是我自己说的,日暗王。”希儿顺着日暗王的动作,跪坐在他面前认真地回答。 “日闇王?”日暗王对于希儿如此称呼他,心中极不悦,她无论在行为上或言语上,都一再反抗他。“这是你称呼主人的态度吗?” “主人?”希儿不解地皱眉反问。 “不错。”她不懂刚才的交易。“既然你要代替那个奴隶接受惩罚,那我就饶她一命,而你的命从现在起是我的,我就是你的主人,听懂了吗?奴隶。” “你不杀我?”希儿对日暗王提出心中的疑惑。 “杀你?”日暗王放开希儿,径自端起酒杯,眼光穿过杯沿看向希儿不相信的脸。他放声大笑。 希儿不理解他刻意的嘲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更无法猜测他的心意。她对于这嘲弄的笑声,只好沉默以对。 “我不会杀你,至少我不会这么快杀你。”日暗悠闲地喝一口酒后,又说:“一个死奴隶,无法来服侍我,但……” 希儿感受到日暗王的气息再次压迫她,她不自觉得往后退,直到人再度平躺在床上,无法避开为止。“你究竟想说什么?” “别惹我生气,我就不会杀你,听懂了吗?奴——隶。”日暗王说完话大笑着起身离开,留下希儿不解地躺在床上猜测他的语意。 “这一两天我就看在你之前服侍公主的份上,让你好好休养,最好别再惹恼我,奴——隶。可别忘记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王,你的主人,哈哈……哈……” 希儿听着日暗王愈来愈远的笑声,直到完全隐去后,才幽幽地叹口气,她不知命运为何会如此,难道她这辈子真要被困在这里吗?她还有机会去寻找梦中的战士吗?还有,战士是否真的存在呢?还是只是她心里对眼睛忽然失明与期待重见光明的自我安慰呢? 未来该怎么办?希儿沉重且忧郁地想。 不知道。 希儿在被疲惫完全征服之前,脑海中浮现出茫然的三个字。 ※※※ 一阵刺痛惊醒沉睡的希儿,她下意识挪动受伤的手,避开使她疼痛的源头。 “别动!”耶难耆婆轻声地对希儿警告,随即责备她说:“怎么你一清醒过来,就让手臂的伤口又裂开呢?” “耶难耆婆,我……”希儿本想开口解释,但想到要对耶难耆婆解释之前那件事,又难以启口,“希儿以后会小心,舍蒂好吗?” “舍蒂?”耶难耆婆不解地反问希儿,随即他想起希儿因为流血过多,伤口发炎,导致她昏迷五天,所以不知道舍蒂的事,“她在公主那儿。”他边说,双手边忙着帮希儿包扎伤口。 “那天你昏倒与愿意代舍蒂受罚的事被公主知道,公主立刻从寝宫赶来,公主本想将你移到她那儿照顾,但皇上不允许;舍蒂虽然想留下来照顾你,可是公主又怕皇上看到舍蒂后又会生气。所以公主就要舍蒂先去服侍她。”耶难耆婆为希儿包扎好后,开始净手,接着收拾这次使用过的工具,一一放回医包里。 “其实我们都知道公主的用意,她是在替你照顾舍蒂,她怕你清醒后,若知道舍蒂还是被皇上处死,一定会很难过而要求离开这个国家,她不希望你这么早就离开这里,所以……” “所以,舍蒂现在是受到公主的保护。”希儿坐起身子。 “其实也不能说是受到公主的保护,舍蒂只是一个女奴,那天她能幸免不被处罚,完全是因为你的原故;公主会力保她的安全,也是因为你的关系;所以,真正保护舍蒂生命的人——是你。” 希儿明白耶难耆婆的话,正因为她明白,才会答应日暗王这样不合情理的条件。 她无奈地叹气。“耶难耆婆,你们国家的奴隶,都该做什么事呢?是不是……” 耶难耆婆知道希儿想问他什么,关于她愿意当奴隶来换取舍蒂的命这事,适才他入宫时,阿律耶将军已经对他提了,他只是不明白皇上为什么非要希儿当奴隶不可。强抓一个外来的瞎子当奴隶,到底能做什么?他不懂皇上的心思,但又有谁懂?耶难耆婆对日暗王的任性,无奈地摇摇头。 “耶难耆婆?”希儿唤着心思走远的耶难耆婆。 “喔!这事我想……问阿律耶将军会比较清楚,不过我想……他应该可以把你和舍蒂都安排在宫里工作,这样你比较不会不方便。” 希儿非常感谢耶难耆婆如此为她着想,“很抱歉,为了我的事,给您带来不少麻烦。” “别这么说,神既然要你来到这个国家让我救你,就有祂的用意和目的,这是神的旨意,你别多费心思去猜想,至于你的眼睛这事,我不会放弃寻找药草来试试看,你该关心的是你手的伤势,好好休养,别太使劲用它。”耶难耆婆拍拍希儿的手安慰道。他拿起医包,边走边叮咛一次,“我也该回去了,你这几天就多休息,手臂千万别过度使用,知道吗?好好休养。” “耆婆。”希儿急急唤住要离去的耶难耆婆,“您带希儿去找阿律将军好吗?我想一个奴隶是没有权利躺在这里休息的。” 耶难本想反驳希儿的话,但他反观眼前的环境,确实也如希儿所说,这里毕竟是皇上的寝宫,怎能让希儿躺在这里疗伤休养。他点点头表示答应,又想到希儿无法看到他沉默的赞同。 “好,我带你去找阿律耶将军,顺便要他安排一下你和舍蒂的工作。” “谢谢您!”希儿感激地道谢,她知道命运的转轮又将她往前推进一步。 第五章 “……希儿小姐,都是因为我,你才会……” “好了,舍蒂。我不是说过这件事,我们都别再说了吗?”希儿打断舍蒂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的道歉。 希儿不晓得来洗衣间多久了,她只知道当阿律耶将军答应耶难耆婆帮她和舍蒂安排工作后,他便派人带她们来这里工作。 不过她还是感谢阿律耶将军如此为她设想。因为她的眼睛看不见,所以阿律耶将军特地交代奴隶官,只让她折迭洗好的衣物和布巾,还让舍蒂帮忙她。 舍蒂觉得肚子好饿,她看看外面的天色早就过了晚膳时间,她和希儿小姐却从中午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任何食物,若不是因为她,希儿小姐怎会受这种苦呢?一想到这里,舍蒂无法不感到愧疚和不安,她好像夜叉一般,总是为希儿小姐带来恶运。 “希儿小姐,你饿了吗?”舍蒂小声地问。 希儿微微地点头,却不开口回答舍蒂。这里人多,许多奴隶官对于奴隶的要求很严苛,若不是阿律耶将军特别交代,以她这种速度折这些布巾,早就被鞭得月兑一层皮,绝不止手臂受伤而已;至于没饭可吃,只是奴隶官对她的薄惩。 “希儿小姐,都是我……” “说什么话,还不快折好这些东西,晚上不想睡了吗?”一名粗壮的女奴隶官,瞪着牛眼看舍蒂。 舍蒂害怕地低下头,希儿对于这种怒骂和威胁也只能在心里叹气。她继续沉默地做事。 站在舍蒂面前监督的奴隶官,看到希儿不吭声,心里非常不悦,再看她慢条斯理的折布巾,更厌恶这个自以为是的瞎女人。 “喂!瞎女人,你不要以为有阿律耶将军的命令,我就不敢动你,你最好识相一点,今天你们若没有将工作做完,休想我会饶了你!”她看希儿埋头做事,怒火更加高张,正打算狠狠鞭打她一下,又想起卫士早先传来的口谕,于是她将怒火转到舍蒂的身上。“你也一样!” 挨了鞭子的舍蒂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知道只要一发出声音,希儿小姐一定会为她抱不平,而这个举动便中了奴隶官的计,奴隶官从希儿小姐一到这里,就在找机会鞭打希儿小姐,方才希儿小姐已为她挨了两鞭,所以她必须忍耐,不能再增添希儿小姐的麻烦。 奴隶官对她们一个骂不吭声,一个打不吭声,满月复怒火无处可发,只好愤恨地离开,离去前她再度扬言,她们若不做完工作,不仅没饭可吃,今晚也别想休息。 希儿对于这几乎永无休止的叫嚣和威胁,除了无奈还是无奈,现在这只是她悲惨命运的开始,如果这样她便无法忍耐,那她如何等到回故乡和寻找梦中战士的那天。 她在心里不断地鼓励自己,别气馁。孟子曾言:“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或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训练,好让她日后有行走四方的能力。 舍蒂看希儿依然不发一语,努力用着受伤的手要将工作完成,也不再多想的埋头苦做。眼前这些工作已经让她们错过两顿饭,若今晚不能休息,明天如何支撑得下去。 希儿和舍蒂似乎产生默契地埋头努力工作,完全不在乎身旁的纷扰,两人脑子里只想早点完成今日的工作,也因而再次错过及时向怒气冲冲、冲进洗衣间的日暗王行礼。 日暗王盯着努力工作的希儿,看她困难地扭动那只受伤的左臂,本来平息的怒火再次攻心,她不仅违抗他的命令,也令所有人违背他的旨意。 早上离开皇宫时,明明交代这一两日给她好好休息,到了晚上他想到她,便回寝宫找她;没想到不见她的踪影,本以为她为了当奴隶一事,私自带着舍蒂逃离皇宫,他愤怒地大发脾气,正巧阿律耶前去禀报今日练兵之事,同时禀明此事,才除去他派人出宫抓她的念头。 日暗王怒视着希儿,看见希儿两手臂各有一红鞭。该死的奴隶,那样的伤势还不够重吗?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怒气。 奴隶官从日暗王到达这里,便害怕地跪在地上,皇上对于她们这群奴隶的行礼一直不闻不问;最后她鼓起勇气,偷偷地抬头看向日暗王。 懊死的瞎女人,居然和那个奴隶没有起身向皇上拜礼,难怪皇上如此生气。她不能放任她们这般大胆无礼,如果她放任她们对皇上这般无礼,皇上一定会怪罪她这个奴隶官没有克尽职守,甚至为此惩罚她。 奴隶官愈想愈害怕,她赶在皇上走到希儿面前,抽出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挥向希儿和舍蒂。“无礼的奴隶,还不起身向皇上行礼。” “啊!”希儿和舍蒂对于这莫名其妙且突如其来的一鞭,毫无警觉地痛呼一声而跌倒在地。 日暗王对奴隶官在他眼前没有请示、没有说明的行为,大为震怒地抢过她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她。 “该死的奴隶!” 苞随日暗王身后赶到的祭司和阿律耶,对于眼前一片混乱与哀嚎,虽然不解,但都明白日暗王已寻得人选来发泄怒气。 希儿和舍蒂依旧不明白,到底洗衣间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持续不断的哀嚎声,让希儿无法忍受,“住手!” 日暗王侧身看向已自行站起身的希儿,充满杀气的神情在听到她的话后,狠狠抽出最后一鞭,才掷出手中的鞭子。“奴隶,过来。”他冷硬地下令。 希儿明白日暗王是在对她下达命令,她不想服从,却怕他又像刚才那样,无原无故地的发火打人。 日暗王对于希儿迟疑不接受命令的行为,不仅不耐烦,怒火更是节节高升。他不再下达第二次命令,直接走到希儿面前,粗暴地将她扯进怀里。 “该死的奴隶,你最好别惹我生气。”日暗王右手抓住希儿受伤的左臂,左手粗鲁地扯住她的头发,让她不得不仰头面对他。“我再说一次,你是我的奴隶,我要你待在哪里,你就在哪里,不许违抗我的命令,下次你若敢再如此反抗我,我就处死在你身边所有的人,听到了吗?” 希儿不明白,她来这洗衣间当奴隶难道不对,她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她必须表示来这里工作完全是遵从两人的约定,难道这也是他生气的原因吗? “日暗王,我只是遵守我们两人的约定,到这里……”希儿困难重重地说。 “闭嘴!”日暗王将希儿搂在怀里抱着走,他愤怒地大声说:“你是我的奴隶,你的工作就是服侍我,我要你听从我的命令,不——许——违——抗——我——的——话。”他一个字一字的大声说。 苞在日暗王身后的阿律耶,看皇上对希儿竟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不禁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 另一旁的祭司却毫不关心地直接对舍蒂下令,要她跟在皇上的身后回寝宫。他相信,明日一早,皇上会希望有人服待希儿小姐。 当一群人鱼贯离开闷湿的洗衣间后,祭司缓缓地走到受皇上鞭打的奴隶官前,冷冷地对一旁的卫士说:“来人,把她送到可赦耆婆那里疗伤,伤势好了以后,别再回宫。” 奴隶官想开口辩解,可是身上强烈的灼热疼痛,令她只有默默地接受这个命令,她知道永远不可能再入宫做事了。 祭司清楚地看到奴隶官眼里的不服,但他也是为她好,她留在宫中只会徒增事端,迟早会惹来杀身之祸,他相信这事将来谁也不乐见,尤其是希儿小姐。 希儿被日暗王粗暴的抓紧和晃动,虚弱的身子差点无法负荷的昏过去,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忍受这种不人道的对待,直到她的身子被狠狠甩到柔软的床上,她才慢慢吐出强忍在胸口的闷气。 “来人,拿酒来。”日暗王将希儿仍到床上,人也跟着靠坐在床上堆高的枕被,见希儿迟迟不转身向他,强臂一伸,大掌又落在希儿的手臂上,霎时又将她强掳进怀里。 “奴隶!我渴了!” 希儿大气才刚吐出,便又遭到粗暴的抓拿,耶难耆婆交代不要过度使用的左臂,早就被日暗王抓得痛到抬不起,人也只好任他拉扯,无力地依靠在他的身上。“你渴了,要我去给你端酒吗?”希儿想着他刚才高喊:“拿酒来!” 丙真是个瞎子,没看到别的奴隶早就把酒端来了。日暗王不发一语地拉起希儿的右手碰触久候一旁的酒杯。“我渴了,妳服侍我。” “我服侍你?”希儿不解地反问。 无知的女人,以为故作愚笨,我就会饶了你吗?哼! 希儿等不到答案,猜想自己心中的答案一定是对的。她右手端好酒杯,左手小心地抬起,然后困难地模索着,直到手指碰触到他坚毅的唇瓣,才将酒杯小心地靠近左手,最后停在他的唇畔。 日暗王对希儿的动作一直不为所动,尽避其他的奴隶张大眼睛在看,但他就是要她服侍,只不过这个程度并不是他所要的。 希儿等了好一会儿,感觉不到日暗王在喝手中的酒,她微蹙柳眉,正打算开口问他,鼻子却呼吸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奴隶,用你的口来服侍我。” 希儿对于日暗王如此不尊重与轻佻的态度,愤怒地离开他身上,她不管日暗王的抓拿,咬紧牙根拉开彼此的距离。 “你敢违抗我?”日暗王抓住希儿不让她离开,低沉嘲讽的问话,显示出他的不悦,“来人,把那个叫舍蒂的奴隶……” 希儿不待他讲完,僵硬反抗的身子又任他拉回原来的位子。 顽固的奴隶,我就不信我制服不了你。日暗王的嘴角对于希儿的臣服,露出邪恶的一笑。“我很渴了。”他再次开口提醒希儿。 “我不了解你的意思,我不会。”希儿紧绷着脸,愤恨地说。 “你不会?”日暗王暧昧不信地反问希儿,见她紧抿着唇低首不答,脸上立刻挑起眉,嘟起嘴邪恶地一笑,“不会!我教妳。” 日暗王话一说完,身体立刻坐挺抓起希儿的左手,连同酒杯一起靠近嘴,饮了一口酒,把酒杯随意搁置一旁,便将希儿搂进他的怀里,强将嘴里的酒灌进她嘴里。 希儿用力挣扎,日暗王则霸气地堵住她的嘴不让她挣月兑开,直到那口酒灼热如火一般地贯穿过希儿的喉咙,呛痛了咽喉,令希儿不觉地呻昤,他才放开她。 “会了吗?奴隶。”日暗王面对自己引起希儿的痛苦,一点也不同情地道。他看希儿手捂着嘴,不停地咳嗽,冷淡地坐回原来的姿势。等希儿咳停时,才冷冷地道:“我还很渴,你是要我喝酒还是喝血?” 希儿对于日暗王的恶意挑衅,强抑心中的愤怒,她起身重新模索酒杯的位置。 端酒的奴隶看见希儿的动作,默默地将酒杯移到她的右手旁,偷偷地看了一眼日暗王,见他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大气。 希儿模到酒杯,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闭上眼睛端起酒杯,含一口酒在嘴里,将酒杯放好,才开始模索日暗王所处的位置及嘴巴的所在,确定位置之后,她倾身向前依他的命令,服侍他用酒。 日暗王在希儿靠向他的身上时,双手不自觉地搂紧她的腰,待她喂完酒想离开,依旧不想让这个柔软的躯体离开他,日暗王示意端酒的奴隶将酒杯拿近,“还要。” 对于日暗王的要求,希儿觉得自己不胜酒力。平日服药治疗眼疾,爹爹就不许她喝酒。来到这里,耶难耆婆日常生活的进食,多少都会饮用一些酒,她才偶尔作陪一番,但耶难耆婆发现她毫无酒力后,也不曾勉强过她。如今,再加上今日未食一餐,刚才又被日暗王强灌一口,自己喂酒时也多少喝进一些到肚子里,希儿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昏沉沉了。 不过,就算是昏沉沉,面对这个冷血的人她还是不想认输,她从日暗王手中接过酒杯,继续他的命令。 她醉了。日暗王吸吮着希儿柔软的唇舌,看她双手无力地垂放在身体两边,知道她醉了。他挥手遣开寝宫内其他奴隶,轻柔地将希儿在他身侧放好,缓缓地观察她。 自讨苦吃。日暗王眼神盯着希儿手臂新的鞭痕,虽然不深,但乌青的血块在她白晰的女敕肤上依旧刺眼显目。他沾着酒在她手臂上轻柔地按摩一会儿,随即想到自己的行为而停下来。 “给你一次教训,你才会懂得谁是主人。”日暗王伸手拨开掩在希儿脸上的秀发,看着她的脸说。又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在她身旁躺下,他将她搂进怀里,入睡前将头靠在希儿的头上说:“总有一天,我会征服你,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服从我的每一道命令。” ※※※ 一连数日的宿醉,让希儿在清晨总是痛苦的醒来,她举起右手轻按额头。 “希儿小姐,你醒了吗?”舍蒂立在床畔拿着衣服,等候服侍希儿。 “嗯。”希儿撑起身子,轻微地挪动到床畔。“舍蒂,你不必特地来帮我,我可以自己换衣服。” “希儿小姐,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若不要舍蒂服侍,那舍蒂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舍蒂为希儿褪下睡袍,换上日常的衣服。 希儿小姐平常穿的衣服,跟他们的衣服不一样,他们国家是一个非常炎热的地方,平常的衣服分成上下两段,在小肮的地方微露肌肤,好让身体感觉不太闷热。 但希儿小姐认为如此衣不蔽体,非常不得体,她不愿意穿这样的衣服,以前在耶难耆婆家中,她和希儿小姐就亲自做了几件衣服,不过这几日皇上知道这件事后,他虽然讥笑希儿小姐的顽固迂腐,却依然命人为小姐赶制了一些她愿意穿的衣服。 “舍蒂,我现在和你一样都是奴隶,你不必……” “希儿小姐,你不要这么说。”舍蒂扶起希儿走到水盆前,帮她拧好布巾放进手里,让她自己清洗一番。“你在舍蒂的心中永远是小姐,而且舍蒂来服侍你,也是皇上和祭司命令的。皇上虽然叫你奴隶,但没有让其他人把你当成奴隶,你千万别这么想,你和舍蒂是不一样的。” 舍蒂这么说,一点也不为过;事实上,希儿小姐目前的身分,几乎和旃兰小姐在宫中的地位一样,只服侍日暗王一人。不过,希儿小姐身分和旃兰小姐又有点不同,希儿小姐虽然最近每天夜晚都陪着皇上,并且留在皇上寝宫过夜,但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所谓的男女关系,而旃兰小姐以前虽然服侍皇上,可是皇上从来不许旃兰小姐留在寝宫过夜,甚至在旃兰小姐以前的几位侍女,也未曾有人在寝宫过夜;所以,希儿小姐和别人完全不同。 “希儿小姐,你今日还要到公主那儿吗?” “今天耶难耆婆要入宫吗?”希儿微微伸展左臂,这几天的休息,她的手臂已不再那么疼痛,不过耶难耆婆叮咛过她别喝太多酒,免得影响伤口愈合。 “是的,他有传话到宫里,近午之前会进宫来为公主探诊,同时为你换药。”舍蒂见希儿清洗完毕,便对房外的女奴挥手,要她们将盥洗的用具移走。希儿小姐有许多习惯与她们不同,其中这一点特别跟她们不一样。 希儿小姐很喜欢洗澡,以前在耶难耆婆家取水不易时,希儿小姐最少也两天清洗一次身体,后来到了宫中为公主疗病,公主很喜爱希儿小姐,知道她喜欢洗澡,便命人为她每日都准备水,好让她能够如同在家乡一样,天天洗澡。甚至连她受伤昏迷的那几日,皇上也派人每天为她擦拭身子,好让她觉得舒服一些。 舍蒂想到这里,忽然心有所感的想到,为什么大家对希儿小姐都这么礼遇?她专注地看着希儿,但除了肤色不同以外,她实在看不出希儿有什么特别。她又想了想,虽然希儿小姐的外表没什么特别,可是希儿小姐善良、温婉,以及不畏强权帮助别人的行为是特别的,这大概是希儿小姐之所以受到特别礼遇的关系吧。 “舍蒂?”希儿唤着身边的人,没听到舍蒂的回答,又唤一声。 “啊!对不起。”舍蒂人神地想事,耳朵听到希儿的叫唤时,连声道歉。 “想什么?”希儿笑着问舍蒂,“我们到公主那儿用早膳,你说公主会等我吗?”这几日宿醉,希儿的早膳总是迟用。由于宫中的人,除了公主身体不好,长久以来是晚起才用膳外,无人像她这般晚起。不过从她进宫以来,如果公主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她们两人都相约一起用早膳。 “会的,公主喜欢与你一起吃饭,这是绿草姊姊说的。”舍蒂与希儿离开寝宫边走边聊,“希儿小姐,绿草姊姊还说,有一次耶难耆婆对公主提起你喝酒的事,他希望你最近别喝太多酒,这样对你的伤口复原会有影响。” 希儿听舍蒂这么说,心里明白耶难耆婆不好意思责备她。但关于喝酒一事,并非她所愿,每天被日暗王灌醉,胡里胡涂的入睡,也不是她乐意的,所幸舍蒂总是在旁,并且偷偷告诉她,日暗王于她入睡后并没有对她做什么,顶多是一个人一边喝酒一边瞪着她看,之后便静静地躺在她身边睡觉。 两人走人花园的回廊,正打算转进公主的寝宫,舍蒂便看见旃兰与日暗王在花园的亭子内谈话。 “皇上,您最近为什么不要旃兰服侍,反而要那个既瞎眼又苍白、身材有如枯木的女奴伺候呢?”旃兰将丰腴的身体,轻轻地靠在日暗王健硕的身体上。 日暗王不理旃兰的话,他静静地斜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当旃兰将水果送到他嘴前,才张口将食物含进嘴里。今天一早他与朝中大臣商讨一些国事,最近除了三日后将有友邦——乌荼国的芝兰公主来访之外,便是阿律耶于两天前代他出巡边城时,发现一些盗寇在国境边缘为非作乱,这事他已交代阿律耶前去处理,而他也非常相信阿律耶的能力,所以最近没有什么事非他亲自处理不可。 不过为了表示欢迎芝兰公主到来,国师建议他在这两日内去打一场猎,以备有丰盛的食物来招待芝兰公主,和随同公主而来的护卫队。 缓慢的脚步声,打断日暗王的沉思,他睁眼看向回廊。 她醒了!没用的奴隶,每天服侍他喝个酒,也醉得不省人事。 舍蒂原想将希儿小姐偷偷地带过亭子,但她看见皇上一直注视着希儿小姐,“希儿小姐,皇上和旃兰小姐在亭子内休息。” “哦!那我们小心走过去,别打扰他们。”希儿面无表情的说着。 “可是……可是……”舍蒂偷瞄着日暗王的举动,当他看见她们不打算晋见时,怒气立刻显现在他脸上。“希儿小姐,皇上他……” “奴……希儿,过来。”日暗王冲口而出的话,及时收住,他不想在旃兰面前叫希儿为奴隶,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护卫她的心情,但他现在不想深究。 “希儿小姐,皇上在叫你。”舍蒂刻意地提醒。 唉!希儿无奈地叹一口气。 为什么皇上要叫那个瞎女人过来,旃兰不悦地想,于是嘟嘴问:“皇上,您叫那瞎奴隶做什么,难道有旃兰服侍您还不够吗?” 日暗王冷淡地看一眼旃兰,不知何时旃兰的媚态不再像从前那般令他心悦,不过那不是旃兰的错,应该是那个奴隶的不对。她让他对别的女人不再感到兴趣,偏偏她却努力反抗他、惹怒他、激恼他,可恶! 日暗王愈想愈气,脸上的神情也愈来愈阴沉。当希儿距离他五步之遥打算行礼时,他愤怒地起身将她抓人怀里。“为什么明知道我在这里,却不过来向我行礼。” “我不是过来了吗?”希儿反驳。 舍蒂看日暗王对希儿小姐如此生气,担心若旃兰又火上加油,希儿小姐会受到惩罚,“皇上!”舍蒂用颤抖的声音说:“希儿小姐刚起床尚未用餐,加上人不太舒服,所以……”舍蒂想解释不行礼的原因,是因为走得慢,还来不及走到他面前,结果话尚出口便被日暗王打断了。 “你人身体不舒服?”日暗王低头看着希儿苍白的脸,举起手轻抚着她的粉颊又问:“哪里不舒服?” “没有。”希儿简单地回绝日暗王的关心,身体也逐渐往后移,随即希儿想起了一件事,便说:“如果日暗王能不再有喝睡前酒的习惯,希儿会很感激您的仁慈。” “睡前酒?”日暗王捏着希儿的下颚,阻止她退开的动作,他反问她,但不待她回答,又说:“你要去哪里?玉耶那里,是吗?” 希儿沉默不答,日暗王的眼光则投向舍蒂,舍蒂不敢不说:“是的,公主邀请希儿小姐一道用早膳。” “玉耶这么晚还没用膳?”日暗王的目光由舍蒂的脸移回希儿的身上,“为何我没有听说?” 希儿对于日暗王的问话,心里默默地为玉耶感到不平,接着她想起玉耶平日对她诉说的,最后忍不下这口气,怒声对日暗王说:“像你这种冷血的人,长久以来不曾对玉耶真正关心过,你不知道她心里的寂寞和害怕,不知道她对父母的思念,不知道她对你这位兄长的敬爱,不知道她为你出外战争而担心;你一点都不在乎她,任她躺在寝宫那儿独尝病魔的侵蚀与害怕,更别说这种日常生活小事了。” “大胆!”一旁的旃兰听到希儿对日暗王的指责,想也不想便伸手将希儿自日暗王的手中扯开。“无礼的瞎奴隶!你竟敢对皇上这般无礼,来……”她想要叫人对希儿掌嘴。 “住手!”希儿不知有这道外来的力量,整个人排山倒海般的撞向一旁的石柱,日暗王虽被旃兰的行为怔住了一会儿,但立即眼明手快的拦住希儿,让她跌人他怀里,同时他也开口制止旃兰的行为。 “皇上!”旃兰不信地高呼一声,然后愤怒地说:“皇上,这奴隶对您如此不敬,您还这般护她?” 日暗王对于旃兰的责问,心中大怒不悦,但他想起希儿刚才的行为确实非常不敬,不过希儿说的话也属实,直到宴会那天,他才明白玉耶这些年来是如此孤独与寂寞,因此那天她打破多年来的惯例,第一次开口求他,所求的就是让希儿留在宫中陪她。 “旃兰,希儿是外族人士,她会对我如此直言不敬,乃是因为她的国家没有奴隶一事,所以她不懂得尊敬我,但你是我的子民,为何你也这般无礼?”日暗王不但自动为希儿辩解,同时也质问旃兰。 旃兰是朝中枢机大臣的女儿,一年前自愿入宫来服侍他,年轻又貌美的她,当时确实很得他喜爱,不过她骄纵、任性的态度,在宫中也引来不少大臣和奴隶的抱怨,而枢机大臣和她皆凭恃得到皇上的宠爱,日益目中无人,或多或少也有些流言传入他耳中。 另外,他也听说过旃兰曾到玉耶的寝宫探视,并说过不少激怒玉耶的话,还令玉耶的病情因而复发,久久无法治愈,当时他曾特地问过玉耶是否真有此事,但玉耶反问他是否还需要旃兰后,便一直沉默以对,让他明白如果他需要旃兰,她就不想多说。 他当然明白玉耶不喜欢旃兰,不过他当时真的不愿意遣离旃兰,他还需要她的服侍,需要她安抚他寂寞无人可解的黑暗之心。不过,旃兰的气焰似乎愈来愈盛了,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气焰逼人。 “皇上!”旃兰也发觉到日暗王对她的怒气,这是她入宫以来,日暗王第一次对她的行为感到不悦和责备,她胀红了眼,泪水泛滥,希望这次也能像以往一样,得到日暗王的宠爱。 但日暗王只是瞪视着她不语,旃兰伤心的跪下,“皇上,请原谅旃兰的失态,但旃兰为皇上不平啊!”她声泪俱下。 希儿靠在日暗王的怀里,听见旃兰哭泣的话语,心里感到自责,她实在不该引发这场纷乱,希儿想推开日暗王,但他不允许而加重力道。 “算了,起来吧!”日暗王对旃兰哭泣的辩解觉得不耐烦,但他不想在旃兰面前责罚希儿,于是忍气作罢。他想找个理由遣离旃兰,正巧让他看见祭司从宫殿走来,他立刻高喊一声,“祭司,我想今天出去打猎,顺道带玉耶到郊外走,你去准备一下,同时命人去通知公主。” “是的,祭司立刻去准备。”祭司衔令而去之前,目光看向旃兰,那女人恶毒及愤恨的眼光,直直射向希儿,看来他得小心观察旃兰了。 “还有,公主今早尚未用早膳,你命人在轿上准备些食物,让她路上可以食用。” “是的!”祭司再次躬身后退数步,打算转身离去前,又问:“皇上除了这些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 日暗王本想说没事,但他想起怀里的希儿早膳还没吃,又说:“安排希儿陪公主搭同一顶轿子。” “皇上!”旃兰听到日暗王要希儿前去,立刻开口请求:“旃兰是不是也可同行?” 日暗王虽然对旃兰刚才的行为感到不悦,但想到她也陪伴他好一段时间,不忍心拒绝她,“可以,祭司你另外安排一顶轿子给旃兰吧。” “是!我立刻去安排。” 第六章 希儿和玉耶公主随日暗王打猎的行列到原平草原后,卫士为她们选了一处阴凉地方,让她们能安心观赏打猎的过程和进餐。 “希儿,你吃吃看这个。”玉耶公主递了一个果子给希儿。 “这是什么?”希儿接过手后,模索着它的形状,感觉这果子大概有半个拳头,冰冷的表皮光滑鲜女敕,“舍蒂,它是什么颜色?”希儿边问边将果子拿起来闻了一下。 好馨香的味道。那略带蜜甜的清香,是她第一次闻到。 “希儿小姐,这果子叫妙音果,听说以前有个仙人为了让妙音鸟能将天上的圣音传给他,特地用神通化种一棵树,树上结满了这种果子,果子所发出的香甜味道,果真引来妙音鸟,当妙音鸟吃了这个果子后,便会自动唱起来,后来的人便叫这种果子为妙音果,它的颜色在未成熟前是青草的鲜绿色,成熟可食时,则是火焰般的鲜红。”专门服侍公主的女奴——绿草,自动为希儿解释。 “那这种果子,一般人是否吃得到?” “当然是不可能的。”绿草看着公主的眼神笑着摇头,顽皮地贴近希儿的身侧,拿起她手中的果子,放到她唇畔,“希儿小姐,你先咬一口……怎么样?” “嗯……好酸哦!”希儿皱紧秀眉,推开绿草的手。 炳……哈哈!玉耶公主为希儿的表情而开心地大笑。 “公主真坏,这么难吃的果子,也拿给希儿尝。” “希儿,别这么说,这可是难以取得的圣果。”她用眼神示意绿草,绿草将果子又拿近希儿的唇畔,“你再吃一口看看,感觉一定会不一样的。” “不要!”希儿摇摇头。 “舍蒂,你好好跟你的希儿小姐解释一下吧。”玉耶公主起身打算离开轿子,“绿草,你跟我下去走走,我觉得有些无聊,想去看看那边的风景。” “玉耶公主,妳可要小心些。”希儿关心地叮咛,“绿草,找个卫士跟着,你也要小心注意公主。” “是,绿草知道。” 玉耶离去前,俯身将脸贴靠在希儿的粉颊,“有你关心真好,我会小心的。” 希儿等到玉耶公主离开后,才对舍蒂说:“你坐下来吧。” “谢谢希儿小姐,不过舍蒂还是站着好了,免得旃兰小姐看到,又过来找麻烦。”舍蒂看向不远处的另一顶轿子。 希儿经舍蒂的提醒,才想起旃兰她们也跟来了。她无奈地叹气,想着自己要如何才能月兑离这可笑的困境。 “希儿小姐,你还是把这妙音果吃完吧。”舍蒂将果子放到希儿的手里。 “为什么?” “事实上,公主和绿草姊姊说的是真,这种果子在国境内,一年只能取得一小竹篮左右;因为它长在悬崖之处,只在仲冬之际盛开,皇上每年都会派卫士去摘回来给公主吃,因为耆婆说这种果子补血强身,能增强公主的体力。所以,果子摘回来,除了皇上和公主之外,任何人都不许吃。” “真的?既然这样,公主为什么要拿给我吃呢?”希儿拿起果子再咬一口,感觉不像第一口那么酸,而且还有一丝的甜味在唇齿间。“第二口似乎不再那么难吃。” “这种果子听说是愈吃愈好吃,而且若有人喉咙沙哑无声,吃了有助复原。”舍蒂一一将自己所知的告诉希儿。 “舍蒂,你吃过吗?”希儿将果子递给舍蒂,舍蒂连忙摇头说:“舍蒂没有福气吃这种果子,希儿小姐别折福舍蒂了。” “吃一口哪会折福,别胡说,快……” “希儿小姐,你还是自己吃了吧;若是果子被舍蒂吃了,岂不枉费公主的心意吗?”舍蒂将妙音果推回希儿面前,“希儿小姐,在我们轿子的右前方,有非常漂亮的野花,舍蒂去摘回来给你,好吗?” 希儿本想说不要,但想到舍蒂陪她来到这里,不让她四处玩玩,以后要有这种机会也难,便点头答应。 “那舍蒂去去就回,你若有需要舍蒂,只要高喊一声,舍蒂会立刻回来。” “你放心去吧,旁边还有随行的卫士,不会有事的。” 舍蒂虽然点点头,不过离去之前还是不放心的交代不远处的卫士保护希儿。 原本热闹的轿子,一下子只剩希儿留守,希儿独自吃完那颗妙音果后,心想不如趁这片刻的清静,闭眼休息一下,但尖酸的笑声却直接打断她的清静。 “瞎子就是瞎子,一点也不安份,看不到东西,还想跟人出来郊外野游,旃兰小姐,你说这可不可笑呀!”与旃兰同站在轿子外的奴隶,讥笑着希儿。 希儿原本合上的眼睛,循着声音方向睁开,那明亮的眸子如秋月般清明,令人不觉产生她在看你的错觉。 “旃兰小姐?” “哼!” “你这奴隶也真大胆,竟敢坐在玉耶公主的轿里偷吃圣果,如果我们把这事告诉皇上……”奴隶态度狂妄、放肆地威胁希儿。 希儿不喜欢那个女仆说的话,她皱眉,不悦地打断,“果子是公主赐给我吃的,若不是感激公主的好意,我何必吃这种酸果子?你想告诉日暗王,便去说吧,别在我面前说这些无聊的话。”说完这些话后,接着希儿又说:“旃兰小姐,不知你来找希儿有什么事?” 被打断话的奴隶,对希儿的反驳恼羞成怒,见她对旃兰又是以平等的态度问话,更是愤怒,“你好大胆,我们小姐可是枢机大臣的千金,皇上未来的妃子,岂是你这瞎眼奴隶可以直呼名讳的,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分,竟然敢坐在轿里,还不起来让我们小姐坐。” 那名奴隶说罢,便进入轿子将希儿推出去。希儿不知她的行为如此粗暴,整个人跌到地上。此时舍蒂也摘花回来,舍蒂看到希儿被推倒在地上,立即跑到希儿身边将她扶起。 “你们……” “舍蒂,别说。”希儿在舍蒂开口前阻止她说话,“算了,我们去找个地方欣赏这里的风景吧,毕竟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一个瞎子和一个卑贱的奴隶,也懂得欣赏风景,旃兰小姐,这大概是我们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吧!” “是很可笑!”旃兰尖锐的声音,充分显现她对希儿的不屑。 希儿不想与旃兰计较这事情,她不希望为了这事,让舍蒂受到惩罚。她和舍蒂不一样,舍蒂在此地的身分比取笑她的奴隶还低,如果真有事情发生的话,舍蒂一定是第一个受惩罚的人,她不希望如此。 希儿抓紧舍蒂的手臂,暗示她不许开口反驳,“我们走吧!” “是。”舍蒂气愤的回答,但走了几步后,她想到太阳这么大,希儿小姐的皮肤无法承受炎日的照晒,想回轿子里拿一条布巾给希儿披着。舍蒂将这个想法告诉希儿。 “不必了,这冬日的阳光还好。别再去惹她们倒是真的。” “可是……哼!算了,反正公主回来时,也一定会把她们赶走。”舍蒂气愤地指出事实。 “那是公主的事,不是我们可以决定,你别担这个心。”希儿拍拍舍蒂扶着她的手,“找个阴凉的地方,你再告诉我,这儿有什么美丽、好看或者有趣的景致。” 舍蒂点点头,刚始描述周围的事物给希儿听。自从她被希儿小姐救了之后,觉得自己只是个卑贱的奴隶,无法回报希儿小姐什么东西,所幸她还可以充当希儿小姐的眼睛,告诉希儿小姐一些外界的事物,好回报希儿小姐对她的恩德。 虽是冬日的阳光,但希儿还是觉得很热。这里果真和中原不同,想想这时故乡的雪,应该积满了树梢、屋檐,真怀念那种白色的寒气。 “舍蒂,这附近可有树荫?”希儿举起纤手,轻拭额头。 舍蒂举目看向四周,“噢!有,在我们左前方约二十步距离,有一棵菩提树,我们可以到那里坐下来休息。” “嗯!”希儿颔首赞同,到了树荫下坐一会儿,她便问:“舍蒂,日暗王的狩猎目前进行到什么程度?” 舍蒂起身往来的另一方向望去,“我已经看到有些卫士抬着猎物回来了,现在已近午时,皇上大概一会儿就会回来与公主会合,我们要回去了吗?” 走路不比骑马,如果以刚才她们散步的时间,回去大概刚好吧。“也好,免得公主派人来找我们。” 舍蒂扶起希儿,正打算离开,却看见希儿的脸色变得苍白吓人。“希儿小姐,你怎么了?” 心里的一丝刺痛,警告着希儿有危险接近。一会儿她听到野兽喷气的呼吸声,“舍蒂,这附近有树丛吗?” “有,就在你的左方约二百……” “舍蒂,快跑。”希儿推着舍蒂离开。 “为……不要,”舍蒂看到从树丛里向她们直冲而来的野猪,想也不想地拉着希儿往前跑,“希儿小姐,我们赶快跑。” 希儿拉住舍蒂问:“是什么东西?” “野猪,大野猪!” 大野猪!不是狼,那么行动不似狼那般凶猛才是。爬树。 “舍蒂,爬树。”希儿边说边推着舍蒂往树干去。 “爬树?”舍蒂看着菩提树的样子,她可以爬上去,希儿小姐怎么办?若两人一起跑的话,她们一定跑不赢野猪,怎么办? 舍蒂在顾虑她的安全,希儿心里明白,“舍蒂快上去,你上去后再想办法拉我上去,快点!” 日暗王一马当先从狩猎队中回到休息的地方,当他打算下马到公主的轿子时,听到祭司在他的后方大喊。 “皇上!希儿小姐有危险。” 希儿有危险!日闇王放眼向四方望去。该死!他上了马,策马狂奔。 “皇上!祭司引开野猪,您先去救希儿小姐。”祭司快速赶到日暗王之前。 由于野猪已经距离希儿她们太近,日暗王不敢举箭射击,若是没有一举成功,让野猪兽性大发,那首先遭难的一定是近在它眼前的希儿。 懊死!为什么那么远。日暗王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能挡在希儿的身前保护她。 希儿推着舍蒂上树后,也努力使自己能够让舍蒂帮她爬上树。但她与舍蒂不同,舍蒂年轻力壮,从小有爬树的经验;她是个瞎子,虽然小时候看过树长什么样子,不过眼前她看不到树干的样子,又没时间让她慢慢模索,怎么爬呢? 野猪近了!希儿可以感觉到野猪已经快要冲到她眼前了。“舍蒂,野猪在哪个方向?” “在你的右前方约二、三十步,你快上来。”舍蒂一手紧捉住树枝,一手使尽力气想拉希儿上去。她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希儿小姐,求求你别放手,舍蒂拉你上来。” 希儿也很想赶快上去,但她不能连累舍蒂,换到树的另一个方向,至少野猪不会一下子就撞到她。她用力扯开舍蒂的手。 “希儿小姐!”舍蒂没想到希儿真的放开手,她惊呼一声,立即想翻身下树。 “别下来!”祭司高声大喊,他策马靠近她们并将长鞭挥向野猪,不过野猪却聪明地转向一边后,又回头继续冲向希儿。 “希儿小姐,往你的左手方向,快跑!”祭司又挥第二鞭,虽然成功地套住野猪的头,却也使得野猪愈加狂怒,眼看它死命也要冲撞希儿,祭司却无力将它拉走。所幸日暗王与身后的一批卫士已经随后赶到。 希儿看不到眼前状况,但对危险的预警,她一向有特殊的感应,她知道祭司赶来搭救她们,不过似乎还是无法阻止野猪的行动。在千钧一发之际,她仿佛看到眼前的情形,整个人立即往树干的另一边绕去。 “希儿!”日暗王弯身,奋力地将跌在地上的希儿揽上马,“你要不要紧?”他将她紧搂在怀里问,随即掉转马头高喊:“祭司,将它处理掉。”他看到野猪已被随后赶来的卫士制服了。 “不要!”希儿尽避被搂得快要不能呼吸,依然努力地开口说:“日暗王,如果您准备的食物已经够了,请您放了它吧!” “你说什么?”日暗王两眼瞋怒地瞪着希儿,大声地在希儿耳畔问。 希儿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她捂住耳朵说:“日暗王,如果食物已经准备够了,请您放了那头野猪!” 日暗王眯起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希儿,这个女人真的是刚才死里逃生的人吗?她居然敢如此乱用她的同情心。 “哼!我的食物还没有准备够。”日暗王偏不如她的愿。 怎么可能不够?希儿心里不相信的反驳,但她明白日暗王是为了反对她而这么说。 “真的还不够吗?还是为了……” “我不可能是为了你才杀它。”日暗王冷淡无情的说,他不打算让希儿知道,他杀野猪的动机,纯粹是因为它想伤她让他生气,而不是他想要取得它当食物。一想到此,他愤怒地咬牙切齿,“该死!你是我的人,除了我之外,谁不许碰你、伤你,那只畜牲更别妄想。” “祭司,处理掉它!”日暗王第二次下达命令后,立即掉转马头想要离开,他知道希儿不会想看这种画面,但他万万没想到…… “你做什么?”日暗王跳下马,扶起从马上跌下来的希儿,“嫌命太长吗?” 希儿一起身站好,马上推开日暗王的手,“我一直相信我的命有存在的价值,但没有价值到必须有人为我而死。” “牠不是人。”日暗王愤怒的反驳。 “但牠有生命。”希儿也大声的回答,随即放低声调说:“你们以前不是有位圣哲说过:『蠢动含灵,众生平等,皆须惜命。』如果真的不需要它来充当食物,请您放了它,我求求您。”希儿跪在地上等待日暗王的答案。 她居然为了一只畜牲跪下来求他。该死的畜牲,它不配!日暗王为了希儿不向他的尊贵下跪,却为了一只畜牲跪地求饶,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这个女人难道把他看得比一只野猪还不如吗?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来人,把野猪……” “皇上,”祭司对于这场争执看得比任何人清楚,他明白皇上对于希儿的举动,感到自己被轻视了;但皇上如果执意现在杀了那只野猪,只会让希儿更觉得皇上残暴不仁。他必须出面为他们调停。“依臣对野猪的观察,这只母野猪已有身孕,它会想伤害希儿小姐,是想寻找食物来储备生产的能力,请皇上放过它一命!若皇上坚持要取这只野猪来当食物,恐怕它月复中的小生命就没有诞生的机会,这会造成我们日后的损失。” 日暗王对于祭司帮希儿说话,深感不悦。不过他听完祭司的解释,也仔细地观察起野猪的月复部,看到野猪确实如祭司所言,且祭司已经帮他想好让步的理由,就让这个女人欠他一次。“好吧!把它带到远处放了。” 希儿听到这个答案,吁了一口气。她并不是妇人之仁,只是单纯的希望,不要有生命因她伤亡。她与爹行医多年,爹告诉她爱惜生命乃是惜福,所以她才会问日暗王食物是否已准备够了;若够了就网开一面,别赶尽杀绝。而且这样一来可以积阴德,二来可以涵养慈悲之心学仁。不过以日暗王方才的行为,她知道她所想的事,他不会懂。 “谢谢您仁慈的网开一面。”希儿垂首道谢。 “哼!”日暗王看也不看她,上马离去。 祭司对此摇摇头,他下马扶起希儿,“回去之后,好好服侍皇上,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与你计较太久。” 希儿沉默地同祭司上马,然后想到一件事,“舍蒂还在树上吗?” “你别担心她。”祭司看着被人接下树的奴隶,“她刚才很担心你,掉了不少眼泪。” “嗯!”希儿点头表示明白,“她是个仁慈的女孩,才会不顾一切留在我身边,照顾我这个瞎子。” “你真的是个瞎子吗?”祭司对希儿反问最后一句话,不待她回答又问:“如果你真是个瞎子,怎会看见危险在眼前,你可有想过这问题?” 希儿对于祭司的问题无话可答,她沉默地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祭司对于希儿不回应,仿佛了然于心,又问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要来这里乘凉,怎么不侍在轿里等待皇上和狩猎队回来。” 希儿不想对祭司说出旃兰的事,继续以沉默回应他。 祭司不管希儿回不回答他,心里很清楚,事情一定与旃兰有关,虽然他刚才急得赶来搭救她们主仆,但并不表示他没有看到旃兰坐在公主的轿里。她不想说,但他相信有人能告诉他,他所想要知道的答案。 当他们回到原先轿子停留的地方时,日暗王依旧对希儿先前的行为气愤不已,看她与祭司亲密地同骑一马,更是火上加油。 “过来。”日暗王将希儿直接由祭司的马抱到自己的马上。“回宫。” “公主呢?”希儿连忙问道。 “亏你还记得玉耶?”日暗讽刺地说:“我要她先回宫去,免得她的病又在这里复发。” 希儿明知他故意说这种话来让她愧疚,但她还是跳人这个陷阱。“对不起。”她黯然地道歉。 看她轻易为了别人的事求饶、难过、道歉,他感到十分不悦。“哼!”日暗王将她搂进怀里,他不要看她悲伤的样子,那让他难过。日暗王为自己的心情,如此轻易受希儿影响而愤怒,“回宫!” “是!”在场所有的人齐声回应。 ※※※ 回到宫中,日暗王命令人在寝宫备餐,他要希儿服侍他用餐,唯有她服侍他用酒时,她才会柔顺地对他。 希儿吃不到两口东西,已有八九分的醉意,她无力地靠在日暗王身上,喃喃道:“我可以不要再喝了吗?” “嗯?你说什么?”日暗王俯首将耳朵贴在她唇畔,明知她醉得无法说清楚话,却有意为难她。谁叫她在野外当众违抗他的旨意。 希儿头昏沉沉的,但对日暗王刻意的亲近,依旧排斥地推开他,“你走开,别来阻止我。”她好想休息一下,她不要再服侍那个暴君喝酒了,她需要睡眠来逃避这个不断折磨她的人。 顽固的女人,醉到这种程度还想反抗他。“你想睡了吗?” 希儿想点头说是,但头只能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前,嘴里喃喃的声音,在日暗王听似轻叹又似申吟。 “皇上。”祭司和国师站在寝宫外同声求见。 日暗王看了一眼希儿,将她放平在床上,“什么事,进来说吧!” “皇上,芝兰公主已于近午时抵达皇宫。”国师一见面,便直言点明。 “她早到了。”日暗王觉得他也有些累,冷淡地说。 “是的,她和她的护送队伍提前三天,早到了。”国师不因日暗王的冷淡而放弃话题。“因为抵达时已经近午,而皇上与公主都因事前不知出宫去,所以……” “路卫是在做什么事,为什么她们提前了三天的路程,却没有人回报?”日暗王不悦地提醒。 “回皇上,尽避芝兰公主一行人伪装成商队前来,但沿途路卫一直有回报,直到三天前路卫在途中遇上黑风,才不小心失去他们的踪迹,今天他们赶回宫中报告时,皇上已出宫去,所以……所以才错过消息。”国师早就知道日暗王一定会为此事生气。 不过今天这事,幸好是友邦来访,若是敌国杀到国都,他们还不知情的话,那这个国家还能存在吗?难怪日暗王会为此不悦。祭司非常明白皇上的心情,毕竟他从十六岁就开始征战,五年后终于完全打败并铲除叛国的乱贼,又花了三年的时间,平定国境内四处自立为王的盗贼,最近这三年,国境终于太平,他才开始专心治理国事,国家才太平没几年,就被敌人无声无息地走进地盘,那前几年的心力不都白费了吗? 柄师见祭司对他的暗示无动于衷,又用力撞一下祭司的身体。 祭司颠踬一下,转头看向国师问:“什么事?” 真是白费我刚才的力气,叫他来当说客,现在居然问我什么事,国师怒眼瞪视祭司,年轻人果真不可靠。他继续轻咳一声暗示。 祭司当然明白国师的暗示,不过他觉得国师确实该受到日暗王关爱的眼神,谁叫他多事,竟敢私下为皇上相亲?还擅自作主安排芝兰公主来此与皇上培养感情,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旃兰,都不该为大家增添这么大的麻烦。 “皇上,希儿小姐累了?”祭司看向贴靠在日暗王腿边酣醉的希儿。 日暗王立即张大眼睛瞪向祭司,祭司为什么如此关心希儿?日暗王心里的酸意不断地扩张,他强抑自己对祭司产生这种莫名的嫉妒,口气依旧难掩酸意,“她是该累了,什么事?” 祭司见日暗王对他的不悦,反而微笑地说:“祭司有一事想对皇上禀告,不过祭司不想让希儿小姐听到,所以祭司先问一下希儿小姐的情形。” “哦?”日暗王不信地发出声音,他想起在野外时,希儿和祭司亲密地共骑的样子,心里根本不相信祭司的话,但他还是装作无事的模样。“你说吧!” “是!”祭司恭敬的回答,“祭司想要向皇上禀告的事,是关于旃兰小姐对希儿小姐在野外所做的事……” 祭司将从舍蒂那儿逼问得来的消息,一一对日暗王禀明,日暗王愈听眉峰愈紧。 “可恶!来人……” “皇上请坐,请勿生气!”祭司连忙阻止。“皇上,今日一事,纯属意外;旃兰小姐不知道希儿小姐会遭到野猪袭击,所以皇上绝对不能为此责怪旃兰小姐,如果皇上执意为此惩罚旃兰小姐,恐怕不只会引起希儿小姐难过,与您又产生争执,同时也会引起枢机大臣的怒意。” “哼!不知好歹的女人,她只是个小小奴隶,凭什么来与我争执。”日暗王愤怒地说。但在场连他在内三个人,心里都非常明白,希儿什么都不必凭靠,依旧可以理所当然的与日暗王争,只要她认为她是对的,这就够了。 柄师与祭司对于日暗王这种不悦的抱怨,都只当是耳边风,吹过就算了,因为看多他们的争吵,知道这只是两人还没有找到彼此相属的理由而已,待时机成熟时,自然能水到渠成。 不过一想到这里,国师又开始烦恼了,早知道皇上命中的对象已经出现,当初就不必替皇上相中芝兰公主,这下可好了,人家名义上是受邀来这里作客游玩,实际上可是来找丈夫的,他到底该怎么做呀!柄师又眉头深锁地看向祭司。 祭司完全不理会国师的求救信号,继续对日暗王禀告:“皇上,祭司今日将此事对皇上禀明,是希望皇上能多注意旃兰小姐日后的行为,祭司认为旃兰小姐对希儿小姐的妒意甚深,不管皇上您认为希儿小姐的身分是什么,光是公主对希儿小姐的喜爱,就足以让旃兰小姐认为希儿小姐对她是威胁,祭司担心今日一事虽是意外,却难保希儿小姐以后发生的事每件都会是意外。” 日暗王思考祭司的话,他明白大部分的人,对希儿这个外族人并不排斥,凡是跟希儿接触过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受到她某种魔力的吸引,连他都发现,最近他对她的占有欲愈来愈强,偏偏她不仅不顺从他,还不断地反抗他,令他更想征服她;他非要她臣服不可。 她实在可恨!日暗王瞪着希儿的侧脸,在心里咒骂她。他没想到国师和祭司也被她的魔力收服,两个人居然站在这里要求他保护她。哼!日暗王心有不甘地对希儿瞋怒一眼。 “我知道了,这事就交由你去办,找个可靠的人暗中保护她。” 祭司对日暗王不愿点明希儿小姐的名字,在心里窃笑不已,皇上果然对希儿小姐有意,现在两人冲突不断,皇上也常对她发脾气,可是依旧担心她,不愿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祭司相信,假以时日,皇上一定能得到希儿小姐的感情,不过他自己的心也会被希儿小姐征服,只是不知道皇上到时候愿不愿意承认。祭司的嘴角对此心思,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柄师见祭司自行将事处理好,却一点也不帮他,愤怒地对祭司的背撞一下,祭司明白国师的不耐,便对日暗王说:“不知皇上对芝兰公主的到来有何打算?” “打算?”日暗王瞪着希儿酣红的睡颜,益发觉得她美丽不可方物,因而当祭司问他有何打算时,一时反应不来,重复问道:“什么事需要我立即决定呢?” 祭司对日暗王的反问,沉默地看向国师。 “呃……是……关于芝兰公主的事。”国师愧疚不安地说,心里又开始诅咒祭司。 日暗王看一眼国师的表情,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祭司,他烦躁地叹一口气,“人既然来了,总不能不招待,何况国师当初邀她的目的,不正是要本王好好招待她吗?” “呃……皇上……臣……臣……” “好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们交代下去,今晚为芝兰公主接风洗尘。”语毕,日暗王看也不看他们两人一眼,径自躺在希儿身边闭目休息。 柄师见日暗王满脸不悦的神情,对祭司投以愤恨的一眼,都是他不开口接话,才会让日暗王这么生气。 祭司对国师生气嘟嘴的模样,在心里窃笑不已,但他依然神色镇定地对国师说:“既然皇上对你我都各交代一事,依我看……我们各办各的,分头进行吧!”说完,祭司对国师躬身行礼完毕,立即转身而去。 “你……”国师对祭司的提议本有微言,奈何人老语慢,话尚未出口,人已走得不知去处,只留下他自己喃喃自言,不断埋怨,“什么各办各的,什么分头进行,分明是欺侮我老头子……” 第七章 希儿讨厌参加这种宴会,讨厌日暗王强迫要她在众人面前服侍,讨厌被人观看和瞪视,但这些事情都不能使她拒绝参加每天为芝兰公主和陪同她前来的使者所举办的晚宴。 一如往常,宴会进行好一会儿后,她才让舍蒂带到日暗王的身边,为了出席这几天的晚宴,日暗王又派人为她赶制好多衣服,不过都是她不喜欢穿的衣服。那种露出身体肌肤的衣服,让她没有安全感,更令她觉得被威胁的,是日暗王总喜欢用手臂环在那里,让她感受到被他占有。 希儿落落寡欢的站在日暗王桌前,显然宴会欢乐的气氛无法影响她的心情。 日暗王挑眉看了一眼舍蒂,舍蒂明白皇上的意思,自动将希儿引导到他的跟前。 一阵用力的拉扯,希儿落在一具温暖坚硬的躯体上,她知道除了日暗王之外,再也没人会这般粗鲁待她,她用力地离开这亲密的接触,可是勒紧在腰侧的手告诉她别白费力气了。 “怎么这么慢?”日暗王贴在她耳畔,低沉地怒问。 希儿不想对他解释,又怕他责罚舍蒂,“我醒晚了。”今天中午玉耶公主的病突发,在她探问发病的原因时,绿草说:因为玉耶公主走到猛兽园附近,过了一下子,玉耶公主就觉得身体不舒服,回到寝宫后病就发作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原因。 但当她为玉耶公主做气疗时,发现玉耶公主的身边烧有强烈的怨气,所以又问绿草猛兽园在哪里?有什么用途?绿草却怎么也不肯对她说,问舍蒂和一些较亲近的奴仆,他们也沉默以对,难道那地方是个秘密。 傍晚,日暗王陪芝兰公主回宫时,也听说玉耶发病的消息,所以他明白希儿身体疲惫的原因。“以后如果耆婆来得及为玉耶救诊,你就不要耗费力气了。” 希儿猛然转向日暗王,日暗王从希儿的动作知道,她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这个动作正表示她在瞪视他,同时也是告知她的不悦。 “哈哈!”日暗王狂笑一阵,引来全场的注意,希儿愤怒地垂首,她不理他嘲讽的笑声。 日暗王笑完,便将下颚贴靠在希儿娇弱的秀肩上,他一边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一边呵气对她说:“我渴了!” 希儿心里对日暗王的这句话感到非常生气,为什么他就不能自己喝酒呢?接着她又想起他第一次要求她服侍喂酒的话,强将心里的愤怒压抑下来。 日暗王将酒杯端到希儿的嘴边,看希儿双手环住他,将酒含在嘴里,又起身扶住他的身子寻找他的嘴,感到无比的快乐,和她玩这种主人、奴隶的游戏,远胜看宴会上任何一种表演来得快乐。 这女人不知他对她有多大的恩宠。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分享他的王座,但他为她破例;让她坐靠在他的怀里,同赏宴会的表演,她看不到眼前的节目,他为她讲解;她吃不到眼前的食物,他为她拿到嘴边,亲手喂她吃;而他不过要她服侍他喝酒,她却满脸的愤怒,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 尽避日暗王的心里如此埋怨希儿,但他依旧充分享受希儿服侍他喝酒的乐趣。 希儿喂了第三口之后,便觉得自己有些醉意,她离开日暗王的唇畔后,不自觉地将头靠在他胸前休息。 日暗王低首看希儿微红的脸颊,见她已有醉意,便将酒杯放回桌上,拿起食物咬了一大口,随手又将食物撕下一小块,递到她的唇畔,“开口吃一些吧!” 希儿睁开眼睛,虽然她看不到眼前是什么食物,但她闻得出这是厨妇烘烤的野味,她伸手要接过日暗王手中的东西。 “别拿,嘴巴张开就好。”日暗王喝声阻止希儿的行动。 希儿抿了抿嘴,才将嘴张开,任他把食物放到嘴里。 旃兰这几日看日暗王对希儿的行为,心里的恨意不断升高,因为日暗王对希儿这些宠爱的行为,从没有对她展现过。以往她服侍他时,食物她亲手喂,他还爱吃就吃,不爱吃便冷眼地瞪她,让她知道他的不悦。 面对她的撒娇,他高兴就回应地宠爱一下,不高兴便喝声地推开她,不许她靠在他身边烦他,但这些行为他全没有对那瞎眼的女人做过,他不时地在宠那瞎女人,甚至在那女人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给予那女人最大荣耀,让那女人分享他的王座。 她一定要那个瞎女人死!旃兰恨恨地在心里做下决定。不过她那恶毒的眼光全部看在祭司的眼中,他向黑暗中两名卫士点点头,警示他们随时注意。 另外,宴会中的主客——芝兰公主,她见到日暗王亲手喂食物给怀里的女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虽然从抵达这里之后,他每天都亲自接待她,每天晚上也为她精心安排一些节目,但这些都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他的宠爱和关怀,她希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打从她到这里之后,她的奴隶便打探到消息,知道日暗王身边有个旃兰的女人很得他的宠爱,另外还有一个瞎眼的女人,因为玉耶公主的病,也留在宫中跟在他身边服侍。 不过,这种小道消息显然不正确,日暗王真正宠爱的是那个瞎眼的女人,而且她还是个外来的族人,她不仅肤色苍白如鬼叉,人也又瘦又小,简直丑到极点,为什么英俊、健硕的日暗王会如此宠爱那个丑女人呢?难道日暗王一点都不知道,他的行为太伤她的心了。 柄师看着王座上发生的事情,又看看旁座芝兰公主的表情,觉得这宴会一点也不欢乐;再看看随芝兰公主前来的使者表情,个个深感不平与气愤,真不知皇上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芝兰公主? 其实在白天陪同时,芝兰公主便不断对皇上暗示情意,也表明她不喜欢看皇上对希儿的行为,希望皇上能冷淡对待希儿,但皇上对芝兰公主所有的话,总是一笑置之。怎么变成这样呢?国师苦恼地瞪着酒杯。 宴会上的舞蹈一场又换过一场,为了让观赏的人有同乐的感觉,表演的舞娘通常会端着食物,到每一个大人面前供果,以示敬意。 当舞娘端着优昙花果到日暗王面前,日暗王哈哈大笑的拿起一颗,但他没放进自己的口里,反而拿到希儿嘴边要她先尝一口。 希儿虽然看不到别人的眼光,不过那些充满恨意的杀气,她从来不曾错过,她不想将芝兰公主的宴会闹僵,所以对于日暗王的要求不敢违抗,可是她的顺从依旧惹来不少人的愤恨;希儿心里十分清楚,却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 “吃一口呀?”日暗王看希儿迟迟不张口吃东西,用力环住她的腰催促。 她真瘦,瞧他一手便可将她圈住,一点也不长肉的女人,没什么看头。日暗王看希儿微启红唇咬那果子,见那香甜的汁液沾在她唇边,湿润她嫣红的唇,忍不住安上她的唇,吸吮这份甜蜜。 希儿挣扎地想离开,日暗王更加箍紧手臂,一点也不容她反抗。 “皇上!” 日暗王不情愿地抬起头,两眼怒视着那个打断他享用希儿红唇的卫士。“什么事?”他粗声地问。 祭司和国师也惊讶这个不知名的小兵,竟敢擅闯大殿,打扰宴会的进行。他们同样冷眼看着,跪在殿中打散舞群的小兵。 “启禀皇上,阿律耶将军遭到盗寇偷袭,身受重伤,目前正在殿外等待皇上的处置。” 日暗王对于这个消息,心中感到无比愤怒,贴靠在他身上的希儿,立刻感受到他的心思。他想对那些盗寇采取最严厉的制裁。希儿不知该不该表达她的想法,阻止日暗王因愤怒而采取的报复行为,不过她又想,若那些盗寇再不加以严惩,受到侵扰的善良百姓怎么生存;还有,阿律耶将军也不该为此受伤。 于是,希儿安静地任由日暗王离开,她坐在日暗王的王座,聆听大家的讨论。 “舍蒂?”过了好一会儿,希儿唤着站在距离自己好几步远的人。 “希儿小姐,怎么了?”舍蒂应声来到希儿的眼前,平日她不敢走近这个位置,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皇上不在希儿小姐身旁,没人服侍希儿小姐,当然必须在希儿小姐身边陪着。 “怎么样了?为什么大家都窃窃私语。” “皇上命人将阿律耶将军抬进来大殿,大家正围上前看阿律耶将军的伤势,因为卫士说阿律耶将军从受伤到现在,已经昏迷五天了,陪同阿律耶将军回来的战护耆婆说,将军的伤太重,必须回来请耶难耆婆医治看看,若还是无法医治的话,那……” 希儿边听舍蒂的说明,边静心感受大殿内的气流,她感受不到一丝死亡的气息,除了朦胧的白雾正围绕在阿律耶将军的身旁外,什么不好的气息都没有,希儿依气流的判定,认为他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才对。 “皇上,不好了!”一名大臣大叫,“皇上,您看,阿律耶将军的胸口不再动,”随即他又向前探探阿律耶的鼻息,“没有呼吸,没有气了!” “胡说,他只是气息薄弱而已。”祭司也伸手探了探,不悦地纠正大臣的话。 “耶难耆婆还没到吗?”日暗王深锁眉头,大声怒问。 “皇上,臣已经命人去请了,但将军的伤势实在拖延太久了,他的体力恐怕无法等到耶难耆婆到来,这……实在无法责怪……” “你做什么?”日暗王怒气冲冲地质问,并且用力要将不知何时冲到阿律耶身旁的希儿拉走。 但希儿紧紧握住阿律耶早已冰冷的手不放,她专注精神去感受这团在她眼前飘动的雾气,她相信阿律耶的魂魄被这团雾气所迷惑,找不到自己的身体,以致他一直昏迷不醒。 她好冷,雾气使得手脚逐渐冰冷,希儿一直模索着前进,期望能感受到阿律耶的气息。最后,她开口呼唤他。 阿律耶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人呼唤他,这些天他一直走不出这团迷雾,他知道他迷失方向,但他就是无法穿越这团雾气,回到他的身体,尽避身旁的人来来去去他都知道,说的话他也听得清楚,可是他就是无法发出声音求救,他不知道除了放弃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人在呼唤他。 “听得到我的声音吗?阿律耶将军。”希儿在心里用尽全力呼唤。“朝我的声音走来,好吗?我在迷雾中看不到你,但你可以看得到我,请你试试看?” 希儿小姐?这是希儿小姐独特的声音,阿律耶振奋自己的精神,他告诉自己,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不管这真的是希儿小姐在呼唤他,还是他产生的幻觉,再试一次吧! 日暗王不断尝试要将希儿拉离阿律耶的身旁,他不敢太过用力拉扯希儿,担心如此会加重阿律耶的病情,“来人,将希儿小姐送回寝宫。” 希儿不管日暗王如何叫喊,她不为所动地抓紧阿律耶的手,当她感到一丝温暖从阿律耶的手心传到她的手里,她知道她又成功了。 “皇上,耶难耆婆到了。” “耶难,快过来!” “是!”耶难穿过重重的人群,来到阿律耶的身旁,他看见希儿脸色苍白,双手紧握阿律耶的手,“希儿,找到了吗?” “嗯!”希儿轻声的回答,“再一会儿,他会回来的。” “可以放手时,你就放手,剩下的我会处理。” 希儿点点头表示知道,但她没想到那团雾气这么冰冷,寒气冻得她全身和心都跟着冷起来,当她确定阿律耶将军回到他的身体时,也同时昏倒在他身旁。 日暗王和其他大部分的人,都不懂希儿和耶难耆婆的对话,但祭司明白希儿的行为,他刚才有听到希儿喊着阿律耶的声音,那是一种精神的呼喊,虽然他身为这个国家的祭司,但他除了有在神坛祝祷的能力外,并没有希儿这种力量,能听到她的声音,完全是因为他身为祭司的个人修养。这些事情并未要对皇上或任何人说明,他依旧沉默地看着一切,心里更加肯定希儿的身分。 希儿一昏倒,日暗王立即愤怒又担心地抱起她。 “皇上,请给希儿小姐一杯温热的清水,那会有助她的清醒。”耶难耆婆专心地医治阿律耶的伤势,仍然不忘提醒日暗王,什么对希儿有帮助,他相信日暗王一定有听到他的话,不管日暗王走得多急多快。 ※※※ “皇上!”国师站在寝宫外求见日暗王。 日暗王将手中的酒杯放回奴隶端来的酒盘中,“进来!” “皇上!”国师躬身行礼。 “什么事?快说!”日暗王不耐烦的说,左手则抓起希儿的头发把玩,怎么还不醒? “呃……耶难耆婆说阿律耶将军已经没有危险了。” “嗯。” “还有……”国师看到日暗王瞄他的眼神,有些心虚,他吞吞口水,心里开始咒骂祭司,“刚才有两位自称来自中原的和尚,他们要在我们这里求宿几日,希望能得到皇上的同意,允许他们弘法及受到供养。” “和尚?” “是的,中原的和尚。” 中原的和尚,这句话他曾在哪里听过呢?日暗王的眼光流转到希儿昏睡的脸,忽有所感,“拒绝他们逗留。” 丙真是这样,“但……皇上,这是难得的机会。”国师为难的说,除了国中多年经战久失佛法,会有中原的和尚到此弘法恐怕是百年难得一次,若是这次错过了,那国家祈福求安康太平的机会,不就等于没了。“皇上,以前先王就很想……” “我说,不许!” “皇上,就算是为公主的身体吧!”国师换一角度来说服。 日暗王再次眯起愤怒的眼睛,他侧脸瞪视国师,国师也抬头偷瞄一眼日暗王的表情,他见日暗王牛眼般地瞪视,立即像乌龟般缩回头,目不乱视地直看地面。 “不许让希儿知道这件事。”日暗王沉声地下达命令。 “这……” “不能,就不留他们。” “是,臣会传达皇上的旨意。” 没想到皇上这么在意她,冷漠无情的人最后还是为情所困;国师摇摇头轻叹。“皇上,臣已禀告完毕,皇上如果役有其他的事要交办,臣先告退。” “没有了。”日暗王闭起眼,不愿看国师成功说服他后,所展现出得意的脸,但在国师步出寝宫前,又说:“三天的时间给你。” “三天!”国师得到这个数字,惊讶地转回头说:“皇上,五天吧!”他讨价还价的争取。 日暗王不理睬地背向国师,双手将希儿圈人自己怀里,低声靠在她耳畔低喊:“奴隶,你该醒来服侍我了。” 柄师当然明白日暗王的举动,但他不放弃地说:“至少四天,好不好?” “为什么要这么多天?”日暗王缓缓地转身面向国师,口气不悦地问。 “皇上,法师初到我国,总要休息一日,诵经祈福一日太过匆忙,需要二日才有时间升坛解说佛法,如果要他们法事完毕立刻赶路离开,于情不合呀!”国师在心里告诉自己,若是以前的日暗王,说怎样就怎样,哪有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但是这些日子在希儿小姐的潜移默化下,皇上的心已经柔软些。希望皇上这次可以接受他的说法。 日暗王不想答应国师的说法,可是国师说得亦有理;让国师紧张一下吧,居然敢和他打商量,哼! 柄师迟迟等不到回答,没想到还是失败。算了吧,有三天总比连一天都没有来得好,如果再争论下去,等一下皇上翻脸不认帐,那他就失算了。 “皇上!臣……” “就四天给你。” “这……谢皇上,谢皇上,臣告退了!”国师欣喜若狂,这是长久以来,他和皇上讨论事情,第一次打消皇上的坚持,他无法隐藏脸上的胜利笑容,唉呀!这一切真的要感谢希儿。 日暗王等国师离开寝宫后,又开始打扰希儿的睡眠。他边吵希儿边后悔答应国师的决定。之后他发现希儿在他的叫唤下,一直不愿醒来,最后他想到一个方法。 希儿一直想避开那湿濡的感觉,她不断挥手去阻止在她右耳的骚扰,最后不仅她的手和脖子,连她的嘴也受到侵扰。 “你……”希儿清楚感受到那贴在她眼前的气息,张口想阻止日暗王的行为。 “我还以为你打算睡到天亮。”日暗王以手肘支撑,侧身看着希儿,讥讽地道。“起来,你该为晚上的事好好的跪地要我宽赦。” 希儿不明白日暗王所说何事,她到底哪里又犯错了。“我不明白你所说的是什么事?” “不明白?”日暗王虽然咧嘴一笑,脸上狰狞的表情却让人看了心慌,所幸希儿眼睛看不到,不会被他吓倒,才有勇气继续挑战。 “是的,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我跪地向你求饶。” “你违抗我的命令,就是错。” “我没有违抗你的命令。”希儿没有印象日暗王有对她下达过什么命令。 “我命令你离开阿律耶,但你却不为所动地死拉着他的手。”日暗王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你……”希儿明白他指的事后,立即对他解释:“你不能命令我不要救人。” “你说什么?” 面对日暗王这样的话,希儿明白这是他愤怒的开始,然而她也不愿这样就退缩,上天给予她神奇的能力,为的就是让她救那些与她有缘的人,如果她隐而不用,就是违背上天的好生之德,违背爹的教导,违背自己的良心,她不能,也绝对不会在这件事让步。 希儿深吸一口气,同样也一个音、一个音清楚地说:“你不能命令我不要救人。” “我不能命令妳。”日暗王愤怒抓起希儿的头发,将她的脸粗鲁地扯到他眼前,沸腾的怒火,燃烧着他的声音,清楚地传达到希儿的耳里。“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奴隶!” “我没有忘记,我的工作是你的奴隶,但我的心和我的身体还是属于我自己的,当我的心告诉我必须救人时,我就必须去救人,你不能阻止我的决定。” “你敢再说一次?” 最终极的威胁了,不能认输,希儿再次提醒自己,她坚定地说:“我的工作是你的奴隶,不过我还是属于我自己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使用我的能力去救人,就算是你……日暗王,也不能。” “我不能!”日暗王瞪大眼看着眼前这顽固的女人,竟敢如此违抗,他愤怒地一字一吐气的说:“你是我的奴隶,你居然敢如此自大的说你不是属于我的,我就不信我不能征服你……”他一手将希儿探压入床,一手从希儿的腰侧逐渐往上而行。 希儿虽然不知日暗王要对她做什么,可是他的行为不断侵犯她的身体,令她用力挣扎和反抗,她想保护自己不受他的侵扰。 “不要,你放开我!好痛!” 希儿的哭泣喊叫声,令日暗王舍不得而放开她,见她立即趁此机会逃离他的手掌,想起她大声说她不属于他的话,又想到甫抵的中原和尚,立即将已模索到床边的希儿抓回怀里。 “来人,全部出去。”日暗王大声下令。 原本留在寝宫服侍的奴隶,听到日暗王的命令,立即衔令而退,她们心里都非常明白,皇上一定是要惩罚希儿小姐。 “放开我,你要我出去,我这就出去。”希儿挣扎地说。 日暗王对希儿的话,露出邪恶的一笑,“你敢说你不属于我,我不会轻饶你的。”日暗王说完话,不仅粗暴地吻住希儿的嘴,也粗鲁地拉扯她的衣服,他一定要她承认是他的人,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说,她不是他的。 希儿在挣扎的过程中,才发现自己的力量这么薄弱,她居然推不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日暗王,那她要如何才能逃离他呢?除了挣扎外,她想不到任何方法拯救自己。 “放开我,你这个暴君,放……”忽然,希儿发现她的脖子被紧紧地掐住不能说话;日暗王一手抓住希儿的左手,一手掐住她纤细优美的脖子,威胁她道:“你敢说我是暴君;好,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残暴,说你是我的人,求我饶恕你,说!说呀!” 希儿摇着头,就算他真的要把她掐死,她也不会认输,何况他已经掐得她快没气了,她又怎能说得出话来。 懊死的固执女人,你不说,我就不信你不说。日暗王加重手力,他想要希儿的臣服、认输,没想到得到的只是她死白的唇、脸和逐渐僵硬的身体。 “可恶!”日暗王发现不对时,马上放手;他见希儿不再有一点反应,立即以嘴帮她送气。 希儿逐渐恢复意识后,不愿意让日暗王如此对她,伸手用力一推,趁机想逃离他。 “去哪里?”日暗王左手一伸,不仅将希儿抓回怀里,右手也快速扯离她身上所有衣物。 “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希儿在他怀里不断地挣扎、哭喊。 “休想!你是我的人,你今生今世都是属于我的人。”日暗王抱着希儿的身体,一边宣誓地吶喊,一边快速地占有她,他要让她明白,她彻彻底底都是他的人。 随着剧烈的疼痛贯穿她整个身体,希儿明白他对她做了什么事,但是她不要。她死命的推着他的身体,哭喊着要离开;日暗王以吻封住她的嘴,他要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想要一个女人,他不能放开她,也不会放开她。 希儿除了不断挣扎还是挣扎,直到她再也无力气反抗了,才任由他将她推向一个陌生的国度。 日暗王从极度的喜悦中回神,他知道自己弄痛了希儿,不过他从这次的事件中获得极大满足,是以前从所未有,他缓慢地还靠在他怀里哭泣的希儿,柔软雪白的身躯和旃兰完全不同,但却那么适合他,日暗王探究自己的内心,知道怀里的女人已经在这一刻完全征服了他。 希儿发现日暗王的动作已经完全停止,想也不想地立刻转身离开他的怀里,只是这样的行为,得到的是再次的束缚。 “不……”希儿想出口抗议,却完全隐没在日暗王的嘴里。 他知道她不要,但他要她。才要完她的,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复苏了。日暗王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缓一缓,这一次他一定要燃起她的,让她同享他的喜悦,这是他征服她的第一步。 ※※※ 希儿一个人独自在日暗王的寝宫沉思。她被日闇王禁足了。她知道他一定是惩罚她,这些日子才不许她离开寝宫一步。 其实,她不在乎他对她的惩罚,反正最大的惩罚她都已经挨过了,这点小惩罚她又何必在乎?只不过他居然禁止舍蒂见她,让她的心事一点也无法找人倾诉。 希儿并不是不愿意和她们说话。事实上,发生事情的隔一天,服侍她的便是这两个奴仆,当时她问舍蒂在哪里,她们一个字也不愿说,无论她问她们什么,除了不知道,便是“是”和“不是”这两个答案,让她无法继续多谈什么。 自从她的眼睛看不见后,第一次这么沉默过日子。面对两个不答话的奴仆,她有话也不知该说什么,而面对日暗王每天的陪伴,她可不想和他说话,所以自然没有话可说。想到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没人可以陪她度过,希儿黯然锁眉。 若依事情的经过来说,希儿说没人陪她度过是假的,除了事情发生后的第一天,日暗王直到傍晚才回寝宫找她外,接下来的几日,他只要处理国事完毕,中午前一定会回来找她。 这几天日暗王对她的态度改变了,不再像以往对她那般粗野,面对她的反抗,他依旧会以舍蒂来威胁她顺从,但语气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愤怒,最明显的一点是他不再叫她“奴隶”。 现在,他无论想要她做什么,他只叫她“希儿”。至于他在威胁她的反抗时,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扯着她的头发或手臂,改以用他的健臂将她环到他的怀里,嘴巴直接贴在她的唇畔,轻声地告诉她:“你再不乖乖地听话,我就把怒气发泄到那个叫舍蒂的女奴身上。” 她知道他喜欢她的顺从,也非常清楚他喜欢随时随地碰触她的身体,可是她不想要。真的不想吗?希儿发现在自己探索的内心里,出现这个疑惑。她再次问自己,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这几天日暗王对她的转变很大,不过若认真推想起来,打从她愿意当他的奴隶起,他也不曾对她太坏,以一个奴隶来说,她根本一无是处,她——眼瞎手慢,怎么服侍一国之王? 多数的时间,其实都是其他奴隶来服侍她和日暗王。接着她又想到日暗王的脾气,若以一个脾气粗暴、动不动就生气的人来说,他对于她的反抗,又是如何容忍她? 希儿发现到这之间有点奇怪,但她想不出答案;她动一动僵硬的脖子,轻抚着脖子时,又想起了那一夜的事,以及后来这几天夜晚重复发生的事。她想起日暗王对她的占有,只有第一天真的是强取外,其他这几天的夜里,他总是有办法令她在他的怀里降服。 希儿想到这个令自己讨厌的身体,怎能这么容易就屈服于他?接着她又想到,若是她的心里真的如她所想般的厌恶他,她的身体怎会屈服于他。 不可能,不可能的。希儿不信地摇着头,打乱自己的思绪,强将心里浮现的答案压抑下来。 “希儿!”玉耶公主推开卫士的阻挡,走进日暗王的寝宫。 “公主!”希儿不敢相信会有人来看她,她高兴地站起来,模索地往前走。 “你别忙,我听王兄说你最近身体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看,你哪儿不舒服了?” “其实……我很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是你的王兄故意把我软禁在寝宫里,藉以惩罚我。”希儿小心地向前,边走边说。 玉耶公主对随侧的奴隶——绿草,以眼示意,绿草立刻往前扶住希儿,“希儿小姐,舍蒂真是偷懒,居然到现在还不来服侍你。” “舍蒂?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希儿微皱着眉说,“难道公主你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吗?” “呃……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王兄不会对她怎样的。”玉耶拉着希儿的手亲热地拍拍,“他不会想惹你难过,所以不会对舍蒂做什么。” “玉耶公主,你怎……怎能这样说呢?”希儿站定脚步,正色地说。她不希望公主误会她和日暗王的关系。 玉耶发现,其实王兄对希儿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反观希儿,每次她只要提起王兄就闷闷不乐,难道希儿一点也不喜欢王兄,她不会是想要离开吧。 玉耶担心地看着希儿,领着她走到花园,“你好久没来这儿散步了,我们在这儿用早膳好吗?” 希儿感受一下四周的环境,应该是花园吧。“也好!没想到我还需要你的拯救。”希儿自我调侃地说。 “拯救?你爱说笑了。”玉耶要绿草命奴隶准备早膳,自己扶着希儿的手走向亭子,“其实王兄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不过,这两天有中……” “谁让你擅自离开寝宫?”日暗王打断玉耶的话,边用眼神示意玉耶停下话题,边将希儿从她的身后将她环入怀里,亲密地贴靠在她的耳畔问:“早膳用了吗?” “王兄,你别责怪希儿,是我坚持要希儿陪我到花园来用早膳,不是她擅自离开你的寝宫,想要违抗您的命令。”玉耶连忙为希儿解释。 她已经听很多希儿因反抗王兄的命令,遭到王兄粗暴惩罚的事情,她可不希望希儿又被王兄误解。 希儿背紧贴在日暗王的胸前,愈感受到他的体温,心里对刚才想到的事愈慌,她急忙挣月兑开日暗王的束缚,脚步一颠,身体也跟着往前跌。 “小心!”日暗王急忙把她带回怀里,“忙什么?”他拥着她走进亭子,抱她坐到躺椅上。今早他送走中原的和尚,接着听完祭司回报处理盗寇的事情后,便匆匆赶回寝宫看希儿是否已经睡醒,一进寝宫没看见她的人,他还以为她逃走了,若不是确定送走和尚时,只有他们两人,他一定会亲自领兵去将他们追回来。 “王兄!”玉耶随后坐下,“您也还未用膳吗?” “用了,不过可以陪你们吃一些。”日暗王看着桌上准备的食物,“怎么都是些清淡的东西。” 玉耶看了看,笑着解释:“因为早上才送走中原的和尚,我想……” “中原的和尚?”希儿坐直身子疑惑地问。“有中原的和尚来这里吗?” “呃……”玉耶看着希儿的神情,发现日暗王没将这事让希儿知道,难怪这些天他严禁任何人进人寝宫,也不许希儿离开那里。“王兄……” “是,这两天有两个自称中原的和尚路过这里。”日闇王玲淡地回答。“但今天一早他们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他们已经离开了,你却一点也不让我知道。”希儿愤怒地转身面对日暗王。 “希儿……”玉耶想安慰希儿,但王兄冷漠的眼神制止她开口。 “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们,为什么?”希儿抓紧日暗王的胸襟,情绪愤恨难平地问。 “不为什么,你知道与不知道的结果都是一样,你是我的人,你不能离开这里。”日暗王冷淡地说,用手力强调他的语意,也令希儿绝望。 难道她这辈子真的与故乡无缘吗?回不去了,那么她寻找梦中战士的事怎么办?爹爹还好不好?那天之后,他还安然无恙吗?往后的日子她到底该怎么办? 希儿愈想愈烦,愈烦愈气日暗王的霸道,最后她抡起拳头捶他的胸膛,边哭边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呢?” 日暗王抱紧希儿,让她的双手紧贴在他的胸前,也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哭。他不想安慰她,他没有做错,错在她不懂得随遇而安,不懂他不愿让她离去的心。他可以让她尽情哭泣,哭过这次之后就好了,以后他会尽量疼她、宠她,只是她绝对不能离开他,这一点她一定要明白。 日暗王面对希儿这么伤心的哭泣,心好疼,他抬起头看向别处,想藉此转移心思,不让自己对她说出安慰的话,自己的计划也将夭折。可是当他看到玉耶为此事自责与对他不谅解的表情,他发现他不能让希儿继续在玉耶面前哭下去,否则玉耶会想帮助希儿达成心愿。 日暗王将希儿横身抱起,“来人,服侍公主用膳。另外准备一些早膳送到寝宫。”随即他将希儿抱回寝宫。 希儿当身子一接触到床铺,立即将身子背向他,她不想和他说话,虽然她发现自己已经不讨厌他了;但他不能枉顾她想见故乡人的思念,禁足她的目的,竟然是为了不让她见同是流浪天涯的故国人,害她白白错失两年来唯一的机会,她不要再和他说话。 希儿愈想愈伤心,以致眼泪如泛滥的河水一般流出眼眶。 日暗王知道希儿气他、恨他,而他也不想这时去理睬她,可是见她一手堵住嘴巴,一手不断擦着双眼,无声地哭个不停,让他又难过、又心疼;他强将她转身,看她已经擦得红肿的眼睛,想到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若任她继续哭下去,伤了身体怎么办? “别哭了!”日暗王温柔地抱着希儿,他第一次想要安慰人,她却挣扎得不想让他安慰。 日暗王挫折地说:“不管你怎么哭,我的心意已决,你休想离开我半尺半寸。如果你敢这样就逃离我,我会杀了所有和你认识的人,就算你死了,不管上天下地,我还是会去把你追回来,我一定会让你亲眼看到,敢逃离我所造成的后果。” 希儿不敢相信日暗王会这样威胁她,他怎么可以用她作为杀人的借口?“你这个坏人,你的心一定是黑的,不然你怎么可以轻易说出这样的话。”希儿再度捶着日暗王的胸膛,痛斥他的无理。 “是的,我的心是黑的;是你的反抗、你的不顺从、你不了解我对你的感情,让我的心一直徘徊在黑暗之中。”日暗王说着便抱住希儿的头,强吻住她的唇,在久久的吸吮后,他才轻贴她的唇畔说:“我所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最好不要想尝试,你若敢这么做的话,我第一个一定抓奴隶舍蒂来发泄我的怒气。知道了吗?” 希儿听到日暗王的话后,僵住身体不动,她呆呆地任他推倒在床上为所欲为,虽然她的身体在他熟练的带领下反应了,但她的思绪则从没有离开他对她说的话。 日暗王则想,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想要离开我,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她完全征服、完全留住。这几天他也请教过中原的和尚一些问题,其中又以中原的风俗和民情居多,和尚对他说,中原人最重承诺,中原的妇女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俗语,来展现她们一生的信守。 他是不是该迎娶希儿呢?如果真要这样才能将她永远留在他身边,他是不是该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日暗王深思,才发现他已经不能没有希儿。 第八章 “希儿!希儿!希……儿……” 谁?是谁在叫她,为什么四处一片烟雾,城要塌下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多人受伤,好多人死了,好多好多的呻昤声,但她一点也帮不上忙,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让她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 “希儿!” 到底是谁在叫她?好多人在叫、在哭、在逃?为什么要逃?城要倒了吗?他为什么还找不到她? “希儿!你在哪里?回答我!” 是梦中的战士吗?他原谅她了,所以他在找她,要救她离开这座即将倒塌的城吗?他在哪里?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希儿不断地高喊。 “希儿小姐!你在作梦,醒醒吧!”舍蒂摇着希儿的身体,希望能将她带离梦魇的压迫。“希儿小姐,希儿小姐!” “不要,求求您,不要死!不要死!”希儿哭着吶喊。 “希儿小姐,醒来吧!”舍蒂抓起希儿的身体,用力地将她摇醒。 “舍蒂!”希儿清醒意识后,虚弱地喊了一声,安心地靠在舍蒂的身上吁一口气,原来她真的在作梦,只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作这样的梦,梦中战士不再愤怒地诅咒她了。 “希儿小姐,又作那个恶梦了!”舍蒂安慰地拍拍希儿的肩。 “不是,是其他的梦。”希儿照实地说。在这个国家里,她没有什么亲人,自从救了舍蒂之后,发现与舍蒂非常投缘,再加上舍蒂对她的照顾,让她觉得舍蒂就像她的亲人、姊妹一般,因此她若有什么心事,也只说给舍蒂一人听。不过,现在她还不想说那个新梦,她想再思索一下梦中的预示。 希儿镇定一下心思,缓缓离开舍蒂。“对了!舍蒂,这几天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今天一早我没有见到你呢?” “这几天,皇上命令舍蒂陪祭司大人去处理伤害阿律耶将军的盗寇,所以舍蒂才没有来服侍希儿小姐。” “妳去服侍祭司大人了?为什么?”希儿奇怪地想。 “舍蒂本来也觉得奇怪,就问祭司大人。”舍蒂拿一件皇上命人送来给希儿穿的衣服,她也想要帮希儿换个贵妇的发型,好搭配衣服。 “祭司大人怎么说?” “祭司大人说,因为皇上不希望这几天舍蒂陪在希儿小姐身旁,也不希望舍蒂留在宫中,就算舍蒂留在公主那里或回家中,不用一天舍蒂也会回到希儿小姐身旁,所以只好命令我到别处,但皇上也不希望惹希儿小姐难过,因此要舍蒂跟祭司离宫三、四天是最好的方法。”舍蒂又比了比衣服,开始想着该如何让希儿接受她的提议。 “那么,祭司有说什么事必须让你离开我呢?”希儿想着,难道是为了中原的和尚,日暗王这么怕她知道这事吗?为什么?她不解。 “有呀!祭司大人说,因为国师和皇上讨论中原的和尚到来时,舍蒂站在那儿不远,但这个消息是机密,皇上不愿意让希儿小姐知道,怕当中原的和尚要离去时,希儿小姐便会要求随他们回乡,所以皇上命令国师不许任何人对你说,但皇上看见舍蒂站在那儿听得那么清楚,因此……” “因此,将你调离开我的身边,便不会有人向我通风报信?”希儿接受日暗王不愿让她离开的事实。只是……为什么?难道……她又想起日暗王之前说的说。 “希儿小姐,难道你真的不觉得皇上对你所有的事都特别关心和在乎吗?”舍蒂拂开希儿肩上的头发,看到她细女敕的肌肤,又看她白晰的脸儿,发现她真美,不觉赞叹:“哇!希儿小姐,你真的白得好漂亮哦!皮肤又这么细女敕,皇上会喜欢你也是应该的。” “舍蒂!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呢?”希儿因为舍蒂的赞美而感到羞赧,“你……”忽然,她想起自己刚才和日暗王发生的事,身上只裹着这条被巾,希儿一阵害羞,连忙将自己藏起来。“舍蒂,你真坏!居然不先跟我说。” 舍蒂不知道希儿小姐会这么在乎身体的赤果,平日她服侍希儿小姐淋浴时,希儿小姐也是这般赤果,那时希儿小姐会遮,不过并不会感到羞怯呀!为什么现在反而躲得不敢见人呢?难道是因为皇上的关系吗? “希儿小姐,你别害羞了;你和皇上的事,宫里每个人都知道,你不必感到不好意思。”舍蒂伸手拉开被巾,扶起希儿更衣,“希儿小姐,你知道吗?这种事若换成别的女人,早就要求皇上昭告全国的人,恨不得每一个人都知道皇上宠幸她了,哪有人像你这样,一点也不希望让人知道。”她帮希儿换好衣服,扶她去梳发。 “舍蒂,你……话不能这么说,我和你们不同;在我的国家里,女子未婚之前不能单独与男子同处一室说话、做事,更别说是同床共枕;若未婚男子与女子两人互通情意,也须先求得父母同意,经过媒妁之言,然后择良日吉时,男方请人抬轿正式迎娶女方进门,男女始可有周公之礼。” 舍蒂不了解希儿这么深奥的解释,不过她略懂希儿的意思,希儿告诉她:男女之间的关系不可以随便。 舍蒂大概能体会的点点头,然后问希儿,“希儿小姐,刚才玉耶公主有派人来问你是否还好,不知道你是否也要派人到公主那儿回话。” “绿草来过?” “嗯!” 希儿沉默地想了一下,“我们过去好了。”她站起身,觉得舍蒂今日为她梳的发式,不似以前样子,“舍蒂,你今天帮我梳的发式是不是和以往不一样?” 舍蒂噤口不语,希儿猜想舍蒂一定又帮她梳成与旃兰差不多的发式,那是他们国家妇女高阶级的象征。“帮我梳回原来的发式好吗?” “可是希儿小姐这样才能配上皇上送你的衣服,不然……这样好了,你先这样到玉耶公主那儿,也让玉耶公主看看小姐当我国贵族千金的样子,让公主高兴一下好吗?” 希儿本想拒绝,后来想起早上的事,对玉耶有些愧疚,于是她让步说:“好吧,我们就先这样去,你把我等一下要梳头的用具带着,待会儿在公主那儿把它换回来。” 舍蒂很高兴希儿让步,她拿好东西,边引导希儿走出寝宫,边告诉希儿这几天祭司对她说的话,她甚至连皇上出生时老祭司说过的预言也一一对希儿说。 “老祭司还曾说过,日暗王这辈子会遇到两场决定性的战争,第一场战争已经发生过了,皇上的个性有极大转变,由光明、温良的王子,变成……呃……变成……” “残暴的霸王!”希儿帮舍蒂接口。 舍蒂讶异地惊呼一声,“希儿小姐!你不能这么说,皇上只是……只是……只是脾气比较暴躁,因为国王和王后的死,带给他太多伤痛,加上国家遭到叛乱,一时之间要他承担这么多责任和压力,个性才会有如此转变。” 希儿听完舍蒂的话,笑着扯她的手说:“舍蒂,没想到才四天,你的脑袋就被祭司大人洗得干干净净。” “才没有,祭司大人不可能帮我洗头的,他是大人耶!就算……” 希儿没想到舍蒂会将她的话听成这样,忍不住抱住舍蒂的身体笑个不停。 舍蒂不明白她这样解释有什么好笑,不过自从她们进宫后,第一次看希儿小姐这么愉快;看到希儿小姐笑得这么快乐,就算她被取笑了,其实也无所谓。 “唉呀!对不起!”希儿对于自己不小心撞到的人,立刻愧疚地道歉。但对方没有回应,让她知道对方无意轻饶她。 “舍蒂见过旃兰小姐。”舍蒂扶着希儿的手,弯身向旃兰行礼。 “大胆,依你奴隶的身分见到我们小姐,居然不跪地行礼,来人!把那奴隶……”站在旃兰右手边的奴隶,大声斥责舍蒂。 希儿真的不明白这个国家的人,不过彼此见个面,她们都已经行礼问候了,难道还不够吗?“住手,旃兰小姐,我们都已经弯身向您问候了,难道还不够表示我们的尊重吗?” “希儿小姐!”舍蒂小声暗示希儿不要多说。 “你好胆!别以为你现在得到皇上的宠爱,就可以目中无人;再怎么说你也只是个奴隶,怎么能和我们旃兰小姐生来就尊贵无比的身分相比?”旃兰的奴隶说完话,就抓住希儿的手,拉着希儿向旃兰下跪。 舍蒂见状,立刻将那奴隶推开,“你放手,不许你对希儿小姐如此无礼!” 旃兰看舍蒂这么捍卫希儿,不让希儿对她下跪,心中怒火燃烧,“大胆!” 舍蒂一听到旃兰的怒声,身子畏缩地抖了起来。希儿模到舍蒂颤抖的手,立即开口说:“我不是大胆,旃兰小姐,我对你和日暗王的尊重是一样的,我对他鞠躬问好,我对你也一样。” “哼!”旃兰不屑地抬头,高傲地说:“既然皇上都能容忍你这种粗鲁无礼的蛮女,我又怎么去跟你计较,不过你身边的奴隶一点也不知轻重,依我国的礼法,是该受罚,我看在皇上要她服侍你的面子,惩罚轻一点。来人!傍我赏两个巴掌给那奴隶,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将我的话不当一回事!” “是!”旃兰的奴隶高亢地回复命令。 希儿对此情形难以接受,没想到这个国家的人,对暴力的惩罚如此热中,不过心里明知她们野蛮却莫可奈何。 “旃兰小……”希儿话尚未出口,便听到巴掌的声音,她连忙将舍蒂推到另一边,希望下一个巴掌打不到舍蒂,但她没想到…… “希儿小姐!”舍蒂眼见希儿被打倒在地上,一古脑儿冲到希儿跌倒的地方,她跪地将希儿扶起。“你要不要紧?”舍蒂哭着问。 希儿扶着被打得晕头转向的脑袋,不知道那个奴隶居然用这么大的力气打舍蒂,不然她刚才一定会将舍蒂拉走,根本不理这种女人。 旃兰和她的奴隶,无法想象事情居然会这样发生,旃兰的奴隶当场吓呆。旃兰愤恨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活该!早就该死的人,受这一巴掌便宜了她,哼! “来人,送希儿小姐回宫去。”国师带着怒气的声音,打断了旃兰得意的想法。 旃兰转身看着国师老而严肃的脸,她不知道国师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也不知他的心里怎么看这件事,但她可不会去向那瞎女人道歉。 “哼!回宫!”旃兰傲然地扭身,带着两个不知悔改的奴隶走了。 “国师大人!”希儿让舍蒂扶起,也打算回宫,但她必须先与国师商量一件事,“这件事别对其他人提起,尤其是日暗王;我真的不要紧,请您也装作没看见。” 希儿明白国师一直对她存有好感,他疼她就像父亲对女儿一般,这事依国师的性情,一定会对日暗王提起。 柄师了解希儿不喜欢惹事,他沉思了一下,“希儿,你放心,皇上不对我提起这事,我就不主动对皇上说,你先回宫休息,至少也该把脸上的手印想个办法消除,否则到了晚宴时,皇上看了又怎会不问呢?” 希儿听到国师的承诺和建议,既心安又觉得合理,她点点头,“国师大人,谢谢您的帮忙,希儿先回宫。” ※※※ “气死我了!”旃兰一回到自己的寝宫,立即拿起一个花瓶,狠狠地将它摔到地下泄恨。 “怎么了?一回来就发脾气。” “父亲!”旃兰惊讶的叫了一声,随即奔进枢机大人的怀里,哭诉方才的事件。 “哦!为了一件小事,就坏了你一天的好心情。”枢机大人拍拍女儿的背安慰她,“好了,父亲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皇上今天已经决定要将芝兰公主送回去,他今天晚上要为她举行饯别宴,明天芝兰公主就随她们的侍卫回去,听说她的王兄——天喜王子会来国界等她,然后一起回国。” “这又不是什么好消息,皇上现在喜欢的是那个瞎女人,根本不会多看那个芝兰公主一眼,会送她回去也是正常的事。”旃兰生气地推开她的父亲。 “傻旃兰,那个瞎眼女奴有什么好担心的。”枢机大人将旃兰拉到躺椅边坐下,“旃兰,你用聪明的脑袋想想,那个瞎女人只是个奴隶,而你可是堂堂枢机大人的千金,她怎么能和你比呢?皇上对她也只是一时新奇,但他的新奇感一过,就会将那个奴隶丢弃不要;到时候,皇上自然又会回到你的身边。” 枢机大人拍拍女儿的肩膀,心想:希望到时候皇上能将那个瞎奴隶赏给他玩玩。“不过……”枢机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提出来和聪明的女儿讨论一番,毕竟这件事关系到他们父女将来在王室的身分和地位。 ※※※ 希儿和舍蒂回到寝宫后,两人努力想将脸上的五爪印去除。 “舍蒂,有没有好些?”希儿拿开脸上的湿巾,让舍蒂看看她的脸。 “比刚才好多了,不过……”舍蒂沮丧地垂下头,“希儿小姐,我想这样到了晚上,想瞒过皇上的眼睛是不太可能的,因为你的皮肤白女敕,不像我的皮肤又黑又粗,那一个巴掌在我的脸上,只是略微红肿,敷敷河水便没事,可是……你的脸却一直印了五个红印,这么明显的巴掌印,皇上一定会发现的。” 希儿丧气地叹口气,皮肤的颜色不是她能选择的,若和其他中原的姑娘比,她的皮肤算是又黑又粗,毕竟有谁像她一样,不停在外头东奔西跑。 不过在这个国家,依舍蒂以前说给她听的,她们原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既是天生如此,她又怎能去改变呢?现在她自己也看不到那巴掌到底在她脸上留下怎样的记号,只知道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冷敷,脸已经不再那么肿痛,难道这不表示红肿已经褪了吗? “唉!如果耶难耆婆在的话,那就好了,我们可以跟他拿褪红肿的凉药来擦一擦,然后趁日暗王回宫之前,我躺到床上休息,一直到晚上红肿也许就褪了。” 希儿已经听说今晚日暗王要饯别芝兰公主,所以晚上的宴会,她相信日暗王一定会要她出席参加,而她若找理由不出席的话,只怕又会惹来他的怒气。 “希儿小姐,我可以进去吗?” “耶难耆婆!”舍蒂转身看向房门口的人,同声和希儿惊呼耆婆的名字。 希儿高兴地笑说:“没想到耆婆今天会入宫来,今天一定是我好运的日子。”她推着舍蒂的手,要舍蒂去迎接耶难耆婆。 耶难耆婆一听那两个女孩叫他的名字,知道她们很欢迎他的到来,通报后便自动走进寝宫里。 希儿听着耶难耆婆的脚步声,心里测量他靠近的距离,“耆婆今日是入宫来探公主的身体?还是来为阿律耶将军疗伤?” 耶难耆婆停在希儿的眼前,看着她红肿的脸颊,那明显的红爪看来是触目惊心,难怪皇上会大怒,不过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呢?“不是,听说公主的身体这两日听法师讲经后,稳定多了;至于阿律耶将军也复原得不错,今天我是特地为你来的。” “为我?”希儿不明白,她的脸被打的事才刚发生不久,而且红肿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人会为了这种理由将耶难耆婆请来,而且她也相信,耶难耆婆不会为了这种事特地人宫来找她。“什么事?”希儿疑惑地问。 “希儿,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讨论一下,有关你的眼睛,不过我想我应该先先看看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儿僵硬的笑了笑,她不想对耶难耆婆说明,不过舍蒂认为他是自己人,不待希儿阻止,一古脑儿全对耶难耆婆说了。 耶难耆婆听了点点头,希儿不想让耆婆问她一些事情,于是先开口问耶难耆婆,“您想告诉我,我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了?我有没有机会复明呢?” “你的眼睛……希儿,你可曾想过,也许你并不是真的失明,我的意思是说,在我这一年多来的观察和试过的药疗后,我发现你的眼睛其实和正常人一样,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眼疾,但你看不见东西是事实,因此我推测……你会不会是因为受到某种刺激,因为心里害怕和恐惧,让自己的眼睛拒绝去看……” 耶难边解释自己最近专研的发现,边用凉药为希儿推敷,“今天和你的讨论,是我最近看了某一本医书上写的心理病痛,虽然它没有什么根据,但我觉得也有一些道理,所以我拿来和你讨论一下,或许有助你我早日找到医治眼睛的方法,当然我还是会继续寻找可以治愈你眼睛的方法。” 希儿静静听完耶难耆婆的话,或许她真的该认真回想一下,当时她看不见的经过。难道她的失明是一种假象吗?只因为她当时在梦境中,心里对那战士所产生的害怕和愧疚? “推这么久了还不消,难怪皇上会这么生气。” 希儿初听到耶难耆婆的喃喃自语,霎时还不能反应,当她领悟后立即问:“您说日暗王知道这件事了?” “是呀!”耶难耆婆不明白为什么希儿会这么惊讶,“难道皇上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才命人去将旃兰小姐和她的奴隶一并叫到大殿去?我刚才经过时,正好听到皇上大吼传令,要……希儿,你要去哪里?妳的眼睛看不到……” 耶难耆婆和舍蒂对希儿忽然起身奔跑,两人都怔住了,随即想到她眼睛看不到在宫中乱跑,害怕她会跌倒,立即跟着她身后追她,希望制止她的行为。 希儿听到日暗王命人去叫旃兰小姐,心里非常清楚那人的想法,他一定会为这种事惩罚旃兰小姐,而就算不是旃兰小姐本人受惩罚,她想那个替旃兰小姐动手的奴隶,也难逃日暗王暴怒的惩戒。 “希儿小姐,你停下来等等舍蒂,别再跑了,小心前面有阶梯……” 希儿虽然还是看不见东西,但她凭多日行走这条走廊的经验,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她想舍蒂应该会很快追上她,阶梯也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她不会发生危险的跌倒事件才对。 希儿的估计几乎是正确的,只是她忘了,平常她都是舍蒂扶着慢慢走,步伐小且慢,今天她自己急着赶到大殿,大步向前跑,因此这寝宫通到大殿的走廊,虽然是直通通的,然而那十来个阶梯,对她来说确实是致命的陷阱。 “希儿小姐,别跑了,小……希儿小姐……”舍蒂和耶难耆婆为自己慢一步到达而尖声惨叫。 日暗王在大殿责问旃兰,旃兰把事情全推到奴隶身上,他虽然对她莫可奈何,但至少他可以将怒气发泄到那该死的奴隶身上,所以他正打算下令,命人将那奴隶的手给砍了,话还未出口,便听到希儿身边的奴隶和耶难耆婆嘈杂的尖叫声。 “希儿!”日暗王抬头看向大殿右侧的长廊,不相信他眼睛所看到的事,她居然在没有任何人的扶持下在长廊狂奔,她难道没有看到……他往前冲向阶梯。 “希儿小姐!小心!” “希儿!小心!”祭司和国师同时发出警告。 希儿听到这么多人对她发出警告,想停下脚来,可是根本停不下来,她直直往下坠,那种感觉和她掉下天山时的感觉很像,不过上次她掉到天河时,已经完全没有知觉,这次她却感受到又温暖又坚硬,和一阵又一阵强烈的心跳声。 “你……想死,也不能这样折磨我呀!”日暗王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希儿,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真实且安然无恙的她后,不顾一切地吻住她,他必须更真切地感受她的存在。 众人在吁一口气之后,眼光只好四处寻找不会尴尬的地方看,唯独旃兰狠狠盯着希儿的背,恨不得皇上没有接到她,让她就这样跌死算了。 希儿以为这次她一定会跌得晕头转向,没想到日暗王居然跑来接她,她应该谢谢他的帮忙才对。 日暗王心里得到满足之后,爱怜的吻不断在希儿的粉颊留连,最后他才依偎在她的耳畔说:“什么事这么急,为什么不让舍蒂扶你。” 希儿本想开口道谢,在日暗王的提醒下,脑袋一声巨响,她急遽地推开他,“你不可以!” “我不可以?有什么事是我不可以的?”日暗王抱起希儿,正好看到她脸颊的爪印,怒火攻心,他诅咒一声,想起之前的决定,大喊:“来人,把那奴隶的手给我剁……” “不行,”希儿挣扎地阻止他,“你不能对那个奴隶惩罚这么重。”她不停扭动的身子和反驳的话,激怒了日暗王,他气得让希儿跌到地上。“噢!”希儿痛呼一声。 “你敢再说一次……” “我当然敢。”希儿放开抚着臀部的手,身子向日暗王的方向坐直,并且打断他的威胁说:“你不能将那个奴隶的手砍断,那个惩罚太重了。” “你……”日暗王气得抓住希儿的衣襟提起她,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谁要你来多管闲事,她是我的奴隶,我是她的主人,她犯错,我要怎么管教她,是我的事。” “她犯了什么错?”希儿明知故问。 “她……” “她打了我和舍蒂。”希儿代替日暗王回答说不出口的答案。 “你明知道还问。”日暗王再度将希儿抱起身,“你应该知道,你是我的人,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能伤害你,那个奴隶今天居然敢打你,剁一只手算是便宜她了,我不许你为她求情。”他将希儿抱到王位上一起坐下。“来人!” “等一下,”希儿急忙阻止,“日暗王,你听我说……” 日暗王对希儿这样的称呼,实感不悦,她怎么叫他都是这般生疏,“我不想听你说。来……” 希儿用双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对卫士发出命令,“你不要生气,听我说好不好?”希儿说完话,随即将手挪到日暗王的肩膀,藉他高大魁梧的身体,起身跪在他的双膝之间,“求求你,听我说好不好?” 日暗王实在不想理睬她,但看她哀求的样子,这还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面对他,让他狠不下心拒绝。 “说!”他大力将她搂回怀里,“你的理由最好可以让我接受,不然,我干脆把那个奴隶杀了,免得我看了心烦。”日暗王边说边舌忝希儿的耳朵,当他的吻顺着她姣好的脸型到她的脸颊时,再次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赤红的爪印。 其他人也张大耳朵,他们想听听希儿到底用什么理由,让日暗王收回成命。 “呃……日闇……” “叫皇上!”日暗王不耐烦地提醒希儿,当他等不到她开口,见她鼓起勇气想说时,又打岔地说:“不叫我皇上,我就不听你说了。” 希儿不喜欢日暗王的命令,不过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一点不妥协,他一定会为了故意和她作对,而坚持剁那奴隶的手。 “皇上!”希儿深吸一口气喊道,“谢谢您方才赶来搭救希儿。” 日暗王没想到希儿一开口,先说的是这件事,他扬起唇角,“不客气,关于这件事,待会儿我们回寝宫,我会好好找那个叫舍蒂的奴隶来谈谈……” “这事不能怪舍蒂,我会这么急急忙忙,是因为你……” “因为我?”日暗王心里咒骂着去通报希儿这件事的人,让她差点发生危险,该杀! “就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动不动就想杀人,就想剁人手臂,我才不会急忙跑来阻止你做这样惨无人道的事。”希儿停下来吞吞口水。 周围的人,除了旃兰之外,每个人都因她说的话,开始帮她祈求神的保佑。 希儿也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又被抓紧了,她在心里自我鼓励,然后继续对日暗王说:“你实在应该感谢神,因为衪让你在失去国家之后又重新拥有。我想祂一定也如此相信,你一定会好好对待祂的子民,在中原有一句话说:『天子为父,民为子。』所以你的百姓就像你的家人一样,身为一国之王的你,有如一家之父,你怎可轻易去伤害你的子民。你的责任是保护他们不受外敌欺侮;你的责任是教导他们认识是非善恶,不去犯错;你的责任是爱护他们的生命,而不是动不动就要杀他们,要他们的一手一脚,正如你所说:『一个死奴隶无法服侍你。』而一个缺手缺脚的奴隶,又如何服侍你呢?” “你想说的话就这些?”日暗王眯起眼睛瞪着希儿,口气冷淡地问,心里则想着,大胆的女人,居然敢教训他。 “不,我还有话要说。”希儿不理会日暗王的冷言冷语,“一个人应该尊重自己和每一个人的生命,这是身为人应具有的认识和态度,你的百姓不懂,尚且可怜他们或许无知而不懂得珍惜;但你身为一国之王若不懂,还有谁能来拯救的百姓月兑离这种无知的深渊,难道你从不曾想过吗?”希儿紧紧抓住日暗王的手,将他的手拉到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个瞎子,我的眼睛看不见,不过我手脚俱在,所以日常生活中还可以用手模索,还有脚能四处走动,不过这样若没人照顾,在这个国家就很难生存了;想想看,一个没有手或脚的奴隶,你叫她如何在这个国家生活,这样与你杀了她又有什么区别?” 日暗王本想不管希儿怎么请求,都不打算饶了那个奴隶,他想起上次打猎的事,他不追究就已经是轻饶旃兰了,如果这次又不处置的话,只怕旃兰会愈来愈放纵。 不过,希儿这次用她的眼睛来说服他,让他无法不动容;他想他明白她的心情,她以一个拥有残缺身体的人,对他说明生活对一个残缺的人是何等不公平。 今天,她能有拥有这么多,让她不必为生活烦恼,或许该归功神的仁慈,也或许该归功她的善良、宽容和正义,尽避他讨厌她随时为奴隶的事和他争辩,不过他也发现,他真的愈来愈受她那颗温柔的心吸引,愈来愈爱……哼!他爱上她了!真是个幸运的瞎子。 “希儿,如你所说,我必教导我的子民明白是非善恶,不让他们犯错是我的责任,所以我必须惩罚那个奴隶,来人……”日暗王故意说这些话,他要希儿更温柔地请求他。 “你难道不能罚轻一点吗?”希儿难过自己还是没有说服日暗王,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你……”日暗王的手沾着她的泪,心却痛得不知该如何说,他将她抱人怀里,“你的身分在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敢打你,就等于不把我放在眼里,如果我不惩罚她,如何立足于群臣之上。希儿,难道这一点你不懂吗?” “我懂,可是我在宫中的身分也同她一样,只是个奴隶,虽然服侍的对象是您,但奴隶不小心打了奴隶一巴掌,不需要多重的惩罚,我请求你,别砍断她的手或脚,这样的惩罚太重了。” “谁说你是奴隶?”日暗王气愤谁敢怎么大胆称她奴隶,他要杀了那个人。 “你不是常常叫我『奴隶』。”希儿故意将他平常私下对她的称呼说出来。 “你……”日暗王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希儿并不在乎名称,她只希望能说动日暗王,“日……皇上,你听我说,如果要追究原委,我想我有一半的责任,她并非故意打我,她要打的人是舍蒂,但我不忍心让舍蒂平白无故挨两个巴掌,所以将舍蒂推到另一边,正因为如此,她的巴掌才会落到我的脸上,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我的。” 希儿最后垂首哀求,“皇上,我请求你别为这件事情生气,就当是你平日原谅我所犯的错,好吗?” 彬在地上等待接受惩罚的奴隶,不知别人听到希儿小姐的话有何感想,她不由得感慨,她的主人将所有的过错推到她身上,对于皇上的愤怒,既不为她求饶也不为她解释,反倒是受到她伤害的人,不顾皇上的愤怒和生命的危险求情,难道她服侍错了主子吗? 祭司和国师对于这一幕,沉默不多说一句,到目前为止他们认为希儿小姐的话尚且有理,同时也有助皇上改善暴躁的脾气,这次就饶旃兰一次。 日暗王将眼光扫向旁边的臣子,见他们一个个不说话,看来他们是认同希儿的做法。哼!吃里扒外的贼子。 “求求你,好吗?”希儿等候不到答复,她打算跪到地上求日暗王。 日暗王看她往后退的身体,担心她掉到地上,健臂用力将她圈回怀里,“别哭了!来人,将那奴隶拉下去责罚五鞭,以示惩戒。” “五鞭!”希儿听了惊呼一声。但她的制止声却在日暗王圈紧的手臂中消失。 “别再为她惹我不高兴。”日暗王低声警告希儿,对于希儿的沉默,他爱怜地轻吻她红肿的脸颊,“你也回房休息,晚上我就不勉强你参加芝兰公主的饯别宴;另外,刚才所发生的事,我也不追究舍蒂,不过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份人情,以后必须回报我,知道吗?” 希儿不懂为什么她自己发生危险,舍蒂却要来背负责任,不过既然日暗王说他不追究,她也不想去深思,至于他说的回报,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还有什么可以拿来回报。 一想到此,希儿惊觉到自己不知何时,已将自己完全交到他手上,她探索着内心的感情,发现自己对这段感情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坦然接受。 她茫然了。 第九章 昨天送走芝兰公主,今天宫中冷清不少,但这对希儿并没有多大影响,本来她和这些人就没有什么交情,彼此也没有过问,所以她们的存在与否,对她的生活也没有多大差别。 不过,芝兰公主走了,日暗王反而忙,他要将这些日子耽搁下来的国事赶紧处理,其中又以阿律耶将军的事为首。今夜他与祭司连同阿律耶将军在大殿讨论事情,阿律耶将军虽负伤前来,但听说伤势已无大碍,面对皇上的盘问应该是没有问题。 希儿在寝宫待得无聊,感觉空气清朗凉爽,她想到外头走走,好趁此厘清这几日纷乱的思绪。“舍蒂,我们到外面走走好吗?” “希儿小姐,你不早点休息吗?”舍蒂虽然这样问,人依然扶着希儿到寝室外面。 希儿摇摇头,“不了,反正我现在休息,你们的皇上一回来,又要把我挖起来服侍他喝酒,我睡得不好,身体反而不舒服。” 舍蒂听了笑起来,希儿小姐对皇上已经不似以往那般讨厌,但她就是不肯承认,“希儿小姐难道真的不懂,皇上会这样做,完全是想和你多亲近一些呀!” “别胡说。”希儿微嗔地否认,“我是奴隶,他是皇上,堂堂一国之王,会想和一个瞎眼的奴隶亲近,这话别说出去让人笑话。” 舍蒂故意笑得很大声后,才又说:“我是说笑话给希儿小姐听,但就怕有人真的这么做呀!” “舍蒂……”希儿想斥责舍蒂的取笑,却被空气中一阵死亡的味道分了心,希儿楞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转个方向,朝气流的方向走去。“舍蒂,我们往那边走走吧!” 舍蒂跟希儿小姐这么久,她知道希儿小姐看不到,散步完全凭感觉,希儿小姐觉得哪个方向好,就往哪个方向走,她则毫不考虑的服从。直到转角之后的树丛,她才发现她们散步的方向是猛兽园。 “希儿小姐,我们回去吧!”舍蒂阻止希儿继续前进。 “舍蒂,那是什么地方,我是不是不曾来过?”希儿以另一手指着前方。 舍蒂为难地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看希儿不停地想到那个地方,“希儿小姐,那里是猛兽园,我听说是宫里处死奴隶的地方,我们别去。” 那个地方就是猛兽园,原来是个处死奴隶的地方,难怪死亡的气味这么重,也难怪玉耶公主上次来这里后会旧病按发,希儿停下脚步,“好吧,我们别去。” 舍蒂吁了一口气,正打算扶希儿往回走,却听到有人说:“谁在那里?”她往树丛的缝隙看去,怎么可能……芝兰公主不是已经……已经回去了吗?为什么她会在猛兽园里?还有旃兰小姐和枢机大人,他们为什么要绑住芝兰公主和她的奴隶。 “谁在那里?” 希儿没听到舍蒂的回话,正打算开口,却被舍蒂捂住嘴巴,她惊讶地拍拍舍蒂的手,耳畔立刻听到舍蒂刻意压低的声音。 “别说话!” 舍蒂惊栗的声音,令希儿安静下来,她的感觉没错,真的有事情在那个地方发生。希儿静下心来聆听前方的声音。 “父亲,你太多心了,可能是一只野猫,您瞧!卫士回来了,什么也没看到吧!” “是的,枢机大人,没有任何人在附近……” “赶快把事情办一办,免得被人发现。” 芝兰公主的嘴巴和手脚都被这些人绑住,他们到底想对她做什么,为什么要用日暗王的信来骗她呢? “父亲,现在把她们丢下去,那些虎爷又看不到,若是等到白天,又怕被他们月兑逃,你说该怎么办?” “旃兰,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你父亲,来人!拿刀来。”枢机大人接过一把刀,脸色狰狞一笑,他先在芝兰公主的奴隶身上划了三刀,随即在芝兰公主的手臂各划一刀。 芝兰公主不曾受过这样的折磨,嘴巴又被布巾绑住无法发出声音,她一下子就昏了过去。她的奴隶挣月兑不了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她昏倒在地上。 “时间差不多,来人!把她们丢下去,相信她们鲜美的血,能引起虎爷们的胃口。” 舍蒂不敢相信她看到的事,一手捂住希儿的嘴巴,一手捂住自己的,才不发出任何声音。她知道,如果让他们那些人发现她和希儿小姐在这里的话,那被丢下去喂老虎的食物,就不只是芝兰公主主仆三人。 旃兰和她的父亲在卫士将芝兰公主和她的奴隶丢下后,等了一会儿便要卫士将火把高举,确定老虎们真的被血的味道引来,并已经开始享用他们所送的食物,才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父女二人兴高釆烈的离去。 他们去进行下一个铲除敌人的计划了。 希儿的心里不断地被一股强烈的怨气冲击,她不知道眼前发生什么事,让舍蒂惊吓到如此程度。 舍蒂确定猛兽园的人已朝另一个方向离去后,匆匆忙忙扶着希儿转回寝宫。然而寝宫里的安全气氛却没有办法安抚舍蒂的心。 “舍蒂,妳先回去休息吧!” “希儿小姐!我……”舍蒂很想把事情说出来,不过她知道若把事情说出来,对希儿只有害处而没有帮助。 “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那里发生的事,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妳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希儿小姐,你知道那里发生什么事吗?”舍蒂疑惑地问,她知道希儿小姐的眼睛,有时候仿佛可以看到东西,但她真的看到了吗? “我不知道。”希儿实话实说,“不过我有听到旃兰小姐和她父亲的声音,虽然树丛里声音很多,我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相信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他们是不是私自惩罚一个奴隶,让你看了心里害怕。” 舍蒂对于希儿这样解释,心里偷偷松一口气,“嗯!舍蒂是很害怕。” “舍蒂。”希儿拉着舍蒂的手轻拍着安慰,“你别怕,不管如何,今天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让你进到宫里,因此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安全离开皇宫,回到你的父母身边,请你相信我,你的安全我一定会负全责的。” “希儿小姐。”舍蒂跪在希儿的面前,“你千万别赶舍蒂走。” “我不会,”希儿拉着舍蒂要她起来,“你别胡思乱想,只要我还留在宫里一天,我就不会赶你走,你去休息吧,日暗王那里我会交代。” 希儿赶走舍蒂后,一个人独自在寝宫沉思今晚的事,旃兰小姐和她的父亲究竟是惩罚哪个奴隶,为什么她役有听到奴隶发出反抗和哀嚎的声音。他们除了将奴隶推进猛兽园里,又用什么方法去惩罚那奴隶,让舍蒂看了这么害怕,当时既不敢让他们发现,事后又不敢对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从那股怨气袭上她的心头后,她就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呢? 希儿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侧躺在床畔睡着了。 日闇王回到寝宫看到希儿等他等到睡着,爱怜地将她抱上床;他让别的奴隶服侍更衣,之后他回到床上将希儿拥入怀里,他梦见希儿与他同游夏日的优昙莲池。 至于希儿在梦中,则再度看倒塌的城墙和四处兵荒马乱的战事。 ※※※ “王子,不好了!芝兰公主的所有护卫全部遭到杀害,公主和两名贴身奴隶失踪,不过我们在公主掉落的皮囊中找到这封信……” 天喜王子脸色沉怒地看着那封由卫士送回的信,“这是真的吗?” “回太子,臣昨天已经派人去调查,听说日暗王有意迎娶一名自称中原女子的人为后,日暗王已经私下和他的国师、祭司讨论过此事,打算近日内宣布这项消息。至于这封信的来源,臣比对过日暗王写给皇上的信,署名笔迹和王印完全不同,显然有人冒用日暗王的名义,将公主骗离营队。” “这么说……这次的行动,是一种预谋。”天喜王子推测道。 “是的,而且回报的卫兵也在皇宫的花园里,找到公主随身携带的琉璃佩。” 天喜王子伸手接过下属传来的东西,那是他送给芝兰的琉璃佩,为什么上面会沾血,难道芝兰……“找到公主了吗?”天喜王子焦急地问。 天喜王子看见每一个人脸上沉重的表情,皆摇头来答复他。前几日,日暗王派人来通报他,已经将芝兰送离毗罗拿国境,希望他前来接应,随芝兰一同前来的护卫,也快马加鞭来通知他,芝兰已经离开毗罗拿国,她表示想搭船快速回国,为什么他等了三天,还等不到人影,究竟发生什么事,难道芝兰发生什么意外,她死了吗? ※※※ 舍蒂陪希儿在花园里晒太阳,这是他们国家暖冬的太阳,平日希儿不敢晒太多太阳,她的皮肤没有这个国家的人健壮,经得起太阳的曝晒,所以自从来到这个国家,一年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晒太阳。 “舍蒂,我们回去吧!”希儿推了推站在一旁沉默的人,最近这几天,舍蒂一直都心神不宁,希儿猜想舍蒂还在为那件事心有余悸,也不想勉强舍蒂像往日那样陪她聊天。 “希儿小姐累了吗?”舍蒂回神地问。 “没有,不过有些渴,所以……” “噢!对不起,舍蒂疏忽了,舍蒂这就去帮希儿小姐端水来。”舍蒂说完,匆匆忙忙跑开。 “舍……”希儿无奈地叹口气,舍蒂到底怎么了,也许她应该要舍蒂把那一夜的事说一说,免得一直放在心里。 “希儿小姐!” 希儿听到两名卫士的脚步声接近,“什么事?” “皇上有事请你到大殿,请你现在随我们前去面见皇上。” “日闇王找我?”希儿觉得有些奇怪,进宫这么久,他第一次派人来找她,怎么不像以前那样亲自前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日暗王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没事,他只是想见你,所以派我们来请你前去。”卫士有礼的说,希儿心头微微的一颤,危险的气息又不断从她心头涌出,她不想相信眼前这两个卫士的话,“既然这样,等舍蒂来了后,我再去,你们就回报日暗王,我随后到。” 两名卫士无声的互瞄,他们缓慢地靠近希儿,希儿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你们……”但她话尚未出口,人便被重重的敲昏。 “没想到她这么机灵。” “别多说,快走!等一下让那奴隶回来看到了,你我都难逃。” 两名卫士快速地将希儿从后花园带走,祭司派来暗中保护希儿的卫士,由于一直处于远远的距离,没想到那两名宫中卫士居然对希儿小姐有歹念,他们赶紧随后追上,如果希儿小姐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也只有拿命来赔。 舍蒂端水回到花园,见不到希儿的人,心里大大恐慌,她在四处找不到希儿后,便到公主的寝宫问过绿草,确定公主没将希儿接走,也知道皇上没来过花园,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一名奴隶偷偷地躲在暗处看着舍蒂,见她慌张哭泣的四处找希儿,她一直犹豫要不要将事情告诉舍蒂,因为这关系到她和舍蒂的性命安全,但若不告诉舍蒂,她的救命恩人——希儿小姐,会不会就样死了呢? 她一直偷偷地跟着舍蒂,直到确定没有人会出现在公主的花园,她靠近舍蒂,“你不用找了,你的希儿小姐已经不在宫里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舍蒂看着旃兰小姐的贴身奴隶,那一天就是被她打耳光的,今天她找不到希儿小姐,这个奴隶又这么告诉她,难道…… “难道是旃兰小姐对希儿小姐她……”舍蒂害怕得讲不出话来。 “是的,就是旃兰小姐。”奴隶点点头,自从那天之后,虽然她的人还跟着旃兰小姐,但她的心却不声像从前那样。不过为了避免旃兰小姐发现她的异样,她反而更小心翼翼的服侍旃兰小姐,让旃兰小姐对她没有怀疑,也因此旃兰小姐才会让她如同往常参与这件事。 舍蒂听完那奴隶对她的通告,明白旃兰小姐和枢机大人的计划,原来他们杀死芝兰公主的目的,是害怕芝兰公主回国后,会坚持要嫁给皇上,而皇上对联姻能增加国力一事并不排斥,加上芝兰公主颇有姿色,他们怕皇上会答应,况且以芝兰公主的身分地位,旃兰小姐想继续待在皇宫服侍皇上一事将不再可能。 至于希儿小姐名义虽是个奴隶,但她是外族人,不能真的算是奴隶,同时她也是玉耶公主的恩人,皇上最近对她宠爱有加,这些事情已经动摇了旃兰小姐在宫中的地位。所以,他们先以皇上的名义,将希儿小姐弄出皇宫,此外枢机大人也买通某一大臣,要他对皇上说,他亲眼看见希儿小姐私自逃离皇宫,他们知道皇上一定会派人将希儿小姐追回来,届时他们要原先将希儿小姐带出宫藏起来的卫士,将希儿小姐杀死后再带来给皇上看,如此皇上一定会认为是希儿小姐过度反抗,导致卫士一时不慎将希儿小姐错伤而死,如此一来,旃兰小姐会再度得到皇上的宠爱。 “你可有办法救希儿小姐?”旃兰的奴隶焦虑地问着舍蒂。 舍蒂也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她想到一个人可以为她解决问题,于是抛下那名奴隶,独自往大殿的方向快步跑去。 ※※※ 天喜王子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运气,没想到毗罗拿国的人会窝里反,居然有人想将他们未来的王后偷偷杀掉,他眯起眼睛看着床上昏迷的女人。 她就是传言中“神的女儿”,一个很可笑的名字,看来跟她不太相符,自身难保的人怎能称是神的女儿,不过她的肤色虽然苍白,五官却细致姣好,与他们邻近几国的人,确实是长得不一样,难怪日暗王会为她动心,甚至想立她为后。 她知不知道有人想杀她?天喜王子一想到这个问题,联想起芝兰的事,难道芝兰也是被人用这种手法杀死的。他的下属呈报给他的消息中,他知道在毗罗拿国的宫中,眼前这女人没有什么权力和人脉,不可能有能力派人去剿灭他们派给芝兰的护卫队,至于想抢日暗王的宠爱的人,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他们国家的大臣之女——优婆罗旃兰。 莫非芝兰的失踪,也跟这个叫旃兰的女人有关,那么芝兰活着的机会,比起眼前这女人更微乎其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来人,火速回斯达里夏宫,本王要在那里等候日暗王大驾光临。” “是!” ※※※ “皇上,祭司有要事向您禀告。” 日暗王与几位大臣同时抬起头看着一向不多话的祭司,最近并没什么事发生,为什么他会忽然有要事禀告。 “什么事?”日暗王坐直身子看向祭司,想必他的要事和刚才急急忙忙离去有关。 “希儿小姐不见了,据……” “你说什么?希儿不见了!”日暗王不相信那女人居然敢私自逃走,就在他打算正式迎娶她为王后时。 “是的,刚才奴隶舍蒂来找祭司,她向祭司说希儿小姐在花园里不见了,而且……” “她是不是私自逃走?”日闇王提出疑问,他今早才对大臣宣布将迎娶希儿为毗罗拿的王后,不过才接近晌午,她不可能是为了王后这事逃走,他还未将此事告诉她,她不会知道才对;既然她不是逃走的,那她为什么会不见? “不是,祭司派给希儿小姐暗中保护的卫士,刚才也回报消息,他们因为误将敌人当作宫中卫士,所以不小心让希儿小姐带离了皇宫。” “可恶!”日暗王愤怒的起身大吼,他将本来立在一旁的奴隶推倒,“是谁敢这么大胆,居然来偷抢本王的王后。” “皇上息怒,祭司已经请阿耶律将军调动兵马,等士兵准备完毕,我们便可出发去追回希儿小姐。” 日暗王不懂祭司的话。希儿失踪为什么不先找,反而要调动军队。 祭司明白日暗王内心的激动,但现在他必须先处理旃兰父女的事才行,于是他快速地将事情的原委对日暗王禀明。 “可恶!”日暗王听完大为震怒,“国师,派人先将枢机和旃兰关到死牢,祭司和我一起出战,乌荼国太过分了,若要讨公道可以明着对我来,他们居然敢一声不响地带走希儿,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 日暗王怒声说完这些话,他拿起王杖高举,“岂有此理!轻视我就等于轻视毗罗拿国,焉有放过他们的余地,为了毗罗拿国的荣耀,为了希儿王后的名誉,战士们,穿起战甲,迎战!” “迎战!迎战!”韦臣对于皇上的气愤也大声的附和。“打败乌荼国,荣耀归来!荣耀归来!” 祭司对于眼前的场面苦笑,他原想将事情先对皇上说明,目的是要皇上捉旃兰和枢机大人,去向天喜王子道歉并交换希儿小姐回来,他希望能免除这场无端的战争,没想到皇上对希儿小姐的宠爱已超过他所想,看来这场战争对乌荼国的天喜王子,将是一场意外。 第十章 希儿由朦胧的意识中逐渐清醒,她想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事,那天她在花园被两名卫士打昏,然后又被人下药,显然对方有意让她知道事情的经过,所以药性不强,让她意识清楚身体却无力反抗,她知道掳她的人以快马赶了三天的路,之后连搭五天的船,直到昨天夜里,才来到这一个地方。 前三天的赶路,她的身体虽然不能反抗,不过被裹在布巾里连夜赶路的事,她全都清楚;至于后五天的行程,她完全是在昏船的状态。以前在中原与爹一同行医,若遇到要搭船时,爹总会事先配些药给她吃,免得她像患重病的人一样,只能躺在船舱里;这次她则一点准备也没有,所以五天的行程,让她像个死人一般,只能虚软无力地躺在床上;若不是有人在一旁照顾她,希儿不能想象她要如何度过那些日子。 希儿睁开眼睛,轻叹了一声,她看不见四周的新环境,然而陌生的气流中,流荡的不安气息,却深深潜入她的心里。 “醒了!” 希儿转向声音的出处,她听过这个声音,是这几天照顾她的人,他是谁? “要不要喝些水?”天喜王子端起水杯,走到床畔前等待希儿接手。 希儿犹豫着要不要,后来她又怕伤了这个人的好意,“好的,谢谢您!”她缓缓坐起身子等待。 天喜王子仔细观察她的行为,既然她想要喝水,为什么不接过水杯,“我已经端到你的面前。” 希儿蓦然一惊,她没想到对方已经把水端到她的面前,“对不起!”没想到他已经靠得这么近,她迟疑地伸出手,希望他能再说句话,让她知道他的正确方向。 天喜王子看着希儿模索的动作,心里乍然明白她是个瞎子。他被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骗了,尽避天喜王子如此想,但他依然好心地将水杯放到希儿的手里。 “谢谢!” “没想到日暗王会喜欢一个瞎子。”天喜王子戏谑的嘲弄希儿,“为了你,他将我的妹妹从毗罗拿国赶回来。” 希儿对于他的控诉,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你是谁?你的妹妹又是谁?” “我忘了告诉你,我是乌荼国的大王子,我叫天喜,我的妹妹就是芝兰公主。” “芝兰公主?难道你掳我的目的,是为了报复日暗王将芝兰公主送回国?” “不是。”天喜王子想也不想的否认希儿的话,“芝兰并没有回到我国,她离开毗罗拿国不到两天便失踪了,至于我会掳你也是意外,没想到毗罗拿国的人对于未来的王后如此愤恨,居然派人将她从王宫偷偷带走,打算把她在宫外杀了,再将她的尸体带回去给他们的皇上看。”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希儿听不懂天喜王子拐弯抹角的比喻。 “妳不懂!”天喜王子在床畔坐下,他抬起希儿的下颚仔细地看她的脸,“虽然你是个外族人,倒也长得不错;眼睛瞎了还这么明亮,我还听说你拥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可以让刚死的人起死回生,这么奇特的人,难怪日暗王对你有这么大的兴趣,你或许不知道我带走你的那一天,正好是日暗王对群臣宣布要迎娶你为王后的日子吧!” 希儿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消息,日暗王不可能想娶她的,她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不乖的奴隶,“你的消息恐怕是错误的,我……” “是吗?”天喜王子凑近希儿的脸,“我可以和你打个赌,一个星期内,日暗王如果率领大军来围攻我的夏宫,到时候你就跟我退回我国的国都,到那里当我的妃子如何?” 希儿不喜欢听到天喜王子轻佻的话,气愤地推开他的手,“天喜王子请不要出口轻佻,不管日暗王有什么决定,你都不该掳我来这里;而且我想日暗王也不会为了我就出兵来攻打,该不会是你存心挑衅,想要引起两国战争,才这么做吧!” “哈哈!我存心挑衅!我何必如此,不过他必须为芝兰的失踪向我的父王、母后负责。” “芝兰公主的失踪与日暗王又有什么关系?她不是离开毗罗拿国后才失踪的吗?” “哼!表面功夫谁都会做,事实上是怎么回事才是重点。我妹妹的护卫一夜之间全被杀了。她忽然失踪,不过从遗留的一个小皮囊,找到了一封信,信的内容跟日暗王有关,此外,我们的卫士也在皇宫内院花园找到她贴身携带的琉璃佩,她若真的离开毗罗拿国,为什么她的东西还会在皇宫中找到呢?” “这……也许是她之前不小心遗落……” “之前?哼!难道她之前就受到伤害,所以琉璃佩才会沾着血?”天喜王子气愤的反驳。 “沾血?” “是的,不信妳可以看看。”天喜王子将随身携带的琉璃佩拿到希儿的手里,忽然想到,“我忘了,你是个瞎子,怎么看得到呢?” 希儿是个瞎子,看不到琉璃佩沾血的样子,不过琉璃佩上所留的怨气,深深震撼她的心,“这……这真的是芝兰公主随身的琉璃佩?” “是的,你……难道你知道什么事?”天喜王子发现希儿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不能说,希儿在心里提醒自己,那一晚在猛兽园里的怨气和死亡,跟现在琉璃佩所发出的气流完全相同,难道…… 希儿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如果她推论没有错的话,那一晚旃兰和她的父亲私下处死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奴隶,而是被骗回宫中的芝兰公主,难怪舍蒂看了会如此惊慌,并且不愿对她说。这件事她若告诉天喜王子,他会怎样处理两国的关系呢? “天喜王子,我怎可能知道什么事呢?我是瞎子,看不到东西,就算事情在我眼前发生,也必须有人告诉我,所以你说我知道什么事情呢?”希儿压抑内心的震撼,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哼!”天喜王子不相信希儿的话,她一定知道一些事情,不过她不想说,他随即一想,她说得也没错,一个瞎子根本看不到什么事情,那么她为什么拿到旃兰的琉璃佩会有这样的表情,难道……“你是不是感受到什么?” “你的意思?”希儿不解地问。 “我是说,你是不是感受到琉璃佩上有什么东西,所以表情……” 希儿想要隐瞒天喜王子她所感受到的气流,可是他语气诚恳,让她不忍拒绝,“是的,这琉璃佩上是有一些气流存在,里面有芝兰公主的思念和怨气。” “思念和怨气!”天喜王子重复着希儿的话,随即又问:“为什么?她是不是死了?” “我不知道。”希儿连忙否认,她不想再多说,怕说得愈多,引发的冲突愈多,恐怕报复的行为也就愈大,“我的能力是用在救人方面,这方面的感受也只能这么多,很对不起,我不能给你太多答案。” 天喜王子看着希儿真心抱歉,从她的手中拿回芝兰的东西,“不要紧,至少我已经知道芝兰的心意。你多休息一下,等一会儿我会派人送一些吃的东西给你。” “天喜王子!”希儿唤住打算离开的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呢?” “放妳走?”天喜王子转身看希儿,“我刚才已经决定了,等你的日暗王来到这里时,我会亲手杀了他,然后将他和芝兰的琉璃佩一起葬了,那么芝兰一定会感到欣慰。” “你……怎能知道芝兰公主一定死了呢?又如何能知道她的心意?” “是你告诉我的,你忘了吗?除了死人之外,活人不会把气流寄附在东西上面,这个琉璃佩上既然有芝兰的气流在上面,那表示生前她一定是带着它,不情愿这样死去,才把气流附在上面。” “你……”希儿不知道该怎么对天喜王子解释,才能让他的气愤消失,并且不要做这样的结论。 “你不用多说,我的心意已决。”天喜王子走回床畔,抬起希儿的下颚,“既然我要将照顾你的人杀死,那么我就来代替他照顾你,关于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或者类似这次的事件。”语毕,天喜王子强吻住希儿的唇。 希儿怔了一下,立即用力地推开他,“请你不误解我的意思,就算没有日暗王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我只是希望你能和平地与日暗王解决这件事,不要把事情扩大到必须用战争才能解决,那会伤害到许多无辜的人,相信芝兰公主也不希望有这样的结果。” “是吗?”天喜王子嘲弄地说:“你不了解芝兰,芝兰若真有知,一定会赞同我的做法,你等着看吧,我的卫士刚才对我回报,听说日暗王已经领军而来,快则五、六天,慢则十日左右,他一定会来这里救你,到时候我杀了他,会让你抱着他的尸体哭一会儿,好了断你和他之间的情义。哈!炳!休息一下吧,别为他担忧而把身体弄坏了,我会舍不得的。哈!炳!” 希儿无法相信天喜王子的想法,但接下来的数日,天喜王子不断对她说着相同的话,让她不得祈求,希望日暗王不会来追她,她不要战争,也不要日暗王为她而死,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逃! 希儿下定决心逃离这座美丽的囚牢,这几天她从门外卫士的口中,得知这里是天喜王子的夏宫,真正乌荼国的国都离这里很远,天喜王子之所以来这里,完全是为了迎战日暗王。 希儿这时才知道,原来天喜王子早有打算,他猜想日暗王为了追她,一定会亲自领兵追来,如此的军队必不齐全,而这里听说是乌荼国最难攻打的城堡,一边靠山一边临河。 河是他们临近几个国家最长、最宽的河,流贯数个国家,斯达里夏宫有它的守护,不怕敌人轻易来犯。难怪天喜王子有恃无恐,加上她又在他的手中,如果日暗王真的为她而来,只怕到时候天喜王子以她作为要胁,日暗王也莫可奈何。 她一定要逃,只是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怎么逃?希儿思索着方法,她忽然想起耶难耆婆曾对她说:“你真的看不到吗?还是因为恐惧、害怕,所以不让自己去看。” 真的是这样吗?这么多年来,爹和各位名医为她寻找过各种药、做过各种治疗,结果还是徒劳无功,耶难耆婆这一年多来也为她尝试过不少方法,而她的眼睛依旧一点光芒也看不到。许多大夫都曾说过,她的眼睛根本没有病,为什么会看不到;难道真的如耶难耆婆所说,全是因为心理因素,是她对梦中战士的惧怕和愧疚,才会一直想寻找梦中战士,想求得他原谅,想求回她眼睛的光明,是这样吗? “希儿小姐!” 一声轻唤,让希儿从冥想中回神,她模索着走到窗边,“谁?” “希儿小姐,我是毗罗拿国祭司大人派来暗中保护你的人,请原谅我的疏忽,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卫士道完歉后,接着说:“从你抵达这里之后,我便混进来看守。现在请你听我说,日暗王已领军队到达这座宫城的数里外,目前皇上与天喜王子正在进行谈判,祭司大人那边我也已联络上,大人晚上会另派两名卫士进来和我接应,今晚人夜到明早天亮之前,我和另两名卫士会护送小姐回皇上的船,请小姐安心,不管天喜王子对小姐说什么,小姐都不必害怕。” “这……那么你告诉我,日暗王是否真的决定要和天喜王子打这场战争。”希儿急切想知道事情的发展。 “目前我还不知道,但我觉得小姐要尽速离开这里,一旦小姐回到皇上的身边,可以劝皇上原谅天喜王子的行为,如此一来,就有可能制止这场战争……对不起,有人来了,我必须离开。” 希儿尚未作好心理准备,那名卫士便不知去向,她无奈地叹一口气,慢慢地走回桌旁,她到底该怎么办,希望舍蒂能勇敢地将事情对日暗王说,或许日暗王是捉着旃兰来向天喜王子请罪,现在才必须和天喜王子谈判,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不必这么担心。 真希望事情就是这样。希儿趴在桌子想着,最后她又陷入这几天重复的梦境。 ※※※ 祭司看完天喜王子命人送来的回信,心里十分清楚这场战争已经无法避免,显然他早就认定皇上一定会亲自来追回希儿,而他打算趁此机会杀掉皇上,说好听是为芝兰公主报仇,实际上是为抢夺毗罗拿国的王位。 “可恶!居然敢说是我亲自将希儿送到他怀里,一定会让希儿好好服侍他。”日暗王看过信后,气得控碎一只酒杯,“我一定要将他粉身碎骨。” “皇上,勿气!”祭司低声劝告,“皇上,天喜王子此时回复这封信的目的,就是要皇上您动气,一旦皇上真如他所料,气得马上挥兵攻击,他就可以来个一网打尽,那么不止希儿小姐掌握在他手中,就连我们毗罗拿国的兵马,也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日暗王听到祭司的话,缓下怒火探思,他知道祭司说得一点也没错,现在生气只会扰乱他的军心,乱了他的计谋,“派出去的人回报消息了吗?” “已经回报了,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现在只等皇上再写一封正式的战书给天喜王子,等天喜王子看到皇上的战书后,就算他想抓希儿小姐当挡箭牌,也来不及了。” “好,来人!” 卫士不等日暗王第二次下令,立刻将皇上要的东西准备上来。 ※※※ 天喜王子命人送信给日暗王后,就想去看希儿,然而大敌当前,宫中有许多事情必须准备妥当,因此亲自指挥一下,办好这些事情时,天色已晚,又听到日暗王派人送信来。 “这次应该是战书了吧!”天喜王子对跟在身边的大臣说。 “王子,真的要开战吗?” “难道你认为我一定会输?”天喜王子不悦地紧皱眉头。 “不是的,王子!只是臣认为这时迎战太过匆忙,如果慢两天,我们准备妥当,胜算会较大。” “我没想到日暗王的动作这么快,不过斯达里夏宫的位置占优势,我们不必担心会输,更何况我手中还有一张王牌,虽然她是个瞎子,但这对我们反而是个好处,我们根本不必担心她会逃跑,你们说我的胜算大不大呢?” “是的。”天喜王子左右的大臣此时皆附和与赞同。 “去接信吧!我要把那封信拿去给希儿看,要她早点放弃日暗王会来救她的想法。” ※※※ 希儿醒来后,发现夜晚已经来临,因为已经有人为她送来晚膳。她起身动一动僵硬的身体,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她发现天喜王子今天没有来这里找她,不然他一定会将她抱回床上,而不会任她趴睡在桌旁。 希儿边想边模索食物,然后开始用饭;她想起午后的那一段插曲,那名卫士说晚上要来接她,真的会来吗?她必须赶快吃一些食物,好有力气跟那卫士逃跑。可是,那名卫士真的是日暗王派来救她的吗?还是与之前在毗罗拿王宫的情形一样。 希儿还在犹豫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不久之后又安静无声,是看守她的卫士交班,希儿原本跳动加速的心脏又缓和下来。她继续进食。 “希儿小姐!”一名卫士推门进来。 “你?” “希儿小姐,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另外两名卫士的声音同时响起。“皇上已经向天喜王子下战书了,天喜王子一定会很快就来这里,我们必须尽速离开。” 希儿明白一定要快点下定决心,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说:“好,我们走吧!” 三名卫士互点一下头,一名卫士走近希儿将她抱起,“希儿小姐,我抱着你走比较快,请你原谅我的无礼。” 希儿虽然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但她想起自己眼睛看不见,便点着头说:“不要紧,我们快走!” 三名卫士立即快速离去,他们必须达成皇上的使命,这攸关毗罗拿国在这场战争的胜败关键。 天喜王子看完来信,毫不犹豫的回战书,他拿着日暗王的信来给希儿看,却发现房里根本没有希儿的踪影,门外的卫士也不见一人,“来人!” 两名卫士应声而至,“这是怎么一回事?”天喜王子大声问。 卫士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低头不敢出声,天喜王子想起日暗王信中的内容,“一收到信,战争便开始”,难道…… “还不快去找人。”天喜王子大声下令,卫士明白王子的怒气,立即传令开来,开始四处寻找希儿。天喜王子自己也领了一些兵在宫中四处寻找希儿。 “王子,不好了!日暗王已经领兵攻到城外。”一名宫外的将领回报战讯。 天喜王子心头一颤,没想到日暗王比传言中还要骁勇善战,才刚回复消息,就已攻到城外,莫非他早有部署,送谈判书和战书只是还要拖延战略,难怪希儿会不见,一定是他派人混进宫中将她接走。 “封锁所有内宫宫门,不准任何人出入。”天喜王子立刻下令。 “王子,城外的战事怎么办?”战领请求指示。 天喜王子衡量眼前的局势,看来要赢日暗王的胜算不大,“由密道疏离宫中所有的人,日暗王显然比我所想还聪明,他是有备而来,但我要他来得成去不成。命人备火!” “备火?王子?” “不错。备火!等我们的人疏散差不多,就放火把这里烧掉。来人,快点将希儿找到,我要把她带离这里;到时候日暗王一定会为了找她,而不愿离开这里,火烧得愈旺,日暗王就会找得愈心急如焚。” 战领明白天喜王子的打算,但他不太相信王子的计谋会如期完成,毕竟王子没有什么战略经验,今日之事是一时兴起,他只希望这场小战争,不会引发成日后两国的大战。 三名卫士保护着希儿朝他们原来逃离的方向前进,半途却发现计划必须更改,他们观察四周的环境,发现一名女奴与希儿小姐的身材相似,他们立即将希儿藏到附近的仓库,将那名女奴掳来。 他们要胁女奴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希儿小姐身上的衣服对调,然后将女奴打昏,“希儿小姐,你和他先走,我们两人带这名女奴走另一个方向,这样才能引开注意力。” “可是……” “希儿小姐,不能再拖延了,显然皇上急着要看你,天喜王子已经下令撒离,这表示皇上的战力强大,破城的时刻将近。” 希儿不懂卫士说的话,但四周的怨气和惊慌的气流愈来愈强,她必须快点见到日暗王,阻止他继续杀戮。“好,就照你们的意见,两位必须小心点,尽量不要让这女孩受到伤害。” “是的,我们知道。”两名卫士将女奴包好,离去之前对护送希儿的卫士说:“你一定要将希儿送回皇上的身边,无论如何一定要办到。” “我知道。”卫士应诺,两名卫士走了一会儿,他才护送希儿继续逃亡。 天喜王子接到日暗王已朝内宫直来的消息,心里也急得发慌,“王子,已经找到希儿小姐。” 一名卫士将昏迷的希儿送到天喜王子的手中,天喜王子一接过手,立刻将包在希儿脸上的布巾掀开,“该死!”他将手中的人重重摔到地上。 “王子饶恕!”卫士跪地求饶。 一名大臣见此情况,“王子,别找了!我们必须赶快离宫,依日暗王的速度,不用半个时辰,他一定会杀进内宫,到时候我们想离开和烧宫都不容易。” 天喜王子实在不愿放弃,不过大臣的建言属实,他已经为了找希儿耽搁不少时间,也错过了不少良机,不能再等了。 “好!撤宫。”天喜王子一下令,群臣立即护送王子由密道离开,卫士则等待一会儿,便开始放火烧宫。 带领希儿逃离的卫士,在宫门封锁时,将希儿藏到一处没人会到的库房,直到天喜王子下令撤宫时,他又回头找希儿,不过现在宫中四处是火,宫里剩下的奴隶也四处逃窜,阻碍他的去路。 “现在到底怎么了?”希儿被烟呛得咳嗽。 “天喜王子下令撤宫,他已经命人四处放火,刚才他下令封锁全部内宫宫门,我们没有成功逃离,现在四处都是火和逃窜的奴隶,我听说他们只剩一个内宫宫门没放火,我们必须跟着这些人往那个地方走。” “原来是这样,不知另外两名卫士有没有逃月兑成功?”希儿担忧地说,卫士并没将打探到的消息对她说,事实上天喜王子因为没有找到真正的希儿小姐,才会开始放火烧宫,也因为没有找到她,他才命人放过一个宫门没烧,他留一条路给希儿小姐有逃生的机会。 卫士抱着希儿东闪西躲,火势在宫中烧得又快又旺,如果他们不尽速离开这个长廊,恐怕还未逃到宫门,便要烧死在这里。希儿被卫士抱着四处逃窜,她看不见这个如地狱般的世界,但她知道眼前这一幕,其实在她梦中已经看过很多次,一阵危险的气流此时流进她的心中。 “有危险,我们快离开这里。”希儿大喊,卫士一时不能明白她的话,却下意识地依令往前冲去。 希儿感觉到自己在地下滚了几圈后停止,她抬起疼痛的手臂,往前挥了挥,“你……还在吗?” “希儿小姐!” 希儿听到卫士痛苦的低喊,她朝声音的方向爬行到卫士身边,“你怎么了?” “我……咳!咳!”卫士不停地咳血出来,他虽然听希儿的话,在屋顶崩塌前离开了长廊,但依旧被塌下来的石块击中背后。 “你受伤了?”希儿捉住卫士的手,为他探一探脉,“受了严重的内伤,你是不是被石头压到?” “不是,只是被一个小石块打到,不要紧?希儿小姐你试着自己走吧!”卫士推着希儿的手,要她离开这里。 “不,我不能现在放下你不管,你是为了我才受伤,如果我现在放下你自己逃生,那我怎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希儿靠近卫士的身体,努力地想将他扶起来。“我帮你站起,我看不到东西,你必须告诉我怎么走,我们一起逃离这里,好不好?” 卫士很想说好,不过他发现自己的气息逐渐薄弱,而希儿小姐瘦弱的身体不可能将他扶起来,“你别管我!希儿小姐,你自己先离开这里,皇上一定进宫来了,他会来找你,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火势愈来愈大,一会儿……” “不,既然火势愈来愈大,那我更不能离开你,一旦我离开你,没有人扶你离开,你一定会死在这里。”希儿抓紧卫士的手,努力将他的身体撑起来,她想要问卫士怎么走,却发觉他已经昏过去了。 希儿茫然地立在那儿,她无助地任周围的火愈来愈近,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偏偏眼睛又看不到往哪里走,难道真要死在这里。她不要,她不能气馁,她一定要将这名卫士带离这里才行。 “不!我不能让他陪我死在这里。”希儿流着泪告诉自己,她想起耶难耆婆之前问她的话,“我必须看得见,我一定要看得见。”她用另一只没扶卫士的手,揉着自己许久不曾看见东西的眼睛,边揉边对自己说:“一定要看见。” 不知是神的力量,还是希儿自己的信念,希儿模糊地看见四周的景象,那如梦境一般的画面,狼烟四起、城墙倒塌和慌乱逃窜的奴隶,一一在她的眼前出现。 “这是真的吗?还是我在作梦?”希儿疑惑的自问,不过不管是真是假,她凭着一定要救人的信念,撑起昏迷的卫士,开始跟随别人逃亡。 日暗王在冲进天喜王子的夏宫前,便看见着火的宫殿已有倒塌的现象,而原本该护送希儿的卫士,其中一名带伤回来答复,天喜王子一发现希儿不见,立即下令封锁所有内宫宫门,不久又放火烧宫,所以希儿和另一名卫士被困在宫中。 “希儿!你在哪里?”日暗王领着一群卫士冲进天喜王子的夏宫内院,他发现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撤离这座宫殿。 “皇上,要快一点找到希儿小姐,这里火势甚大,恐怕过一会儿便会全塌下来。”祭司边跑边提醒日暗王。 “大家分头去找。”日暗王一下令,卫士们自动分成数队人马分头找人。 希儿扶着昏迷的卫士靠在已经倒了一半的宫墙休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了。除了她本身轻微的伤势,阻碍了她的前进,最重要的是这名卫士的伤,迅速吸走她体内的力量,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愈来愈冷,不过她不敢昏过去,一旦她倒下来,她和卫士很可能都会没救。 “希儿!你在哪里?希儿!希儿,回答我!” 是梦中战士的呼唤,难道这真的是她在作梦吗? “希儿小姐。”昏迷的卫士忽然开口说话,“希儿小姐,皇上在叫你,你朝这个声音去,一定可……” “你别说话。”希儿抚着卫士的胸口,“真的是日暗王来找我吗?如果他真是我梦中的战士,那他一定会找到我,你别担心,他一定会救我们两个人的。” “希儿小姐!” “不,你别说了,我不会放开你自行离去,请你相信我,我不会放开你的手,不会让你死的。”希儿抓紧卫士的手安慰他。 卫士再次陷入昏迷,希儿看着四周愈来愈旺的火势,困难地移动自己和卫士往火烧不到的地方,心里祈求日暗王快点找到她,不然等整座宫殿塌下来,他放弃找她的希望,那她和这名卫士就真的要死在这里。 希儿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她的意识离开她前一瞬间,听到祭司喊她的声音,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她模糊的眼前。 “希儿小姐!”祭司庆幸自己在最后一刻找到她。 “祭司,求求你,别让他死,求求你,救……救他……”希儿说到最后一个字,已经倒入祭司的怀里,祭司抱起她,也命人将早已昏迷的卫士抬起,“快速离开这里,通知皇上和其他人,找到希儿小姐了,大家尽速离开这里,船上会合。” ※※※ 日暗王抱着希儿的身体不断祈求,“希儿,求求你睁开眼睛,醒来!醒来!” “皇上!请您别一直摇希儿小姐,等她休息够了,自然会醒来!”耶难耆婆艰难地劝告。 “该死!你这句话已经说了几遍?休息够了,什么时候才叫休息够。你看,连同救她回来的日子算来,她已经昏迷十天了。十天还不醒来,你再看看,她已经瘦得……”日暗王实在说不下去,他好担心希儿就这样营养不足而死掉。 “希儿,你听到我的声音吗?快点醒来,你再不醒,我立即派兵去攻打乌荼国,我要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你听到了吗?你不是不希望发生战争吗?那你就醒来阻止我,醒来阻止我呀!” 玉耶看着王兄不断摇着希儿,真怕他把希儿的魂和身体给摇散了,“王兄,您别激动,您让耆婆再给希儿看看;耶难耆婆,难道没有别的方法能救醒她吗?”玉耶怀着一丝希望看着耶难耆婆。 耶难耆婆沉默地摇头。众人看到他的答案,全以叹息回应。 “皇上,您真的不能再这样摇希儿的身体,她这几天身体孱弱,不堪您这样……这样……”国师想尽镑种说法,想解释得完美一点。 “皇上,再给耆婆一些时间试试,我们这样打扰希儿小姐,对她并没有什么帮助。”祭司也请求日暗王离开希儿的身边。 “他要看,就这样看,谁都不能让我离开希儿。”日暗王干脆爬上床,他轻轻挪动希儿的身体到另一边。原本就瘦弱的她,如今是皮包骨,双颊凹陷、皮肤干燥,虽然她不似从前那般美丽,但他爱她的心,却如火一般燃烧,他不能失去她。 “希儿,别走!别丢下我,别让我以后的日子都在黑暗中,孤独地活着想你;希儿,求求你睁开眼睛,让我知道你醒了,好不好?”日暗王紧靠希儿的肩窝吸取她的味道,他已经愈来愈不耐烦这种等待。旁人也明白他的心情,但大家都莫可奈何。 以往一个濒临死亡边缘的人,有希儿可以帮助他们,如今是希儿自己面临这种情况,却没有人可以帮她,除了耆婆想尽办法熬一些药汁,强灌到她的嘴里,试着别让她的身体断了生机外,他们也无他法可想。 “希儿,救救你自己好不好?你快点醒来,快点睁开眼睛,你有听到我在叫你吗?回答我!回答我呀!回……”日暗王愈说愈激动。 “王兄!别这样子,希儿的身体无法承受您这么大力的摇动,您休息一下,好不好?”玉耶小心地劝告。 “不,你们谁也不能将我和希儿分开,全都下去,下去!”日暗王讨厌他们的啰嗦和阻挠。 “王兄!” “皇上!你不可以这样意气用事,这样……” 大家七嘴八舌地建议,唯有舍蒂安静地为希儿擦拭,她不时用布巾沾着清水湿润希儿干燥的唇,这十天来,希儿几乎是靠着这一点水在维持生命,因为不管什么药汁和汤汁喂她,她都溢出来,除了这些沾到唇上的清水,微微沁进她的嘴里,让她的气息保存着。 祭司半垂着眼在心里自责,他没有做到祖父的交代的事,好好地照顾希儿,如今发生这事,万一希儿真的走了,日暗王体内的黑暗之血一定会完全爆发,将来恐怕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这片土地的灾难,全因他一人的不慎引发,他该如何阻止这件事情发生,祭司往前站到希儿的身旁。 他在心里默祷:希儿小姐,请你千万别走,日暗王正等着你回来,在这块土地上你与我同样有责任,请不要抛弃哀求你的手,不管你现在在哪里,请你听听呼唤你的声音,请你朝声音的方向走来。 祭司抛弃以往站在神坛前的祝祷,他诚心诚意地站在希儿身旁,他相信希儿一定能感受他的呼唤,就好比他每次都能听到希儿对那些人的呼唤。 夜愈来愈深,今晚希儿若不醒,那她的生命等于又少了一天,大家等待愈久,信心消失得愈快,舍蒂的眼泪不知流了多少次,又擦干多少次,她暗自下定决心,如果希儿小姐真的这样死了,那她也不要活着,她拿着沾湿的布巾,如同之前一样,轻柔地滋润希儿干涩的唇。 “原谅……原谅……我……”希儿微弱地轻叹一声。 日暗王身体僵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将自己的耳朵更贴近希儿的唇畔喊着:“希儿!” “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 真的是她在呓语,日暗王等待到以为已经枯干的心泉,因希儿这几句呓语丰沛起来。他用力抱起她,“希儿!你醒来,睁开眼醒来好吗?” 祭司相信希儿这种情形是好转的现象,耆婆则担心是临死前的征兆,两人沉默地注视她下一个反应,其他人则单纯希望她能就此清醒过来。 “希儿!”日暗王等了这么多日,好不容易等到她有点反应,现在看她又沉寂下来,他慌得抱紧她的身体吶喊,“希儿,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你把眼睛睁开来好吗?” “王兄!”玉耶想对日暗王说,希儿是个瞎子,怎么能睁开眼看他呢,但她随即又想,如果希儿真的睁开眼睛来,那就表示她已经清醒过来,也就表示她不会死了。 “希儿!” “希儿小姐!”舍蒂也激动地拉着希儿的手。 “……原谅我……求求你,不要死……原谅我……”希儿又梦见之前那两个梦,战士的脸如同往常模糊,却又仿佛见过,他笑而不答的飘走,希儿再次伸手想留住他。 日暗王听到希儿又如同往常的呓语和挥手,他抓住她的手并回答,“只要你醒来,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希儿!求求你醒来。”自从他听过她的呓语,他在中原的和尚停留那几日,特地请教和尚这几句话的意思,当时他只纯粹想知道希儿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每次她身体不舒服,在睡梦中便会难过地说这些话,他听不懂她说的话,但他想要知道,所以他趁着那次机会问了和尚。 “原谅我!”希儿轻轻地叹气道。 “是的!什么事我都可以原谅你,只要你睁开眼看我,你要求的什么原谅都可以,都可以的!”日暗王将脸靠在希儿的脸庞上吶喊,他的脸庞沾到她的泪,混着他的泪水一起滑落,“希儿!别哭!” “哇!”希儿在梦中高兴地哭泣,她终于得到长久已来祈求的原谅,战士站在她的眼前微笑着看她,之后他转身离去,希儿知道她不必再去追他,她看着远方轻叹一声,结束自己这些年来的心灵追寻。 她好累,她需要好好的睡一觉。 “希儿!”日暗王大喊一声,他发现希儿在叹息后,又如同之前那样静下来。日暗王惊慌地喊着耶难耆婆,“耆婆,快来看!” 祭司为自己错误的判断懊恼,耶难耆婆则想也不想地探头看希儿。 “唉!”耶难耆婆表情凝重地观察希儿,之后他退了数步对日暗王垂首跪下。 众人见耆婆的动作,不愿相信的摇头,耆婆抬头看众人沉重的表情,反而露出笑容道:“皇上,希儿已经没事了,您让她睡一会儿,明早她自然会清醒,您现在可以放心休息,玉耶公主你也该回宫休养身子才是。” “你……害我的心脏差点跳了出来。”国师立即怒骂耶难耆婆,然后与众人同样松一口气。 玉耶和舍蒂欣慰地微笑后,又开始哭泣,耶难耆婆愧疚地道歉和想尽办法安慰她们别哭,久见无效后,最后他拿出耆婆的权威,警告她们不许吵醒希儿,两人才停止哭泣露出笑容,安静地与大家同看希儿祥和的睡容。 日暗王自从听完耆婆的答案,十天来悬宕在心头的石块终于放下,随后他整个人不语地反身趴到希儿身上,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去。 “王兄!”玉耶想阻止日暗王的行为,她担心日暗王的动作会压伤瘦弱的希儿,不过她看他这么快熟睡,只好下令服侍的奴隶小心地调整他们两人的睡姿,等一切就绪后,她又下令除了保护皇上的卫士和舍蒂在寝宫外留守,其余的人一律离开这里,她要把这个最安静的天地留给她的王兄和未来的王嫂。 祭司确定真的没事了,立即迅速离开寝宫,他必须先去处理旃兰他们父女,他决定明日一早便命人将他们父女送往乌荼国,让乌荼国国王去处理旃兰父女所惹下的祸端,他相信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因为这样一来,希儿便不会为此事与皇上再度发生争执。 ※※※ 希儿被一阵温柔的吻叫醒,她睁开眼来看叫醒她的人。 “醒了吗?”日暗王抱起希儿,他啜一口酒,打算喂她一些。 “不要!”希儿伸手捂住日暗王的唇,靠在他怀里拒绝他喂的酒。 日暗王笑着接受她的拒绝,若不是知道她的眼睛看不到,最近他常被她一些动作,误认她的眼睛看得到,就像刚才那样,他的行动尚未开始,她却已经知道他的下一个动作。 希儿静静地靠在日暗王怀里,从她清醒后,他几乎一连数日不曾离开她的身旁,直到最近她的身体逐渐复原到以往的状况,他才开始恢复日常的国事处理,当然这也包括处理旃兰所做的事。不过她听舍蒂说,旃兰的事完全是祭司一人处理,因为日暗王当时的心完全放在她身上,根本没有想到任何一件事,更别说旃兰的事。因此她也不想对他重提那件事,免得他又气得和她发生争执。 他们两人的关系感情也改善了,她开始坦然接受他对她的感情,虽然他不曾开口对她表示过,但她从他宠爱和宽容的行为中,一一感受到他对她的深情,加上舍蒂不断对她重复那十日来的昏迷情形,要她对日暗王的付出无动于衷,那是自欺欺人的说法。 希儿微微抬起头,纤指顺着日暗王的脸庞,慢慢勾勒出他的线条,这张脸与她梦中模糊战士的脸真像,不过不管他们两人是不是同一人,她都已经做好决定,眼前这男子是她这辈子的选择。目前她唯一感到遗憾的,便是她不能再回中原寻找她爹,如果爹知道她的眼睛已经复明,心里会多么高兴。 日闇王俯首看着希儿又恢复圆润、皎洁白晰的脸蛋,他抓住她抚着他脸的柔荑轻吻,“希儿,我真希望此刻你能看到我的脸。”日暗王真的希望她能看到他对她充满爱意的眼睛和表情,他希望她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他要她认得他,一辈子都将他记在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只有他一个人。 日暗王将眼光由希儿的唇缓缓移到她的明眸,他知道他的希望是一种奢想,他轻吻希儿的眼睑,说:“希儿,不管你能不能看到我,我都必须告诉你,我要迎娶你为我的王后,我不许你说任何理由违抗我,你懂吗?”他吻回希儿的唇上,并用力加深,他在喘息之间催促着她说:“希儿!版诉我,你懂。” “我懂!”希儿毫不犹豫地回答他。 日暗王对希儿如此柔顺的回答怔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她,随即将她拥人怀里大笑,“来人,传祭司进来。”日暗王大喊寝宫外的人传旨,然后轻声对希儿解释:“我要祭司立刻拟文宣告全国,十日后正式举行迎娶仪式,同时也封你为我的王后。” “你要迎娶我并封我为后,你真的不在乎我曾是一个瞎子吗?”希儿坐直身子看着他。 “我说过,不许你找理由违抗我,我也不在乎你曾是个瞎子,你别……你刚才说什么?”日暗王忽然觉悟地问。 “我说,你真的不在乎我曾是个瞎子吗?”希儿说完话后,发现这样眼对眼的凝视,令人很害羞,她羞赧地靠回日暗王的怀里。 “妳……妳看得到我?”日暗王在希儿颔首承认时,心一下子被这个惊喜充满,他楞了许久,终于让狂喜征服了他,他抱着希儿哈哈大笑。他发现长久以来,已经不曾像今日笑得这般开朗和无牵无挂。 尽避如此,他还是决定不要这么快公布这项消息,他要等到迎娶希儿那一天,才对耆婆和祭司宣布这项消息。他要报复他们两人之前用希儿的事让他担心,之后又将旃兰私自送往乌荼国,让他无法彻底泄恨,他要让他们为希儿的眼睛多担一些心,这就是他们戏弄他的结果。 至于希儿也决定等到那天婚事完成后,才要对日暗王说,下一任的毗罗拿国王子已经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