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猪的春天》 第一章 热…… 朱嬗芝是被热醒的。 不应该这样,因为她明明开了冷气,也设定好温度,没理由这么热。 是停电了吗? 昏沉沉的睁开眼,眼前顶着两轮熊猫眼的超大特写害她以为看见鬼,要不是让那八爪章鱼似的紧紧纠缠给困住,恐怕她会直接吓到滚下床。 回神,认出熊猫眼的主人,朱嬗芝只觉得无奈。 “大姊。” “z……zz……zzz……” “大姊,妳怎么又跑进我房间?”可恶,她明明记得上锁了。 “z……zz……zzz……” 对着睡得跟死人一样的长姊,朱嬗芝挣了挣,但对方的睡姿就像练过擒拿技,让受制于人的她只能为之气结。 “让我起来,很热耶!”抗议,努力的蠕动。 房里冷气依然运作当中,可昨晚入睡前所调的二十四度是她一个人使用的舒适度数,要是身上再增加另一人的体温,这度数对怕热的朱嬗芝来说已是不够用。 苦着脸,床头的遥控器是近在眼前,偏偏拿不到,让朱嬗芝更加气闷。 “大姊,妳要睡,也让我调个冷气再睡嘛!” “z……zz……zzz……” 对着那睡得不省人事的人,朱嬗芝要有胆,真想用头搥狠命敲去,好泄心头之闷。 但她没胆,加上怕痛,所以最终也只能想想,然后继续她尚未成功的革命,蠕动、慢慢蠕动的抽出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空调再往下降了三度。 罢刚那个叫半天叫不醒的人,却因为这哔哔哔的声音而有了动静。 “小猪,别吵。”朱仪芝口齿不清的咕哝着,抱着那条的手臂,下意识的往那跟豆花一样女敕的水女敕肌肤蹭了两下。 “……”习惯穿细肩带小可爱当睡衣入睡的朱嬗芝,气闷到讲不出话来。 是怎样? 她的存在感,薄弱到连遥控的哔哔声都不如了吗? 看着长姊美丽的睡颜,凄凉感爬上朱嬗芝的心头,对自己平凡的长相跟薄弱的存在感,她无法不感到悲伤…… “小猪?小猪?快起来了!”忽地,房门砰一下的被粗鲁的打开。 “……”看着近乎被踹开的房门,再看看抓着一截法国面包挥舞的二姊,朱嬗芝连抗议的话都懒得讲了。 “我就知道大姊一定跑来妳这里了。”朱家老二朱萼芝抓着仅剩一小截的法国面包,也不管面包屑有没喷啊喷的,边啃边讲:“想独占小猪?门都没有!” 朱嬗芝看着连续三年梦中情人最高票选、在外绝对是百分百气质美女的美人二姊,再看看昨晚呈现完尸时绝对超过半公尺,但如今在她手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截的法国面包。 她很难想象,要是让那些迷哥迷弟看见自家二姊这真实的一面,不知道到时会闹出怎样的暴动? “小猪……”朱萼芝扑上了床,在自家小妹不小心闪神片刻的时候,就像颗人体炸弹一样的正面直扑了上去。 朱嬗芝惨叫一声,因为那冲击力。 “小猪,小猪。”朱萼芝亲亲热热的喊着,从登陆地往空着的那边滚去,然后抱住另一条的手臂磨来蹭去。 当然,饥饿中的她不忘分神啃上几口早餐,那边吃边蹭的模样活像个变态似的,任谁也联想不到,眼下这毫无形象可言的怪女人,竟然是萤光幕上那个女神级的玉女红星。 除了这头的怪怪二姊,另一头睡得半死,靠着生物本能避开人体炸弹直击的睡猪大姊朱仪芝,在撤退数秒后,又依循本能偎了过来,抱着原来占领的那边手臂,继续呼呼大睡。 朱嬗芝无言的让两个姊姊一左一右包夹其中,活像条热狗似的,而且是一条苦着脸的热狗。 热,真是热…… “女儿们……”朱家英明神武的女强人妈妈出现。 放弃找遥控器,朱嬗芝先求救再说。“妈,快救我。” “就知道妳们全挤到小猪的房间来了,真是可爱。”章清美听而不闻,笑咪咪的看着自家友爱的三只小猪。 身为单亲家庭的唯一家长,看着自家女儿们一个个身体健康,彼此感情又是水乳交融似的好,那种成就感,比签下一笔广告合约还要让她满足。 “妈?”看着自家母亲一脸满意的表情,满意到无意识的飘了过来,朱嬗芝有很不好的预感,直放声大叫:“别……妳别……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朱嬗芝试着想制止,但本该来解救的人就如同她二姊朱萼芝那样,像颗人体炸弹向她扑了上来,接着再一手一个,直抱住左右边的大女儿跟二女儿,一家四口就全挤到朱嬗芝的床上。 是怎样? 她的房间、她的床、她的人……成了人体炸弹试爆中心吗? 苦着脸,对着左拥右抱的两大美人再兼之一个压在正上头的正妈,朱嬗芝叹气,很用力很用力的叹了一口气。 唉…… ***bbs.***bbs.***bbs.*** 耗了足足半小时,朱嬗芝总算从人体炸弹试爆场月兑身。 当然,床是留给了近天亮时分才交稿入睡的长姊,至于每日清晨都像饿死鬼投胎、处在极度需求食物状态中的二姊,那自然是用她前一日买的两块马芬诱开。 再来,就是那个努力要让女儿们感受母爱的妈妈。 这个算起来是最容易的了,因为她只需可怜兮兮的说她饿了,母爱满满的妈就会乐陶陶地冲去做早餐。 也因此,当她梳洗完毕,换下睡衣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在她面前,除了鲜女敕多汁的半熟荷包蛋,还有热腾腾又油滋滋的培根数条加德国香肠两根。 她看了下丰盛的早餐,再看看桌子那头,已然吃得唏哩呼噜的二姊…… “萼萼。”理论上应该要见怪不怪,但看着一个快要骨瘦如材的瘦子这样狂吃,朱嬗芝还是觉得奇怪,怪到忍不住想问:“妳刚刚不是吃了一条法国面包跟两个马芬了吗?” “我饿嘛!”朱萼芝咀嚼满嘴的德国香肠,一脸无辜说道:“再说今天有工作,我现在不吃饱一点,怎么可能撑下去?” “就是,萼萼今天有工作,现在能吃就吃,等等出门后小猪要帮忙多看着点,真不得已萼萼要吃东西时,别让人看见,知道吗?”章清美忍不住交代。 “喔,我知道。”这种家族秘辛,朱嬗芝知道流传出去的后果,那已经不是用可怕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小猪怎么光看?”章清美顺代完就当没事,热情招呼小女儿:“快吃,快趁热吃。” 朱嬗芝看了下盘中的丰盛早餐,面有难色。 “怎么了?” “我、我在减肥耶!” 这字眼,炸得章清美跟朱萼芝都愣了下。 “减肥?”母女异口同声,有一个还差一点喷出嘴里的香肠。 对看了一眼,做妈妈的那个很快取得优先发问权:“为什么?” “是不是有人欺负妳?嫌妳?对妳讲了难听话?”因为身处的工作环境太险恶,朱萼芝首先联想到的就是这种不入流的欺负事件。 “小猪,听妈妈的话,妳这样很好,真的。”章清美板起脸认真道:“妈妈一直就跟妳们说健康最重要,所以妳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只为了迎合其他人的标准,更何况妳又不胖。” “对啊,妳又不胖,只是比标准体重多五公斤而已。” “现在是六公斤了。”在母亲跟姊姊慷慨激昂的发言中,朱嬗芝忍不住插了一小句。 “那又怎样?反正妳也没有要走幕前,就算是走幕前,也没必要为了一、两公斤肉计较,妳现在这样就很可爱啦!”章清美感到不解。 并不是做妈的要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她这三个女儿啊,大女儿知性,二女儿清丽,小女儿虽然长得像爸爸,外表不像姊姊那么让人眼睛一亮,但也是小家碧玉、清秀有加,粉女敕粉女敕的可爱模样,是会让人想咬两口的那种。 包不用说,三个女儿里面就小女儿的个性最好,不但乖巧,又贴心得不得了,不像两个姊姊,什么怪毛病都有,是让她最放心的孩子了。 这小女儿,真要说什么缺点的话,唯一能说得上嘴的,就是有些缺乏自信,老觉得自己平凡、比不上两个姊姊,不过也就因为这个小小的缺点,更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疼爱她一些…… “啊!我知道了!”做妈妈的那个突然击掌,恍然大悟道:“小猪想跟萼萼一样走幕前吗?” “真的吗?”朱萼芝一脸惊喜。 “这样就说得过去了。”直当小女儿想开了,开始对自己有自信了,章清美乐见其成。“原来小猪也想走幕前啊,没关系,妈妈帮妳安排……” “不是,我没有,没有要走幕前啦!”朱嬗芝简直傻眼,不知道这结论是怎么来的。 “既然不是走幕前,何必搞那么辛苦?”做妈妈的那一个满脸困惑。 “妈,小猪一定是被欺负了。”朱萼芝提供见解。“妳也知道,我们这圈子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有些没本事的人呢,就喜欢刺伤别人来满足自己,一定是这些人看小猪性子好,好欺负,就故意欺负她。” 章清美觉得有理,火气当场狂飙,恨道:“小猪妳说!是谁欺负妳了?” “对,妳不要怕,是谁说了难听话,跟二姊说,我帮妳出气。”朱萼芝也冷笑,一副哪个嘴贱敢乱说话的,就别怪她心狠手辣的气势。 “没有、没有、没有!”连三个没有,朱嬗芝无奈的看着保护欲过重的家人,说道:“谁那么无聊,会无故去欺负一个跟班小助理啊?” “小猪,妳可不要袒护那个欺负妳的人喔,跟妈说,妈绝对会让那人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 “对,姊姊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混不下去。”朱萼芝也强烈保证。 朱嬗芝翻白眼,直接求饶:“拜托,妳们千万不要让人知道妳们是我的妈妈跟姊姊,我想要平平凡凡的过日子,不希望大家用特异的眼光看我。” “小猪……”瘪着嘴,朱萼芝好象快哭了出来。“我就知道,妳嫌弃二姊是个卖笑的……” “妈妈让妳觉得很丢脸吗?”章清美也是一脸的愁云惨雾。“为什么不想认妈妈?” 面对这阵仗,朱嬗芝只感到庆幸。 庆幸家里最会来这套的那一只正在她房里呼呼大睡,要不然让大姊职业病一发,这一闹,她真的是别想逃出生天了。 “我很爱妳们,真的,所以妳们不要这样乱想啦!”她强调。“我只是想象现在这样,平平凡凡的过日子,可以陪着大姊、二姊还有妈妈。” 顿了下,朱嬗芝很认真的说道:“妳们想想,如果让人家知道,知名女星姚瑶跟王牌剧作家芝仪是我亲姊姊、业界里呼风唤雨的超级经纪人清美姊是我妈,到时一定会有很多人拿我跟妈妈、姊姊们比较啊!” “我们是一家人,不都一个样,有什么好比的啊?”艺名“姚瑶”的朱萼芝哼了一声,表明“小姐我可是没在怕的”。 她不怕,但朱嬗芝怕。 不说什么,单单是外貌的问题,那就够她脚软的了。 并不是她要夸张,她的两个姊姊加一个妈,一个个如花似玉,真的是在选美似的,都是在比美的。 即使是她那个年纪已破五十大关的母亲,因保养得宜,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一向就是熟女界的最佳代表,追求者从来没断过。 上帝善待她们的还不只如此! 除了长得好,她们一个个还都是高挑修长的瘦子体质,不管怎么吃、怎么睡,不会胖就是不会胖,跟她这个从没在标准体重内的人可不一样。 母女三人一字排开,那画面说有多美就有多美,但要加上一个她,之突兀的……连她自己都常常在怀疑,她是不是抱回来的? 这不是在开玩笑,她是很认真的在怀疑,还偷偷注意过大家的血型,怀疑当年是不是在医院时就抱错小孩了? 要不然,妈妈、姊姊们一个个都是超高标准的美人,怎么就她一个人是这么样的平凡,这么样的其貌不扬? 包何况,问题不只出在外貌上,再讲到成就上的差异,那更是让她想一路缩缩缩直缩到地心去。 好比她那个妈,数十年前继承夫业,在影剧圈混了大半辈子,经营出不少人脉跟势力,圈子里再不长眼的,见了她妈也是要弯腰叫声清美姊好。 至于现在在她房里呼呼大睡的大姊呢,本身的才华就让她在编剧界混得响叮当,加上少见的美貌,更是让她获得编剧界第一名花的封号,知名度惊人。 那要再说到她二姊……这还用说吗? 姚瑶!是姚瑶耶! 这名字抬出来,上自一○八岁,下至三岁,有谁不认识? 想她这个二姊,从出道开始一炮而红后,至今声势仍如日中天,称她为线上最红女明星也不过分。 相较于美丽的女强人妈妈、才华洋溢的大姊、人气指数只能用爆破来形容的美人二姊,她,朱嬗芝,一个刚刚才从三流大学毫无用处科系毕业的死大学生,毕业后也没找什么正经的工作,闲着没事就跟在美人二姊身后当小苞班的小角色…… 要她自己比较,她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更不想去想象,外人会怎么界定她这个不够美、不够正,连聪明才智也没有、成就就是混吃等死的幺女? 就算她的家人爱她,而且是不正常的包容、近乎溺爱的宠爱着她,可以像瞎了似的对她的不起眼视而不见。 但她不行,因为还有点自知之明,所以真的不行。 “萼萼,妳知道我不太会说话,人又不够机灵。”朱嬗芝认真又严肃的看待这件事,说道:“如果真让狗仔发现我们的关系,写出中伤我们家的报导,伤害我事小,但要是中伤或侮辱到妳们,我会很难过的。” “小猪,妳不要难过啊!”才刚听她讲到难过,朱萼芝就一脸快哭的表情。 章清美想到狗仔就一阵大怒。“狗仔能中伤什么?我们一家人清清白白,行事光明磊落,怕什么?要跟就让他们跟!” 面对她们母女俩一鼻孔出气的慷慨激昂,朱嬗芝没多说什么,只是冷静的看着正上火的妈,用沉默,唤回那一时被拋丢出去的理智。 很消极,但面对这样情绪化的家人,朱嬗芝只要不讲话就有用了。 章清美毕竟是在社会上历练打滚过的人,在小女儿无言的注目中,理智稍稍恢复,总算想起一家人里面,除了小女儿比较正常一点之外,一个个都像精神分裂似的,以家门为界线,门里门外有着完全不同的行事人格…… “呃……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引起狗仔的注意好了。”她突然改口。 “妈!”朱萼芝惊诧母亲的阵前倒戈。 “萼萼,这事小猪说得对,我们应该听小猪的。”章清美反过头来劝阻二女儿,说道:“妳的新专辑快推出了,这是妳第一次出唱片,很多人等着看……” “拜托,还不一样是『工作』,平常的时候,也是很多记者在跟、在看啊!”朱萼芝不以为然。 “是没错,一样是演艺工作,但是这次出片的企划中,引发记者注意的不光是妳一个。”章清美提醒道。 话没讲明白,但在场的人都知道章清美指的是谁。 由于看重这次的出辑,唱片公司特别构思了一份企划案,请来了人气、知名度都旺得不得了的天王巨星客串演出她的首部mv作品。 两方人气加起来,可想而知,卖点跟话题性绝对是重量级中的重量级,但相对的,到时要跟新闻的记者一定比平常更多,自然需要比平常更小心行事才行。 “听话,不要让妈妈担心。”因为半年前就跟朋友敲定了为期一个月的豪华游轮旅游活动,哪知道会跟二女儿的出片宣传期撞期,章清美其实有些烦恼。 “妈,我会看着萼萼跟大姊的,妳放心跟纪阿姨出去玩吧!”知道母亲心头隐忧,朱嬗芝温言担下看顾两个姊姊的责任。 “乱讲,是我会好好照顾小猪跟大姊的。”朱萼芝更正。 二女儿的说法让章清美失笑:“妳啊,只要好好顾好形象就好了。” “有啊,我很认真在顾形象啊,但这跟小猪有什么关系?小猪本来就是我的妹妹啊,就算让狗仔发现,又不会怎样。”朱萼芝还是很不满。 “萼萼,问题不是在那里,而是,如果为了挖掘出我们的姊妹关系,却让狗仔发现妳没形象的样子,妳这几年苦心经营出的形象就完蛋了,妳知道吗?”朱嬗芝有条理的点出她的盲点所在。 “……”听见多年挨饿的辛苦会付诸流水,朱萼芝沉默了下。 “那,小猪说得对,重点在那里,而且妳也知道的不是吗?妳们三姊妹中,就小猪最像妳们的爸爸了。”章清美帮忙想拉回钻牛角尖中的二女儿,说道:“不但样子像,个性也像,是那种很实在、个性低调的人。” “……”朱萼芝继续沉默。 虽然记忆中的父亲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些的模糊,但那份慈蔼与和善的形象却是根深柢固,让她一想起来就觉得怀念。 “小猪啊,就跟妳们爸爸一个样,性子好,不喜欢出风头,一被人注意就觉得不舒服,如果她真被狗仔跟上,心里一定不舒服。”但其实章清美想的是,如果让狗仔戳破她们一家子在外的假象,那可就糟了。 “嗯,我不喜欢被人注意。”朱嬗芝平心静气的附和。 “好,小猪不怕。”朱萼芝热切的说着,眼中带着不知名的光芒,就算背后没升起一颗太阳来充当背景,还是很热血的宣誓道:“二姊会保护妳的。” 要不是让早餐给绊住,恐怕不光只是单手伸过来抓着那样简单,恐怕整个人要扑过来抱着她……朱嬗芝光是想,那种亲情剧的画面让她暗自抖了一下。 其实有点搞不懂,话题是怎么会讲到这边来的? 她不过是因为收到通知,一个月后有场斑中同学会要参加,不想到时胖得太离谱的带着一堆肉出席,所以想减个几斤肉好参加同学会而已。 怎么还没让她解释到那边去,事情已然演变成二姊的热血宣言? “妈妈也会保护妳们的。” 已经够傻眼了,没想到一家之母也跟着入戏,冒出这么一句热血宣言,朱嬗芝无言中只能暗自庆幸,幸好有一只是睡死在她房间里。 要不然,凭那一只的特殊本事,会让场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绝对是比现在的热血宣言还要煽情一百倍。 是说……这个家……到底怎么回事? 朱嬗芝忍不住思考起这个问题。 女强人的妈,才华洋溢的大姊,爆红到绝对会在影剧界历史留名的二姊,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是正常,而且是会受众人羡慕的那种。 但偏偏,又好象不是那么正常,时不时透着一种奇妙的逻辑,古怪到让她生疑的那种。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第二章 “云深!云深!” “云深,看这里!” “云深!” 此起彼落的闪光灯与尖叫,在那神祇般人物出现的那一刻失控。 瞬间,丑不拉叽的入境处闪耀得像是奥斯卡明星步道,而欢呼与尖叫声,更是响得要把屋顶也掀了。 云深,纵横影剧圈十余年,一个只能称之为传奇的男人,虽然戴着酷酷的墨镜,可那张帅到直让人尖叫的俊颜却是面带亲切笑意,既镇定又从容的面对眼前近乎暴动的阵仗。 只见他优优雅雅、自自然然地朝护栏那边的影迷们回头一笑…… “啊~~” “云深!云深!” 又一波失控的尖叫与几乎要闪瞎人的强烈闪光灯。 有墨镜护眼的美男朝支持的群众亲切挥挥手,理所当然的,又引起一连串疯狂的快门声,配合着惊人刺眼的闪光光波,那平易近人的帅模样立即又消耗掉现场数位相机的记忆体空间。 “抱歉,让让,请让一让。”不似云深的悠哉,尽职的宣传试着在蜂拥抢上前来的媒体记者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不比那些被阻拦在护栏外的影迷,媒体区的记者们一个个可像是黄袍加身,拦也拦不住,挡也挡不得,一支笔断生断死,说什么也得罪不得的。 “云深,这次进军好莱坞跟国际大导演合作,感觉怎样?” “深哥,整整一年多没回到台湾,想不想台湾的观众呢?” “云深云深,请发表一下这回进军好莱坞的感想。” “云深……” 七嘴八舌,七嘴八舌,难为那个被包围的天之骄子,竟然还能好脾气的面对眼前瞬间被插成的麦克风山。 …… …… …… “哈哈哈,天才!阿深你真是一个天才啊!” 深夜张狂的大笑声爆出,易少典,那个传说中的大魔王经纪人,一手抓着啤酒,一手放肆的拍着身旁人的背,大表赞许之意。 墙面上的巨无霸萤幕中,正播放着不知道是第几手、已然轰炸台湾一整天的新闻画面。 在暴动似的粗暴采访当中,那戴着墨镜的美男子更显沉着大器,酷帅有型当中,不经意的流露一股君临天下的雍容气度…… “好!这个角度……帅!真是太帅了。” 被赞美的当事人,并不像萤幕中那样扬着温和亲切的笑,相反的,那张帅到让万千少女喷鼻血的俊颜显得有点点严肃……说严肃其实也不是很正确。 真要准确说明的话,是因为那张上天恩赐的帅脸死死的平板着,平到只能称之为面无表情,就因为面无表情,而显得好象有点严肃,甚至,有一些些空洞到让人心惊。 易少典看着电视,回头正要大赞身边人的天才,猛一瞬间就看见那偶人似的空洞表情,害他见鬼似的吓了一跳。 “哇靠,阿深,你不要这样吓我好不好。”捂着心口,易少典忍不住抱怨。 被抱怨的那人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连应个声都没有。 对着那偶人似让人感到阴森的空白神态,对照电视萤幕中的亲切大器,身为经纪人的易少典觉得该再提醒一下。 “那,虽然这十二年来,我已经跟你说无数次了,不过现在狗仔文化盛行,所以我还是得再跟你强调一下,阿深,只要出了这道门,你就是公众人物,是万千少女的救世偶像巨星,你可千万、千万不能露出这种鬼女圭女圭花子似的死人脸,要被拍到的话,对你的形象不好。” “我没有。”世纪大明星总算是开了尊口,却量言简意赅,语气也冷淡得很。 “没有什么?”刚买宵夜回来的杜子谦,一进门就听见表弟难得的开口。 “没有鬼女圭女圭花子。”那惜言如金的大明星破例的说明。 杜子谦一头雾水。 “没什么,我提醒阿深,在家里的这副样子千万不能让他的影迷看见,他正说他没有,没让人发现他鬼女圭女圭花子的这一面。”易少典兴冲冲的从老同学手中接过宵夜,顺便快速交代了始末。 “鬼女圭女圭花子啊?”杜子谦看着表弟,不难理解这说法是怎么出来的。 性格天生,他这个从小就长得特别漂亮的表弟,性子一直就是这样冷冷淡淡的,以前小时候还被带去看医生,一度被判定有轻微自闭的倾向。 心理辅导当然是少不了的,但现实是,有些事是怎么也没办法勉强。 所以,就算经由辅导,自闭的情况可以改善到不那么明显,也确保他具有与人沟通的能力,但冷淡的性子是怎么样也没办法让它热起来。 顶着那张漂亮的面容却是冷冷淡淡的没表情,情绪上的缺乏让那张漂亮的脸少了些生气,偶人式的感觉还真神似鬼女圭女圭花子,而这样的个性,竟还能走上演艺之路? 想当初,易少典当挖到宝,要安排这小表弟出道的时候,险些要跌破他们一家族的眼镜。 再之后,也不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易少典真眼光独到? 总之,这小表弟还真被推上今日的天王地位,当初的一炮而红几乎惊得他们一家族的人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回想前尘旧事,杜子谦忍不住往那冷着脸戳刺卤味的“天王巨星”多看了两眼。 要不是事实真摆在眼前,他实在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个人,真的会是外边那个以亲切著称、一红红了十余年,至今仍风靡万千少女的偶像天王巨星。 “这几年,真是辛苦你了。”杜子谦拍了拍老同学的肩,是由衷的感谢,这人竟能帮小自闭表弟开创这番人生路。 “也没什么啦,对外来说,阿深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艺人。”戳着卤味,易少典很满意旗下第一大将,赞道:“虽然私下是有点自闭啦,但好处是,他没太多个人情绪,只要给他指令,他就能很称职的将角色指令给扮演好……” “你现在说的是我表弟。”杜子谦提醒他。 “我知道阿深是你表弟啊!”易少典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能不能、麻烦、拜托一下,请不要把他好好一个人,比成布袋戏的木偶?”杜子谦没好气。 “布袋戏?”易少典愣了一下,接着拍案叫绝。“哈哈哈!这个妙,你要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也不反对。” “喂喂,你现在笑的人,是我表弟。”虽然当事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但杜子谦这个做表哥的总觉得该代为示意,意思意思声讨一下。 “我不是笑他,我只是觉得这说法真是太绝妙了,阿深他还真有布袋戏倾向耶!”易少典仍哈哈大笑,而且是越想越觉得相像,说道:“要不然你自己想想看,他在家里跟外边的样子好了。” 杜子谦看向自家表弟,不用细想也知道,他无法否认这种说法。 只要出了家门,就一定听从指示、完美的扮演偶像角色……这能力还向外延伸,不管接到什么样的剧本,总是能比其他人更快进到角色当中,因此还拿了几座影帝奖座回家摆放。 但,私底下的,那个撇开艺名之后的傅云深呢? 真实的傅云深,进了家门之后,那些对外的亲切假象就全卸了下来,所有的情绪跟着抽离,平静得……平静得真像一尊没有知觉、情感的偶人。 杜子谦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一个人,活像一尊布袋戏偶,他当然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但现实逼人,他实在也没那个能力去改变这一点。 “安啦,阿深这样很好,你不用担心啦!” “你当他是商品当然觉得没问题,但他是我表弟,我当然会担心他。” “喂,同学,你这样说很没感情喔,什么商品不商品的,先别说我们老同学的交情,你的表弟就是我的表弟,单单以艺人的身分来说,阿深十七岁出道,足足跟了我十二年了,十二年的感情是假的吗?他就像我自己的弟弟一样,何必用商品这种说法来玷污我跟他的感情呢?” “玷污?你该不会真向阿深下手吧?” “我去你的。” 两个老同学说说闹闹的,至于当事人……当事人像没听到一样,置身事外,一径沉默、安静的……戳着他想吃的卤味丸子。 戳……他戳…… ***独家制作***bbs.*** 情绪并不等于想法。 暗云深个性冷淡,难见他显露情绪,但不表示他没有想法。 想,他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但话说回来,私下的他也就是那个样子,想从那张平板板的死人脸探出情绪感觉,那未免也太强人所难。 总之,他想……默默的想……即使是顶着职业的笑容,一样暗暗的在想…… “深哥,能不能……请你帮我签个名?” “还有我还有我,我侄女超爱深哥的。” “啊!我也要,深哥,也帮我签一下名。” 一如平常开戏时的惯例,化妆师、发型师、场记等等等的工作人员趁着灯光师跟导演在“乔”灯光的空暇,围着他要签名,打断傅云深的思绪。 这种事,在长达十二年的演艺生涯里已经司空见惯了,因此他不用太费力就能保持职业性的微笑来面对。 包围住他的人,不论名目是帮同学、朋友、侄女还是邻居阿姨,递交上来索取签名的品目从他的海报、照片、cd或是笔记本随手撕下的纸张,他一概来者不拒,一直……一直到面前的人两手空空,一脸困窘看着他的时候。 “小朱,快啊,难得的机会,趁深哥有空档,赶快要签名啊!” “对啊,妳快点,不签就换我啦。” 面对其他人的催促,无故卷入这场小型签名会的朱嬗芝一个头两个大。 她只是……只是出去买点补给品而已啊! 哪里知道回来的时间那么不巧,竟然被卡在通道路口? 那她看见堵住的路口,不过是想挤一挤,试着闯过这堵人墙,好把补给品偷偷运回二姊的专用化妆间而已。 又哪里会知道……这一挤,竟被挤到火线中心? 要签名? 她没有准备啊,要拿什么来签啊? 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朱嬗芝险些要反应不过来。 如果她是那种有个性的人,有种一点,也许可以当这么多人的面,有气魄的说声:“我根本不想要签名。”来显示她个人的独特性。 但偏偏她不是,不是那种急着想用个人风格来证明自我的人,然后又很明确的知道,吃艺人这行饭的,自尊心多数比一般人强。 再加上将心比心,她也不愿自家姊柹遇上这种造成难堪场面的影迷,所以她很快镇定一时的慌乱,当机立断,像个小影迷一样的举起她拿来装补给品、此刻正饱满鼓胀的大背包…… “深哥,不好意思,想麻烦你签名。”她从善如流的开口要签名。 其实要是可以,她也想拿点别的来代替,但她实在不想袋中满满的补给品被人发现,也不想牺牲自己的衣服,招摇的穿著签了名的衣服在路上走。 所以没得选择,背包是眼下最适当的祭品,当然是想也不想的就递交出去。 对着她呈献祭品似捧在手上等签名的背包,傅云深迟疑了三秒钟。 即使时间很短,但,那对圆圆的眼睛闪过瞬时慌乱的片刻,他确实看见了。 从没发生过的事,加上看不见她眼中的狂喜与热情,而那些,一向是接近他的人最基本会具备的情绪。 暗云深很快的判断出:这人,根本不是他的影迷! 即使她的眼睛清亮有神,带着友善温暖的光亮,但,她根本就不是为了他的签名而来的。 内心,因为这认知而有所动摇……即使表面上镇定如常,亲切的笑容一百分,目光中足以融化人心的暖度不变,以对待影迷的一贯态度签好了名,然后换下一个,再签,再签,再签…… 没人察觉,萍水相逢的两人在这短暂的几十秒签名过程中,曾经有过什么样的心思。但这生命中看似不经意的一个小插曲,却让傅云深更加确定,他所深思的那件事,是越来越困扰着他了。 ***独家制作***bbs.*** 声势正旺的玉女明星演而优则歌唱,首度发声专辑在众人期待中收歌、配唱,临推出前为表示慎重跟突显出话题性,第一主打歌曲的mv不但利用人情请来赴美发展,已一年多没在台湾露面的人气天王入镜客串。 甚至,唱片公司还砸大钱,请来了话题性十足的知名电影导演执导,就希望这样铁三角的黄金组合,能让唱片大卖。 但事与愿违,理想中,那部该极具话题性的mv正在难产当中。 就像是受到了什么诅咒,按计划,本该三个工作天要完成的音乐影片,不是天气不对、灯光效果不对,要不就是沙发颜色不对,最后龟毛到,连装饰用的叶子形象也被嫌长得不够好。 等天气,等调灯,等换沙发,就连几个盆栽都要花店换上新的一批,所有的时间,就这样一等……再等……三等……等个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那个人前总是美美的、气质无限的、在优雅中透着浅浅甜美笑意的玉女明星真是耐性十足,在一次又一次导演的破口大骂跟换景换物的等待中,不见任何躁色,好脾气的接受化妆师的去油、补妆,也任由美发师有事没事就冲过来对着她的头发东模又西抓的。 对着那份好涵养,哪个人不竖起大拇指在心中暗赞:人美心更美,这样的气质与涵养,在这虚假的演艺圈中,真珍贵得有如那天山雪莲…… “不行,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掉了。” 某人,也就是那个被幻想成天山雪莲的气质美人,正哀怨的、毫无形象的如同软成一团的水母,半挂在自家亲亲幺妹身上。 “别,别这样。”朱嬗芝神经质的往四周看去。 虽然方才听自家二姊借故要上厕所,却是拉着她直往隐密的楼梯间走去时,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见亭亭玉立的美人突然瘫成水母状挂在她身上,她还是吓了一跳,深怕这副德行会让人看了去。 “萼萼,我知道妳一定饿了。”叹气,忍不住耳提面命一番。“但是妳要知道,只要还没下工,妳就是知名的玉女偶像姚瑶,形象,为了公司,也为了妳自己,妳一定要顾及形象,要是这德行让人看见了怎么办?” “这里又没人。”仍是水母状,朱萼芝动都不想动,软软说道:“刚妳也看到了,逃生门前的通道堆得跟仓库一样,又是十三楼,谁会没事挤过那些布景、道具,特地来走楼梯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是比较好。”朱嬗芝念归念,但已经动手往粮食包模去,刚刚被叫出来的时候,她很机伶的把这救命包也给带上了。 “小猪……我饿……我好饿……”朱萼芝蹭着胞妹软女敕女敕的手臂,整个人呈弥留状态似的喃喃自语,她已经饿到手软脚软,整个人都快饿到发抖了。 “乖。”安抚的话很自然的说出口,朱嬗芝从袋中捞出高热量的巧克力棒两根,还有波萝面包两个,鼓励道:“我准备的点心还剩一些,妳先吃一点补充体力……” “又巧克力棒?”接过食物,朱萼芝忍不住小抗议了下。 虽然说,有得吃就要偷笑,但她今天一整天,同样的巧克力棒已经吃了六条了,波萝面包其实也已经吃过四个了。 “忍耐一下,剩下没几个镜头,拍完就回家了,到时我买妳最爱的那家麻辣锅回家吃。”打蛇打七寸,朱嬗芝毫不犹豫的挑重点说。 “真的吗?那我要两份的肥牛花喔!”传说中的气质美人一边吃着波萝面包配巧克力棒,不忘分神点菜。 “好!好!好!肥牛花两份,妳一个人两份,还会帮妳叫手工丸子跟牛肚,好不好?” 点头,用力点头,想到那又麻又辣的滋味,那位以气质著称的美女,口水险些要要流了下来。 “那妳再忍一忍,等等下工,我们就能回家吃了。”朱嬗芝丢出最后的诱饵。 有梦最美。 盎含油脂的肥美牛肉,极具口感的手工丸子,嚼劲十足的牛肚……它们化为动力,激起朱萼芝因饥饿而失去的工作动力。 狼吞虎咽,外人心目中的气质女神狂嗑手边仅有的储备粮食,等等才有体力回现场去再战江湖。 哔!哔! 奇异的声音止住那猛虎似的吃势,就连向来镇定的朱嬗芝也惊住。 那种电子声音…… 嗯……要没弄错的话…… 好象……是那个……行动电话的简讯通知? 两姊妹相互对看了一眼,同时惊觉到现实—— 见鬼了,有人! 几乎快塞死的通道,高度达十三楼的楼梯间内,竟然真的有人?! 第三章 朱仪芝睡眼迷蒙的拖着她的行李箱走出房门时,正好看见心爱的小妹…… “大姊?”朱嬗芝唤了声,整个人不自然的僵硬着。 虽然有心理准备要过这个关卡,但没料到一进门就要面对,成串、成串的借口都还挤在她脑中,没理出个顺序…… “妳回来啦!”朱仪芝打了个呵欠,整个人像游魂似的飘过来后,顺势倒在软绵绵的幺妹身上,完全就是没睡饱的样子,哪里有心力去发现那份异样。 她在赖床,朱嬗芝知道,因为被当成“床”的经验已经多到习惯成自然了,抗议跟抱怨的话连说都懒得说了。 “大姊要出去吗?”与其花气力抱怨,朱嬗芝宁愿研究那只突兀的旅行箱。 “嗯。”迷迷糊糊蹭着那软呼呼的,朱仪芝想睡,好想睡…… 等半天等不到下文,朱嬗芝只能摇一摇币在身上的人,追问:“要去哪里?” “嗯?啊!”完全是一脸被惊醒的表情,可知在方才短短的十几秒之间,朱仪芝还真睡着了。 朱嬗芝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对大姊的能睡已不想表示意见,直抓着重点问道:“要去哪里?” “朋友在香港那边出了状况……”打了一个呵欠,朱仪芝揉着眼睛嘟囔道:“她team里面两个编剧跟团队意见不合,桌子一拍就走,害她手边on档的戏快开天窗了,所以找我过去救命。” “去多久?” “不知道,十天半个月吧,总要让她有时间去找人来接手。”因为不够清醒,所以朱仪芝并不是很介意时间问题。 “飞机时间订了吗?” “嗯,都订好了,不只班机时间,连车都叫了,在楼下等了。” “啊?这么赶,连车都叫好,已经在楼下等了?”朱嬗芝吓了一大跳。 家里不太常响起的室内电话刚好选在这一刻响起,然后按设定那样,铃响两声后自动启动语音答录功能—— “喂?” “喂?喂喂?” “请问找谁?” “我找朱小姐,朱小姐在吗?” “她不在。” “不在?是不来了吗?我在楼下等她很久了耶,啊她……” “我也不在。” “啊?”抱怨声因为这句而顿了下。 “基本上没人在。” “靠盃!”电话那头的人明显火大,月兑口骂道:“不要开玩笑了。” “所以这是电话录音,请在哔一声后……” “x!这三小?朱小姐,啊妳到底是要不要坐车啦,林盃……” “不好意思!”朱嬗芝一接起电话就先道歉。 事情明明可以不用搞到这么难看,但她那个有奇怪幽默感的大姊硬缠在她身上,说什么都不让她接电话,就为了想听完这一整段恶趣味的电话留言效果。 后果当然就是她上场苞人赔不是。 不但是连声道歉,还得外加保证,保证人会马上下去,才总算安抚住楼下那个等了很久还被整,险些暴跳如雷的司机先生。 “快点快点,人家在等了,而且等很久了,妳快下去。”知道有人在等,朱嬗芝比那个恶作剧成功、堆着一脸坏笑的当事人还紧张。 没心情废话,朱嬗芝当机立断的抓了行李,推着那一脸坏笑的大姊出门。 一直到把人送上车了,她才想起自己落下了什么,惊得急忙奔回电梯,速速再赶回位居高处的家…… 妈啊,有没搞错啊,她是失心疯了吗? 那么大一个人,她竟然就这样把他落下了? 是说……大姊的眼睛也瞎了吗? 明明那么大只的一个人就杵在一旁,竟然会没看见? 朱嬗芝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抵达住家楼层,冲出的速度之快,简直像被狗追一样的没命狂奔,大门一开,直往室内冲去…… 那人,精瘦挺拔的身子陷在沙发上,头上戴着的渔夫帽让人看不清他的面貌,即使听见她进门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言语跟动作。 朱嬗芝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但此时此刻的他,处在这个对他而言绝对陌生的环境中,那沙发中的身形无端的让人感到……嗯……寂寞? 甩了甩头,朱嬗芝想甩去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因为她已经因为一时的发神经,让自己陷入眼下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了,可不能再搞出什么大飞机。 想是这样想,但在那人忽地抬头,漂亮的面孔、空洞的眼看着她的时候,仿佛心口被重重砸了一下,那种脚软的感觉再次出现…… “小猪小猪,快点快点,我买麻辣锅回来了。”兴冲冲的叫嚷声配合着大门阖上的声音一起传来。 朱嬗芝冲向玄关处,试图想制止一场悲剧发生,但慢了一步…… 两脚率性一踢,一脚一下,不需两秒钟就将鞋子甩出去的大美人已经从玄关转入了客厅当中,两手同时举得高高的,献宝似的秀着手中两大袋食物,脸上堆满了没形象可言,只能用傻呼呼来形容的欣喜灿笑。 结果,那笑因为沙发上的那个人而僵住……再一次的。 这是见鬼了吗? 僵硬中的朱萼芝只有这念头。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撞见她没形象的那一面、让她避之唯恐不及的那个人,竟然会出现在她们家里,再一次的看见她没形象的样子? 这……让她怎能不再一次的僵硬住呢? ***独家制作***bbs.*** 时间倒退回三个小时前…… 僵硬,朱家两姊妹僵在原地。 特别是身为玉女红星的那一个,脸颊鼓胀着,一手抓着啃一半的波萝面包,一手抓着仅剩半截的巧克力棒,嘴里塞满了巧克力波萝面包,以一种蠢到极致的表情、动作被定在当场。 世界,好象在这一秒毁灭…… 朱嬗芝是两人当中最快恢复,也是最快面对现实的那一个。 哔哔声从上传来,所以她僵着脸上前两步,拉长了脖子往楼梯间望去……因为眼前的人又呆了一下。 “深、深、深……深哥?”她口吃,因为那个最不可能的存在。 深哥? 朱萼芝显得困惑。 只因为那位友情客串的天王巨星,理论上在半小时前就跟经纪人先行离开了,那时她还暗暗羡慕了好大一下,跟小猪嘟囔了几句。 所以,这怎么可能? 在这种时间、地点,会出现一个半小时前就已走人的人? 就在朱萼芝困惑中,那个不可能也不应该存在的人当着朱嬗芝吃惊的表情起身,从楼梯间缓步走了下来…… “萼萼!”回过神的朱嬗芝挤眉弄眼,低声示警。 朱萼芝惊觉到动作不雅,火速将两手的食物藏到背后,尽可能的让面颊不那么鼓起,好抢救回一些她岌岌可危(?),抑或早已经不存在(?)的玉女形象。 “那个……深哥,萼萼她……不是,我是说姚瑶,姚瑶她平常不是这样的。”朱嬗芝的职业道德让她试着想挽救点什么,急中生智的抢道:“是因为今天剧组叫的便当不合她胃口,她午餐时什么也没吃……” 谎言! 这绝对是谎言! 因为中午她这大食怪二姊连嗑了两个完整的便当,还分走她餐盒里一半的饭跟排骨肉,但眼下这种时刻,就算是死的,也得说成活的才行! “本来以为一下就能收工,但没想到今天的工作会延迟这么久,拖了一整天,她实在是饿坏了,不然她平常不是这样的,真的!”要不是因为职业道德,朱嬗芝实在很难想象,这成篇的鬼话竟然是出自她的口中。 面对这天大的谎言,一旁的朱萼芝点头,用力的点头,当然也乘机咀嚼了几下,好把塞满一嘴的食物给咽进肚子里去。 面对两人有志一同,那实际身高有一八二公分、被尊为业界天王的男人只是轻轻一笑。 “没事,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端着职业用的笑容跟亲切态度,云深开口。 “……” 面对同样狐疑的表情,职业级的笑容不变,说道:“不过……” 惨了!完了!就知道事情没这么好摆平。 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贵为影剧界的天王,就算坊间对他的评价是一面倒的好评,但谁也不知道私底下的他,是不是如同形象那样的高贵与温和。 眼下就是一例! 话讲得那么好听,讲得一副很上道、不会揭穿的样子,但还不是加了个但书。 就不知道这个云深想要的是什么了…… “不过怎样?”朱嬗芝用眼神安抚了不安的二姊,决定理性的面对这场灾难。 “有个交换条件。”风靡万千少女的美男子说道。 圆圆的眼睛微瞇起,朱嬗芝表情不善。 当下的念头极多,因应时势,全是往最坏的那方面去想。 已经打定主意,要是这个金玉其外的巨星,其实私底下的本性也是下流色胚一个,胆敢说出任何折辱到自家姊姊、妄想什么陪吃、陪酒、陪睡等等之类不入流要求的话来,那她绝对是会豁出去。 目前还不确定该怎么做,但总是要先想个最糟的打算,总之再怎样差,最少也一定要闹一个两败俱伤,让他讨不了什么便宜…… “都是为了工作啊……”对着她的虎视眈眈,云深只冒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 朱嬗芝愣了下,除了因为他的语出突然,也是因为她发现到,他眼中浓浓的疲倦。 那倦意带着点彷徨,有些无助,仿佛不知该何去何从,更恍若迷路的小男孩,脆弱的神色,一瞬间直击中朱嬗芝的心…… “什么?”一旁,好不容易把嘴里食物咽下去的朱萼芝举手发问:“小猪,深哥说什么?” “没事。”似是回过神来发觉了不妥,云深粉饰太平装无事,径自将话题重新带回原先的那个,说道:“只要帮我一件事,我可以当刚刚的事都没发生过。” 对着朱萼芝不怎么信的狐疑表情,他又道:“我知道,艺人嘛……” 语带隐晦,没说白的是,表现光鲜亮丽那面才是最主要的工作,私底下的事,其实并没有什么。 对着那只能称之为完美的温雅浅笑,他此刻的成熟沉着,只让朱嬗芝感到困惑。 罢刚……是她眼花了吗? “深哥要我们帮什么?”朱萼芝完全没发现异状,只想赶紧知道交换条件的内容。 “偷渡。” “啊?”傻眼,朱萼芝以为自己听错了。 “能不能想办法,不让任何人发现,偷渡我出去?” “深哥,那个……违法的事……” “不是违法出境的偷渡。”知道她想歪了,云深更正道:“我只是想离开这栋楼,能不能帮帮我,不让任何人发现,送我离开?” ***独家制作***bbs.*** 云深提出交换条件不过是三小时前的事情,朱萼芝以为一劳永逸解决了大问题,哪里知道买了大包小包准备回来庆祝安全过关的时候,一进门就刚好看见那个应该要消失的人。 这惊吓,岂是三言两语可道尽? 自然,假藉煮食的名义,扯着幺妹进厨房,理所当然的上演一场逼供戏码…… “小猪,深哥的交换条件不是说,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偷渡出电视台的大楼,就帮我们保守秘密吗?” “嗯……他确实……嗯!是那样说过。”朱嬗芝看着自家二姊的气急败坏,只能暗自模模鼻子。 “那妳做什么将人带回来啊?”朱萼芝恼得想揪扯头发。 安身立命的居家住处,她最安逸的避风港进驻了一个外人,这要她怎么能安心的大吃大喝? 她饿! 很饿很饿! 香辣美味的麻辣锅正在等着她,结果却是看得到吃不到……连在自己的家里也要装气质,这是要逼疯她吗? “我要吃麻辣锅,小猪……我要吃!”朱萼芝的忍耐已臻极限了。 看着快要暴走的二姊,朱嬗芝心中有苦说不出。 她当然知道,家里是所有家人们的避风港,是一个应该请魔法师封印起来、绝不能让任何外人踏入的私密空间。 要是可以,她也不想把云深带回家来,但偏偏…… ***独家制作***bbs.*** 时间倒退回两个小时前…… “那个……”开口,使了个瞒天过海之计的人稳稳地操控方向盘,问明去处:“出了电视台,要送深哥上哪里去?” 车上,看起来并无他人,但后座那堆紊乱的衣服山突然有了动静,就像酷斯拉破山而出的画面,衣服山中坐起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提出交换条件,想要偷渡出电视台的云深。 就算他没明说,朱嬗芝其实也能理解为什么他会需要外力,好离开电视台。 要知道,云深,他是云深耶! 没人帮忙,以他那张人人都识得的脸,要想不惊动任何人、不被发现的离去,那决计是不可能的事。 但话又说了回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有,真把他偷渡出来了,再来呢? 朱嬗芝满月复的疑问,但偏偏,沉默,没人开口,就好象刚刚从没出现过问题一样,但她明明就明确的提问了。 朱嬗芝自认并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但透过后视镜……并不是错觉,也不是眼花!那张引得万千少女为之疯狂的俊颜是真的透着茫然,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孤寂感,让她很难假装没看见。 “深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男人只是看着她,但又不像在看着她,表情空空的,似是在思索她的问题。 那画面,对朱嬗芝而言,真是太过的反常。 就算她并不是很关心演艺圈的事,也知道眼前的男人除了一张帅到不行的脸,个性也一再被所有人赞许,以温雅亲和的形象闻名于世。 但现在,传说中的人却是白着一张脸,神情空洞的看着人,她神经再怎么大条,也知道事情不对。 “深哥最近工作不顺吗?跟易哥闹意见了吗?”问题自己就冒出了口,朱嬗芝险些咬下自己的舌头,赶紧补救道:“我不是要探你的隐私,只是看你状况不好……” 倏地收了声。 在那幽幽凝视的目光当中,成串的辩解很自动就消了音,就连朱嬗芝也不明白为什么。 安静的开着车……开着车……她开着车…… “深哥,我到底该送你去哪里啊?”忍不住再次打破沉默。 即使是朱嬗芝这种家人公认超级随遇而安型的人,在台北市区瞎晃一小时后,终究也是忍不住想要问出一个确切的目标来。 后座,那个看着窗外景色的男人看向了她…… “我不是想催你,真的。”朱嬗芝不想让对方有一种被急于摆月兑的感觉,试着和气的说道:“只是你总该给我一个目标,我好送你过去。” “我不知道。” 从上车后,始终沉默的人开了口,却是给了一个很难理解的答案。 朱嬗芝眨了眨圆圆的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还特地将车往路边停了下来,好确认一次。 “抱歉。”转身,她直接面对后座那个行事神秘,一整个古怪到不行的万世巨星,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要去哪里?” 那风靡万千大、小少女的男人,说的是实话。 原先他躲到楼梯间,只是厌倦听到更多的奉承,以及太多言不及义的客套话,所以找了个借口想独自静一静,让易少典独自去应付那些外人。 但意外的,这个女孩子跟那个线上声势正旺的女明星闯进了他独处的空间。 他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也发现到她们想隐藏的真相,那让他想到了自己,一个一样用假象在欺哄世人的自己,忽然间,他觉得受不了,对所有所有的一切,感到那么样的受不了。 逃离,这感觉来得突然,在他想到后路之前,他提出了交换条件,不惊动任何人的逃出那个他生存了十二年的世界。 但……接下来呢? “我不知道。”他说,迎视着她探询的目光,一双漂亮有神的眼瞳满是困惑,之无助的,犹如迷了路、找不到出口的孩子。 就因为这一眼,朱嬗芝败了。 ***独家制作***bbs.*** “小猪小猪,妳真是天才!”惊叹,听完始末的朱萼芝一脸的崇拜,一双美丽的明眸闪着晶晶亮光,看得出极兴奋。 “……”朱嬗芝愣了好一下,迟疑的问道:“是吗?” “妳一定是不放心,怕深哥不守信用,背着我们把我大食量的事说出去,所以趁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带他回来,只要能趁这机会挖出他的秘密,有他的把柄在手,日后就不用怕他出卖我们,对吧?”朱萼芝兴奋的直挥舞着手上的大汤勺。 “啊?”愣了愣,朱嬗芝不知道二姊是从哪里得到这结论的。 “好,那深哥就交给妳了,我们分工合作。”另外拿出一只锅子,朱萼芝把炉上加热得差不多的麻辣锅一分为二。 很理所当然的分走了半锅,肉片也捞走大半…… “那,我回房间吃,不影响妳刺探敌情,深哥要问,妳就说我不舒服好了。”交代完,二话不说端着锅子走人。 看着二姊鬼鬼祟祟、闪闪躲躲的溜回房,朱嬗芝傻眼。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第四章 噗噜噜噜,噗噜噜…… 对着电磁炉上热滚冒泡的火锅,傅云深有一种不真实感。 “深哥,吃啊!” 眼前的女孩对他招呼着,同时又放了一把金针菇到锅里去煮,而他,只是愣愣、愣愣的看着,思绪一片的迷茫。 其实是有些困惑,为什么他会跟着这个女孩走? 他认得她,在楼梯问看见她的第一眼时就认了出来,是那个非影迷、但因为顾及他的面子,所以很配合的拿出背包让他签名的女孩子。 暗云深得承认,当时在楼梯间的状况确实很古怪,而他,可以说是趁人之危了。 趁人之危,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但这次他做了,而且彻底贯彻之。 实在是因为他急,急着想要找一个出口,那种处在混乱中的感觉让他很茫然,而他不想再这样下去。 十七岁那年的入行,其实算得上是阴错阳差…… 那年,他人空得厉害,对未来感到一片茫然,连上学也不想,整个人处在一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感觉当中。 因为放空得太厉害,阿姨一家人担心他,却又不知怎么帮起,结果身为表哥同学的易少典跳出来告诉他,演艺圈的世界有趣又多元化,他应该见识更多样的人,也许能帮助他找到人生方向。 他接受了建议,经过一连串的训练安排后出道,然后一炮而红。 也确实,在这个行业中,他见识到比一般常态更多元化的人事物,但那对他的人生方向并无多大的助益,因此让他对演艺圈的工作又开始萌生退意。 这样的念头,一直持续到易少典对他说了一句话! “想想那些死忠的迷,成为这些影迷的精神支柱,也许就是你的人生方向。” 当时的场合,是一场万人演唱会开演前十分钟。 在易少典的刻意带领下,对演艺事业感到意兴阑珊的他被带到控制室内,就着萤幕画面,看见舞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欣喜与期待的面容。 即使只能就着萤光棒,一张张年轻的面容让那绿色、萤弱的光线照得跟鬼影追追追没两样,但那份热切所散发的光与热,他感受到了。 那时他才觉得自己似乎做了点什么。 即使他不明白,但知道自己的存在竟让那么多人感到愉悦满足,这让他找到了一个方向,肯定这份工作的价值。 如此一晃,就是十二个年头过去,然后……就在一年多前,那份肯定莫名的动摇起来,一天一些些、一些些,让怀疑再次冒出了头。 他不确定他这样为了大家而存在的存在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只知道一天一点点、一点点,他的自我怀疑越来越重。 他一直在想,就算让喜爱他的影迷们感到快乐,又如何呢? 他呢? 他自己的感觉呢? 还有,要是影迷们舍下了他,再也不是他的迷了,那他……到底还剩下什么? 这问题无端让他感到心慌,因为他没有任何想法,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会不会……只是一种职业倦怠啊?”那个一直一直诱导他开口说话的女孩子是这样问他的。 暗云深看着那个被叫做小猪的女孩,深深、深深的感到困惑。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理智上知道她是个陌生人,而且就在不久前,他还在怀疑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地步,怎么会跟着她回家的? 哪晓得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在火锅蒸腾的热烟跟她不疾不徐的问话下,他竟然把困在心中许久的问题也跟她说了? 这让他困惑。 他不懂,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她……嗯,很奇妙。 并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清秀的样子让人感到顺眼,特别是那双圆圆的眼睛,满溢着一种柔柔的情绪,让她呈现一种温煦的感觉。 温煦的长相,温润的声音,温和的说话方式,整个人有一种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特质,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也忍不住苞着她的步调而放松。 而那些不为人知、只隐藏在他内心的私密话语,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被说了出来,流畅得让他不得不感到纳闷。 眼前,这个叫小猪的女孩子,是有什么魔法吗? “那,我猜想呢,也许是工作太久了,精神上感到疲累,才会让你感到自我怀疑。”并不知他这时的沉默是在想什么,朱嬗芝温吞地开导着他。 见他没说话,她只好再接再厉的说道:“你可以跟易哥多沟通一下,让他排出空档让你好好休个假,休息一阵子之后,那些自我怀疑应该能得到改善。” 当然,为了佐证,例子也是要举一下。 “就像萼……呃,我是指姚瑶,她要是为了打戏或代言,被安排一阵子的密集通告后,『我要退出演艺圈』这种话就会随时挂在嘴巴上,但其实……”声音倏地中止,那双圆圆的眼睛眨了两下。 前方,那个要她假造借口,推说疲累回房休息的人竟然跑出来了? 而且还捧着一只完食的空锅子出来,这是怎样? “在聊什么?”解除饥饿状态的朱萼芝抱着空空的小兵子,看起来心情极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的,没说出口的朱家密码其实在问:如何?问到什么八卦没? “没什么。”朱嬗芝平静以对,说道:“深哥好象有职业倦怠的倾向,我拿妳举例,正要说妳通常是休息一阵子就没事了。” 平静无波的情绪,以朱家密码来解读,意思是:没有,没任何八卦。 “职业倦怠吗?是不是易哥排的工作太满……啊!小猪妳放了金针菇!还有美白菇!我也要吃。”朱萼芝眼尖的发现热腾腾的锅中正载浮载沉的大菇小苯们,兴冲冲的抓着锅子奔向厨房,换了一副碗筷出来。 湖水般沉静的眼眸闪过一抹异色,傅云深不动声色,暗暗的打量她们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回想起在电视台楼梯间听到的片段…… 朱嬗芝知道他已经起疑了。 虽然他神色正常,没了方才那种迷惘的神色,回复到平日媒体前举止完美的云深,可是她知道不对劲,他已经起疑了。 也因此,她对自家二姊的天兵,直有种想扯头发的冲动。 不是说要探云深的底吗? 看这情况,只怕还没探到什么鬼,这个天兵二姊就要把自己家给卖了! “萼……姚瑶姊。”在那个“姊”字上加重音节,朱嬗芝试着想让捞宝中的二姊进到状况当中,故意问道:“妳刚刚不是说要休息了吗?” “欸,萼萼就萼萼,都在自己家里了,干么还叫我姚瑶啊?”鸭血也捞了两块,朱萼芝说得顺口,完全没发现已然抖了自家的底。 暗云深注意到了,那句“自己家里”。 丙然不是错觉,这两个人应该不只是一般工作同仁的关系而已,她们之间……亲密,太过的亲密,是很自然流露的一种亲密氛围,那绝不是工作伙伴会有的默契。 “那个……”被傅云深紧盯着,朱嬗芝有些困窘,不自在的解释:“刚刚我好象忘了介绍,姚瑶姊是我姊,她本名朱萼芝,是我二姊啦!” 捞手工丸的玉手突然顿了下,似乎直到这时才想到,她好象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我……我刚好像忘了关熨斗,我回房看看。”自知闯祸,朱萼芝随便找了个借口,也不管这说词是不是烂透了,一说完就捧着刚捞满各种火锅料的小碗公,火速逃离肇事现场。 留下对着火锅而坐的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沉默,一阵的沉默…… ***独家制作***bbs.*** 真遇上时,易少典才知道头大。 以前,傅云深的孤僻让他沾沾自喜,自信整个演艺圈中没有比他更轻松的经纪人,可以如此确实又严密的将旗下艺人的行踪完全掌握住——因为那个孤僻的人,工作之外能去的地方,除了家里,也就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书城。 哪里知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如今,当人消失不见的时候,他竟然想不出除了家里,除了书局,这个自闭鬼傅云深还能上哪里去? 是的,消失,就是这个字眼,傅云深不见了。 易少典很不想承认,但事实证明,云深失踪了,就在他跟电视台高层哈啦、套交情的时候,那个万人迷就这样闷声不吭、人间蒸发一样的消失。 行动电话自然是没人接的,但这真是见鬼了,因为电视台警卫表示并没有看见云深离开,可他整个电视台里里外外都找了八遍,就是没看见人。 那么,云深到底上哪去了? 又,他到底是怎么离开电视台的? 问题一个一个砸向易少典,过去让他沾沾自喜、自认为捞到的孤僻个性,这回反过头来让他栽了好大一个跟斗。 急,随着失踪时数越拉越长,易少典可急的哩。 但偏偏,他更怕惊动媒体,把事情越搞越大,于是演变成就算焦急得快要吐血了,他也只能闷着头找,省得节外生枝。 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总是安静又听话的云深会临时给他来这么一手,大玩失踪记? 易少典怎么也想不明白,更糟的是,人海茫茫,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他到底要上哪儿去找人呢? ***独家制作***bbs.*** “小朱,今天有点晚喔!” “嗯,因为路上塞车。” “那快点去,刚刚录完一集,姚瑶正在她的休息室。” “嗯。”身为听话的小助理,朱嬗芝只有应和的分。 “对了,可以的话劝劝姚瑶,身体要顾,别只是吃沙拉。”好心的工作人员a看着那盒装着蔬果时鲜的半透明食盒,忍不住皱眉。 罢好走过来的工作人员b也提供私人关心。“姚瑶的工作量不算小,光是今天下午,她就还要再录两集,更何况她快发片了,接着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只吃沙拉怎么维持体力?” “嗯,我会劝劝姚瑶姊的。”因为是听话的小助理,朱嬗芝还是只有应和的分。 “是啦,虽然身材很重要,但身体也是要顾的啦。” “小朱妳啊,少吃一点,那一点让姚瑶吃就好了。” “哈哈哈,就是啊,听阿凯说,妳一次要吃两个便当哩。” 朱嬗芝当然不能澄清,以前多拿的那个便当其实是她二姊吃的,她一直就只是个烟幕弹,所以陪笑……她只能陪笑…… “姚瑶姊还在等,我先送午餐给她喔。” “快去快去。” 朱嬗芝得到退场牌,快步的往自家二姊的专用化妆问走去,还听见身后的人耳语着—— “当玉女明星也真辛苦,要叫我每餐像牛吃草似的吃沙拉,我一定受不了。” “没办法,为了维持身材啊!” “拜托!姚瑶她身材够好了。” “好是好,但总是要『维持』住嘛!” 两名资深工作人员的闲聊被阻隔在厚重的休息室大门外,对着休息室内的景象,朱嬗芝直摇头。 实话说,她其实有一点点的好奇,眼前那软趴趴像水母一样的懒骨头……这模样要让外边那些人看见,发现心目中的女神私底下其实是这副德行,他们不知做何感想? “二姊,吃饭了。”胡思乱想丢一边,还是得叫人吃饭才行。 “小猪……”看见胞妹,朱萼芝眼睛一亮,萎靡的神情几乎是要放光,只是仍动也不动,因为饿到动不了,要节省体力。 “凯姊呢?”送来本日特餐的朱嬗芝张望了下,发现公司里唯一知道她们朱家秘史、同时也是二姊专用的宣传保母不见人影。 “凯姊去拿便当,顺便确定等等开工的时间……今天吃什么?”最后的问句才是朱萼芝关心的。 “今天帮妳买了妳最喜欢的那间日本料理的花寿司。”时蔬沙拉只是障眼法,朱嬗芝取出背包中的隐藏式补给品——两大盒源自名店的寿司。 “啊!好好喔,我正好想吃这个。”朱萼芝兴冲冲的拆开一盒,拈起一块料多实在的美味寿司,拉开外皮上的保鲜膜,一咬就是三分之一个。 装作没看见那饿死鬼一样的吃相,朱嬗芝又从大背包中拿出一杯重量杯的鲜果汁,将吸管戳进封膜中,进贡道:“喏,还有妳喜欢的那家饮料,刚打的,趁新鲜喝,不然维生素都死光了。” 听见小妹的叮咛,朱萼芝的双眼直冒爱心光波,鼓着双颊、肉麻兮兮的赞道:“小猪,小猪……妳对我真好。” “是、是、是,那我先走了。” 回应那份热情,朱嬗芝的反应倒有些冷淡,正待退场…… “咦?”领了两份便当回来的雷凯倩一进门看见朱家老幺要离开,疑问:“小猪要走了吗?” “欸,因为还有点事。”朱嬗芝模模鼻子,答得有些模棱两可。 “小猫的身体还没好吗?” 不擅说谎的朱嬗芝很难正面回答这问题。全怪自家二姊,扯了一个那么烂的谎,说什么捡到一只生病的小猫……头啦!哪里来的猫啊! 明明就是不知所谓的贼心,一股脑的想逮着云深的把柄,将来好反过头来威胁,就为了“反威胁”的念头,不但自作主张收留了云深,私下还重新安排她的工作内容,要她尽可能的待在家里“监视”他。 莫名其妙,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小猫只是还有点认生,小猪回去陪他就好了啦!”朱萼芝知自家小妹的老实,啃着花寿司,一脸满足的代为解决这个问题。 “这只猫听起来很娇气呢,太宠牠恐怕也不好。”雷凯倩皱眉,觉得宠物不能宠过头。 “没办法,刚捡到的嘛,还需要时间多熟悉。” “已经一个多礼拜了耶!” “没办法啊,这只猫很认生,真的很可怜耶。” 听见可怜两个字,身为猫奴的雷凯倩,心里想的是初生幼猫被丢弃,挨饿又受冻、仅剩一口气才被捡到的画面,浑然不觉“很可怜”几个字只是朱萼芝随口丢出来的字眼。 “也是啦。”因猫而起的爱心让雷凯倩直叹气,认同道:“尤其又是幼猫的话,是需要时间让牠熟悉人跟环境。” “没错、没错!” 听着她们两人谈论起猫经,朱嬗芝只能陪着干笑,然后逮着了空档,连忙说了再见就赶紧离开。 不走不行,她很怕她再听下去,表情会忍不住扭曲起来。 她可没有二姊那种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可以把那么大一只的男人说成小猫还面不改色。 但话又说了回来,要是当事人知道二姊对外是这样说他,不知会做何感想? 想起那个也不怎么像正常人的食客……朱嬗芝其实也不想这样说他,但那人真的,实在是有那么一点的不正常。 还记得最初带他回家的那一天,正吃着火锅的时候,她其实还在想该拿他怎么办,哪知她那个眼中只有食物的二姊会那么顺口,一点也没防备的就抖了自己家底。 抖了之后还知道闯了祸,抱着食物就一溜烟躲回房间,瞬间又剩她跟他,大眼对着小眼,场面是一阵古怪的沉默,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你好,我叫朱嬗芝,是家里的老三。”无可奈何下,她开了口,算是自我介绍。 真是无厘头。 当时的她内心的感觉完全就是自暴自弃,口不择言的情况下,随口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当是交代,其愚蠢的样子,就跟学生时代、刚开学进到新班级要自我介绍时的傻样没两样。 哪知道…… “妳好,我是傅云深,本名,姓傅。”他开了尊口,竟然是回应她的自我介绍。 她傻眼,因为那简洁的、可以说是一样蠢的自我介绍内容,更让人惊讶的是,她发现他是认真的。 也是因为这样,她发现……他本人,她指:萤光幕下的真实个性……似乎也是有点奇怪的那种。 这是她的宿命吗? 似乎不是她的错觉,平凡如她,身边出现的尽是一些闪亮如星的美丽生物,女的美、男的帅,一个个皆是人中龙凤,但也一个个……性格都不像什么正常人。 这难道……真是她的宿命? 第五章 天空……好蓝呀…… 暗云深怔怔的看着窗外蓝天,动也不动,即使听见大门开启又阖上的声响,却没有动上一动的打算,入定一般的维持原姿势,对着窗外蓝天发呆。 进了门的人见怪不怪,张罗好食物就递到他面前—— “深哥,吃饭了。” 暗云深收回发呆的目光,看了看盘上的花寿司,再看了看端盘子的人,沉默了好一下后,开口:“这是寿司。” “嗯。”对他认真的更正见怪不怪,朱嬗芝从善如流的改口道:“那吃寿司了。” “喔。”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般,傅云深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取下外圈的膠膜,然后谨慎的吃了一口,细嚼慢咽后,又是慎重的另一小口。 朱嬗芝莫名想笑,圆圆的脸上已经不自觉的拉起了笑容。 她不太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个大人,身形样貌都是,但不知怎地,这么一个万人迷在她眼中尽是孩子气。 就好比此刻,他进食时的那种慎重感,动作上甚至可以说是一板一眼,就跟小朋友尝试新食物时神情没两样,让她感到稚趣,忍不住会心一笑。 忽地发现她的注目,傅云深停下进食,直勾勾的对上她的注目。 圆圆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后,眨啊眨,忍不住又露出一笑…… “好吃吗?”她问,心情愉悦,类似喂养小宠物的感觉,莫名就是感到愉快。 “妳也吃。”他说。 朱嬗芝克制了好一下,才忍住那阵想模模他头发的冲动,只因为他看着她的表情,像极了要跟人分享食物的小朋友。 并不是错觉,只要屋里没其他人,更精准一点来说,只剩她跟他相处时,眼前这个据说会吸引万千少女流鼻血的万人迷,就变得不是那么的万人迷。 当然,要说不迷人,其实也不是。 毕竟外型还是原来的他,只是那整个感觉,就连眉宇间的神色,硬是跟平常萤光幕前的他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称之为放松? 就像她的家人,出了门光鲜亮丽,一个个都是很唬人的大美人,但只要进了家门放松之后,那一个个的德行,她是提都不想提了。 而他,其实也就是这种双面人个性吧! 只是虽然他私底下的个性不像萤光幕上那样的完美与亮眼,她却因为这份不完美而意外被吸引住,总不由自主的想要照顾他。 这种事,说起来实在是有点奇怪。 毕竟实际上来说,他其实还算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不小心发现她家萼萼其实是大食怪的秘密,一个“可能”会跟媒体记者爆料的人。 理论上是为了想扳回一城、就近逮住他的小辫子好来个反威胁,所以假装热情收留似乎无处可去的他,然后好就近“监视”,让她们可以反过头抓到他一些小把柄。 但偏偏,在她奉命“监视”,但其实根本什么事都没做的这阵子,他的不具威胁性让她很难兴起什么警戒之心,相反的,在既和谐又愉快的相处当中,对他,她总觉得像是养了什么小宠物的感觉。 那种心情甚为奇妙,即使他明明是一尊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大男人,却让人无法抗拒的想要好好的照顾喂养着他…… “小猪。”见她没反应,傅云深将盘子推向她。“吃。” “不行。”摇头,回过神的她给了否定的答案。 “妳在减肥,为了同学会。”傅云深点头,记得她之前说过的。 “是啊,同学会。”边回答他,朱嬗芝决定到厨房弄她的午餐,也就是剩下来的那半颗生菜。 “同学会,为什么要减肥?”端着寿司的盘子,傅云深跟着她的脚步也来到厨房,对减肥的问题展现高度的兴趣。 “是没人硬性规定同学会一定要怎样啦,但毕竟是要见过去的老同学嘛。”剥着生菜,朱嬗芝好脾气的回答他:“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啊,爱比较,尤其是这么久没见的人,一定会比来比去。” “要比什么?”蹙眉,傅云深从没想过世上有这种问题。 “各方面啊,能比的都会拿来比较,好比谁胖了啊、谁样子丑了啊,谁现在是做什么工作、收入如何啊,从外貌比到成就,什么都能比较,就算表面上不比,私下也是有比较心在比较啊!”朱嬗芝好奇的问:“深哥没参加过同学会吗?” 摇头,傅云深很直接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也是啦。”拿出黄瓜切条,朱嬗芝说道:“如果是你,要出席同学会可能会有困难,搞不好造成暴动,闹上新闻版面……我想,易哥也是怕有危险或突发状况,才不让你参加的吧!” “……”沈默,傅云深不很确定这问题。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异样,可朱嬗芝却停下切芹菜条的动作,问道:“有问题吗?” 暗云深看着她,又是一小阵的沉默。 其实是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发现,她总是一下就能了解他想表达的,甚至于有时候不用开口说话,仅仅是细微的表情动作而已,她就可以轻易解读出他在想的事。 这让他有些困惑。 因为包含长期的工作伙伴易少典,或是那些在他父母因意外而离世、一路护养他成长的表亲们,他们总一定要他每句话都解释到了,才会知道他想表达的,而且,理解的也仅止于他字面上的意义而已。 但她不一样! 除了让人感到放松、忍不住想对她说话之外,她总是能轻易发现他心中所想的事,给予最正确的回应。 这……是为什么呢? ***独家制作***bbs.*** “怎么了?” 对他突来的沈默,朱嬗芝有些一头雾水。 “我没收过。”他说。 “同学会的邀请函吗?”朱嬗芝猜测,同时道:“人红是非多,也许易哥做主帮你挡下来了,这样你当然没见过。” “如果,本来就没寄呢?”他反问。 朱嬗芝也沉默了下,想了想,只能问他:“你很想参加同学会吗?” 暗云深思考了约略三点五秒,很快的做出判断,他摇头。 因为现实是,他根本就不记得学生生涯时任何一位同学的模样,连个完整的人名都想不起来,更不用讲是怀念谁、想见见谁的那种心情了。 “那不就好了。”事情解决,朱嬗芝继续弄她的减肥沙拉。 没想到,傅云深又吃了两口寿司后,却是给她一句:“妳不喜欢,就不要去。” 嘴里正咬着一截芹菜条,朱嬗芝有些反应不过来。 “妳这样很好,不需要减肥。”他又说。 维持原姿势,咬着芹菜条、一脸蠢相的人忍不住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内心中充满了错乱感啊! 这种完全扭曲事实的话,跟她亲爱的家人们真是一模一样,要不是确定眼前的又是他,她还真以为她那些盲目溺爱着她的家人们又想对她洗脑了。 “小猪吃。”傅云深取了块寿司往她嘴边送,就在她无意识嚼着嘴里芹菜条,才刚刚好下咽的那一刻。 “啊!”不小心咬了一口寿司的朱嬗芝大叫了一声。 又破功!这人又害她破功了啦! 急急的想吐掉,但眼前的人一脸专注跟期待,让她也不好意思把嘴里的食物吐掉,感觉好象太小题大作,又好象会辜负他的心意……最后,也只能不甘心的咽下嘴里误食的寿司。 “这个是准备给你的,我有沙拉,所以你吃就好了。”她嘟囔着,在他一脸希冀,希望她吃下剩下的寿司时。 对朱嬗芝而言,他根本就是她的减肥大敌。 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搞的,这几天就是这样,明明说了她在减肥了,可不管她买了什么食物,他都会以分享的名义,希望她也尝尝看。 要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只要说一下她减肥的决心,多坚持几次就好了。 但偏偏,他并不是其他人,他总是在她表明减肥的时候,不是出其不意的塞她食物,就是用小宠物般的无辜表情看着她,用眼睛表达着:陪我!陪我吃嘛! 云深,是那个红透半边天,一张帅脸上自九十岁、下至三岁都通杀的云深耶! 这样来头的大帅哥,顶着一张无辜小宠物的表情,谁能抗拒? 朱嬗芝对他这招感到气恼,因为她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 犯规!这明明就是犯规的啊! “你、你不要害我啦!”她回避他无辜的表情,采用眼不见为净的对抗招式,气恼的直嘟囔:“我要对抗萼萼,现在又加一个你,减肥的成效等于零,我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耶。” “妳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他只有这一句。 “明明就不好,我减这么多天还超重了五公斤……”说到这个,朱嬗芝忍不住哀怨了起来。 她都这么努力在啃生菜,啃得自己都有一种化身为牛的感觉了,平常要没事,不是呼拉圈就是走步机,超有毅力的在做运动,却因为时不时要陪吃,弄得她两个礼拜只减了一公斤。 差!这效果真是太差了! “你们不要害我啦!”她哀叫。“我还要减掉这五公斤,才能达到标准体重耶!” “标准?谁订的?”傅云深对这问题感到好奇。 “……”朱嬗芝答得出来才有鬼,谁会知道标准体重是谁订的。 在她答不出来的时候,傅云深又说了一句:“妳现在健健康康的比较重要。” 这话,让朱嬗芝狐疑的看着他。 “萼萼跟你说了什么?”她直觉反应。 微笑,傅云深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朱嬗芝知道,他铁定是从她二姊那边听到了些什么,才会如此执着的要她陪着吃东西。 看来…… 她要想如愿的完成她的减肥大计,这部分的问题不解决是不行的。 ***独家制作***bbs.*** 从前从前,有一个先天不良,自幼就体弱多病的小女孩。 因为不满八个月就出世的关系,小女孩弱质纤纤,出入医院像吃饭喝水一样的寻常,费尽一家人的心力,好不容易才将小女孩养到了六岁大。 在小女孩六岁的那年,一场突来的莫名高烧让小女孩的妈妈抱着她冲出门,二话不说就抢了台等红灯的计程车,也不管车上乘客是要去哪里,当着司机、乘客惊愕的脸,鼻涕眼泪直喷,要求司机先送高烧不断的小女孩到医院急诊。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兴许是因为病重的小孩,也极可能是同情一个做母亲的心焦,司机与乘客还真的绕道转往医院。 途中,小女孩的妈妈因为紧张到歇斯底里,无法抑止的诉说起幺女的种种病史,以及她为人母见小女儿受病苦的悲惨心情。 后来,那个乘客看着高烧而喘息不止的她,叹气的说了一句:“生死有命,妳看开一点,这小孩只怕是养不大了。” 这句话的结果,就是逼得小女孩的妈妈在车上放声大哭,据说车都到了医院,司机跟乘客还劝不住那瀑布一样的眼泪。 最后,也是因为那乘客的话,收住了妈妈的泪水…… “人定胜天,也不是说一定没机会,但妳要先坚强一点才行。” “机会?是什么样的机会?” “这……” “大师,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求求你,求求你。” “这孩子瘦成这样,一看就知福薄,那,妳就试着帮她留住埃分。” “要怎么留?” “把她养胖一点就行了。” 养胖一点、养胖一点、养胖一点、养胖一点…… 养胖一点、养胖一点、养胖一点、养胖一点…… 养胖一点、养胖一点、养胖一点、养胖一点…… 这四个字,就因为一个不知哪门哪路的“大师”,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从此,小女孩再也摆月兑不了被当猪养的命运。 自然,那个悲惨到不行的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正好就是朱嬗芝本人。 在她毫不知情且无能为力的情况下,这四个字被加诸于身,而且从此常驻于她的生命,无限回圈。 那真的一点都不夸张,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被这里补、那里补,不管什么汤汤水水,只要是富含高营养的补品,就一定会被送进她嘴里。 初期成果据说不是很好。 毕竟她先天不良已经很久了,那些高级药材、名贵食品不知多少进了她肚子里,但一年过去,除了多了拉肚子的次数,其实也不见什么特别成效。 听说是一直到第二年下半,情况才开始慢慢改变。 整整一年多的食补,随着拉肚子的机率越来越少,她也慢慢开始长了点肉。 接着,她也不再动不动就发高烧,就这样慢慢的、慢慢的,从一个皮包骨小女孩月兑胎换骨,摆月兑了先天的病谤,变成今日头好壮壮、一年感冒不超过三次的她。 看看,看看现在的她! 虽然没有两位姊姊那种模特儿的高标身高,但已经很大众化,绝对是正常标准值的身高,她还有这一点信心。 至于体重……真的,这真是够了!她自己都回想不起来,她人生中最后一次体重处在标准值内是哪一年的事了。 事实上,从她有印象开始,她一直就是这样胖胖的,总是超过标准体重好几公斤,而且一年感冒绝不超过三次。 家人记忆中那个骨瘦如材、风一吹就倒的病小孩,对她而言,那简直就是前世的事,因为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但人生的奥妙就在这里。 她不记得所有瘦的、病的、脆弱的自己,只知道健康完好的时候,觉得自己一切都很好。 可她亲爱的家人们却完全相反。 对她们而言,时间好象就直接停留在过去,那个她自己没留有任何记忆的过去。 她们永远只记得她幼年时奄奄一息、与死神拔河的模样,无视于她现在的健康与安好,也永远看不见她身上那些让她感到烦恼的多余赘肉。 那个可怕的“养胖一点”魔咒,至今仍深植于她家人们的心中,而她,也就一直一直处在“被养胖一点”的无限回圈,还没挣出这个轮回……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一步一脚印,就从眼前这一个开始。 也该是校正视听、还她正常人生的时候了! 第六章 “那,深哥。”她正色,决定把事情摊开来说。“我现在是跟你说认真的。” “我在听。”面对她的认真,傅云深一脸的正经,也无开玩笑的意味在。 “没错!我是个早产儿。”她说,正式承认那段她没有记忆的过去。 “嗯。” “也确实没错,因为先天不良的关系,据说我幼年的时候确实是体弱多病,甚至有好几次都在鬼门关前徘徊,是那种童话故事中,一吹到风就重病好几天的那种病小孩。”她又说,内容都是听来的印象。 “嗯。”一样的应了一声,但这次表情多了一咪咪的凝重。 “但,拜托。”她无比、无比的慎重,说道:“请看看,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为了证明所言不虚,朱嬗芝甚至转了个圈,好让傅云深看清楚她那一直就颇有分量的体型。 “我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我了。”她叹气,有时对家人过度的保护欲真是头大。“我知道萼萼她都跟你说了,而且说得很严重,对吧?” “没有。” “但其实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啊?”正想叫他不要轻信谗言的朱嬗芝愣了下,在反应过他话意之后,只能无意识的问:“什么?” “没有。”他重新说了一次,这回还补充完整的句子:“萼萼没跟我说妳是早产儿的事。” “……” 无声,瞬间失去语言能力的朱嬗芝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说?”好不容易,她总算挤出一句。 “嗯,她只说担心妳为了减肥伤身体,要我多注意一点。”傅云深老实回答。 “就、就这样?”那她到底是为什么把自己的底都抖光了? 看着她一脸震惊的呆样,傅云深感到有趣,觉得这样子的她,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他的手像拥有自己的意识,在反应过来前,就做了他一直一直很想做的一件事……他伸手,模模她软女敕女敕的面颊。 朱嬗芝愣愣的看着他,表情带了点狐疑,因为不确定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轻抚的指尖下滑来到她的嘴角,轻轻一抹—— “饭粒。”他说。 爆炸,圆圆的女敕脸瞬间火红一片,下意识的往自己的嘴巴多擦了几下,深怕遗留有什么不该留的食物残渣。 轻笑,傅云深觉得她好可爱、好可爱。 一种快乐的感觉把他的心撑得满满、满满的,而那全都因为她而起。 “还有吗?”尴尬得要命,要是地上有个洞,朱嬗芝一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再说。 “没有了。”嘴里说着,傅云深边把她方才咬了一口的寿司再递给她。 因为太尴尬,朱嬗芝哪还有心情计较减肥不减肥的事,完全就是装死的心情,很乖顺的接过寿司,不敢多说一句的安静进食。 总觉得好象有些怪怪的,但到底哪里奇怪,她也说不出来。 反正先熬过眼前的尴尬就是了! 她吃,自暴自弃,低着头猛吃……吃…… ***独家制作***bbs.*** 夜深人静,萤光幕前高贵端庄的玉女红星,正爆出一室千金难买的娇笑声。 罢写完本日收支,收好家计簿的朱嬗芝听见客厅的笑声,实在不知道那个工作到十一点半才进门的人,怎么没先去洗澡、准备休息,竟然还有这种体力跟人闲话家常还兼笑那么大声? 纳闷的往客厅而去,就看她那个卸了妆、素着一张脸的二姊,用一种毫无形象可言的姿势瘫在沙发上哈哈大笑…… “深哥,你都不知道,小猪那时有多可爱,她三岁半才学会走路,整个人就小小、小小的一只,跟在身后摇摇晃晃,就像小鸭子一样,可爱得不得了……啊!小猪,正在说妳呢!”朱萼芝看见心爱的幺妹,高兴得坐起,直觉想要扑上去。 “深哥,你怎么又没擦头发了?”朱嬗芝没发现自家二姊的热情,皱着眉往傅云深的方向而去。 没如愿扑抱到人的朱萼芝怔怔的看着空虚的双手,再看看那个走向客人、嘴里还在叨念的幺妹……最后,她竟然眼睁睁的看见幺妹拿起披在肩上的浴巾就帮客人擦起了头发? 啊?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是说了,洗完头一定要擦干头发,才不容易感冒的吗?”朱嬗芝没好气,念道:“跟萼萼一样,老是讲不听,以后闹偏头痛怎办?” “我是为了保护头发,不想伤发质……” “少来。”朱嬗芝不客气的直接戳破那个还没讲完的美丽谎言。“发型师说过,只吹八分干根本不会伤到什么发质,妳明明只是懒得擦干、懒得吹而已。” “哎哟,人家喜欢妳帮我擦嘛!”朱萼芝嘟嘴撒娇,动作语气都一样的流畅。 “……”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朱嬗芝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了对了。”击掌,像是想起了什么,朱萼芝连忙道:“今天有个八卦。” “我也有个八卦。”以为是影剧圈流传的没营养小道消息,朱嬗芝觉得她要说的话比较重要。“就是那个叫妈把我当猪养的人并不是什么大师,他其实是无聊的路人,所以请大家不要再把我当猪养,不要再阻碍我的减肥计划了!” “妳不要乱说话。”给了一记风情万种、美女独用的白眼,朱萼芝警告她。“要不是因为大师,妳今天哪可能健健康康长大。” 受害人白眼回去。“人家明明是路人,只是乱说话、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拜托妳们不要那么迷信。” “呸!呸!什么瞎猫死耗子的,小猪妳对大师要尊重一点,要不是他,妳的小命恐怕就捡不回来了,做人要知足惜福,也要懂得感恩,知道吗?” “萼萼,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妳们宁愿听一个路人乱说话,也不信妳们自己的眼睛吗?我明明跟小时候不一样了,拜托!什么大师啊!没名没姓的,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人家是高人。”朱萼芝截过话,坚信母亲当年的说词,强调:“施恩不望报,这才是高人的作风,所以人家才会没留姓名就定掉了。” “他只是刚刚好在那个时机随便乱讲了几句话,哪里是什么高人啊!”朱嬗芝真想去撞墙。 “妳才是乱讲!乱讲!”朱萼芝露出“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并且慎而重之的警告道:“小猪妳不要再乱说话毁谤大师喔,不然……不然我要跟妈说。” “……”对于这种“我要报告老师”、“我要跟妈妈说”的打小报告方式,朱嬗芝无言,她只能无言。 “那,换我洗澡了,等等小猪也要帮我擦头发。”跳过话题,朱萼芝径自宣布结论,说完,哼起自己编的小调子,以一副很快乐的模样,用雀跃的小跳步跳回自己房间。 “啦啦啦,擦头发,小猪擦头发……” 朱嬗芝傻眼,看着这一幕,她严重怀疑起自家二姊的心智程度。 听说笨病到死没药医,这推论要成立,她是不是这辈子都别妄想改变她的家人了? 朱嬗芝困惑着,不期然的听见轻笑声。 拉开毛巾,不意外毛巾底下的人正露出愉快的笑容。 “真有趣。”傅云深对她说。 有趣? 哪里有趣了? “妳们感情……很好。”偏头,傅云深挑选着字眼,补充道:“感觉很好。” 圆圆的眼睛眨了好几下,突然想到坊问报章杂志对他这个人的介绍,据说他是独子,双亲在他幼年时因意外而离世,他好象是由母亲那边的亲族抚养长大的。 猜想,他大概没体会过什么家庭或手足的温暖吧…… 内心因为想象而变得分外柔软,她模了模他的头,理论上不该这么做,但她忍不住,一种怜惜的感觉溢满心中,让她情难自己的动了手,揉乱他一头微湿的发。 那对深邃又迷人的眼眸满布着困惑,直勾勾看着她的表情,之无辜的,就像只大型犬,那种不带杂质的纯净感,澄澈得近乎呆气,让她忍不住对他柔柔、柔柔地笑了。 “喔,对了,我刚刚忘了说了啦!”刚进房的那个人又冒出头来。 朱嬗芝没接腔,狐疑的看着又跑出来的二姊,不确定她是忘了什么。 “八卦!今天刚出炉、热腾腾的八卦。”提醒,朱萼芝瞋了幺妹一眼,埋怨道:“我刚不就说有八卦的吗?都是妳,打断我,害我差点忘了。” “哦,什么八卦?”朱嬗芝从善如流的问。 “我今天听化妆师说啊,易哥好象撞邪一样,变得很憔悴耶。”朱萼芝兴冲冲说道。 暗云深一直不表意见,但朱嬗芝注意到了,那细微的、带着点退缩的表情,好象不想碰触这话题。 “怎么会有这种传闻?”在朱嬗芝反应过来前,她已经接下这话题。 “那个化妆师是在另一个通告时遇到易哥的。”朱萼芝分享听来的小道消息,说道:“据说,易哥不知去探谁的班,但看起来心神不宁,而且就很憔悴的样子,化妆师说她从来没看过易哥这样,不久前……就我们合作拍mv那时候,她才看过易哥的,听说样子跟前阵子差满多的。” 沉默,那个向来安静的当事人不说话,朱嬗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深哥,虽然我不知道易哥是做了什么事惹毛你,但你现在闹失踪,好象让他很担心的样子,你真的不跟他联络一下吗?”朱萼芝问。 因为近距离,朱嬗芝准确的接收到他不知所措的迷茫表情,不知哪来的保护欲让她带开话题。“深哥有他的打算,我们别管这些,妳先去洗妳的澡啦!” “嗯,也是啦,这毕竟是他们的事。”朱萼芝想想觉得有道理,但不忘反驳:“不过我只是说一下我听到的事情嘛,也没想怎样,反正就是这样子,我去洗澡了。” 房门关上,客厅里再一次的只剩两个人…… 在近乎半分钟的沉默后,傅云深忽地倾向她,整个人软软的倾靠在她的身上。 “深、深、深……深哥?”朱嬗芝无可避免的口吃了一下。 确实是吓了一跳啊! 在他“寄养”的这些天,基于豢养小宠物的心态,她对他,在不知不觉中一直就是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结果这猛然间,当他这么大一只人贴近、就这样活生生又温热热的贴靠在她肚子上的时候,她才惊觉到,他……嗯……好象……是个男性生物耶。 这突来的认知让她整个人僵硬,感到极不自在,但旋即,那份紧绷异样感却在他看着她的时候,因为那明显茫然不解的表情而放松,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敝。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萤幕前是无所不能的万人迷,那个总是跟英勇、深情等等正面好男人形象分不开的人,其实在现实生活中,真实的个性就是一个不知人情事理、明显活在状况外的人种。 这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释然后突然觉得没什么,顶多是需要稍稍的催眠一下自己:只是大型犬扑了过来,只是大型犬、而且是一只内心还没跟着长大的大型犬扑了上来…… 自我催眠后,朱嬗芝拿着大毛巾往他的头上一盖,边擦边回答他的疑问:“没事。” 他扯开毛巾,用不信的表情看着她,因为他明明感觉到她的僵硬,确定她刚刚僵硬了一下子。 “真的,没事。”拿着毛巾又多搓了几下,带走绝大部分的水分后,她自然而然的带开话题,问道:“倒是你,真的不打算跟易哥联络一下吗?” 这话题让他沉默。 “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闹得这么不愉快啊?”她小心翼翼的问,也不忘补充:“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啦。” “没有不愉快。”他说。 “是吗?”都闹到离家出走了,还没有不愉快吗?朱嬗芝深感怀疑。 “我只是……只是需要想一想。”他低声轻道,声音中听起来尽是迷惘。 “想什么呢?” “不知道。” “啊?”这么直接又毫无用处的答案,真让朱嬗芝傻眼。 “小猪,我不知道。”他看着她,漂亮的眼瞳中尽是迷惘,看得出心里很彷徨。 “因为不知道,所以想给自己一点空间慢慢想,是吗?”朱嬗芝模模他微带湿意的发,忽然间有些了解了他想表达的东西。 她的完全命中让他有些些安心,那是一种被了解的心安感,也是这阵子以来,她一直给他的感觉。 没说话,顽长的身子再度贴近,轻贴着她的肚子……对着那份柔软,长臂自然而然的环抱住她,再也不放。 朱嬗芝也没多想,同样很自然的环抱着他,心里头盘算的是,她该怎么做,才能够帮到他…… “小猪。”他突然开口,问道:“妳知道妳自己要做什么吗?” “是问我对人生的规划吗?”她反问。 他其实不很确定到底想问些什么,但想想,听听当作参考也不错,于是点了点头。 “我其实没多想耶。”轻皱了下眉头,朱嬗芝还真没想过。“以前忙着应付学业,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也没仔细想过要做什么,后来我妈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也知道的,前一阵子我当萼萼的跟班,就是我妈安排的,名义上是助理,但任务就是帮萼萼偷渡食物,掩护她的食量,不让人发现她的秘密。” “就这样一直掩护下去?”他有些不解。 “其实……我觉得这只是我妈找事让我做的一个借口。”朱嬗芝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平静说道:“比起两个姊姊,我实在是太过平凡,没办法像她们一样发展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妳这样很好。”抬头看她,他一脸的认真。 他……这是在安慰她吗? 心口,因为这念头而泛着暖意,朱嬗芝微笑说道:“没关系啦,我不介意这个,每个人都有他的位置跟该做的事,当一个平凡人也没什么。” 沉默,他没接口。 人各有志,会有不同的想法,他尊重她的认知,反正他本身也不擅与人争辩,所以不接应这话题,即使他其实想再强调一次,她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我的家人也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个性,加上不放心我去别的地方工作,总希望我能待在她们看得到、顾得到的地方,所以才会叫我去我妈的经纪公司上班,然后安排我到我二姊身边工作。” “妳喜欢这样吗?”他问。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总是有事情做嘛!”她是真觉得无所谓。“再者,总也要有个人来打理家里的事吧?” 无意识的挑着他半干的发丝,她说道:“那,你现在也知道,我大姊就是那个剧作家朱仪芝,我妈跟萼萼更是不用说,她们三个人多数的心力都花在工作上,相较之下,我这个闲人有比较多的时间,就能负责处理家里的事,我觉得这样也不错,总要有个人照顾她们。” 闻言,他回头想,发现确实也是。 虽然表面上看来,她的母亲与两个姊姊都各自有着各自的一番事业,在外边都是功成名就的范例,但这个家的重心,却是系在她的身上。 就像月亮那般,也许没有太阳的夺目与耀眼,却自有一股恬静柔和的气息,让所有接近她的人感到放松、安适…… “就这样?”虽然有些明白,但也有些不明白。“这就是妳想做的事?照顾妳的家人,这就是妳的梦想?” “梦想?”偏头,她想了想,更正道:“照顾家人,是因为她们爱我,我也爱她们,所以我很乐意为她们做点什么,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要是说到梦想的话……”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那清秀圆润的脸庞带着微微笑,流露几分羞涩之意,让傅云深情不自禁的看直了眼。 “其实我有想过,如果我的家人不那么需要我,我其实很想去当幼稚园老师。” “那会有很多很多小朋友。”他说,一脸认真。 “是啊,我很喜欢小朋友。”轻笑,她承认。 “……”他沉默,似乎是在想象那个画面,处在小朋友堆中的她。 “要不然,经营度假小屋也不错,就找个漂亮的地方,弄个休闲农场之类的,也许养些小动物、种些花草,布置一个让人身心都放松的环境……因为主要还是自己人要住的,所以对外的营业,大概类似民宿性质那样,只收少部分客人。” “民宿?” “是啊,就不用太正式,不是像真正饭店的那种,我想过,等妈妈、姊姊们从演艺圈退休,可以试着找地方来做这个。”她是真的有认真想过的。 “听起来好象不错。”他忍不住敖和。 脑海中,漂亮的小屋子,美丽的风景,衬着她……那画面,让他心猿意马,忍不住近乎着迷的看着此时此刻的她,一颗心,涨满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 此时,气氛宁馨,可忽地,某种重物落地的异声响起,打破这溢满一室的温馨宁和…… 第七章 行李因震惊而掉落地面,章清美见鬼似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她确定她没走错门,屋里的一物一景兼一人,通通都是她最熟悉的,除了那个不应该存在的男人,也就是让她心爱的小女儿给抱在怀里的那个野男人。 在她们家,男人是不应该存在的生物,更何况,还是一个让她小女儿给抱在怀里的野男人……章清美的下巴险些掉了下来,在那个“野男人”闻声、把埋在小女儿身上的头转过来的那一刻。 是云深! 抱着她们家小猪不放的…… 竟然是云深?是那个云深?! “妈?”朱嬗芝吃惊的看着玄关处的母亲大人。“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那让章清美莫名的感到一股怒气,说道:“这里是我的家,我爱在这里就在这里,不行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时间,妳不是应该在游轮上的吗?”朱嬗芝惊讶的是这个。 “我觉得坐船很无聊,半途下船时就月兑队回来不行吗?”章清美火气很大的反问。 “妳就这样半路偷跑回来了?”朱嬗芝傻眼。 “怎样,不行吗?”章清美越想越气。 这趟传说中的游轮旅游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头几天还算新鲜,但要她一个平常忙惯的人就待在那固定的空间活动,然后往外看出去的景色除了海还是海,这样的生活多过几天后,真真是要闷死她了。 要不是逮住机会,趁着停靠补给、让旅客下船拍照的时候走人,她都不敢想象,继续坐船在大海中飘流十五天,她会变成怎么样。 “很难玩吗?”查看母亲的脸色,朱嬗芝问得小心翼翼。 “是很浪费时间的感觉,但还比不上我现在的痛心。”章清美还真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啊?” “妈妈自认开明,从来也没反对过妳们谈恋爱啊!” “什么啊?” “就算对象是圈内人这点让我不是很能接受,可是我也会试着去了解……”被女儿排拒在心门外的感觉,让章清美很受伤,只能悲道:“妈妈做人真那么失败吗?为什么妳什么都不跟我说?要不是我今天看见,妳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真是要死了! 朱嬗芝直到这时才省悟过来与傅云深的姿势过于暧昧,手忙脚乱的直想要推开傅云深,但他就像跟她作对似的,说什么也不肯在这时放手。 “深哥……”见他一脸执拗,朱嬗芝感到挫败,改转向母亲那头大声喊冤:“妈!妳误会了啦!” 命运在这时跟她大唱反调,好象嫌她不够忙、不够困窘的样子,电话铃声在这时很要命的响起…… “我亲眼看见的,还会误会吗?”章清美朝女儿嚷回去,哪来的心情去管电话。 “虽然妳看见的是这样,但其实并不是这样,这当中其实是有原因的。”在吵杂的电话铃声中,朱嬗芝想解释,但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因为没人接听,朱家自录的奇怪电话录音在这时被启动…… “喂?” “喂?小猪,我找妳。” “请问找谁?” “当我有这么白痴吗?同样的当我是不会上第二次的。” “她不在。” “不要装了,我知道妳在家,这是妳家的电话录音。” “我也不在。” “不是我爱说,妳家这个电话录音真是太白痴了。” “基本上没人在。” “好了啦,快接电话,我也是很忙的耶。” “所以这是电话录音,请在哔一声后……” “真的假的,妳真不在家喔?好啦,好啦,快点哔一哔,我留言就是了。” 电话那头的人自言自语得很快乐,每字每句都透过扬声系统如实的播出,一直等到哔的一声了,那个没停过自言自语的人开始了她的“留言”—— “小猪,是我啦,妳要我打听的事有结果了,妳『暗恋』的那个人啊,他确定会出席同学会啦,细节改天谈,先预祝妳减肥成功,bye!” 暗恋? 减肥? 这两个重要的关键字句,又狠又重的打入有心者的心里,震得人七荤八素。 原来,她这阵子直想着要减肥,一切只因为……她有喜欢的人了? ***独家制作***bbs.*** “忻纬,我喜欢你。”明媚的少女羞怯却勇敢的说着。 “婉婷?”被告白的男性,明显震惊。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姊姊……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少女流着无肋且悲伤的泪,指控道:“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我一直一直就很喜欢你,对你的爱并不比姊姊少,为什么你选择的人是她……” “我……”男人还没从震惊中回神,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忻纬,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不行!”男人截过少女的话,果决道:“绝对不行,婉婷,对不起。” “为什么?”少女眼泪直流,一脸的不明白。“姊姊她都已经死了,我对你的爱从没有比她少过,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啪叽! 只不过是按下一个按钮,一整个让人感到恶心的文艺悲情剧就这样终止,对着发黑的电视萤幕,傅云深的表情与其说是若有所思,还不如说是空白还比较恰当。 易少典紧张兮兮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会儿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易少典不想这样神经质、没事瞎紧张,但眼前的人无故消失,没来由的闹失踪,而且一闹就是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 虽然人最后是回来了……方式一样的神出鬼没! 说到这个,易少典真有点无力。 就在他为这个小老弟的人间蒸发烦恼得快要得圆形秃的时候,他大爷没预警的就开了家门,对他视而不见、闷不吭声的就这样直直、直直走了进来,让他差点以为看见鬼。 毕竟民间传说中,那种因为意外或其他原因而死在外头的人,头七的那天灵魂就会回到家里来喊冤什么的。 这种传闻之多,只要站在马路口大喊一问,铁定就有十个、八个人可以告诉你,什么学长的爷爷,朋友的女乃女乃、同学的表姊的姨婆或是哪个谁谁谁,在头七的当天是这样又那样,接着如何又如何。 就因为这种头七的民间传说太多了,加上这小老弟闹失踪时,行踪成谜、生死未卜,偏偏进家门时又一副旁若无人的死样。 这实在不能怪他一时误会,当场没用的抖了好几下。 当然,能让易少典到现在都还如此伤神,就知道问题不仅于他的失踪与神秘归来。 不说什么,眼下就是很好的一例! 从当年他带着这小老弟以“云深”这名字出道,至今十二年过去,可是这位外人眼中的天王巨星,是从来!一次也没有!在工作之后,私底下还花时间跟精神去看自己的任何作品。 但瞧瞧他现在看到什么? 这个从不看自己作品的人,不但反常的在看,连着三天的在看,所挑的片竟然还一部部都是最狗血、芭乐的作品,然后一个人看得眉头深锁。 这…… 对着行为古怪的他,易少典真的很想问问,他前阵子闹失踪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易哥。”安静了三天的人忽然开口。 “欸。”一脸热络,赶紧奔到面前待命。 “问你喔……” “好,让你问。” “……”沉默,说有问题要问的那个人,一双带着贵族般忧郁气息的深邃乌瞳闪过一抹豫色。 “没关系,你问,有什么问题就问。”易少典几乎是要恳求他问点什么。 “我们……”傅云深想了一下,斟酌着用句,最后才道:“接过不少文艺爱情片。” “是啊,这类片子卖钱嘛!”易少典想都没想就给了答案。 “那些角色,不是跟人相爱,再不然就是被爱,让人暗恋的。” “当然。”易少典一脸的得意。“因为你是男主角嘛,多角恋又比较有卖点,所以被暗恋的情节是少不了的,这样才有发展多角恋的空间。” “那么,我暗恋的呢?”傅云深问,一脸的认真。 “什么?”易少典不确定他的问题。 “暗恋别人的戏码,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看了三天,一直迫切想了解暗恋心情的傅云深感到有些苦闷。 朱嬗芝有喜欢的人,这讯息深切的震撼着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知这事像根刺一样的梗在他心口,让他不适的程度,远远胜于他之前对未来感到的茫然。 因此,当章清美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他推出家门,喝令他离开朱家后,他也没心情再去厘清什么茫然感,找什么独处、思考的空间了。 当下!火速!就是先回家,想赶紧弄清楚到底什么是暗恋的感觉?好进一步知道,小猪她为什么会去暗恋、喜欢一个人? “易哥,怎么都没有我暗恋其他人的剧情?”他是真的很苦恼,因为他迫切的想进一步了解那种偷偷喜欢人的心情,想知道小猪为什么要去喜欢别人。 “……”易少典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人,虽然眼前的人好象说了点什么,但他只觉得满头的问号在飞。 结果,那个平常很少发声的人,不但问了怪问题,问题还是接踵而来—— “易哥,暗恋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并不是错觉,易少典越来越不确定,眼前的小老弟到底是想问些什么? “我想知道,暗恋一个人的心情。” “暗恋……一个人的心情?”像只九官鸟一样的重复这问题,易少典的表情显得有些些的扭曲,一切只因为这奇妙的一句话。 误以为他也不懂,傅云深换个方式问道:“要不然,能不能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不去暗恋另一个人?” 易少典看着他,用力的看着他…… “易哥?” 没有第二句话,易少典拿出行动电话。 眼下的情况太过诡异,他没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所以,是找救兵的时候了! ***独家制作***bbs.*** “萼萼,妳猜,我们回去后,小猪气消没?” 因为不敢面对现实,逮着“陪买宣传服”名义而跟着到东京的章清美,虽然理论上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但心里对这事其实还是放不下的。 “虽然那天她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坐在贵宾室里直叹气,章清美第一次感受到儿大不由娘的心情。 “没办法。”趁着造型师去挑衣服,待在vip室等待的朱萼芝翻着随身行李,边挑零食,边事不关己的说着风凉话。“谁叫妳那天没事乱发疯,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她偷男人,还很没礼貌的把深哥给赶了出去。” “我哪知道我出门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事,妳们也没人通知我,说家里收留了云深。”章清美也觉得很冤,忙道:“我一进门就看见两人贴在一起说话,那画面看起来就是卿卿我我,我当然会误会。” “哎唷,对象是深哥耶!”挑出仙贝,朱萼芝冒出一句:“就算他们真有什么,我们也不吃亏。” 无心的一句话,让章清美愣了一愣,像是被触动了什么。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朱萼芝拆着大仙贝,不忘代妹澄清一番。“妳又不是不知道,小猪其实很喜欢照顾人的,私底下的深哥就有一种需要人照顾的感觉,也难怪她会比较照顾他啊!” “也是啦,如果对象是云深,我们也算是不吃亏,除了他这些年赚到的身家,他的人品好象还不错……”惦着这句,章清美喃道。 “应该是很不错吧?”喀嗤喀嗤咬着仙贝,朱萼芝口齿不清的附和:“从他出道到现在都这么多年了,目前还没听过他有什么不好的传闻,或是闹什么绯闻哩,人家可是被封为万年偶像的男人哩!” “没有绯闻……搞不好是个gay?”章清美忍不住挑毛病。 “拜托。”喷着酥酥的仙贝末,朱萼芝没好气。“就算是gay,也比那个不知是圆是扁的暗恋对象来得好吧?” “妳别胡说八道,gay只爱男人,不能给小猪幸福,还能好到哪里去?不过……”一想起那个前所未闻的暗恋对象,章清美面露忧色,直道:“小猪她……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为什么以前都没听她说过这件事?” 虽然有着同样疑虑,但将心比心,朱萼芝比母亲释怀许多,说道:“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有些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秘密。” 话虽如此,章清美还是不放心啊! “不怕。”朱萼芝安慰起母亲,说道:“我已经请朋友帮我问了。” “谁?” “就阿桂啊,我高中同学,她表妹跟小猪同年,听说有个死党跟小猪读同一个高中,我之前问过,听说那死党好象有认识小猪班上的人,所以我请阿桂帮我跟她表妹的死党的朋友探听……啊!说人人到,电话来了。” 造成手机铃响不停的来电显示已明白显示来电者,朱萼芝兴冲冲的接起电话,追问打探的结果。 一旁,静心等待结果的章清美虽然听不太懂所有关系人的连带关系,但对她来说,重点只在最后一句,反正有人可以问就好了。 吃着从女儿背包中挖出来的大仙贝,章清美边吃边等……她等…… ***独家制作***bbs.*** 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并不是通灵,而是看二女儿边听电话,表情是越来越凝重,害得章清美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是怎样?”一见女儿挂上电话,章清美连忙问。 “他妈的!”气质美人当场爆出一句粗话。 做妈的那一个吓一跳,直问道:“到底是怎样了?” “小猪被人欺负了!”简洁俐落,七个字交代完毕。 “谁?”做妈的那一个当下变得严肃,追问:“谁敢欺负我们家小猪?” “一对……”纤指一握,手里半块仙贝啪一声地断成数段。“狗、男、女!” 以仙贝的壮烈牺牲程度,章清美很快进入状况,做好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 “说吧,怎么回事?” “小猪高三上学期的时候,曾经被同学拐去玩真心话大冒险……” “那是什么?”章清美不想打岔,但她实在不懂这年轻人的玩意儿。 “就一个很白痴的活动。”三言两语,朱萼芝尽可能简洁交代。“先选玩什么游戏,最输的人就要接受指定的处罚,看是要真心话还是要大冒险,真心话就是要诚实回答指定的问题,大冒险就是做一些白痴的事。” “有多白痴?”章清美问。 “不一定,要看想题目的人脑残程度。” “是不是那种到店家,故意买竞争对手专卖的商品这类的?”章清美隐约记得这游戏,说道:“我之前听公司里的工读小妹说过类似的,就是故意去店家买错误的商品,还有跑去总统府门口大喊『xxx我爱你』、或倒在人潮中装死尸……诸如此类的?” “没错,大概是这样,但每次大冒险的事都不一样,要看出题目的人怎么出题,总之都是一些让人丢脸的事。” “小猪怎么会跟人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不管题目是什么,章清美知道一定是很丢脸的事,不明白年轻人怎会热中这种会害朋友丢脸的事。 “那是一个圈套。”朱萼芝气得牙痒痒,恨道:“因为一般人玩的,是出完题目后,让输家自己决定要选大冒险还是真心话,结果那几个拐小猪去玩的女孩子,订了『赢家可以指定选项』的规则,故意想拐骗小猪的真心话。” “为什么?” “因为她们当中的班花闲着没事做,怀疑小猪喜欢她男友,所以叫姊妹们出面,由其中一个平常跟小猪比较熟的约小猪玩这个游戏,那小猪的个性妳也不是不知道。”有时,朱萼芝真气自家小妹老实的好个性。“被人热情邀约,推不掉就只能答应,然后等她输的那一次,她就该糟了。” “她们怎么整小猪?”章清美跟着紧张了起来。 “小猪输的时候,赢的那个人照剧本要小猪说真心话,真心话的题目就是叫她说出她喜欢的人。” “那个暗恋的对象就这么曝光的?”瞇着眼睛,章清美面露不悦。 “对啊,她们很好,班花故意不出面,要那些女孩子骗小猪说真心话的内容绝不外传,小猪就傻傻的承认了,结果才隔天的事而已,事情已经传遍全班,明明小猪都强调了她只是欣赏那个男孩子的个性,但没用,几个女孩子把小猪讲得很不堪,流出去的版本,能怎么难听就怎么难听。” 当然,会让朱萼芝气到整个人呈脑充血状态,就表示事情并不仅如此。 “妳都不知道,那个班花跳出来主导班上的人,让班上的人都嘲笑小猪,说她不自量力,竟然想跟班花抢男人,然后那些嫌弃她外貌、叫她回去照照镜子之类的贱话就这样跟了小猪一整年,直到她毕业。” “贱货!”听完二女儿的真相转述,章清美直接爆粗口,骂道:“班花有什么了不起,屁也不值一个,竟敢这样设计我的女儿,让我女儿在学校被排挤?” “没错,这女的真是烂到不行。”朱萼芝也快要气爆了。“是她男人又怎样啊?小猪又没想要怎样,顶多就是私下欣赏,觉得这人不错而已,要是别人都不能看,她干么不把这男人拖回家藏一辈子啊?” 两母女一想到家里的宝贝竟然在外面被人欺负,还默默的、独自承受了一整年这种被辱骂的压力,气得她们俩直深呼吸,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了! “不行!”章清美发表结论。“事情不能就这么完了!”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 昂责去选衣服的造型师抱着一堆挑选回来的衣服山进到贵宾室时,正对上她们两人杀气腾腾、近乎狰狞的表情,整个人忍不住脚软了一下。 那个……现在是怎样了? 是嫌这家店的风格不合吗? 抱着刚选好的衣服山,造型师含着眼泪,默默、默默的又走了出去。 第八章 日子突然间……有一种天地倒反的感觉。 原本是无聊得要死,因为寄住的食客被赶走了,需要她掩护食量的那个大食怪又带着名义上的老板、家里的妈去日本采买宣传服,她突然间就没事做了,加上大姊还待在香港支援,还要再一阵子才会回来,变成她一个人待在空空的屋中,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家里能洗能擦的,她全弄过一遍,地板不但擦了,甚至还仔仔细细上过一次蜡;至于每个人的床单被套,不单是洗洗了事,还全费工的扛到顶楼,让太阳给晒得香香的才又套回去。 本来是无聊到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但自从那对去日本采买宣传服的母女回来后,情况大颠倒,她突然间忙得团团转,简直是要命。 最先被通知的是推脂课程。 妈妈跟二姊全然不顾她的反对跟哀哀叫痛,很强悍的送她去推脂,让她每天都至少得在推脂中心惨叫一个半小时。 虽然她确实是很想要变瘦一些,但总希望是自然健康的来,目标是从饮食跟运动下手,减到标准体重的范围内就好。 她的目标很渺小,真的! 像推脂这种活动,虽然省了她不少力,但过程中那种疼痛,她实在很不敢领教,但现在却被强迫要接受。 除了推脂,她还“被”报名了专业的有氧课程。 这种动起来、动起来的课程,一礼拜三天,一次两个小时,昨天她才刚上完第二堂课,全身筋骨仍像散的一样,疼得她希望自己是一具死尸,动也不动的那种,才不用领受那种难忍的酸痛。 要知道,她平常就不是运动见长的人,虽然立志减肥时,选用的方式包含运动,但她所谓的运动,了不起就是摇摇呼拉圈,或是在扭腰机之类简易的健身器材上动一动,扭一扭,只想消耗一点热量就好,真的,仅此而已。 像这种处在“动起来!动起来!”口号下,得一直活蹦乱跳连续活动两小时的方式,实在是超出她能承受的范围,累得她在课后总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现在,她光光是想到明天还要再去上课,就有一种恶心、反胃,极想吐的感觉。 因为累,实在是太累了! 包何况她现在的情况是,上一回的酸痛还没消失,就得再去“动起来”一次,然后累积更多的酸痛,她怎么可能吃得消? 已经累得很不舒服了,偏偏她还要上课! 被硬塞进她生活中的,除了推脂跟有氧课程,其他的还包括美姿美仪跟美容沙龙这种她想都没想过的奇妙课程。 美姿美仪……算了,她一点也不想回忆昨天早上那莫名其妙的一小时半。至于美容沙龙,要不是她亲身经历,在这之前,她都不知道连个头发也能搞出那么多花样,更不用说是女人最重视的颜面。 对那些有些哔哔、有些发光,看起来繁复又奇妙的美容仪器,她已经累得没精神研究,只能当死尸一样的任美容师胡搞瞎搞。 就像现在这样…… 当一坨烂泥般的东西,冰冰凉凉敷上她脸的时候,平躺在美容床上的朱嬗芝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当中一定有问题,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妈妈跟二姊立场大转变,变得如此支持她想变瘦的心愿。 只是……到底是什么事呢? 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傅云深! 朱嬗芝很清楚的知道,虽然她那个急性子的妈确实是有一点后悔,后悔当天不分青红皂白下的种种不当行为,但一连串想帮助她减肥的动作,跟赶走傅云深这件事,实在很难牵上关系。 至少,她想象不到这当中的关系……是说,不知道他好不好呢? 想起那个有着大男人外表,却不擅表达又孩子气的男人,朱嬗芝忍不住有些恍神。 她很难控制,无法不分神去担心他,毕竟那天她妈妈在火头上,不但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人,还很没礼貌的直接把他给推出去。 虽然她在第一时间便试着挽救这个错误,但是在好不容易解释完,让她那个突然暴走抓狂的妈了解真相后,门一开,以为无家可归的他却不在门外,她不知从何找起,只能任他就这么消失了。 直到那时她才惊觉到,她对他,知道的竟是那么样的少。 别说是他住哪,就连他的行动电话号码也不知道,她罩他也罩了好一阵子,竟然连个联络方式都不知道,这让她懊恼,也增加了她对他的担心。 她无法不担心啊! 就算家人都安慰她,说他那么大的人一定是回家去了,但她就是放心不下。 他要真回去了,那他跟易哥的心结呢? 她还不知道他离家出走的原因,虽然他嘴里说没有,但也可能是他不想说,其实真存在着什么严重的心结。 如果真有心结未解就让他回去,以他不擅表达的个性,真的不会出事吗? 包何况,他也极有可能没回去,不是吗? 这阵子媒体已开始有耳语流传云深失踪的消息,虽然事情还没正式闹大,但真要没这件事,身为经纪人的易哥应该在有些微风声时就赶紧出来声明。 偏偏流言传啊传的,易哥那边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怕只怕,傅云深真的没回去,是真的失踪了…… 暗云深,这名字,这个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植于朱嬗芝的心中,只是她从没多想,至今还没发现而已。 虽然表面上作息如常,顺从家人的安排去做每一件事,但私心里,她很担心他的下落去处,担心他没人照顾,只不过她也怕影响家人的心情,所以一直试着努力不表现出来。 深哥,到底上哪儿去了呢? ***独家制作***bbs.*** “小猪!” 突来的叫喊声让朱嬗芝停下她缓慢进行中的推门动作。 身为人类的直觉反应,她顺着声音,用她此时处在非常时刻的身体状况,太空漫步一样的慢动作、回头……往大厅的会客椅看去,然后僵硬住。 入眼处的那个人,让她吃惊,无敌的吃惊。 但,却也因为是那个人,她总算明白,方才她从包厢里一路走出来,老看见工作人员压着声音尖叫、窃窃私语兼一脸兴奋的模样是怎么来的了。 “深、深哥?”看着他起身朝她快步走来,朱嬗芝讷讷的唤了一声,不明白怎会有这种偶遇。 说人人到也不会这么灵吧,她刚刚还倒在美容床上闷着头东想西想,想他如今流落何方而已,哪知道那个害她担足心的人会出现在同一间美容沙龙里……是说,他一个人男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小猪。”看见她,那张帅到让店员心花朵朵开的俊颜透着真心的笑意,走向她的步伐是说不出的轻快。 “噢!” 惊呼,一秒钟之前同样的笑容如今变得扭曲,一方面是因为没料到,他竟然不由分说就突然抱住她,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周身传来的酸痛。 熬过那瞬间的疼痛后,接着才是全面性的尴尬。 有那么一瞬间,朱嬗芝反应不过来,除了僵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四周直射向她的目光让她直想冒冷汗。 那种批判、不屑、甚至是带着点轻蔑态度的注目,让她感到些些的熟悉,进而勾起一段她一直致力想遗忘的片段,一个对她而言并不是很愉快的往事。 因为疲累、因为酸痛,也可能是因为回忆,心理上的不愉快,朱嬗芝没心力去追究答案,因为她觉得晕,有种不真切的晕眩感正包围着她。 “别、别这样。”低声请求,朱嬗芝下意识的想挣月兑他的环抱。 她知道旁边的人是怎么看待她的,就算没人明确说出来,但可以想见,评语绝不月兑离“那死胖子是谁啊?凭什么让云深抱她?”这一类的。 “妳……”傅云深松了手,退一小步看她,表情有些困惑。“好象瘦了?” 朱嬗芝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眼前的世界忽地模糊成一片,黑暗来袭,瞬间带走她全部的知觉…… “小猪!” 依稀仿佛间,她听见他唤着她,接着再无声息,因为她失去了意识。 ***独家制作***bbs.*** “小猪……呜呜……我可怜的女儿。”看见病床上因为血糖过低而昏迷过去的女儿,接获通知急急赶来的章清美哪有平日女强人的气势,抓住女儿软女敕女敕的手,眼泪狂喷直哭道:“都是妈妈不好,妈妈错了,不应该为了赌一口气就不听大师的话……” “清美姊,妳也别太难过,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 “那是我女儿,你说没大碍就没大碍喔!”章清美不客气的吼了回去。 易少典收声,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有种好心被雷亲的感觉。 也难怪他要这么想,这阵子,因为军师的“指示”……说指示,真是温和八百倍的一种说法,事实上形势比人强,当年许下的承诺让他根本就没得选择,只能全力配合,只为了成全云深的恋情。 天知道这费了他多少的力! 扁是要不着痕迹的去探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行踪,这件事就够让他一个头三个大了,更何况是同时间还得防堵狗仔的跟监。 一切的一切,看似没什么,但其实很劳心劳力的耶! 好不容易探到女主角动向,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领着心急难耐的当事人去美容中心堵人,哪知道比连续剧还要连续剧,看起来头好壮壮的人在应该上演喜相逢剧码的时候,竟然说晕就晕,就这么样晕倒了? 这种场面要叫云深那个自闭人处理,不如叫猪在天上飞还来得比较快。 所以当然是由他这个在喜相逢剧码中、被直接忽略一旁的人出面控制全局,先稳下难得流露出慌乱的云深,接着进行叫救护车等事宜。 他打点了一切,现在还要被章清美这女人呛声,而且还是在他好心想安慰对方几句的时候,他是招谁惹谁啊? 易少典满月复罕骚;而将好好一个女儿送去美容,没想到却闹到上医院的章清美也是。 身为人母,她被临时急召来医院,心中的慌乱急切是可想而知,一肚子的火大正没地方发泄,易少典的出声可以说是误中地雷啊! 她正要再说点什么,却因为坐在病床那头的人而收声。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阵子让她给赶出家门的云深。 章清美进一步看着他握住自家幺儿的手,再看看他那种凝视的目光神情……她冷静了下来,然后,一个绝妙的点子在她的脑中形成,问了一句—— “那,云深,我们家小猪是不是很可爱?” 奇怪她怎么会问这问题,但答案却是不用想,傅云深点点头。 “我也是。”跟着直点头,章清美像卖瓜的老王,直夸了起来。“我觉得我们家小猪,人又善良,又贴心,又乖巧听话,长得又是圆圆润润、福福泰泰的,那模样,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听她每说一项,傅云深就点一下头,脑海中浮现那带着浅浅甜笑的清丽模样,带着些冷意的俊颜跟着柔和几分。 “你说,如果有人欺负小猪,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帮她出一口气?” “谁?谁欺负小猪?”那双漂亮的眼睛瞇了起来,因为刚得知的讯息。 章清美满意于他的表现,导入正题。“那,有件事,清美姊要跟你商量商量,原本不应该找你,因为你条件并不符合做我的女婿人选……” “女婿?”离奇出现的字眼让易少典险些吐血。 “为什么不符合?”当事人却只计较这个字眼。 “你当然不符合。”章清美也不跟他客气,直道:“虽然你的演艺事业确实是很成功,但也就是这一点,不管你再怎么喜欢小猪,我也不能把你列入女婿人选。” 有一种受到打击的感觉,傅云深感到不甘心。“为什么?” “为什么?”对他的提问感到有趣,章清美反问他:“难道你以为,我一个做妈的,会让我的女儿成为几千、几万个女人的公敌,让她去面对你的影迷们的敌视吗?” “……”意外,傅云深从没想过这问题。 “那,你要知道,即使我再怎么认同你的成就,可是我第一个优先保护的一定是我的女儿,希望她能够幸福,但很不凑巧的,你的成就恰好与她的幸福起了冲突。”章清美摊了摊手,问他:“你说,我会不会反对你?” “我可以退出演艺圈。”傅云深想也不想的月兑口而出。 “阿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易少典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少典!”出声制止的,是角落边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杜子谦。 基于对家人的保护欲,这个有自闭倾向的表弟他原就不可能放任着不管,即使如今大家已面临而立之年,早已是成年人也一样。 所以一直以来,他担任隐性的保护者角色,总是被易少典视为救兵,一出事就被召来,包含这次表弟离家出走又自动回巢,然后突然发问一些怪问题的时候,当时易少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急cali他讨救兵。 在离家事件后又出现异常行为,他自然是担心的。 可是那些担心在厘清问题、得知所有异常的发言仅是因为自闭儿动了凡心后,他惊喜,就此打定主意,不管如何都要成全这份本以为不可能发生、但它竟然真的发生的恋情。 “不要忘了,当年你的承诺。”杜子谦提醒老同学。 “ok,ok,我知道,当初我们做过协定,要完全尊重阿深的意愿,不勉强他做他不乐意的事。”易少典自认明理。“但是现在八字都没一撇,就讲到要退出演艺圈的事,是不是太早啦?” “不论早与晚,也不论是为了什么原因,只要阿深不想继续他的演艺事业,你就要尊重他。”杜子谦平静的点出当年的协议重点。 “我不要小猪受委屈。”傅云深只坚持这一点,至于是为了什么,他才不管。 章清美对他表现出的诚意感到极满意,也不管其他两人想争论什么,径自对傅云深说道:“你这孩子,我很欣赏,来来来,我们出去谈,商量看看要怎么帮小猪报仇。” “小猪……”犹豫,傅云深并不想离开那未清醒的人儿。 “没关系,让你们家易哥看着,我们出去商量一下,省得小猪醒来时,听到我们的计划。”比起方才,章清美整个人亲切了起来,一副已然当他是自家人的模样。 暗云深还是很犹豫,但想知道她被人怎么欺负的好奇心让他做出了选择。 “帮我照顾小猪。”他交代着,恋恋不舍的多看了两眼,才跟着章清美出去。 “阿深……”易少典不放心的想追上去。 要他怎么能放心? 毕竟,现在带走他的,可是经纪人这一行的头号竞争对手,江湖人称清美姊的狠角色,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是在使什么奸计,想从他这边把云深给挖走? “如果不放心,就跟上去看看,这里有我。”杜子谦轻易的看穿他的心思。 “可是……”顾忌着当年的约定,这让易少典迟疑。 “去吧。”杜子谦平静的说:“只是旁听,也许可以帮忙出点主意,又不算是阻碍他的决定。” “没错,我只是帮他多注意点,而且也许能帮忙出点主意。”易少典一脸欣喜。 二话不说,直接追了出去。 ***独家制作***bbs.*** 按一般常理来说,被一家人捧在手心的老幺毫无预警的昏倒在外,送医急救后,理应要上演一场朱家惯演的亲情伦理剧才像是朱家人。 但没有! 就算大姊不在台湾,但没理由会少了母亲的呼天呛地,或是二姊呜呜哭着“小猪、小猪”的哭声。 这一切,如果要解释成—— 因为傅云深没有通知她家属的管道,所以省去了朱家人的那套亲情伦理戏。 基本上,真要是这样,她也是能理解的,但…… 为什么连傅云深也不见人影? 朱嬗芝很难解释眼前的状况。 以她昏迷前的最后印象,她应该是在跟他谈话谈到一半时昏了过去,所以理论上,应该是由他送她来医院的才是,毕竟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绝情至此,任她一个人昏倒在美容中心的大厅不管,然后自己走人。 可是眼前的情况,没有,无论是她熟识的家人,或是理该送她就医的傅云深,都不见人影,唯一看见的,是一个不像医生的斯文男人,一个陌生的男人。 “妳好,我是杜子谦,傅云深的表哥。”杜子谦见她转醒后一脸困惑,很快的自我介绍一番。 是深哥的表哥? “刚刚少典通知了令堂,他们似乎有什么事要商量,所以留我下来看顾。”杜子谦温和有条理的说明道:“已经谈了一阵子,我猜想,应该也快谈好了。” “喔……谢谢。”不知道要说什么,朱嬗芝只能先道谢。 “妳知道吗?”杜子谦像是很有谈天的兴致,说道:“阿深他小时候,其实一度被判定有自闭的倾向。” “是吗?”不明白他说这个的用意,朱嬗芝只能保守的应对。 “一直以来,他就是那样,对所有事情都不冷不热,即使完美的扮演好少典给予他的角色,当一个称职的偶像天王,但真实的他,就是少了一点热度。”杜子谦很精准的抓住表弟的问题。 朱嬗芝无法接应他的话语。 其实她还有一点晕晕的,更何况,她一点也不明白眼前的人,这个自称是傅云深表哥的男人,他究竟是想表达些什么? 所以,她只能微笑以对。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为自己发声,表达出他个人的意愿跟想法。”杜子谦说着。 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是眼前这个女孩,但自家小表弟愿意踏出自己的世界,他乐见其成,而且绝对是全力无条件支持。 “虽然我不知道他跟妳未来的结果是好还是坏,最后的结果是不是会让阿深受伤,但人生就是这样,酸甜苦辣的滋味都该体会,这才算是真正的活着。”杜子谦一脸正色的说道:“所以就算不明白原因,我都会支持他。” 支持什么啊? 朱嬗芝晕头转向,实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有,能不能来个人告诉她,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在医院啊? “那一切就拜托了,我把阿深交给妳了。” 耶?! 朱嬗芝吃惊的看着这个叫杜子谦的男人,在他突然冒出这句话的时候。 她真的严重怀疑起,她是不是错过什么环节还是遗漏了什么资讯,要不然,她怎么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把人交给她? 为什么要交给她? 现在……到底是在上演哪一出啊? 第九章 天地在一夕间再次的倒转。 虽然还是要上美姿美仪,也一样要去美容中心报到,但至少,推脂课没有,“动起来!动起来!”的课程也没有了。 所以,她不用痛得半死也不用累得半死,整天就被供在家里当神猪养…… 嗯,神猪。 其实她也很不想这样说自己,但以最近吃饱睡、睡饱吃,还被强制吃各式补品的生活来说,除了神猪,朱嬗芝也很难再想到同等级的待遇。 当然,她也能够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当神猪一样的进补,想也知道是前些天血糖太低昏过去的事吓到了大家。 是说,她自己也是有点吓到啦,而且经由这次的昏倒事件,让她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难道,当年她妈遇到的真是一个什么大师吗? 要不然,为什么世上减肥的人万万千,而且方法一个比一个激烈,多的是没要没紧的没事人,而她,只不过是吃吃生菜,然后被送去推推脂,不小心又上了两堂“动起来!动起来!”的课,为什么就能搞到营养不良、血糖低到昏过去? 营养不良,当她听到医生诊断出的原因之一时,真是傻眼到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发誓,她并没有乱吃东西,任何号称有减肥作用的产品,不管是植物还是什么鬼提炼的减肥药,她一概不碰,真的就只是生菜沙拉多吃了一些而已。 包何况,就算再加上后来地狱式的推脂与“动起来!动起来!”,虽然感觉上好象有让她瘦的速度变快了一些,但那也不过是刚迈进标准值,让她跨进标准体重的门槛而已。 为什么仅仅是这样子,就可以搞出一个“营养不良”兼“操劳过度”,所以引发血糖值异常偏低的结果?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啊? “小猪,喝汤了。” 门板被象征性的敲了两下,傅云深端着刚加热好的补汤进来。 看着他,朱嬗芝得补充一下,其实真正夸张的事,应该是眼前这一桩。 理智上她知道,因为二姊刚发片,现在正在跑宣传期,而自家的老母也有一堆公司的事要忙,所以两个人不可能待在家里照顾她。 可是她原本就不觉得自己需要人照顾,毕竟只是一时血糖过低,就算医生说是营养不良加操劳过度,但这种事,补回来就好了嘛! 血糖低就补血糖,营养不良那她就多吃点东西,把营养补回来,操劳过度就更简单了,即使睡饱了也跟个死尸一样瘫着不动,多休息,总也是能补回体力,连之前那种折磨人的酸痛也一并消除,多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好不容易迈向标准值的体重也跟着消除了,而且那数字还很快的攀升,她辛苦得半死才减掉的体重,随着慢慢归来的健康,迅速补了三公斤回来。 这……真让她不由得怀疑,当年的那个无名路人,难道真是哪门哪派的大师吗? 不管那人是不是,至少现在能确定的是,她整个人正在慢慢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不管是外表、体重还是健康,都是。 所以,她实在很不明白,“拜托”傅云深来照顾她的意义在哪里? 包何况,为什么会是傅云深? “喝汤。”见她不动,傅云深执拗的催促她。 “我好饱喔!”苦着脸,她抱怨,因为她半小时前才被塞了一颗巨大的、从日本进口的富士苹果。 “妳乖,阿姨说这汤对身体好,所以妳多少喝一点,好吗?”傅云深很自然的用哄小孩的语气对她说。 朱嬗芝觉得怪,真的很怪啊! 因为那语气,在平常……应该说是之前,都是她对他说的,更何况她那个不服老的妈,总是要人唤她清美姊,独独容许他叫阿姨,这是什么道理? 还有,他也太热衷于“照顾”她了吧? 除了送汤、送餐、送药(健康食品,给她补充体力用的),还会代她母姊盯着她进食休息。 此外没事时,他也总陪在她身边,除了说说话、天南地北的随兴聊天,他常不自觉用一种让她感到发毛的专注目光看着她,好象她是哪国的美丽公主还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直让她觉得不对劲。 “其实,你不用特地来照顾我啦,我根本没事,就连全身酸痛也都好得差不多了,是我妈她们神经紧张,才会叫我待在家里休养,休息几天后,现在根本就没事了。”她实在很不习惯被当成公主般的对待。 “妳不喜欢我陪妳吗?”看着她,傅云深一脸受伤的表情。 “也不是啦。”她急道,深怕伤了他的心。 “那就是喜欢。”傅云深径自做下决定,微笑道:“我也很喜欢陪小猪。” 说不出话来,看着他单纯的笑颜,朱嬗芝胀红了脸。 是她的思想太邪婬了吗? 要不,她怎觉得这话听起来不但奇怪,还显得暧昧无比? “那个……”清了清喉咙,她试着不要让自己多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耽误你们的时间,你最近一直来陪我,易哥那边很难交代吧?他都没排工作吗?” 他摇头,直接否认,没有任何迟疑。 “你们之间……没问题吗?”她一直就很怀疑,特别是最近易少典来接他时,看她的表情都怪怪的,让她无法不起疑啊! “没事,真的!我跟易哥很好,没有任何问题。”见她不动,傅云深径自拿起汤匙,当她是病重的无行为能力者,舀汤喂她。 “我、我自己来好了。”无敌尴尬,朱嬗芝想抢过汤匙。 但事与愿违…… “小猪不喜欢我喂吗?”傅云深忧愁的看着她,那双电力无限的电眼,在隐隐的忧色下,电力更是大增。 她一度失神,但勉强拉回注意力,然后鄙视起被美男色迷惑的自己。 “话不是那么说的。”不敢再直视他,她只能用力的瞪着他手中的那碗汤。 “可是我想喂妳啊!”他说,语气很理所当然。 “这样太奇怪了。”她想跟他说,这不是正常的行为,但视线不小心对上了他,看见他冀求的神色,所有的反对全消了音。 算了、算了,就随便他去好了。 平常的朱嬗芝就是随和惯的个性,这下子自暴自弃,更是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暗云深见她不反对,就当她是答应,很高兴的开始进行他的喂食。 这几日看着她慢慢恢复面颊上的红润气色,心中那份成就感,可让他得意的…… “对了,明天我要出席同学会,会出去喔。”咽下一口补汤,她逮住空档说。 “是吗?”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只专注的舀汤往她嘴边送。 “嗯,先跟你说一声,省得你明天过来白跑一趟。” “我知道了。” 他说得平静,她就当他真的知道了,但……事情真有这么简单? ***独家制作***bbs.*** “唷唷唷!这不是小朱吗?” 当夸张的、近乎尖锐的问候声扬起时,才刚挂掉电话的朱嬗芝暗自做了三次深呼吸,才压抑下转头就走的冲动。 可恶!可恶!可恶! 怎么这么倒楣?她怎么会这么倒楣啊? 按原订计划,为了雪耻,为了澄清当年那个误会,她要减得瘦瘦的,穿得一身美美的出席这场同学会,让大家对她刮目相看才是。 但结果,减肥没有成功就算了,然后同盟的战友,那个毕业后唯一还保持联络、一直很支持她澄清误会的小柳竟临时放她鸟,竟然!就在她等了五分钟后,才打电话说临时有事不来了! 早知道刚刚接到电话知道小柳爽约不来,她就应该直接掉头就走才是……不!不对!她根本不该花时间等小柳,在一开始没等到人时就该直接走人,那么,也就不会遇到这种场面了…… “嗨。”气恼自己慢半拍的反应,但都已经被直接逮到,朱嬗芝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先硬着头皮打招呼。 “真巧,没想到第一个遇见的老同学就是妳……”不负过去班花美名,特地打扮过的郭明芳,一身玲珑有致的身材被包裹在合身的小礼服中,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是明艳动人。 只可惜,外表美丽,心肠可不见得一样的美。 “呵呵,明佑,记得小『猪』吗?”特地在那个猪字加重音,态度一整个虚假的往男友的方向问道:“你应该记得吧?” “嗨。”刘明佑先朝朱嬗芝打了个招呼,顺着女友的话说道:“是小朱对吧?我当然记得,就当年暗恋我的那一个嘛,真不容易,这么多年,妳都没什么变化,看起来跟以前在学校时的样子没两样。” 是指她还是一样的胖吧? 朱嬗芝没天真到听不出两人的话下之意,正想着该编些什么借口,她才好提早月兑身而已,没想到运气不好…… “咦?你们在外面做什么?”订下大包厢的主办人出来找人,正好看见他们三个人,连忙招呼:“快进来,大家都在等你们呢……对了,小柳呢?之前听她说,她会跟小朱一起来的不是吗?” 被点名询问的朱嬗芝也只能老实回答:“她刚打电话给我,说公司临时加班,就没办法来了。” “真是的,竟然临时放鸽子,也太不够意思了,下次罚她出两千元当同学会基金。” 面对前班代沿路的碎碎念,朱嬗芝表面上回以苦笑,但其实心里有点哀怨自己的坏运气。 不用人说,她内心清楚得很,以眼下这情况,她一时片刻月兑不了身了。 “各位,明明二人组明芳跟明佑,还有小猪,他们来了。”一进包厢,前班代就对座上的人如此宣布。 “哇靠!有没搞错,你们三角关系到现在还在搞啊!”一见他们三人同时入场,人群中有人月兑口而出。 “……”忍!她要忍耐……朱嬗芝告诉自己。 “拜托,哪来的三角关系,我看小朱一定是故意的吧?”有人怪笑。 “……”这些人心智年龄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不要跟他们计较……她继续鼓励自己。 “真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小朱还没放弃明佑。”另一个也吃吃笑。 “……”没听到,假装没听到。 “穿得这么漂亮……哇呜!是名牌货耶!”一名穿著入时的女同学眼尖,发现那一身贵得要命的名牌货,惊诧之余不忘取笑。“不过没有明芳的好身材,花了这几十万,一样没用的啦!” 那一句几十万,惹来一阵不小的惊呼,当下又是一阵指指点点跟取笑,直笑她这回真是下了大成本之类云云的。 “……”朱嬗芝懊恼得说不出话来。 可恶!原来这一身行头是名牌货! 她要早知道会是这种可怕价钱的名牌衣物,绝不会听信二姊的谗言,穿她送的这套衣服来。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套衣服很好看,简单大方,又巧妙的修饰了身型,让她显得白女敕圆润,却不至于臃肿,但眼看着大家只拿“名牌”这一点来说嘴,反倒显现不出她原本真正想要的效果了。 要知道,当初她跟小柳约定好的计划,就是想弄得漂亮一些出席,但目的只是要证明她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什么胖小猪想吃天鹅肉之类的。 她也是有她的人生,也是可以漂漂亮亮的,绝不是他们一直所误会的,其貌不扬又妄想吃天鹅肉。 包何况,他们认定的天鹅,不见得是她的菜啊! 只能说,当年的她真是一个大笨蛋,被拐真心话也就算了,硬要她说一个欣赏的对象时,还傻到挑刘明佑来说。 但真的只有天晓得,她会挑刘明佑,并不是因为他公认的帅,也不是因为他是师长认定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实在是,当下的气氛,加上她自己的误会,误以为挑一个已经死会的男生会比较保险,可以省得一千人起哄,搞什么送做堆的奇怪把戏。 所以她说了谎,在当时被期待的气氛下,挑了一个自认为是安全牌的刘明佑来当答案。 事实证明,她错了! 并没有比较保险,也没有让人觉得她眼光真高,相反的,拿班花的男友当答案,是她人生中所犯的错误里面,最严重的其中一件。 当时,整整快一年的时间被当成玩笑取乐的对象,因为事情已经过去,都几年前的事了,所以她也算了,并不想再回忆那段往事。 但现在,她生命的当下,她真的很努力想扭转大家当年的错误印象,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运气一整个背到了极点! 先是一路支持她,说好要陪她壮胆的小柳突然爽约不来了,还没想到该怎么办之前,她就被逮住,接着是遭人连串抢白,直接扭曲了她的原意,指称她是想跟郭明芳一较高下,才砸下重金买名牌衣物……这真的是天才晓得,她压根儿没想过要跟谁比啊! 她真的只是单纯想证明,她有她自己的条件、自己的人生、自己该走的路,她一点都不想再跟这对情侣有名义上的牵扯关系了,偏偏所有的发展,都往她计划中的另一头跑去,一整个就是背道而驰。 现在……该怎办? 闷声不吭的转身逃跑吗? 朱嬗芝被命运逼得卡在生命的夹缝中,对眼下的状况,找不到一个不伤情面的逃跑方式,只能安静的听几个刻薄的同学继续嘲笑…… “哈哈哈,看看明芳,人家脸是脸,身材是身材,听说最近被模特儿经纪公司发掘,签约要栽培出道了,妳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拜托,她一直就没想要比过啊! “喂喂,你们别说了,先坐好啦,等等要点餐了。”一板一眼的前班代出面制止这波月兑序的嬉闹。 “就是。”郭明芳掩嘴直笑道:“虽然小『猪』她什么都没变,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拿以前的事取笑她了。” “明芳,妳就是这么大气度。” “要身材有身材,又知进退,难怪明佑这么痴情,对妳从一而终。” “抱歉,我来迟了。”有人说话,介入这波的七嘴八舌当中。 犹如摩西划分红海,因为这突然走进包厢的人,忽地,一屋子嗡嗡、嗡嗡的声音全都不见。 不管是诉说近况的、回忆往事的,还是围绕在班花这边的低层次交谈,一整个足以容纳三十人的大包厢,三三两两谈话中的小团体、小团体,有志一同的在一阵抽气声过后,突然就这么安净了下来。 云、云深?那个云深?大明星云深? 谁?是跟谁一起来的? 人人眼中皆闪着兴奋跟好奇八卦的光辉,直勾勾看着那人尽皆知的天王巨星。 而刚进门的傅云深就在所有人注视当中,好整以暇的走向尚未入座的三人组…… 每个人理所当然的看向那位据说开始往演艺圈发展的班花,暗自感到惊奇,没想到这个班花手腕能厉害到这程度,不但男友抓得牢牢的,以新人之姿,还能得到云深这种天王巨星的青睐,为她亲临同学会? “深、深、深……深哥?”明明才刚签约,压根儿没有任何演出机会的郭明芳,在云深朝她走来的时候也傻住。 “等很久了吗?”众所瞩目中,傅云深站定,温柔深情的问。 当场,摔碎一地的下巴,屋里面满心期待的人一个个瞪大眼,看着那帅得不得了的美男子询问的对象,竟然是以往在班上一直很不起眼的同学——朱嬗芝?! 再仔细一看…… 哎唷喂! 他们两人身上穿的,竟是成套的情人装?! “你……”看见他,朱嬗芝的困惑不比同学们少。 “抱歉,早上有点事,所以出门时晚了些。”嘴里说着,挺拔的身子很自然的贴近,低头,不由分说的往那诱人的小嘴轻吻了下,动作一气呵成,自然而然的表露出他与她之间熟悉“亲密”的关系。 这会儿,包厢里的眼珠子都快掉落一地,当中,还包含朱嬗芝这个当事人的。 她根本就吓呆了,胀红的一张脸就像刚入滚水的虾子那样,完全搞不懂,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真的,她迫切需要来个人告诉她,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章 云深,这影视歌三栖天王的名号不是蒙来的。 在他家里摆放的那几座影帝奖座,也不是买来的。 长年的职业训练,只要导演一句话,什么角色都难不倒他,更何况是他本身自愿? 眼下,恰如其分的扮演全世界最痴情、让人倾心的角色,对他而言,就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一切有我。” 在窃得第一个吻的同时,他以她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着,确信她不至于拆穿他的西洋镜,就接着开始了他的表演。 朱嬗芝胀红着粉粉的面颊,只能呆滞,稍嫌呆滞的让他领着,任他施展他的魅力,犹如魔法一般,感觉并没多做些什么,可是她却很快的成为全场女性艳羡、男性另眼相看的对象。 忽然间,她……感觉很不真切。 看着他与人谈笑风生,完美的进退应对、举手投足间尽是泱泱大器……奇怪,那感觉真是超级无敌奇怪,怪到让她觉得陌生。 怎么会这样呢? 眼前的人看起来明明是那么熟悉,但偏偏,在熟悉中,她又觉得这不是他,并不是她所认识的傅云深…… “小朱小朱,妳跟深哥是怎么认识的啊?”在“云深”无人能敌的魅力下,几个女孩子兴奋的直问道。 “就……”求助的目光直觉看向身边的人。 完全没有犹豫,满溢深情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她,唇畔带着优雅内敛的浅笑,代答道:“是之前跟她姊姊拍mv时认识的。” 之前的mv? “那不是跟姚瑶拍的吗?”有人怪叫出声,这阵子演艺圈正在炒的话题,不就是云深为玉女红星跨刀客串的mv? 突然间承受所有人的注目,在身旁人鼓励的目光下,朱嬗芝只能硬着头皮,尴尬承认:“是啊,姚瑶是我二姊。” 这答案,无疑是投下本日同学会的第二波炸弹,惊呼过后,几乎全是不信的表情。 一方面是,他们很难想象,这位低调又不起眼的女同学竟然是当红玉女明星姚瑶的亲妹妹,另一方面,他们更难理解…… “为什么会是她?”刘明佑问出所有人的不解。 暗云深只怕没人问这问题,但没想到,发问的人竟会这么刚好,就是那位传闻中小猪“暗恋”的对象。 他确定是这个人,虽然朱萼芝能找来的比对样本,只有小猪他们毕业纪念册上的学生照片,但事隔也不过几年,就算是有些出入,但基本上多是神韵上的变化,样子并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并不会影响他的辨识力。 从刚刚进来时,他就暗自注意过了,早不着痕迹的多打量了几下,掂出对手的轻重。 “为什么不会是她?”正面迎上这位“暗恋”对象,傅云深好整以暇的反问。 “不比别人,她姊是姚瑶耶!”刘明佑强调着。 原本打定主意要当同学会中最亮眼的男主角,哪晓得,锋头竟让一个不相干的偶像明星给抢走,刘明佑心里火气正大,语气自然不怎么好,就只差没说一句:你眼睛是瞎了吗? “是姚瑶又怎样?”傅云深露出可以再为他赢得一座奖座的困惑表情。 不只如此,顿了三点六五秒,紧跟着困惑之后,俊颜换上多一分则太过、少一分变虚假,精准到可以列为演技教学的恍然之色,好象他从没想过这问题,是真的这时才发现对方在说什么。 “你是指外表,长相、身材这类的问题吗?”他甚至还反问了下,假装确认问题,实则明白突显对方肤浅的诡计。 场面因傅云深这一问而变得有些诡异。 刘明佑问的虽然是人人心中所想,但于世俗礼教来说,这样的话若真说出口,摆明了是个以貌取人的人,这除了显得失礼,也明白显现出涵养部分实在有待加强,当下就把整个人的人格层次拉得很低。 暗云深不喜欢这个叫刘明佑的人,但因为他现在是大器量、好风度的“云深”,所以不能在这时逼得太紧,硬要对方给出一个说法。 所以,他露出成熟内敛、让在场女性看直眼的浅笑,直道:“如果要以貌取人,挑个最漂亮、身材最好的人当老婆,我从出道以来在演艺圈十二年,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也不用等到这时才决定要定下来。” “耶?!”此言一出,又惹来一番惊叫,特别是在座的女性同胞们。 “当然,这还要等小猪答应,她还没点头呢!”轻笑,傅云深精准的掌握住现场的气氛跟话题流向。 “妳为什么不答应?”问题一致丢向那个安静的女主角。 “呃……这个……”朱嬗芝傻眼。 虽然名义上她是当事人,但她其实跟个看戏的没两样,她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到底是在演哪一出,她要怎么回答? “别给她压力。”俏皮的眨了眨眼,傅云深再次出面,圆掉这个问题。“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她觉得太快了,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够久,虽然我从第一眼就觉得是她了,但她毕竟还年轻,总是会感到不确定。” “小猪,妳傻啦,是深哥耶!” “对啊,是深哥耶,还在不确定什么?” 你一言、我一语,面对众家女性同胞的指责,朱嬗芝傻笑,只能傻笑。 “为了多一点相处的时间,好让她多认识我一些,本来我们预定今天要出发去夏威夷玩的。”傅云深又说:“只是小猪惦着这个同学会,说她学生时代曾经对同学说了一个谎,她不来道歉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才把时间往后延。” 为了学生时代的一个谎言,把夏威夷之旅往后延,然后特地来道歉? 这是白痴吗?! 众人真是傻眼,当下更是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什么谎啊? “听她说,她曾经跟班上的同学玩真心话大冒险,结果她输的那次,真心话的题目是要她说出暗恋的对象,可是她那时实在没对象可说,但又怕其他人误会她耍赖,所以只好随便找个人充数。” 一听他说完,朱嬗芝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她没料到,他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的,是不是?”回应她不自在的表情,傅云深用纵容中带着点无奈的宠爱表情看着她,笑道:“但她啊,就是这点可爱,因为平常不说谎话的,难得的一次,就算是这种小事,她却老觉得有事梗在心头。” 亲昵的摇一摇两人十指交握的手,傅云深所流露的,完全就是一个深陷热恋中的男人所该有的模样。“我早跟她说过,都那么久的事了,谁会在意她有没有说出真正的真心话,就算那时说的是假话,谁会放在心上?总不会被说的那个人,这么多年还在介意被人暗恋吧,那不是很可笑?” 没人敢接口,因为就在不久之前,确实是有一些无聊份子还拿这话题在取笑。 暗云深假装没发现那突来的沉默跟古怪的气氛,维持他阳光开朗的正面态度,亲切招呼她道:“那,现在人来得都差不多了,小猪妳那时是跟谁玩的?要道歉就快吧,等等还要赶飞机呢!” “……” 之后,即使过了很多年、很多年,回想到那一天的同学会,朱嬗芝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那明明是她的同学会,但因为他的出席,让她的同学会一直莫名处在一种“云深影友会”的气氛中,由他主导进行着。 然后,更莫名其妙的,当年被误解,到她入场时都还害她百口莫辩、闷声受气的乌龙暗恋事件,就这样很自然而然的被澄清,在明明二人组被他用话挤兑、脸色青白不定却有口难言的时候,正正式式的在所有人面前还她一个清白—— 她,朱嬗芝,可没那么无聊,会费心去抢一个空有一张脸,自以为是白马王子、万人迷的低等男人。 就这样,年少时吃的一记闷亏,就在一种只能用莫名其妙四个字形容的奇怪发展下,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化解了。 但对朱嬗芝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结果,是个好结果…… ***独家制作***bbs.*** 千万级的豪华房车行进在车水马龙的路上之时,车上,持续好长一阵子的沉默。 朱嬗芝知道,她欠他一次,有没有机会还她是不知道,但最少最少,她该说声谢谢,为他今天所做的一切。 理智上想是这样想,但偏偏她就是开不了口。 因为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虽然刚才的傅云深帅得有如屠龙王子,而且还是为她出城战斗的屠龙王子,可她无法,真的没有办法,将同学会里面那个优雅迷人、成熟内敛、有着良好教养与上等eq的男人,跟她认知中那个带着孩子气、让人放心不下的傅云深联结在一起。 也就因为没办法整合这两者之间,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对他说话…… “小猪,妳在生气吗?”开口,傅云深打破这一路来的沉默。 “啊?”她愣了愣,因为他的问题,也因为他。 “妳在生气吗?”傅云深又重问了一遍。 “没,没有啊!”她否认,有点搞不懂。“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妳不说话。”俊颜微带忧色,好象真认为她的沉默是因为气恼。 没有从容镇定,不见任何沉着冷静,眼前的傅云深,真的是她熟悉的那个人了,让朱嬗芝隐隐感到安心,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搞砸了吗?”并不明显,但他显得沮丧。 “没有。”赶紧否认,朱嬗芝也顺便道谢:“今天很谢谢你,真的。” 她的道谢让他眼睛一亮,赶紧找个地方先停下车。 “所以,我没搞砸,也没弄错,妳并不喜欢那个男的,对吧?”他问,语气有些反常的急切。 “那本来就是一个误会,其实是……”突然收声,然后没力的一叹,说道:“算了,都过去了,现在再回头讲也没意义,反正就是误会一场。” “所以妳没暗恋任何人?”这问题,才是傅云深想问的。 “应该是没有吧!”她印象中是没发生过这回事。 突然发现不对劲,他问这些是要做什么? 朱嬗芝正想问他为何问这些,驾驶座上的他已经先开了口:“小猪,我会对妳很好很好的。” 她愣愣的看他,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比任何人都要好。”他强调了一下,然后直接切入主题:“所以……妳嫁给我好不好?” 没反应。 氨驾驶座上的人,突然间像雕像一样,动也不动。 “小猪?” 雕像人动了下,伸手掐了下自己肉嘟嘟的面颊,脸上的表情除了困惑,还是困惑,问道:“深哥,你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已经请易哥安排,要全面退出演艺圈了。”他表现出他的认真。 “耶?为什么?”她失声怪叫,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因为阿姨说,我的事业没办法带给妳幸福,是没资格追求妳的。” “我妈说的?”朱嬗芝感到头昏,担心他让她妈给骗了,被什么奇怪的话给洗脑,只能急道:“你的人生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怎么可以听她胡说八道,说退出就退出?还有!什么追求?我怎么都不知道?” “之前陪妳养身体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回答完,他才开始感到怀疑。“妳没感受到?” 他、他、他……他是认真的吗? 之前陪她养病,送汤、送餐、送药这些,就是他的追求了吗? 朱嬗芝愕然,但却发觉他一脸的认真。 他竟是说认真的? “嗯。”他应了一声,她才发现,她不小心把问题问出口了。 “天啊。”她惊呼,无法抑止的又胀红了一整张脸。 深、深、深、深……深哥竟然在追求她? 虽然方式让人很难以想象跟相信,但她知道他不说谎的,他真的在追求她?! 朱嬗芝整个人呈现当机的模式,整个人感到昏昏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太过复杂的情绪。 “慢着!懊不会,你跟我妈报备了,说要退出演艺圈,所以她认可了你的『追求?』她突然想到这事,因为她早就在怀疑,为什么这阵子她妈肯让他待在她们家,由得他们孤男寡女相处在一起这么多天?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一切就有了解释…… “其实,阿姨说得有道理。”傅云深没正面回答她,只道:“她不想妳无故被人怨恨,我也不希望妳因为fans的敌视而不开心……” “慢!慢着!你会不会想得太远了?”朱嬗芝不傻眼都不行。 他静静的看着她,眼中的单纯与真诚,很明白的说明了他的认真。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别说是别人,她自己都不明白啊! 对着她无法消化讯息的吃惊,他沉默了好一下…… “妳知道的。”突然开口,因为是她,他说出心底的话。“之前,我觉得困惑,虽然我一直相信易哥说的,我能带给fans快乐,那是我存在的目的,但我却越来越不明白……” 不自觉的看着紧握住方向盘的手,那张风靡万千少女的帅脸透着迷惘,轻道:“我自己呢?” 这些迷惘跟困惑,朱嬗芝是知道的。 最初、也就是刚捡他回家时,就曾听他提起过,但她那时还以为,这只是他一时的职业倦怠…… “这就是你跟易哥的心结?你不确定他说的话了,所以想一个人好好的想清楚?”她柔声问,好象有些明白整个离家事件的缘由了。 没开口,他点点头。 “那你现在,是想清楚了?”对他的关心一直就浑然天成,她毫无困难的抓住重点。 她的问题让他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他开口:“表哥说,既然这工作对我来说已经不再具有吸引力,与其拖着这份事业,不如选在高峰点的时候退隐。” “表哥?那你呢?你自己的感觉呢?”她皱眉,因为没听见他自己的想法,更为他的未来忧心。“还有,你想过了吗,退隐后想做什么?” “我想跟妳在一起。”他看着她,微笑。 张大嘴巴,在他这种偶像剧级的深情凝视中,朱嬗芝光忙着稳定失速的心跳都来不及,压根儿没办法回话。 “小猪,我想跟妳在一起。”他又说了一次,这次附上了说明,道:“我喜欢跟妳在一起,那让我觉得很开心,我喜欢那种安心的感觉,想要看着妳笑,看着妳开心,我想要永远永远跟妳在一起,这才是我想做的事。” 现、现在,是在演偶像剧吗? 朱嬗芝毫无招架的能力,在他以偶像剧的标准进行这种告白的时候。 “我已经请表哥帮我找地方了,不限国家,找一个气候舒适、风景漂亮的地方,买下来后盖一座农庄,妳喜欢小孩,那我们可以生很多很多的小孩,大家一起住在农庄里面,然后一起经营我们小小的民宿。” “你……”说不出话来,朱嬗芝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把她说过的话记得牢牢的。 “小猪,嫁给我好不好?”他再问了一次。 她很感动,真的,但最终……还是摇摇头。 那满含希望之光的俊颜当场黯淡无光。 “因为我想先谈恋爱。”她说:“我想体会一下谈恋爱的感觉。” 他困惑的看着她,那是她所熟悉的、孩子气的傅云深……如果,如果一模一样的话是由方才同学会中,那个无所不能、总是屠龙王子形象的云深所说,也许会让她感到受宠若惊,但并不会有太大的遐想。 但眼前的不是云深,是傅云深,一个有着大男人外表,却纯稚有如孩童般、总让她放不下的男人。 即使说了一番很像是偶像剧才会出现的话,但她知道,他是真的那么想才说的,加上她本来也就放心不下他,不论是出于爱照顾人的天性还什么的,她就是放不下他啊! 那么试试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你应该也没经验吧?”她微笑,有些些期待这份恋情的开始。 他想了想,点点头,证实她的推论。 这个世人眼中无所不能的万人迷,在她面前却如孩童般单纯的男人,集合在他身上的矛盾处,是如此的让她着迷与放不下。 想笑,但也有些想哭,因为那份让人想好好守护住的孩子气与天真。 因为想守护他,如同他的表兄那般,想他多体会体会人生的千百种滋味,更因为她不想他事后后悔…… “就像你对我同学说的那些,太快了。”她柔声说道:“所以,让我们先谈恋爱吧!” 他想了想,有些困惑的问道:“这算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换她想了想,最后点点头。“嗯,算是。” “好。”他说,毫不迟疑。 就这样,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他们达成了共识—— 以婚姻为前提的交往,他们要谈恋爱了。 全书完 后记 编辑说,这次我一定要写后记。 其实,我每次都有写啊,只是有些不合用,懒得重写,抽下来后没东西补,就造成没有后记的窘境。 现在被交代“一定”要写,嗯,这表示,一定要交篇能用的,回头想想最近的生活,还没写上网志、可以跟大家分享的,也就是前一阵子出门旅行的事了。 说到这次的旅行,意外,其实一切都是意外。 就莫名看见行程,莫名心动,刚好同人志的事也处理完了,那家里老母又莫名支持,总结之后,我默默拿着老母支援的旅游基金,就这样默默的出发了。 生平第一次的自助旅行,近半个月的时间中,见识了各种人,有极友善、也有那种无缘由就讨厌你的人。 面对那种必须同行,但你明明就能感觉到他不友善态度的人,实话说,心里真是超级无敌委屈的。 但据说,我是一个有福报的人……这话,是在异乡中恰巧碰上的同乡人对我说的话。 只因为我身为一个看热闹的人,不像他们有特殊信仰,内心认为会有什么神佛加持还怎样的,却能这样自然而然的去到那边,对病痛(高原反应)不知不觉的一路游玩,所以他们人人感到惊奇,力赞我是个有福报的人。 初听这话,我很不能理解,也有一些些反叛心,觉得没办法接受。 因为我一直会想到,这意思是:不能来玩的人,全都是没福报的人吗? 话不能这样说的嘛,是不是? 我并不觉得我比别人多做了什么,或是比谁善良了许多,就是一个无知的平凡人嘛,只是顺着命运的安排,任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 真勉强要说,缘分,那就是缘分喽。 因为缘分,让我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凑热闹,见识盛大的庆典跟诸多传闻中不可思议的人,所以我并不觉得,这跟福报有什么关系。 但,事后想想,好象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除了一路上遇上的诸多不可思议的幸运事,最明显的,就是我那颗脑袋了。 罢刚不是说过,同行的人态度不友善吗?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在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刻,明明前一秒还觉得自己真是倒楣,竟然参加到这种烂咖凑和成行的团,剩下的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熬不去……但忽然间,那种觉得倒楣的心情跟感觉都没有了。 很难解释,但它就是这样,莫名的感到释然,就觉得:这就是人生啊! 以前,是自己运气好,一路傻呼呼的活过来,所认识的人、结交的朋友,多是待我友好,不跟我耍白痴多计较的人。 但,这不表示,人人都有那个义务要喜欢我、对我好啊! 念头起,仅是转念之间,然后,那些委屈的感觉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不管是要解释成“没缘分”、“频率不合”还是“磁场不对”,说穿了,这次旅行的同伴呢,刚好就只是个不喜欢我的人。 对一个摆明了不喜欢你的人,还去思量计较他为什么要对你坏,这不是浪费自己的时间跟精神吗? 啊他就是不喜欢你嘛! 我那钝钝的脑袋,就在一种超级无敌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突然一整个灵光了起来,而且是灵光得不得了,因此一整个豁然开朗啊! 会觉得委屈、会感到受伤,是因为自己用了“朋友”的标准在看待人家,所以觉得委屈,觉得受伤。 但这世界,并不是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就是你的朋友。 这种问题要解决还不简单? 那就退一步,不要把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当朋友,一切就都ok了。 事情再公平也不过,他不喜欢你,你视他于无物,大家以一种平行线的方式共处,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路上多了一个不相识的同路人而已。 happyworld!happy!happy!happy! 突然间豁然开朗后,接下来的路程之愉快顺畅的,让我哈哈哈的去,又哈哈哈的平安回到了家。 虽然以世俗的眼光来看这趟意外的旅行,也许吃、住、交通不是太便利完美,但是路上的见闻,还真是有趣到足以弥补一切。 大家,有生之年要有机会的话,也去体验一下自助旅行吧。(笑) 除了旅行,也要说说这本书…… 嗯,实不相瞒,这次的故事,写了好久好久喔,久到众友人对我摇头叹气,一个个怀疑我工作量少成这样,到底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炳哈哈,因为我物质少,努力在减低我的物质嘛! 当然,这个不是稿子写得慢的理由啦xd。 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自动就是越写越慢,越写越慢,因为脑袋一直在想有的没有的东西。 不过接下来,我会尽量加紧脚步啦,这次的故事断在这边,我有义务让它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让它以更完整的面目呈现给大家。 所以,请大家拭目以待,我会加油的,希望不要又一写拖半年。 那,我们下本书再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