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背着洋娃娃》 第一章 “冠府,切蛋糕喽!” “生日快乐!” “冠府生日快乐。” 道贺声此起彼落,足以称之为豪宅的宽阔庭院中,一场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的庆生会正在进行中。 身为这场生日会的主角,在大人、小孩们的祝福与拉炮声中,十岁大的阎冠府表情稍嫌冷淡了些,对着一声声冠府长、冠府短的,那张清俊的小脸看不出是开心或不开心,就算是拆礼物的时候也一样,一律冷淡应对。 并不是刻意想冷眼旁观,只是身为阎氏集团的皇子嫡孙,打从会走路以来,奉承迎合他的人太多,要巴结他的人也太多,因为一直感受不到真心,相对的也热络不起来,久而久之,就养成他这种冷淡的个性。 即使是他的庆生会也一样。 他完全热络不起来,因为并不觉得生日这天跟其他日子有什么不同。 不过既然大人都帮他邀请同学了,那他也就配合着演出,在冠府长、冠府短的叫唤与生日快乐的祝贺声中,安静的扮演寿星的角色。 他并不是很了解,到底是谁制定了庆生的模式,但就算觉得许愿这种事太虚幻,压根儿没什么用,又即使他个人觉得,对着一个蛋糕许愿的模样更是愚蠢,他也是很应景的对着蛋糕闭上眼、假装许愿的样子,然后接受彩带、拉炮与连声不绝的祝福。 庆生会大概也就是这样子了。 许了愿望,吹了蜡烛,在欢呼声中一一收下涌向他的各式礼物,而他则为这些包装精美却不见得喜欢或有用处的礼物,回应一句又一句感谢的话语。 吃饱喝足,大人们多数进到屋里去,客套地交际应酬着。 至于小孩子,蛋糕吃了,汽水也喝了,满足口月复之欲后,一个个想的尽是玩乐的事,反正大人们都不在,宽阔的庭院就成了他们撒野的天堂…… “冠府,来玩嘛。”展示屋般的如茵草坪上,几个踢足球的男孩停了下来,招呼打算躲在树荫下看书的小寿星。 “你们玩吧。”阎冠府冷淡的拒绝了。 “还是你想游泳?”男孩中有人提议。 “大人一定不准的啦!”实际派的小孩提醒。“刚刚我就说过想游,被我妈骂了一顿。” “但如果是冠府说要游,他们就会答应了。” 因为这一句,冀望的目光全集中到阎冠府的身上。 “你们先玩球吧,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阎冠府轻松打发掉这些冀望。 只不过,他想要的安静并没有到来。 他才刚坐下,倚着树干打开书本…… “冠府!”一身白纱蓬蓬裙,穿得跟小鲍主似的女同学在几个姊妹淘的伴随下,鼓起勇气前来询问:“我练了一首新曲子,弹给你听好不好?” “不好。”他一点也不想听,回绝得没有半点犹豫。 “阎冠府,你怎么这样啦!”一个小女生对他的决绝感到不满。 “蓓君练了很久,你听一下是会怎样?”另一个小女生也抱怨。 “不要骂冠府啦。”叫蓓君的小女生急道。 “你们……”清俊的面容有些些的恼色。 就算性格比一般十岁小孩沉稳许多,像个小大人似的,但毕竟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一整天的配合,跟着折腾到这时候,少爷他感到累了,耐性也宣告用罄。 “主屋内有琴,想弹自己去弹,能不能让我安静的看完这本书?”他冷冷的看着几位女同学,玉雕似的俊颜满是恼怒之色。 “你要看书喔?”安蓓君陪着小心。“好啦!那我们不吵你就是了。” 眼看着几个女同学也退场离开,向来让人捧得高高的小少爷叹了一口气,没来由的对一切感到郁闷。 挪开摆置在上头以掩人耳目的《大气与科学》,露出底下的精美手绘本,他翻开书,却已经没了心情。 但偏偏他很清楚的知道,现在屋里的应酬会更烦人,若要躲回房去,与其冒着被拦下说话的险,他宁愿在这边发呆了事。 因为有所顾忌,最后他选择就地休息,只感觉……微风轻轻的吹着,天气乍暖还凉,这样的风带着点冷意,让人感觉舒适。 如同一幅美丽的风景画,只见玉人儿一般的小少年倚着大树,膝上枕着颜色柔美的手绘童书,时间仿佛静止…… 啪擦! 阎冠府眯起了眼,他确定自己听到了声音,也很直觉的往声响处看去,然后楞住。 眼睛……一双黑黝黝又亮灿灿的眼睛就在那儿,纯稚无辜得有如温驯无害的小动物,但偏偏又不是。 虽然树丛遮掩了大半,但并不影响阎冠府分辨出那双大眼睛的主人是个女女圭女圭。 只见那小小的人儿就窝在矮墙树丛的那一头,更精确来说,也可以说是整个人缩进树丛的缝隙当中,方才的声音,大抵是不小心压到枝叶发出的声响。 两个人,隔着树丛对看。 说对看也不对,因为阎冠府看着她,但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是直盯着他腿上的手绘本不放。 阎冠府确定女女圭女圭并不是今日的客人之一,再者,他也想起来,前些天听说隔壁娄爷爷家出了点事,将会从美国接一个孙女儿过来住。 大概……就是那个小孙女了吧? 因为听闻了所“发生”的事,阎冠府的心变得分外的柔软,在意识到之前,已经朝她招招手…… 蜷缩在装饰用矮树丛中的小小身子动也不动。 因为他招手的动作,直盯着绘本童书的目光转移向他,凝视中,圆滚滚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轻眨了两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澄澈的乌瞳流露着困惑之色,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书。 “过来。”阎冠府再一次的招招手。 女女圭女圭想了好一下,最后小小的身子动了动,然后卡住。 阎冠府忍不住失笑,看着她跟枝桠奋战,想抢救回被缠绕的发丝。 “没事,我帮你。”他上前,帮忙解开被缠绕住的细柔发丝。 女女圭女圭动也不动的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就好像看见什么不得了的外星人一样,一直到阎冠府把她从树丛中抱了出来,她还直盯着他瞧。 “怎么了?”发现她专注的目光,阎冠府边问,边帮她拍去身上的些许尘土。 女女圭女圭没说话,只是乖乖的站着,任他拍去衣服上的脏污,乖巧安静得有如一尊精巧细致的洋女圭女圭。 并非谬赞,那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小小的体型很难准确猜出她的岁数,大概三到五岁都有可能,有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红艳艳的菱形小嘴,又浓又密的长睫毛既鬈又翘,看着人的时候,就像两把小扇子似眨啊眨的。 不仅如此,那雪女敕白净的肌肤还微微泛着诱人的粉红色泽,搭配着一头细软软又蓬松鬈翘的头发,一双澄澈得有种透明感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直看着人,怎么看,都像是尊放大版的精巧女圭女圭。 “冠……冠府?”始终静默的女女圭女圭突然开了口,而且叫出了他的名字。 阎冠府有些惊讶,但想了想之后,很快释怀。 她一个人在树丛中不知躲了多久,大抵是听见大家都这么叫他吧。 他合理猜想,微笑肯定了她的答案。“嗯,我是冠府,阎冠府,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女圭女圭偏着头看他,甜美的小模样绝对是会让婆婆妈妈辈发出惊呼的那种,再加上先前已经听闻一些关于她的事,即使是阎冠府这样冷淡的个性,也不由得产生一股让他感到陌生的怜爱感,忍不住伸手模模她的头。 这可怜的、才刚失去双亲的女女圭女圭呀…… 因为他的举动,一直看着他的女女圭女圭不知想什么,稚气的小脸面露困惑之色。 “冠府?”她看着他,但又不像是看着他,小小的脸上流露着困扰。“daddy?” 啊…… 阎冠府楞住,并非她纯美式的发音,他知道她在说什么,那软软童音所喊的……是在叫爸爸的意思耶。 就因为阎冠府听懂了,才会结结实实的楞了下,而后失笑。 “是冠府,不是daddy。”想不通天差地远的两者怎么会联结在一起,那让阎冠府忍不住想笑。 “是冠府?”因为他的指正,她更仔细的看着他,但小小的脑袋瓜子不知道是怎么运转的,对这简单的道理,竟然想不通,可爱的小脸蛋上只堆满了浓浓的困惑。 “嗯,是冠府。”阎冠府第三度指正,并且再问一次:“妳呢?” “女圭女圭,是女圭女圭。”女女圭女圭指着自己,一脸认真。 女圭女圭是她的乳名吧?果然是像洋女圭女圭的小人儿。 忍不住又模模她的头,阎冠府微笑。“女圭女圭想不想吃蛋糕?” 因为他的询问,她又怔怔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不发一语的,突然抱住了他。 “女圭女圭?”阎冠府并不介意抱着她软软香香的小身子,只是模不清她现在是怎么了。 “daddy,我想爹地。”小小的人儿刚从异国被接回来,说的还是英文。 从懂事就开始的双语教育让阎冠府轻易的明白她的语言,但是针对她的思念,他无能为力。 虽然之前没听得很真切,但大抵知道,娄爷爷那个离家多年、一直待在美国教书的么儿与媳妇,也就是女圭女圭的双亲惨遭杀害。 好像是由闯空门事件引起的意外,详情他不太了解,总之当事件被发现时,整个命案现场只有她是唯一生还者…… “兔子。”任由阎冠府抱着,女女圭女圭指向放置草地上的绘本童书。 “你喜欢这个吗?” 见她点头,阎冠府抱着她坐回大树边,拾回那本绘本童书,轻声的为她说起了小兔子的故事。 忽地,一颗足球滚了过来,打断这宁馨的一刻…… “冠府!”踢球的少年们为了捡球,发现这边多个小娇客,一股脑儿的全跑了过来,对着他怀中的小人儿,直问道:“这是谁啊?” 突然让四、五个人给包围着,女女圭女圭明显露出惊慌之色,小小的身子紧抱着阎冠府,害怕的小脸紧埋入他的怀中,怎么也不肯抬起头。 “女圭女圭!小抱!娄、显、恭……你跑到哪里去了?听话,快出来啊!”焦急的寻人呼唤在这时从隔壁的院落传来。 “这小孩怎都不理我们?” “冠府,这是谁家的小孩啊?” “小抱……” 那头在找人,这边则问着一堆有的没的,此起彼落的声响对精神刚受过重创的娄显恭而言,是一种很难承受的压力。 “女圭女圭?”阎冠府注意到她两只小拳头握得死白,样子显得不对劲。 “她怎样了?”围观的男孩也有人发现到不对劲。 几个少年推挤上前,都想近一点观看,没料到地面不平,其中一个让突出地面的树根给绊倒。 紧接在尖叫声之后的,是很剧烈的撞击声,跌倒的少年当场失去意识。 前一刻还在推挤的少年们顿时僵如木石,一个个惊得不敢乱动。 “喂?没事吧?”有人出声询问。 倒在地上的那一个没应声,而赖在阎冠府怀中的女女圭女圭偷空朝外觑了一眼,恰巧看见几名少年大着胆子去扶起昏倒的那一个,露出碰撞到地面后鲜血直冒的伤处。 她楞住,大大的眼睛看着鲜红色的血液,灵魂却像是飘了出去一样,一张粉粉的小脸凝满恐惧的惨白。 她害怕,好害怕…… “女圭女圭?”怀中的人抖得太严重,让阎冠府指挥同学前去召唤大人后,不得不分神注意她。 小小的人儿无法回应他,她的呼吸急促、眼神空洞,她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就连爷爷找来的临时看护终于找到一墙之外来,或是主屋内接到紧急通知,急急忙赶来处理的大人们全包围了过来,她也没发觉。 在她眼前的,是很恐怖、很恐怖的事,那是她不愿意看见、也一直想要忘掉的画面。 不要……她不要…… 死紧的两只小拳头仍紧握着他的衣襟不放,可急促的呼吸猛地停止,而且是完全的停止了呼吸。 小小的人儿昏死了过去。 创伤后压力症候群,发生在历经重大灾难与浩劫的受害者身上。 所呈现的病症当中,包含了胸闷、呼吸不顺畅,以及情感麻痹、与人疏离,甚至是过度的警觉与经常性出现惊吓反应,而幼童更可能出现人格发展退缩,例如语言能力倒退的情况……以上这些,都是明确出现在娄显恭身上的病症。 所以当救护人员急救过后,恢复呼吸跟意识的她排拒所有的人,只紧紧攀附她唯一认定的人,细声的哭着。 “冠府……冠府……” 这样无意识的呜咽啜泣声从清醒过后就没停过,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独独看中仅一面之缘的大男孩,只知道,要不是小寿星过来支援,抱着她接受医生诊视,还不知道她要闹多久。 但话说回来,就算医生勉强能接近她做诊视,她呜呜不停的哭声听久了,简直跟魔音传脑没两样…… “冠府,你先看着她,我跟你娄爷爷到外头说话好了。”几乎是医生一判定没有大碍,阎家的大家长就立即开了口,算是哭声下第一个宣告投降的。 “这怎好意思,冠府他是寿星,今天的庆生会……” “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的庆生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每年都能办的。” “但是……” “不碍事,小孩子他们自有相处的一套,再说,刚才医生不是说了,女圭女圭的情况是精神性的,我们都出去,让冠府陪着她,她也许会好一点。” “是啊,娄爷爷,这边有我,你们有事要跟医生商量,先出去没关系,我会陪着女圭女圭。”坐在床边抱着小病人的阎冠府极为懂事,适时的应和祖父的话。 因为阎家两爷孙的提议跟保证,总算让一起会诊的三位医生以及看护等几个大人们通通都出去了,还给小病人一个清静。 “冠府……”她呜呜的哭着,因为年幼,内心中的恐惧不知从何宣泄,只知道唤着她唯一知道的名字。 “没事,我在这里。”他抱着她,轻轻摇晃着,就像浮在河流上的小船一样,让一波又一波的规律摇摆慢慢稳定她的情绪。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耐性,只是当她这样依赖着她,一副他是她生命中的全部,是她唯一依靠的模样,让他觉得不能丢下她,很自然而然的,感觉有一份保护她的责任在。 “不哭,女圭女圭不哭了喔,已经没事了。”他很自然的配合着她,不但使用她习惯的语文,甚至跟着说起了童语,童稚的腔调跟话语,一点也不像平日那早熟又老成的他。 因为一室的清静让她心情不再那么紧绷,加上他的温言轻哄如催眠一般、明显缓和情绪的轻晃,阵阵呜呜的哭声,果然慢慢的渐弱,直到停了下来。 “怕……”因为情绪较为稳定,年幼的她不再只是哭泣,抽抽噎噎中已经能选择形容词句。“害怕,女圭女圭害怕……” “没事了。”阎冠府帮忙擦去她一脸的眼泪,安抚轻哄道。“我在这里呀,你不用害怕。” “daddy,daddy流血,好多好多,mammy也是……”回忆太过可怕,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掉了下来。 “已经没事了,你看,没人流血,大家都好好的。”他说。 “冠府,没有流血,不要流血。”她紧紧的抱着他,好像他也会消失不见似的。 “嗯,你不哭,听话。”阎冠府很直觉的亲亲她的眉心,希望她不要再想起任何不愉快的回忆。 她怔怔的看着他,因为他刚刚做出的是她最熟悉的举动。 她的daddy也常常这样的亲她,不管是出门上班还是下班回家,总是将她高高抱起,亲吻她的眉心,说她是他的小鲍主…… “女圭女圭是小鲍主。”她无意识的说着。 阎冠府想了想,跟她讲起了条件。“女圭女圭不哭,就是小鲍主。” 她愣了下。 “不哭才是小鲍主,哭哭的人不能当公主。” 被他这一说,她直觉伸臂,胡乱擦去颊上的泪痕,认真道:“不哭,女圭女圭不哭。” “嗯,很好。”对于她的听话,阎冠府简直是太满意了。 他的称赞让她露出羞怯的笑容,甜美可爱的小模样更添一股灵动之气,被她这甜甜的小脸蛋以信赖的目光直直盯着,直让人产生一种拥有全世界的满足感。 “困困。”因为安心,松懈下来的她只觉得困倦,小拳头揉着眼睛,甜腻的嗓音也充满了睡意。 阎冠府准备让她躺回床上,可是她一察觉他的意图,马上紧抓着他不放,小小的脸上流露着害怕他离开的表情。 “没事,我会陪着你。”他保证。 见她露出怀疑之色,他只好跟着爬上床,陪着她一起躺下。 一见他陪着她躺下,她二话不说,紧紧挨着他。 “睡吧,我在这边。”抱着她软软香香的小身子,他轻哄。 她安心的闭上了眼,但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只见她又爬了起来。 正诧异时,她小小的身子压着他,用力撅起的小猪嘴甜腻腻的往他的嘴上用力一啾,之后,像是完成什么仪式,这才又爬了回去,紧挨着他、闭上眼准备入睡。 阎冠府无声的轻笑,觉得有趣极了。 愉快的感觉一直存在着,直到她沉沉的在他怀中睡去,看着她甜甜香香的睡颜,那打心底感到满足的愉悦感一丁点也没减少。 在他十岁这年,他得到一个很棒的生日礼物。 嗯,真的很棒! 币着满足的笑容,他抱着她,跟着沉沉睡去。 第二章 据说,是因为气质神韵上的相像,让受创伤后的她本来就有些错乱的知觉变得更加混淆,因而产生心理投射作用,才会让她在初识之时就对他赋予信任。 说白话一点,也就是她将他误认为死去的父亲,所以就算受创后的她,整个精神状态理应是缺乏对人的信任,但因为误认他是死去的父亲,所以理论上不该存在的信任就呈现了,她信任着他,而且是全心全意。 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呢? 虽然这说法听起来很合情合理,但当年的她才四岁,那年纪的表达能力本来就不如大人完善,再加上精神状态跟情绪都不稳定,不论医生说得再怎么合理,如果缺乏她本人的亲自证实,推论永远只是推论。 而如今,随着三年的时间过去,真相更是尘封在过去,没人知道当年的她,那幼小的心灵到底是在想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也没人在乎就是了…… “冠府!壁府!” 一早,闹钟都还没响,欣喜的小人儿像颗会走动的炸弹一样,轰隆隆的嚷嚷声一路而来,冲进房里之后,飞身一扑,直接的扑到床上去。 罢睡醒的阎冠府接住了她,文雅的俊颜还带着点未清醒的睡意,但一见着她,忍不住露出宠溺的笑意。 经过三年时间的心理辅导与他的小心呵护,当年那怯生生、什么都怕的小家伙已经变成一个健康活泼的小女孩了。 虽然还是怕生,但反正现实生活的治安不是顶好,尤其是身为医学大老的孙女、全台最赚钱的综合医院继承人之一,她对陌生人保持警戒心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重点是,对于亲近的、照顾她的人,她不再是当初那疏离的、排拒全世界的模样,如今的她,不再仅限于冠府,对着身边熟悉的人,她也愿意敞开心胸,许多时候都能像一般正常的小女孩那般的欢笑与戏耍。 这当中,他付出的心血有多大,现在的成就感就有多大。 “早安。”他说。 “冠府早安安。”她跨坐在他身上,元气十足的道安,然后化身一只热情过度的小拉布拉多,用她湿答答又粘兮兮的小猪嘴往他粉润润的唇上狂亲数下,然后催促着:“快点快点,你快起床。” “今天有什么事,这么开心?”他坐了起来,很习惯的看着她从他身上滚下去。 她开心的咭格格笑着,这样滚来滚去对她来说就是个好玩的游戏,只见她笑嘻嘻的爬了起来,在床上蹦蹦跳跳的说着她的喜悦:“上学,女圭女圭要上学,是小学喔。” “傻瓜,上学有什么好高兴的?”他伸手,轻轻的敲了下她的头,失笑道。“再来你还要上无数的学,少说十多年跑不掉,到时说不定读得你哭爹喊娘都有可能。” 她听不懂,只能偏着大大的脑袋瓜子,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你起床后又直接往我这边跑了。”忍不住又往那大大的脑袋瓜子轻敲一记。 天生的自然鬈发很容易泄她的底,只要没整理就显得杂乱了,更何况是经过一夜无节制的乱滚后,刚睡醒的模样就算没到达怒张的狮子头程度,也已经蓬松鬈翘得就像无数小小的云朵一样。 除了头发,她一身的睡衣更是罪证确凿,想掩饰都无从遮掩起。 “先回去。”揉了揉她的乱发,他一脸宠溺的下达指示。“让王妈帮你换好制服,把头发整理整理,等下一起吃早餐,我带你上学。” “上学!上学!”她开心的蹦蹦跳,如同来时那样,一路嚷嚷着回去。 如此雀跃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他们抵达学校…… “喏,看这边。一如同其他的家长那般,阎冠府拿着相机,要拍她入镜留念。 她听话的配合,由得他拍照,可是他透过镜头,只能看见她有些些的迷惘,有些些不解跟却步的表情。 “怎么了?”他停下了拍摄。 “好多人。”她显得困惑,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大人。 “因为今天是开学日,新生的家长大多数会抽空来看看,跟老师打声招呼。”模模她的头,他温言解释。 “打招呼?”她想像大家挤到老师面前说hi的模样。 “不是你想的那种打招呼,他们希望老师多费点心思在自己小孩身上,所以特地一起来,好当面跟老师说说话。”他耐心的一一解释。 她当然不懂,只知道一件事。“可是冠府把拔跟冠府马麻没有陪冠府上学啊?!” 这问题,何止是她,他本人也不记得他的双亲曾经陪他上学的模样。 “我知道。”她自问自答,一个人想得很认真。“冠府把拔跟冠府马麻工作,因为他们要工作。” “是啊,他们要工作。”内敛的眉睫低垂,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她不懂什么驻派大陆,只知道他的双亲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所以很久才能回来一次。 “没关系,有女圭女圭,女圭女圭陪冠府。”她扯着他的手,稚气的脸上满是认真。 “就像冠府陪女圭女圭那样,女圭女圭陪冠府,我们……我们……” 偏着头,她很认真的在想那句刚学到的成语。 “是相什么命?”想不起来,只能丢求助卡。 “相依为命。”阎冠府准确的提供了答案。 “对!相依为命,女圭女圭跟冠府,我们相依为命。”她笑咪咪的,很满足现况。 同样身为名门世家之后,也许生活条件比一般人优渥太多,但相对的,他们的亲人也常常忙得不见人影。 好比她的爷爷,拥有全台最大的制药厂,同时还身为大型综和医院的院长,因为在医学领域上的专业权威,还获颁国家顾问的证书,同时主持政府委任的几个医疗实验,常常她一早起床都看不见人,爷爷不是还在睡就是已经出门,而几天没回家更是很正常的事。 至于他,出身联侨这样的跨国大集团,由于整个事业体系所延伸的触角既宽又广,较之于她家的单一与专精,他那更为雄厚的家庭背景只代表了更加的繁琐与忙碌。 特别是为了顺应时局的西进政策,早在两年前,他的双亲便在当家做主的祖父决定不,直接进驻大陆为集团做好整个西进的布局,在聚少离多的前提下,他们的亲子关系能亲密到什么地步都很有限。 至于看起来跟他同住的亲祖父,身为整个集团的笼头老大,公事上光是考察就忙不完了,更何况时间还要分配给另外两个住处的姨太太,能待在主屋的时间又要再压缩掉三分之二,因此想要在阎家看见老人家闲着没事含饴弄孙的画面,那真是难如登天。 就因为相似的家庭背景,在他们两人的家里,有管家、有仆佣、有针对各种课程而登门的家庭教师,家人用钱堆砌出他们的生活,让他们有人照顾,物质上都不虞匮乏。 至于心灵上的需求……这方面没人想过,而他们也不缺了。 因为他们有彼此,如同她所说的那样,他们相依为命。 他微笑,模模她的头。 “冠府、冠府。”她唤着他,稚气的小脸蛋上因为新问题而面露烦恼,直接“那以后……天天都这么多人吗?” 想到每天都要看见这么多人,她就开始烦恼。 “只有今天。”他想笑,因为解析出她的念头。 他的回答让她更不解,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他们的把拔跟马麻以后都不来了吗?”她想不通。“可是冠府天天陪我,一起,一起上学的啊。” 认真起来,绝对要花很长时间才足以解释清楚的那些复杂处世之道,他只简化成一句:“这样不好吗?” 圆滚滚的大眼睛绕了半圈,转念之间,她突然笑了,自以为理解,觉得她比别人幸福,可以天天有心爱的冠府陪着上学,所以她开心的、贼溜溜的直笑。 “好!”元气十足的应和着,开心的扯着他的手轻晃。“冠府陪,天天陪。” 她是这么样的开心,新学期、新生活,未知的小学一年级生活在她满心的期待下,展开—— ***独家制作***bbs.*** 圣雅学园,一所从幼稚园到高中部都一应俱全的私立贵族学园。 因为本身所推出的完善规划,再加上创立时,所有师资与设备经由洗脑式的精心宣传,这所学园从成立至今,一直就是富豪名门的最爱。 那是一种循环效应,从一开始做出口碑后,如同滚雪球一样,到后来,就学的本身,俨然就是一种权力跟名望的象征,也因此只要有那么点家底的,一个个都挤破头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圣雅学园。 在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还有偶像剧心理作祟下,就连中产阶级的小康家庭也会尽力试着把小孩送进圣雅学园。 那种投资心理是可以理解的。 只要能够让自家的小孩及早认识这些未来将握有权势的同学,就算当不成知心好友,但好歹有个同学的情分在,对未来或多或少都能有些帮助。 如果是女儿的话,那就更有希望! 如同偶像剧那般,只要自家的女儿掳获其中一个富家子的心,那后半辈子就再也不用愁了。 在这些想法之下,一些中产阶级的小康家庭为了不让小孩输在起跑点,为了想让孩子在起跑点时先跑,就算一学期的学费高如天价也是拚了命筹措,即使是卖地借钱,也要设法把小孩送进圣雅学园。 因为这样的心态,造成圣雅学园的入学资格有如战乱时要驶离战区的船票般,真的是一位难求。 但阎冠府并没有这个困扰。 因为圣雅学园是他祖父创立的,是阎家事业的一部分。 事实上如果没有意外,若干年后继承阎家所有一切,这学校也是属于他的,他可以说是未来的理事长,因此拿不到入学资格的这种事,是决计不会发生在他身上,至于他如果想要罩某人,那当然也是没问题。 只是,这会儿他却因为这个“没问题”而被请到小学部的医护室当中—— “呜呜……冠府……我要冠府……” 才刚进门,就听见小家伙哭得抽抽噎噎,放声机似的重复着她的需求。 一直到看见他,哭声突然停了不来,红艳艳的小嘴轻瘪着,朝他张开双臂后,这才又放声大哭。 “冠府……” “没事,没事了。”他坐到床沿,抱住整个扑过来的她。 她细声的哭着,轻颤的小身子说明了她的害怕,阎冠府没说什么,只是搂着她,无声的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一旁,接获通知、先一步赶来的娄家管家主动说明情况。“是这样的,小姐班上有个男同学太调皮,在教室里跑来跑去的时候不小心绊倒,刚好撞上小姐的桌子,因为力道不小、加上撞到的又是桌角,所以见了血——” “见血?”冠府挑眉,因为这字眼。 问话的可是未来的老板,而出问题的则是医界大老的亲孙女,被派驻到校园中执业的医生赶紧回答:“男同学的伤口不大,缝了三针,刚刚让家人接回去休息了,至于娄同学,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时受惊昏了过去,情绪有些不稳定,安抚下来就好了。” “通知娄爷爷了吗?”阎冠府按顺序询问。 “通知了,秘书说娄爷正在开会,等散会了就赶来。”管家如实禀告。 “再通知他一声,请让他不必特意跑一趟了。”事有轻重缓急,阎冠府很快做出判断。“既然女圭女圭没事,还是不要耽误娄爷爷的工作比较好。” 他掌控起一切,在管家领命、借用医护室的电话进行二次通知之后,他怀中的小人儿已经因为疲累而沉沉睡去。 “先带女圭女圭回去休息吧。”因为下午还有课,闾冠府将怀中的小人儿交给管家。 在管家接过她的时候,刚睡着的小人儿忽地醒来。 因为睡意,突然间的搞不清状况让小小的脸上流露着惊惧,两条小手臂直觉的往阎冠府的方向挣去。 “没事,你睡吧,我让刘叔叔先带你回去……” “嗯……”她发出细微的抗议声。 “听话,我下午还有课啊,等我放学后再去找妳。”他打着商量。 她瘪着小嘴,有些不情愿。 “女圭女圭要听话。”他模模她的头。 她想了想,不情不愿的妥协,最后朝他嘟起了小嘴。 阎冠府虽然是觉得有些尴尬,但他也深知她这拗执的一面…… 眼看着管家处变不惊的看向他方,校医也很识趣的别过头假装忙碌,他赶紧倾身,让她得偿所愿的在他的唇上亲了两下才了事。 倒没想到,送走了她之后—— “等等,阎同学,请留步。”就像是上演古装剧,大喊一声刀下留人,送走负伤男童的女教师匆匆赶了回来,并且叫住了准备回国中部的阎冠府。 ***独家制作***bbs.*** 一直到女教师说完诉求,阎冠府冷淡俊雅的表情未变,清冷的瞳眸冷了几分。 “麻烦老师再说一次?” “就像我刚说的,显恭的合群性不足,对于纪律的概念极差,我在想,与其让她留在圣雅,不如让她转去附有特殊教育班的学校可能比较适合她。” “老师的意思是,显恭应该进启智班?”阎冠府帮她说得白话些。 女教师默认,但仍不忘补充理由:“我也是为她好,希望保持住圣雅学园的教学水准,才会提出对她跟对学校都有利的提案,要知道,她常常在上课时提问不相干的问题……” “例如?”阎冠府显得很冷静。 女教师迟疑了下,很快的举例:“例如在教连续减法的时候,我出了很简单的题目,问四个苹果,分给妈妈一颗,再分给爸爸一颗,这样剩几颗,她的答案是半颗。” “哦?” “我问过她为什么是半颗,她说她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她要分给爷爷、阎爷爷,还有冠府……相信我,她当时是这么回答我,还说,因为冠府很喜欢吃苹果,所以她还要把她的一颗再分给冠府吃,所以她只剩半颗。” 要不是状况不适当,阎冠府真要为这天真的答案笑出来。 “老师,就某个角度,她说的也没错。”要就事论事,那就来就事论事。“四减去三个一,再减0.5,确实是剩下0.5,用苹果来举例,也就是半个,这表示连续减法的定义她是明白的,甚至对小数点的概念也稍微理解,唯一的问题只在于她稍微改了题目,不是吗?” 女教师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著实楞了下。 “问题……问题并不在这边,而是她的理解力,她没办法理解问题,还有,她常常不顾在上什么课,想到时就举手发问,问什么时候要讲故事,还会拿起故事书,问我能不能讲那个故事给她听,让其他的小朋友有样学样,这让我很难上课。” “还有呢?”见女教师气愤的模样,阎冠府知道事情并不止于此。 没注意到他的冷淡,气头上的女教师一股脑儿的说了。“还有就是吃点心,从开学开始,她每天早上第三堂课的时候,一定会举手发问是不是要吃点心了,不只一次、也不只两次,她是天天举手发问,每次都要我跟她说没有点心后,她才肯乖乖坐下上课,直到今天她都还是这样……” “老师。”阎冠府突然的开口,打断女教师的连篇抱怨。 女教师噤了声,及时发现她说得太忘我了,赶紧补充道:“我知道,每个小孩都是家长心中的一块肉,也知道娄院长是多么成功的知名人士,但为了显恭好,我还是建议,让显恭转学,接受特殊教育才是最好的方式。” 阎冠府冷冷的看着她,只提一个问题:“是为了显恭好,还是为了老师教学方便呢?” “这、这当然是……” “我知道显恭她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孩子。”不理会女教师急于辩驳的样子,阎冠府维持冷淡、平静的语气径自说道:“因为发生过的一些事,让她心理发育迟缓,对陌生人的戒心比一般人强,不容易融入新环境,对事情的应对能力也不像一般小孩那样的活泼,这些我都知道。” 平淡的诉说着他所知道的事,阎冠府只想说一件事。“但是,就因为这些,老师便直接判定她的智能有问题,这对她公平吗?” “我并不是说她智能不足。”想改口,但语气弱了几分。 “那么老师是什么意思呢?” 女教师被问住,一时想不出缓颊的话语。 “如果能抛开成见,用心跟她相处,我相信不难发现,这个在你眼中智能不足的小孩,她很喜欢阅读。”阎冠府冷冷的说道。“她的识字能力比你所想象的好,不论中英文,一般的儿童读物她已经能自行阅读,而且她的想象力丰富,对于没有文字的绘本,她可以绘声绘影的自行演绎成长篇故事,也很擅长绘画,这些,老师知道吗?” “我……” “纪律当然重要。”阎冠府并不给她发言的机会,冷然的续道:“我很清楚要维持一个稳定的群体关系,纪律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她才小学一年级,一个刚离开幼稚园的孩子,她需要的是耐心与爱心的引导,这是圣雅学园的宗旨、最基本的精神,不是吗?” 女教师哑口无言。 确实,从业太久,有些事情,她已忘了…… “她这个年纪,是想象力跟创造力最旺盛的时候。”明明仅是国二生,但阎冠府此时迫人的气势,却是那么的浑然天成,恍若一个成年人。 就看他冷凝的说道:“一个优秀的老师,该做的是设法了解学生,引导她融入群体,让她知道合群跟懂得守规矩,而不是因为她的想法不像一般小孩中规中矩,就认定她的智能有问题。” “我……我……” “你要表达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并不想再多谈,他冷淡的止住她试图要为自己开月兑的辩解。“没事的话,我回去上课了。” ***独家制作***bbs.*** 入夜,好孩子该上床睡觉的时间…… “这个,今天说这个故事。”从小书柜抽出最喜欢的一本绘本,童稚的脸蛋上露着大大的笑容,浑然不知她的世界险些兴起大波澜。 “嗯,就说这个故事。”没有异议的,阎冠府招她过来,好准备睡觉。 “说故事,冠府说故事。”她听话,蹦蹦跳跳的跳上了床,忍不住的催促。 “哪,说故事前,我先问你一件事。”他交换条件。 圆滚滚的大眼睛直看着他,好奇他要问她什么事。 “女圭女圭早餐的时候,是不是没吃饱,所以上学的时候觉得肚子饿?”他问了,没让她等太久。 “肚子饿?”她偏头,很难理解这个问题。 “在上第三堂课的时候,你不是都吵着要吃点心?”他提醒。 对于女老师列举的问题,算术跟不遵守团体纪律,这些他可以理解,并不觉得是严重的问题。 特别是减法那件事,她也许弄不清一般人该要针对题目回答,但至少她确实是理解减法的用法。 他想过,她欠缺的只是一般人该知道的常识,这些,只要花些精神,用耐心跟爱心引导,他相信她会懂的,绝不该因为如此就被归类为智能不足。 唯独点心事件,这件事他怎么也想不通,总觉得该了解一下,才好决定如何处理这件事。 “我听你们班上的老师说,你在第三节课的时候,都会问她有没有点心,是吗?” 因为他明白的提问,圆滚滚的眼睛眨了两下,总算弄懂他在问什么,也想到一件让她觉得奇怪、而且奇怪了很久的事! “冠府冠府,好奇怪喔,现在都没有点心耶。”趁着他问到而让她想起的时候,刚好可以问清楚。“以前十点的时候,不是都会吃点心?可是现在都没有耶,为什么?” 很习惯她天马行空的交谈方式,他给了她能理解的答案。“因为你现在上小学了,是大朋友了,跟幼稚园的小朋友不一样,只有幼稚园的小朋友才有点心吃。” “噢,原来是这样。”她没有异议,很快接受了他的说明。 至于他,也明白了她的状况。 原来……纯粹只是以前有,而现在因为没人跟她说明,她以为十点就该要吃点心…… 阎冠府松了一口气,顺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 “哪!哪!说故事,要说这个。”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事,她自动自发的跳进他的怀中,坐在他的腿间等着听故事。 “嗯,说故事了。”他微笑,因为放下一块心中的大石,心情跟着轻松了起来。 他就知道,他的宝贝绝不可能智能不足的! 而现在,他真的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第三章 杯觥交错,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祝寿词连声不绝。 这场寿宴的主角来头可不小,是身为明心综合医院的院长、长山制药厂拥有者、还身兼国家顾问的娄锡山,因为其背景身分的关系,整个宴会的场面说有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如此的盛会,为了交际,大人们忙得不得了,但相对的对小孩来说,除了吃吃喝喝的那一刻,其他时间都是无聊的。 一旦无聊,那自然是要找事情来做…… “娄显恭,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干么跟只老鼠一样的躲着,是哪里见不得人啊?”娄郁心就是闲着没事找事做的人。 对这个小她一岁的堂妹,不管是那蓬蓬鬈鬈、梳得像上了发卷的洋女圭女圭般发型,还是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浓密到气死人的长睫毛,每一样她看了就讨厌。 特别是,明明都小学六年级,一般同年龄的都变成大女孩了,她的个子却还是小小的像个未发育的小三生,皮肤光滑细致得让步入青春期、已经开始冒出一、两颗青春痘的她看了就生气。 一切的一切,呈现在这堂妹身上的,都让她看不顺眼,能找到奚落的机会,那更是她生活上极大的乐趣之一。 这厢觉得是乐趣,但娄显恭可不,一见到来人,小脸只差没皱成了苦瓜般。 虽然才小学六年级,还不太懂得豪门争权的意义在哪里,但那些台面不的角力在日常生活中一再发生,她或多或少也有些明白,亲戚们对她的存在并不是太友善。 她那些叔伯姑姨,表面上对她还算是亲切,但在爷爷面前,总是有意无意的要拿自家的小孩跟她比较,说谁谁谁哪科的成绩如何、得了什么奖,谁谁谁小小年纪时就做了什么事、表现又是怎样的,无一不比。 虽然最后总会留不场面话,说是让她以这些哥哥姊姊当榜样,要多加油之类的,但一项项、一件件让她明显被比不去的比较,全摊开在爷爷面前,真正的用意是什么,也是不难猜测了。 因为年纪上的相近,只相差一岁的堂姊娄郁心就是最常被拿来跟她比较的对象,加上这位堂姊个性上强势,她真的是一见到就觉得手脚都软掉。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被人当成鬼似的表情让娄郁心觉得不满,特别是,一身小鲍主打扮的她在看见堂妹同样装扮,却因为个儿的娇小包显精美雅致的效果,让她看了更加不爽。 娄显恭看着堂姊没来由的发怒,直觉地陪笑着,真的只能庆幸,由于爷爷贪静,在孩子成年后,都是一个个踢出去住,要他们自立门户,让她减少了许多跟这些不友善的堂表兄姊的接触机会。 以她的理解能力,她并不晓得亲族的长辈们私底不回了家是怎么教育自家儿女,只知道她的这些堂兄堂姊们,至今还没一个对她伸出什么友谊之手还是手足之情的,只要趁着大人不注意……当然,所谓的大人也就是娄家的大家长,那个代表一切的大当家。 只要爷爷不在,这些同辈的堂哥堂姊或是表弟表妹,她印象中,还没见过有哪一个给她好脸色的。 那种视她如无物、当她如无形的气人态度,都还算是最轻微的精神打压,更坏一些的,出言奚落跟嘲笑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也难怪她看了娄郁心就觉得气虚,完全是不战而降。 “郁心堂姊。”她赶紧打招呼,努力的粉饰太平,假装没事。 “冠府哥呢?”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娄郁心不很放心的四处张望了不,直接问。“他今天没跟你来?” “冠府他感冒发烧了,所以在家休息,没来。”既然被问到,娄显恭只有乖乖回答的分。 “你真是没礼貌耶!”视阎冠府为偶像的娄郁心用鼻孔哼她。“冠府冠府的叫,加一个哥字是会要你的命吗?” 娄显恭被哼得一头雾水。 对她来说,冠府就是冠府,干么还要矫情的加个哥字?那多奇怪啊! “不过这倒是难得。”娄郁心冷哼。“这么大的场面,没有他撑腰,你也敢出席,我还以为没有了他,你什么事都不能做哩。” “我、我哪有那样。”小小声的抗议。 “没有才怪,什么事都冠府冠府的,都几岁啦,还幼稚得跟没断女乃的小孩一样,粘得那么紧……拜托,人家冠府哥只是刚好住在隔壁,只是邻居而已,又不是请来的保姆,你要耍小孩子的任性也要适可而止。” “我没有,虽然、虽然我是很倚赖冠府——哥。”及时改了口,虽然很别扭,但想到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只能忍耐,同时辩解道:“可是才没你讲的那么严重。” “没有是你在说的。”娄郁心一脸恶意的直笑着。“我现在等着看,等不学期冠府哥出国留学后,你一个人怎么在圣雅混不去。” 身为学校名人的阎冠府,这学期要毕业的事,从他升上高三后就一直让许多暗恋他的学妹偷偷倒数着,而他毕业后的动向也一直被密切注意。 像出国留学这件事,早在一干崇拜他的学生中传了开来,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以爷爷的个性,就算跟隔壁的阎爷爷是从年轻开始就认识的拜把之交,就算他知道冠府哥很照顾你,但也绝不会让你跟着去。”娄郁心合理的推论着。“因为没理由,也不好意思让你跟去打扰冠府哥念书。” 在这一方面,娄郁心算是了解他们的爷爷。 阎冠府的留学、是不是要带娄显恭一块儿去,这些问题确实早已谈论,但就像娄郁心所想的那般,娄锡山拒绝了。 “到时你一个人被留不来……”娄郁心光是想象都觉得畅快。 对于阎冠府给予这个堂妹的特别待遇,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想想,到时不但没人罩你,搞不好你这个笨蛋还会再一次的被编进启智班,哈哈哈。”前几天意外听到父母在聊这件事,娄郁心忍不住炳哈大笑。 “什么启智班?”娄显恭听见了那个“再一次”的字眼。 看着她在状况外,娄郁心显得心情很好。 没理由不拿这件事来糗她,至于要怎么加油添醋,那就是她的事了。 ***独家制作***bbs.*** 阎冠府不确定是什么惊醒他的。 明明前一刻他还因为药性而沉沉入睡着,但忽然间就醒了过来。 “啊!你醒来啦!”看见他的转醒,坐在床边的小女生一脸惊喜。 看到她,阎冠府才是惊讶的那一个。 “妳……”喉咙极哑,而且疼痛不堪,全都是感冒惹的祸。 一脸病容的阎冠府吃力的坐起,接过她送上的温水,顺了顺喉咙之后,这才感觉好一点,问道:“什么时候了?” 看向时钟,他并没弄错,现在才晚上八点半,寿宴绝不可能这么快结束,她不应该出现在他房里才对。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不作无谓的猜测,直接问比较快。 “我担心你嘛。”嘟着嘴,娄显恭委屈的低嚷。“反正,人那么多,少我一个也没人发现,没关系啦。” 他看着她,虽然发烧得厉害,但还能模清她那一点小心思。 豪门争权的事件在他的生活圈当中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以她现在的年龄,当然还参不透自己会被这些亲族视为眼中钉的原因。 她只知道庆幸,因为双亲的意外事件,让她成为家族中唯一的例外,得以住进娄家主屋跟爷爷同住,或多或少还有些清静的日子。 但他却知道,就因为她跟爷爷同住,成为那个唯一的例外,直接就置身在娄家的权力核心当中,才让她成为亲族间的标靶。 这些年因为有他护着,他们当着他的面还会收敛一些,但他可以想象,要是他一不在场,这些堂表兄弟姊妹对她,能有多刻薄就有多刻薄。 “谁欺负你了?”他问得直接。 “没有,今天是爷爷的寿宴,有他老人家在,没人敢说什么。”她避重就轻。 “意思是,他们联合起来排挤你,都不跟你说话。”他轻咳,很随意的猜测那几个人能搞出来的把戏。 “也不是啦。”她局促的回避他的注视。 “女圭女圭?!”他知道有问题,绝对是有什么事发生。 接过他的茶杯,满月复心事的小女生径自把杯子拿去放好,整个人站在矮柜那边不知道想什么,在他昏昏然当中,她突然深深叹了一口气。 “冠府。”背对着他,她显得沮丧。“为什么我不能像你那样聪明呢?” “怎么这么说?” “如果我能跟你一样的聪明,能够比现在更聪明一点,那就好了。”她有些落寞,因为今天被奚落的事。 “说什么呢?”轻咳。“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才不好,就像郁心堂姊说的那样,我什么都不会,书也读不好,如果不是因为你,也许我根本进不了圣雅,也许真让人编进了启智班。”咬着不唇,她对自己的不够优秀感到懊恼。 原来是这件事…… 看着她的背影,他总算知道她在为哪件事钻牛角尖,也稍微的放了心。 “别听她乱说。”因为生性冷淡,阎冠府对她以外的人并不太关心,但至少还知道这号人物的存在。“娄郁心爱找你麻烦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可是,我刚读小学时,不是临时换了老师吗?她说是因为那个老师要我转去读启智班,你很生气,所以跟阎爷爷告状,用特权把那个老师解雇,她说都是我害的,害人家没工作。”她过意不去,觉得很沮丧。 “说什么傻话。”若不是怕将感冒病毒传染给她,他定会叫她到身边坐好,但眼不,只要她能听到就好。“会解雇那位老师,是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教育的热忱,那对圣雅、对学生来说都不是好事,才会让我决定跟爷爷报告、撤换那个老师,这跟任何人都无关。” “怎么会无关,是因为我——” “就算是发生在其他的学生身上,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忍不住咳了起来,这波感冒病毒,实在太强悍了。 “冠府……” “别——你别过来,会传染。”他忍着不适,制止她靠近。 “不会啦!”她才不管他的示警,一往床边坐不,轻轻的拍抚他的背,帮他顺过气,就像她平常感冒觉得不舒服时,他为她做的那样。 “女圭女圭……”他一点也不想把病毒传染给她。 “没关系啦。”她毫不在意。“你没听过,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吗?所以我才不会被传染。” 如果不是病得厉害,阎冠府也许会因为这话笑出来。 “别胡闹……” “我才没有呢!”她抗议。“你别赶我走嘛,就让我照顾你一不嘛。” 粉艳艳的女敕唇不甘心的嘟起,直道:“我已经没什么优点了,读书不行,运动不行,人又笨,又不机伶……” “你一点都不笨。”他否认,知道她把从表姐那边听来的话放在心上了。 “我笨到连小学没点心吃都不知道,还差一点被编进启智班,哪有不笨。”她闷声低道。 三人成虎,并不只是娄郁心,几个堂哥、堂姊和表哥、表姊也常这样说她,听得她也开始觉得自己很笨了。 阎冠府看着她的沮丧,故意板起了睑。“你现在是想告诉我,我教导出一个笨蛋吗?” 她迷惘的看着他。 在她的心中,他如同神一般的存在着,那并不只是他像大人一般的身高,或是长得比同年龄的人来得俊秀好看。 而是,光是他的存在感,就支撑起她的一切,是一种相信的指标。 优秀如他,他说的话一定是对的,绝不会有错误判断的时候,所以,她应该要相信他……没错!要相信他! “点心的事,是我疏忽,忘了提醒你,你只是不知道而已。”积非成是,阎冠府也知道她那些堂表兄姊让她很没自信,但也只能尽量安慰,给她正面的鼓励。 “哪跟笨不笨没关系,你别再放在心上了。” “可是……”她当然很想相信他,却忍不住要迟疑,“就算不是点心的事,如果没有你……等你去了美国念书,你说,我一个人会变成怎么样?” 阎冠府让她问住了。 其实,这才是她真正感到担忧的事情。 堂姊的奚落言语也许让她有些不开心,但让她义无反顾直奔回来找他的,还是因为不开心之后联想到的、即将到来的离别。 这个夏天一过完,他就要赴美求学了,她不敢想象,她一人被留下来的感觉。 她也许不够聪明,但她也很明白自己的立场,在一票豺狼虎豹似的亲族环绕下,若不是她直接住在爷爷这边,杜绝了许多的相处机会,又如果不是因为有他一路的保护与关照,让那些堂表字辈的兄姊们在学校里不敢太放肆,也许,她受到的精神迫害会比现在还要多出数倍还不止。 可现在……她就快要被留下来,一个人被留下来…… “女圭女圭,告诉我,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如果你想的话,我试着跟娄爷爷——” “算了啦。”娄显恭消沉的打断他的提议,低声道。“爷爷一定不肯的,之前就讨论过了,不是吗?” “那只是稍微讨论。”他轻咳,强调道。“如果你想跟我去,我可以再试试。” 她看着他,知道他真的很关心她的感受,那让她觉得感动,可是最终,她还是对他摇摇头。 “女圭女圭?”他诧异,因为她的拒绝。 “爷爷说得对,你是要去读书的,我要是跟你去的话,你还要照顾我,一定会让你分心。”她低声道。 “别多想,没那回事。”他从来不觉得照顾她需要多花什么心思。 也许她不是特别的聪明,有着世俗肯定的、能上资优班的智能,但她的个性极好,温和、善解人意,一向就是很乖巧又贴心的孩子。 包难能可贵的是,跟她同年纪的女生,已少有人跟她一样,保有那么浓厚的孩子气,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轻怜蜜爱、努力想守护住的稚气与纯真。 他喜欢这样子的她,天真无邪、全心倚赖着自己的她,对于“照顾她”这件事,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负担,更甚者,跟她相处,一直就是他最放松的时刻,而这些,都是她所不知道的事。 “冠府。”她握着他的手,细声说着她小小的愿望。“我也想要照顾你。” 他显得意外,因为她突然的说法,但事实上,这也是她刚刚才发现的事。 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病得这么严重,面对他虚弱的模样,让她很想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大家都说我没用,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行,但是我也不想要那样。”她有点找到自己的目标,说道:“冠府,我会很想很想你。” 她预告着分离后,一定会发生的事。 “我知道我会,而且一定会因为想你而忍不住偷哭。”现在光是想象,她都觉得难受,忍不住爬上了床,偎着他、紧抱着他,说道:“可是我会忍耐,因为我不能老是倚赖你,我要学着长大才行。” “女圭女圭……”拥着她,看她用孩子气的模样说着成熟的话,阎冠府的感觉极为复杂。 他的女圭女圭,那个不久前还在他后头跟前跟后的小小孩……长大了…… “冠府,我也想要照顾你。”她看着他,露出害羞的笑容,甜笑道。“所以我要长大,跟你一样的大,才有照顾别人的能力,对不对?” 好似成熟,但又孩子气的话让阎冠府露出虚弱的笑容。 没说出口的是,要是她长得跟他一样高大,足可称是女子界的小巨人了,那可不是多美妙的事。 私心里是小小松了一口气。 看情况,他的小小孩要长大,还要再缓一缓,缓一缓…… 但是几个月后就要分离的现实却是无从缓起,他跟她,就要分离。 ***独家制作***bbs.*** 几个月后,飞机起飞的那天—— “女圭女圭,你怎么在家?”看着在起居室中拼图的她,娄锡山大为吃惊。 难得一个没有应酬的夜晚,可以在天完全黑之前回到家门,没想到进门时,管家跟他说孙女儿在家,那时他还不怎么相信。 要知道,就连他都晓得今天晚上是隔壁的阎小子放洋的出发日,他这孙女儿跟阎小子的感情比跟他这个亲爷爷还要好,没理由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跟去送行。 但是他现在却在起居室看见该在机场送行的人? “怎么了?是忘了吗?”娄锡山代为紧张了起来,赶紧呼唤司机。 “爷爷!”娄显恭赶紧唤住他,急道。“不用了,你不用叫人了,我不去。” 老人家愣了下,大感不解。“为什么?” 一阵沉默,显得忧郁的小女生抓着手里找不到正确位置的拼图,不发一语。 “怎么回事?亏我还特意留司机在家,好接送你去机场,你怎么不去送送冠府?”娄锡山感到有些兴味。“怎么,吵架了?跟他闹别扭了?” 摇头,否认着。 “那为什么不去?”娄锡山越想越不通。 迟疑了很久,总算听她开口,低声道:“我不想去。” “哦?为什么?” “哭哭啼啼的样子会很难看,而且……”她越说越小声。“冠府他不喜欢我哭,他不喜欢我不开心的样子……” 老人家有些懂了,但也只能模模她的头,无法说什么。 “所以……所以我不去送他……不哭,我不哭……”说是这样说,但一想起他的远行,她忍不住的哽咽,眼泪就这样无预警的掉了下来,哑声道:“不去就不哭了……” 看着她强忍着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的小模样,娄锡山只能叹气。“我知道妳跟冠府亲近,从小就粘他,他也说过可以带你一块儿去,但是你不能怪爷爷拒绝他的提议。” “我知道……”眼泪扑簌簌的直流,她哽咽道。“不能麻烦冠府,会拖累他。” “并不只是这样。”娄锡山想得更多。“你毕竟是我娄家的孙女,我们娄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庭,如果我真把你托负给冠府,这话传了出去,有心人要怎么想,我们管不住,到时什么难听的揣测都能传出来,到时我们娄家怎么做人?” 咬着下唇,她很努力的要忍住眼泪,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人生就是这样,会有许多的无奈跟不得已,你长大了,要明白这些道理,学着接受这些无奈跟不得已。”娄锡山只能这么说。 人生的无奈跟不得已,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她也知道,她要以平常心面对,要干脆的面对分离,不要哭哭啼啼。 只是……她就是止不住她的眼泪,她做不到而已。 一旦认清这现实,憋了许久许久的情绪终于完全崩溃,伤心的泪水,狂泄直下。 第四章 “学姊,今天的比赛要加油喔。” “谢谢,我会的。” “兰开学姊,等一下我会去帮你加油的。” “谢谢你喽!”飞吻抛出,轻佻的动作由戎兰开做起来,不但不显流气,从左看是帅,右看也是帅,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就是一个帅字。 那真是生物学上的一宗悬案,明明是个女孩子,所有的配备也都证明她是,没有哪一件或哪一项多了些什么或少了点什么,或许胸前不够伟大,但路上a级的少女多得是,她那介于丘陵与平原间的平坦也不算太异常。 至于长相上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也许不够娇柔,但也绝对称不上有多男性化,并没有所谓女生男相的问题。 但邪门的是,她爽飒的笑容、亮眼的勃勃英气,加上个性上大而化之的开朗率性,硬是形成一股特殊韵味,让她举手投足就是帅,就像凡尔赛玫瑰中的奥斯卡大人的真人版,除了从鼻孔的角度之外,不论横竖怎么看,只能称之为帅! 外型上具备的特殊天赋,再加上她个性上的随和亲切如大姊头似的海派作风,也难怪从戎兰开国中一转入圣雅学园后,就成为校园内的少女杀手之一。 而奥斯卡的外号也从她国中一路跟到她高三,风靡无数少女的芳心,年年都气死不少把妹不力的正港青春少年兄。 也就因为是少女杀手,下午举办的一场剑道比赛,让她从一个礼拜前就开始陆续的接受祝福与打气,今天更是到达最高峰,从她一早到学校后,几乎就一路被淹没在加油声当中,直到现在,都还没停空过…… “原来你也是会累的嘛。” 选手室内的一隅,在她背对着门板松口气的时候,手捧着《中国诗选》的文艺美少年分神看了她一眼。 “诗选?”戎兰开露出一脸嫌恶。“你怎么看那么娘娘腔的东西啊?” “娘娘腔?”尉廷宇推了推眼镜,白净文雅的俊颜上不见恼色,不冷不热的应了她一句。“你可以称它为文化,那刚好是你最缺乏的东西。” “怎样?”摆出拳击手的架势,戎兰开挑衅。“想打架吗?” 对于她的人来疯,继续看书的尉廷宇不冷不热的扫了她一眼,俊颜透着无趣,只回了一句:“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只有野蛮人才动不动就想打来打去。” “你!”戎兰开被激到,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揍人。 “学姊!”几个换好衣服、刚从更衣间出来的学妹大惊,纷纷拦下她,同时也保住尉廷宇这文弱书生的学长。 圣雅学园中,如果戎兰开的偶像地位是英勇女将军的存在,那斯文俊逸的尉廷宇就是玉树临风、文弱美书生的代表,他用白马王子的形象,同样掳获一干迷妹们的芳心。 两者之间的迷恋心态大不相同,女将军是被用来崇拜、是力量的代表,让人想臣服、接受她的保护。 可是美书生却完全相反,那文弱净白的模样,极容易激起少女内心深处的母性光辉,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挺身保护他,就像现在这样,几个学妹尖叫着,想也不想的挺身而出,拦的拦、护的护,就怕女将军打残了美书生。 “放开我,我容忍他很久了,从他高一转来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我今天一定要揍他!”戎兰开试着要突破重围。 “学姊,等会儿就要比赛了,你不想因为打架的关系被禁赛吧?”学妹一号力劝。 “打架?”戎兰开不接受这形容词。“要两个人对打才叫打架,跟这只弱鸡,办有我打他的分,哪来的打架?” “打人更不对啊,禁赛会被禁更久。”学妹二号加入劝阻的行列。“这是学姊在学校的最后一场比赛了,难道学姊想错过夺冠的机会吗?” 学妹二号力劝的同时,护在尉廷宇身前的学妹三号也乘机小声劝着:“学长,你就不要再刺激兰开学姐了。” “『拿奖杯』跟『打他一顿』?”这当中的天秤,戎兰开想都不用想。“那当然是打他一顿比较重要。” “喏,她就是这样不受教的人,我刺不刺激她并不影响她的弱智。”尉廷宇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仍是用不温不火的语气吐槽。 “尉、廷、宇!”某暴走女泰山眼看就要扑了过去。 “学姊!小抱学姊!”几个学妹同时大喊。“你不要再画图了,快点来灭火啦!” 桌案前,有个人正为了毕业纪念册的设计图在埋头苦干,因为太专心,浑然不觉选手室内的小小暴动,还是拦着戎兰开的一个学妹过来拉她,她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 “啊?”抓着画笔的可人儿看看戎兰开,再看看一派安适的尉廷宇,甜美的娇颜满是茫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就只差没打一个问号了。 被推出来救火的人还不知道要救什么火,但那明显状况外的表情、以及那俏颜上第无数次不慎沾染上的污渍,却在瞬间消弭了空气中的战火。 “小抱。”戎兰开叹气,示意学妹放手,无奈的往放置面纸的桌台边走去。 “过来。”尉廷宇直接叫人,在戎兰开抽面纸的时候,把那个小迷糊蛋给叫了过来,直接用手抹去她面颊上沾到的脏污。 “喂。”抽了面纸回来的人当然不满,一把将他面前的可人儿给抢了过来。 “别这样。”置身炮火中心的人仍是一头雾水,但直觉劝架,拿过戎兰开手中的面纸,帮尉廷宇擦拭留在手指上的脏污。 “跟小抱多学学,没必要……是说对象是你,也不可能做到蕙质兰心的地步,但好歹也有点女孩子样,温柔一点。”尉廷宇眼也不抬的说着。 没有明指,但在场的都知道他在说谁。 “多谢提醒。”戎兰开哼他。“鉴于有担当的男人越来越少,本小姐只好义无反顾的走上英雄路线……没办法,娘娘腔的温柔角色得留给你呀。” “兰开。”置身火线当中的娄显恭微皱起了眉头,不赞同的看着好友,软言道。“别这样说话,太刻薄了。” “没关系,我习惯了。”尉廷宇凉凉的扇风点火。“反正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小宇,你也是。”软柔的指责瞬间转了向。 “听到没?”戎兰开豪气万千的插腰、仰天长笑。“你也是啊,哈哈哈。” 尉廷宇嫌她无聊,懒得理会,火爆的气氛就这样消失于无形之中,配合着戎兰开的哈哈大笑声,还颇有几分欢乐的意味。 对比这前后的差距,几位学妹只能对灭火人投以崇拜的目光—— 小抱学姊真是太厉害了! ***独家制作***bbs.*** “喂喂,小抱,你真的要留下来看比赛吗?”准备换上道服的戎兰开忍不住问了声。 “那是当然的。”娄显恭甜笑道。“今天的比赛,因为有日本代表,可以说是国际性的,也是你高中最后又最盛大的一场比赛,我怎么可以缺席?” “可是我记得,那位传说中的学长不是要回来了吗?” “就是今天。”看书中的文艺美少年忽然从天外冒出一句注解。 “什么传说?”这字眼让娄显恭迷惑。 “我进圣雅时,刚好是阎冠府毕业那年的事,听来的事当然是传说。”戎兰开拿着道服躲进更衣室当中。 “我高一才转进来,也听了不少。”一心二用,尉廷宇不吝分享他的经验。 “都说了什么?”娄显恭好奇了。 “就那位资优生啊,能力多强啊、脾气多怪啊,还拒绝进学生会这一类的事。”其实戎兰开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冠府他哪有脾气怪?”娄显恭失笑。“拒绝进学生会,是因为他觉得该避嫌,想让学生会跟校方都独立运作,其实他本人很温柔,是个个性体贴的人。” 闻言,戎兰开表情古怪。“奇怪了,你讲的学长,跟我听到的不太一样。” “有吗?”娄显恭傻楞楞的看着她,不觉得哪里不一样。 “至少亲切这点完全不符。”尉廷宇指出不一致的地方。“听说学长对人还挺冷淡的,是那种对人虽然客气,可是并不怎么跟人交往的人。” “胡说,冠府他哪有冷淡。”失笑,娄显恭对传言感到有趣。“他那人啊,既温和又亲切,对人对事都很体贴细心……说起来,小宇跟他很像耶,样子都很斯文,头脑聪明,个性又温和亲切……” “拜托,小宇那是娘娘腔好不好?”戎兰开的注意力被转移开,表情满是不以为然。“更何况大家只是被他柔弱的外表给骗了,封他什么文艺美少年,拜托,这些人都瞎了眼了,他的样子都是唬人的,看起来好像亲切,但其实嘴巴之毒,心眼之坏,可没几个能相比。” “好说。”尉廷宇不温不火的接下这一记。“要论嘴巴之毒,心眼之坏,您大小姐认了第二,可就没人敢认第一,小弟还略逊好几筹。” “你听,你听他说话的德行!小抱,这不是我爱说,那些把他当偶像的人,真是瞎了眼了,根本就没模清他的底细嘛。”不好把他人的性向说得太明白,戎兰开只能含蓄的说着只有他们三人才懂的话语。 “你的底细人尽皆知,又比我强到哪儿去?”合上书,尉廷宇对着门板说道。 “男人婆的等级要划分成一到十,你就算到了十的程度,个性像男人,说话像男人,想法像男人,又如何?再怎么像男人,但终究还是个女人,这就是男人婆三个字的真义,那些迷恋你的女孩子连性别都分不清,问题不是更大?又何止是瞎了眼?” 穿好道服的人冲出来的架势,几乎是破门而出,狞笑道:“你这娘娘腔,一张嘴倒是厉害。” “好说好说。”斯文人露着美其名为斯文、但其实很讽刺人的笑。 “别以为你能激怒我,我是不会跟好姊妹计较的。”要嘲笑大家一起来,只是她露出来的笑容,是一种很可怕的笑法。 “我怎么会想激怒好兄弟呢?妳可是我的好兄弟呢。”因为清俊儒雅的相貌,这头被喻为文艺美少年的笑容就好看许多。 “别闹了,大家都是好朋友,干么一见面就斗嘴啊?!”直当他们在开玩笑,娄显恭制止他们大眼对小眼。“特别是兰开,等会儿要上场比赛的人了,学妹们都在外边等你这个主将了,收点心。” 没错,这是重点,很重要的重点! 收心,她该收心了。 戎兰开闭上眼,明显的做了几个深呼吸,静下心神…… 尉廷宇本就不是好战之人,跟着停战后直接略过她,朝娄显恭问道:“真的要留下来看比赛?” “那当然,刚刚我不就说了?” “可是你跟学长分别了六年,之前听你说过,你们就住在隔壁、感情很好,你从小受他的照顾,现在他要回来了,难道你不想去接他吗?” “其实……”这问题,娄显恭自己也困惑。“我也不知道。” 没错,她还记得以前的事,记得小学时候,自己跟阎冠府的感情有多亲密。 但老实说,很多感觉,已经随着他四年留学的时间淡去。 就像是他刚去时,他们电话热线天天不断,但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慢慢的变成三两天,再慢慢的……变成了一、两个礼拜一次,再然后……就一、两个月到三、四个月才通话一次。 至于见面,他读大学的头两年寒暑假,不是他飞回来,就是她飞去玩,但从他大三后,随着通电话次数的减少,他没再回来过,而她也升国三了,建立起自己的交友圈跟生活模式,也没再飞去找他,从那时起,他们两人除了偶尔通通电话,也就没再见过面了。 再之后,他毕了业,但是在他回国前夕,美国那边的公司好像出什么问题,他受命紧急留下,除了解决问题,阎爷爷也希望多磨练他,就让他继续留下,一直到现在,又是两年时间过去。 这总共六年的时间,除了让她长大,也改变了太多的东西,最少最少,她对阎冠府的感觉,不再是儿时那般的纯粹与确定,而是充满了困惑。 她当然记得往日的美好,只是因为时间与空间的分隔,演变成现在的她在理智上知道他是个极照顾她的好人,可是情感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也可以说是近乡情怯的心情,因为在意,所以迟疑…… “不知道的事,就不要多想了。”静下心的戎兰开揉了揉她的发顶,沉稳的笑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想再多也没用。” “嗯!”娄显恭乖乖点头。 “总算说了句人话。”见她不再人来疯,尉廷宇也不吝给予肯定。 “走吧。”高姚的身形穿着帅得不得了的剑道服,整个人沉稳下来的戎兰开,将她跨越性别的魔魅帅气发挥到百分之两百。 “且看我……”握执起木剑,就看她自信满满、帅得不得了的笑道。“怎么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白痴! 尉廷宇只有这么一个结论,但看她们两个那么高兴,也只好把话给忍住,隐隐的叹了一口气。 ***独家制作***bbs.*** “好帅喔,兰开学姊真是帅得不象话。” “废话,今天情敌跟小抱学姊都在,学姊一定很来劲儿。” “简直是冲劲十足啊,哈哈。” 庆典似的一场比赛刚结束,选手退场、人潮跟着散去的同时,也是七嘴八舌闲话家常的最佳时机…… “废话,小抱学姊在耶,加上小宇学长也在,如果兰开学姊表现不够好,气势软了一截,不就让小宇学长捡了个现成的便宜,那兰开学姊不是亏大了。” “对啊对啊,那真是亏大了。”几个女学生嘻嘻哈哈的笑着。 这场校园的三角恋情,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虽然也弄不清源头到底是谁先传出来的,但戎兰开与娄显恭的美型配对,英挺帅气搭配甜美温柔,光光看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的外型,就颇受到女学生的支持。 再加上又多了一层性别上的禁忌问题,当中的刺激感挑战着少女们官能,更是增加了不少的同情支援票,支持兰恭配的人竟然不在少数。 但话又说了回来,真要说到美型配对的话,温文儒雅搭配相得益彰的甜美温柔,尉廷宇跟娄显恭的配对一样是很美型,支持的人也不算少。 而且反过来说,也就因为少了一层性别的禁忌,这一点得到保守派的无条件支持,两方人马加加减减不来,支持度竟然很诡异的相差无几。 最后,娄显恭的选择、究竟情归何处?就成了这些满脑子美丽爱情幻想的少女们最爱谈论的八卦。 “好好喔,一个是最帅最帅的兰开学姊,一个是文雅到不行的小宇学长,学校里热门人物也就那几个,小抱学姊一次就占定了两个名额耶。”叹息,有人羡慕死了。 “没办法啊,因为是小抱学姊嘛。”有人吃吃的笑着。 “对啊,小抱学姊真的是太可爱了,好像洋女圭女圭喔,我要是男孩子,条件要是能跟小宇学长一样好,一定也是倾全力追她的啊!” “所以喽,因为小抱学姊太可爱了,也难怪兰开学姊愿意为了她,不畏世俗,勇敢的跨出这一步……”说这话的,百分百是戎兰开的迷妹,是兰恭配的支持者。 “那也要看小抱学姐是不是真能接受她啊。”不是兰恭配的支持者就会忍不住吐槽一下。 “一定能的啦,大家都知道,她们的感情一直都那么好,如果不是同样对兰恭学姊有意思,被同性追求的事,一般来说都会被吓跑的吧?”感情一直没生变,这点向来就是兰恭配支持者的最大依据。 “但是小抱学姊跟小宇学长的感情也很好啊。”这是宇恭配支持者发出的声音。 “不然来打赌,我赌小抱学姊最后一定是选择兰开学姊。”兰恭配的支持者发出挑战书。 “好啊,赌就赌,我赌小抱学姊一定是选小宇学长。”宇恭配的支持者也不示弱。 “赌多少?” “你说多少我都奉陪。” “喂喂。”少数保持理性的人提出见解。“这种事不是你们说了就算的吧,毕竟传闻归传闻,但小抱学姊的态度很一致,那种友好其实也能称之为友情而已吧?” “妳不懂啦!”兰恭配跟宇恭配的支持双方这会儿倒是同声一气。 “我是不懂。”少数保持理性的冷静派有些不高兴了。“只是到时候开盘,结果都没配成,你们的赌约不是很好笑?” “我相信小抱学姊一定会跟兰开学姊在一起。”说话的人坚决相信。 “才怪,小抱学姊一定是选择小宇学长。”这边的态度也没软弱过。 “那好,我就赌两边配对都不成功,怎么赌?”理性被摧毁的时候,气头上的人说话可豪气了。 “就赌我一年的零用钱。” “好,赌了。” “成交!” 少女们对赌局的成立很高兴,浑然不觉对话全教路人给听去了。 那个路人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而且很不凑巧的,对于她们话题中的小抱学姊还有那么一点认识。 当然,在理论上,这时间、这地点,以他一个刚返抵国门的人而言,并不应该出现在圣雅学园充当路人,可是因为一番私心作祟,即使理智上知道并不一定会遇上他想看见的人,可是他还是来了,打着考核的名义,将学校纳入他返国后第一个造访约定点。 一切,仅是为了想实际了解一下,他守护多年的女圭女圭在学校的学习情况,用心其实简单,却没想到,会意外让他在校园中听到这么劲爆的讯息。 他曾经那么珍惜与爱护的小女孩,如今竟跟人大谈三角恋情,而且还变成了蕾丝边? 震惊,他无比的震惊,无法想象,他离开的这些年,这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这厢如此震惊,那一边也不是多平淡无奇…… “excuseme?你刚刚说了什么?”对着突然冒出来装熟的女路人,娄显恭一下子无法接收到所得来的讯息。 那其实是满莫名其妙的一件事! 她不过是拿毕业纪念册的设计图回教室,打算放好后跟戎兰开他们剑道社的人一块儿去吃庆功宴,却没想到半路上让这个女孩子拦了下来。 洋里洋气的女孩开口就说认识她,还跟她恭喜,说她的朋友打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那是当然的!她心里第一直觉是这么想,接着正纳闷这女孩到底是谁,为什么说认识她的时候,没想到女孩又接着说出更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我说,很高兴见到你,我是丹尼尔……啊!壁府,在这边要叫他冠府,我是他的未婚妻,叫我薇妮就好。”名叫高薇妮的女孩自我介绍,显得相当的高兴。 她的自high并不是没有原因,在她初次抵台不久就被告知要参观学校时,她还百般觉得无聊,觉得莫名其妙,因为她来台湾可不是要做什么校园考察的。 没想到她运气会这么样的好,学校里正好在举行竞赛,除了让她不用跟着参加什么无聊的考核会议,而意外的欣赏到一场精彩万分的比赛,还让她一偿夙愿,遇见了她揣想已久的人物。 虽然尺寸放大许多,但她认得出来,几乎是一眼就认出,然后忍不住兴奋的开口叫住了对方。 因为那粉女敕女敕又甜润润的模样,就跟丹尼尔皮夹中放的那张照片差不多,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改变……要知道,从上回意外看见丹尼尔的皮夹,发现里面放的那张照片时,对那个洋女圭女圭似的小女孩,她一直就保持高度好奇,很难相信世上会有这样可爱的女女圭女圭。 一直到这会儿亲眼看见了本尊,虽然比照片上成长许多,但娇憨甜美的小模样,真的就像一尊放大版的洋女圭女圭般,无端惹人怜爱,让人直想亲近一番,真的是——好可爱,好可爱喔…… “你好啊,就像丹尼尔……啊!不是,要叫冠府——”自high中的高薇妮忍不住皱眉,对改口的事感到麻烦,率性道:“哎唷,反正你知道我在说谁就好。” 说完,自己笑了开来,热络的说道:“你真的就像丹尼尔说的那样,好可爱,好像洋女圭女圭喔。” 回应她高度的热情,娄显恭只能楞楞的、楞楞的看着她。 壁府……的……未婚妻? 她傻住了,虽然因为想象力不足,从没预想过两人再见面的情景,可是她一样也没办法想象,分别六年,他带回来的大礼,竟是—— 竟是他的未婚妻?! 第五章 夜深,有人进度严重落后,只能开夜车,赶着在截稿前夕完成全班同学所托付的毕业纪念册。 只是一边涂涂抹抹,就如同这几天的心神不宁,思绪却不由得飘了开来…… 未婚妻,冠府他有未婚妻了呢! 靶觉……真是奇怪啊! 虽然说这几年因为分隔两地,联络变成偶尔才有的事,对他的倚赖也已经淡到形同于无,可是在她的感觉中,阎冠府一直就是存在的。 或许可以称之为习惯,她解释不来,只知道他就存在于她的意识之间,虽然越来越淡,可是一直都在,明确的占有一席之位,差别只在于没有实质的接触与往来而已。 倒没想到,在毫无预警当中,这么样一个独立的存在会突然增生,变成了复数,那感觉,真让她觉得相当的奇特。 是未婚妻呢! 那就表示,他将成家立业,有他自己一个完整的家庭,也就是说,他跟她之间,距离越拉越大,相距越来越远,那已经不再是时间跟空间的问题了,而是他有了一个家,一个真正需要他付出心力去照顾的对象。 至于她,曾经那么样倚赖着他,受他全心关爱的邻家小妹妹,也就真的成为过去式,是过往美好记忆中的一部分,那些的疼爱与呵护,就只能是记忆了…… 深夜的静谧似乎很容易让人联想一些有的没有的,不同于这几日来一直想逃避现实,娄显恭不由自主的思量着这件她一直不太想面对的事,然后浓浓的失落感与难以言喻的伤感从她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她并不知道,这些让人难受的心情是怎么来的,只知道,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差点没把她给吓死。 “没事,是我。”一进门见她发呆,还来不及打招呼的阎冠府看她吓了一跳,赶紧出声安抚。 当事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正觉得百感交集的时候,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她面前,没吓死她,已经算她胆子大了。 而且,这感觉多奇怪啊! 自从阎冠府返台的那日,他们双双在校园错过后,过去曾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两个人,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是阴错阳差的,即使一样就住在隔壁,却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的碰上了面。 因为没有心理准备,他这样突然的出现在面前,她真的反应不过来,只能楞楞的看着他,怀疑眼前的真实性。 对着她傻楞楞的表情,阎冠府微笑。 这个他曾经守护多年的女女圭女圭,虽然尺寸上明显放大,纤细的身子发育后显得玲珑有致,但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中闪烁的纯挚之光,以及眉宇间的娇憨之气,他知道,女大十八变,可他的女圭女圭除了外貌上的改变,内在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 他乐见她心性上的始终如一,这可是他的女圭女圭…… “吓到你了吗?”温言问,实在没想过要吓到她。 娄显恭明明是吓了一大眺,但个性跟习惯使然,只能下意识的摇头,然后很努力的想着该说点什么。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他问着,关心的态度自然。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态度自然,好像这些年的分开从不存在,倒显得她无情无义又小家子气,净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制造出彼此的隔阂感。 结果现在看起来,什么都没变嘛! 壁府还是挺关心她的,问话的态度都那么自然,一点也不像她那样,只想着近年来两人的互动变少了,再相处会不会别扭这种无聊的问题……像他这样,才是成年人的成熟态度吧? 必心一个人,不会因为距离跟时间的不同而有所改变,相较起来,老惦着不知怎么相处跟面对的她,真是显得太幼稚了…… 娄显恭自行忏悔了一下,仍不忘乖乖回答:“明天就要交毕业纪念册的设计稿了,已经是最后的截止日,我还没做完,所以得赶工做好。” “如果真来不及,跟学校说一声,请他们再缓几天就好,你别累坏了。”事有先后顺序,阎冠府不以为毕业纪念册的制作比得上她的健康。 “不用了。”她急忙拒绝。“这是统一规定的事,怎么好让学校为了我们一班破例?再说,只剩下一点点了,没关系啦!” 想想突然觉得不对劲,他总不会三更半夜闲着没事,专程跑来问她为什么不睡吧? “冠府怎么还没睡?”她问,这时才注意到他拿着笔记型电脑。 阎冠府拿着笔记型电脑苦笑。“有份文件赶着要,但是我家里的事务机坏了,看你这边书房的灯亮着,所以过来借事务机……你要用吗?” 她摇头。“我只剩一些手绘的工作,并不需要用那个,你用吧。” 娄显恭看着他接上线,操作起列印的功能后,十指如飞的运作,不时对着萤幕蹙眉凝思,丝毫不浪费时间的继续处理其他的文件,忍不住看得有些出神。 突然发现,其实不太一样了。 虽然尔雅斯文的气质依旧,那种成熟、值得人信赖的形象也如同记忆中那般没有改变,可是对照眼前独当一面、认真工作的他,那股成熟或是让人感到安心信赖的特质似乎更加的强烈。 比起记忆中的他,此刻近在眼前的他更显得高大英挺,看着他文质彬彬的清雅俊颜,她猛然醒悟到,她记忆中的那个冠府已经完全长大,全然不复几年前的学生模样,而是个真正成熟的成年男子了…… “女圭女圭?”埋首电脑中的人突然抬起头来,准确无误的逮住她的打量。 娄显恭大窘,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失神,更没想到会被逮个正着。 “有事吗?”他看着她,文雅的面容上带着纵容的浅浅笑意。 “没,没事啦!”抓着笔,她假装忙碌,但另一件比假装忙碌还要好一点的事发生了。 书房的电话铃声突然大作,刚好让她可以“自然的”掩饰这尴尬的一刻。 她接起电话,内心暗暗庆幸的喂了一声,然后在对方急切的说明当中楞住—— 脸上血色渐失的同时,她后悔了。 如果可以,她情愿从没接过这通电话,她情愿! “怎么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独家制作***bbs.*** 急诊室内,娄锡山身边的机要秘书正面对娄家第二代长子神色俱厉的质问,明明置身冷气房当中,却只见机要秘书频频拭汗,试着要说明经过。 那原本只是一个例行性的聚会,是娄锡山平时就常去的一个招待所,提供的酒没问题、食物没问题,帮忙推拿的按摩师更是领有专业执照的好手,一直就是娄锡山指定的对象。 如同往常那样,在按摩师推拿过后,娄锡山吃了点东西,也喝了点酒,之后很固定式的开口表示感到疲累时,秘书不疑有他,也是照往常那样,护送他到休息室去小眠一下。 一切都如同往常那样,不应该出问题的,但脑溢血这种事说发生就发生,没人会料得到,原本该是休憩调养精神的人会在睡眠中引发脑溢血,等到秘书如往常那样,隔了一个半小时要去叫醒他时,他已经断了气,心跳也不知道停止多久了。 这等重大的事,要面对的人那么多,秘书当然不能接受事实,不但尽人事做起了人工呼吸跟急救处置,甚至还叫来了救护车,试着想把人送至医院抢救,但结果很明显…… “大哥,你自己也很清楚爸的习惯,他说要休息,秘书是绝不敢打扰的,发生这种意外,你不能全怪秘书。”娄家老二很实事求是,阻止兄长的发飙。 秘书投以感激的目光,感激娄家老二的明理。 不过,娄锡山的离世,真正的混乱跟纷争,这时才要开始呢! ***独家制作***bbs.*** 医院,娄显恭最不喜欢的地方。 即便自家的本业跟医疗完全月兑不了开系,不是经营医疗行为就是生产医疗药品,但她就是痛恨这些。 不管是药水味还是医院本身,那都让她万分的抗拒与排斥,特别是在这一刻—— “你们确定要这时候就宣布,不再另外约时问吗?”律师推了推眼镜,确认当事人们的意愿。 “我看现在就直接宣布好了,毕竟之后还要忙我爸的丧事,趁那段时间周律师也正好可以处理过户的问题,两件事同时进行比较省时省力。”娄家长兄表示。 娄家老二没意见,身为晚辈的娄显恭更加没有意见,别说是辈分问题,此刻的她,心神恍惚得厉害,根本就听不见别人在讨论这些遗嘱要不要直接宣布。 她看着病床上、已经被宣判死亡的祖父,对着那毫无生气的枯瘦面容,内心只萦绕一股不真实感。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她昏昏沉沉的,恍神得很厉害,对于身边的争执,似乎有听见,却无法理解…… “律师,你没弄错吧?”娄家老大几乎要让宣布的遗嘱给气得跳脚。 “所有的不动产跟我爸名下的现金留给显恭,还包括医院跟药厂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娄家老二皱起了眉头。 “不管是医院还是药厂,虽然言明我们两兄弟有经营权,但一人也才得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剩下的却全都是显恭那丫头的?还不包括那些不动产……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身为长子的娄家老大简直是傻眼了。 “抱歉,娄老爷的遗嘱就是这样签定的,我只是尽我的职责,宣布这份遗嘱。”律师表示他的爱莫能助。 “我是长子耶,姑且不说其他的土地、不动产,那间主屋没留给我,说得过去吗?”娄家长兄越想越气。 “大哥,你冷静一点。”娄家老二是两兄弟间较为冷静的一个。 “这要我怎么冷静?” “也许爸有什么用意。” “什么用意?白纸黑字,还能有什么用意?” 为了遗嘱的内容,两兄弟和一个律师,当场为了遗嘱内容而争论了起来。 在扰攘成一气当中,娄显恭听而不闻,只觉得好伤心、好伤心。 没有人发现她走出了病房,她就像一抹游魂,飘啊荡的来到病房外,护送她到医院来的阎冠府适时接住了她幽幽荡荡的魂魄…… “女圭女圭?”他牵住她的手,看着她的俊颜不掩忧心。 对着他那张好似变得陌生,但又让她打从心底感到熟悉的面容,娄显恭只觉得眼前模糊成一片,在她省悟过来之前,滚烫的泪已经滴落,直流个不停。 看着泪流不止的她,阎冠府一颗心拧得紧紧。 意外来得突然,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回来会遇上这样的事,可看着她轻轻发颤、只能无声流泪的模样,却又让他忍不住暗自庆幸,幸好他已经回来了,要不然,她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他可邻的女圭女圭…… 心中轻叹,阎冠府并没开口劝她别哭,他只是轻轻、轻轻的拥她入怀,一句话都没说。 “冠府……冠府……”顺势偎进他的怀中,她紧抱着他啜泣,脑子里昏乱乱的,只能无意识的唤着他。 “哭吧。”他柔声道。“我在这里。” “爷爷……爷爷死掉了……他死掉了……” “嗯,我知道。”送她来医院的路上,他已经想过最坏的打算。 “怎会……怎么会这样?”滚烫的热泪直往下滴,她一点也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明明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说死就死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她无法接受,真的无法接受。 虽然说,因为娄锡山的事业繁忙,导致祖孙俩没太多的时间互动,感情上虽然也不错,但还不至于构得上亲密与宠溺那种关系,可就算如此,好歹那是她的祖父,是她的至亲,也是她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 即便她跟佣人相处的时间还比跟祖父多上一些,可是在她来说,重要的是那份精神象征,太过粘腻或亲密的亲子关系并不是她所在意的第一要件。 祖孙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娄锡山的存在,仅只是他的存在感,对她而言就是一种安定的力量,让她觉得自己有个家、有个根。 可是这个代表家的象征就这样无预警的消失了,心灵的支撑一瞬间倾倒,失去至亲的她茫然无措,除了伤心,更可以说是害怕。 再者,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刻,大人们关注的竟不是失去一个亲人的伤痛,而是身外物的遗产问题,这更是让她心碎与伤心。 因为这些伤痛,心口,像是破了一个洞,更像是有面墙倾倒那般,一股无形而强大的情绪澎湃汹涌的向她涌来。 那已经是太久远太久远前的记忆与情感,如今的她已回忆不起过去的详细种种,也不清楚是发生什么事。 她只知道,一种让她几乎被淹没的无助感侵袭向她,似乎要让人窒息的茫然与无措逼迫着她,让她无法喘息,直至她整个人失去了意识,没有了任何的感觉。 ***独家制作***bbs.*** “嗯,公司的事我没搁下……是,我知道,这边有我,我知道娄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圭女圭,我会照顾她,爷爷不用担心……是,我会确定公祭的时间,不会让爷爷错过的……好,就这样,bye。” 币上电话,接回暂时中断的视讯会议,继续三分钟前进行到一半的会议。 耳朵听着简报,心里进行评估,手里敲着键盘写不可改善之处,一边还要分神观看一旁贵妃椅上的女圭女圭睡醒了没,阎冠府一心数用,一直到整个会议结束。 或许是少了他的声音,安憩中的睡女圭女圭在他关电脑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 “没事。”看着她惊慌的神色,阎冠府出言安抚。 娄显恭听见他的声音,紧绷的情绪明显放松了下来,但镶在苍白病容上的黝黑大眼却依然那么样的忧伤,空空洞洞的,宛如失去了灵魂一般。 “冠府……”她看着他,细细的唤了他一声。 并没有什么事,只是直觉的就喊出声了,也是喊完后她才想到并没什么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干么要叫他。 “没事,我在这里。”阎冠府理解她这时的心思涣散,走过去紧挨着她身侧坐下,握执起她细软的小手,柔声问道:“喝点水好吗?” 自从一个礼拜前的那一晚,她承受不住打击、在医院昏了过去之后,似乎是因为过度的悲伤引发了连锁效应,导致她儿时受创的那部分应该早已被抹灭的负面情绪重现,混和着新的痛伤一起涌向她,让她再也承受不住…… 心理影响生理的结果,致使她整个人一病不起。 她忧伤,她厌世,她无助的排斥所有的人,蜷着病弱的身子,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近,除了他之外。 最糟的是,她食欲不振,胃口极差,少数让他哄着吃下的食物,大多时候又会吐了出来,出现厌食的症状。 无法正常的进食,使得她迅速的消瘦,让那双大大的眼睛更显突出,而她,用着那双失去光彩的大眼睛,不是空洞失神的盯着他,就是朝向不知名的远处直盯着看,再不然就是无声无息的溢出让人措手不及的滚烫泪珠,直教人为她担足了心。 就像个受伤的洋女圭女圭,因为这时的心灵破碎,不言不语的她仿佛失去灵魂那般,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个破损的洋女圭女圭,让阎冠府说什么也放不下心。 “听话,喝点水。”他柔声哄着,主动拿来平衡电解质的水要她喝。 娄显恭本能的有些抗拒,但对上他温润的目光,不知怎地心头一松,乖乖的含住他凑上来的吸管,听话的吸了几口。 但也就只喝了几口,便难受的吐出吸管,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 阎冠府只求她肯喝,并没要求喝多少,赞赏地模模她的头,微笑道:“好孩子”。 她看见他眼中的温柔,也感受到那份温暖,身体像有自主意识那般,整个人倚向了他,细细的手臂环抱着他,说什么也不肯放。 “没事,我在这里。”如同呼吸一样自然,阎冠府轻拥着她,第无数次的低声重复他的保证。“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没事的。” 他的轻喃声如同微风,吹抚着她的心,熟悉的呵护与怜惜暖暖、暖暖的包围着她,让她一度关闭的知觉慢慢的苏醒……一点一点的苏醒…… 安全,她觉得很安全…… “冠府……”她唤他,细细的声音有一些些哽咽。 “我在这里。” “冠府……” “我在这里。” 她一声一声的唤着他,他一次又一次的回应着她,一直到她抱紧了他,无声的流泪。 “爷爷……爷爷他死掉了。”她哭诉。 “我知道。”他应声,知道她愿意谈就是心灵好转的开始。 “以后……以后剩下我一个人了……”细瘦的身子在他的怀中轻轻颤抖着,她怕极了那种被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感觉。 “你还有我啊,怎么会是一个人?”他轻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温煦的保证话语随着小舟般的轻轻摇荡,一字一句的荡入她的心,所有所有被岁月密密收拾起的感觉,缓缓、缓缓的被震荡而出…… 回忆纷飞,满满的都是他跟她的画面,不是一个人,有冠府,她还有冠府啊! 从她有记忆开始,一直一直以来,都有他与她同在,不论是哭、是笑,是开心还是不快乐,他总是陪着她,用他的关心与爱护守护着她。 那些关爱,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线,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将他们牵绑在一起,即使曾经分隔遥远,再加上时间的距离,让她险些遗忘,但遗忘并不表示消失,那道羁绊的线一直都在。 怎么忘了?怎么会忘了呢? 想哭,又想笑。 他的关心仍在,她对他的信任也依然无人能比,所有的感觉、随着记忆的回流而慢慢回笼……回来了,都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她并不是孤独一个人…… “冠府,有冠府。”她轻喃着,空空的心,因为重新拾回那些旧有的亲密与信赖感而逐步逐步的丰盈。 “嗯,不怕,我会陪着你,你不会是一个人的。”阎冠府再次承诺,这是他十岁时就许过一次的诺言,即便当年只是许诺在心间,并没人知道,但他从不想违反这个承诺,从来没有。 暖暖的阳光由窗外投射而入,他拥着她,她回抱着他,没人再开口。 室内,无声,可当中却流转着一股外人难以介入的氛围。 如此宁馨的画面,惊傻了闯进门来的高薇妮。 “oh、mygod!”高薇妮震惊的发出无意识的呼喊,手上的大包小包因为那份惊讶,一股脑儿的全掉到地上去了。 因为声响,娄显恭抬头,怔怔的发现了高薇妮的存在。 这个女孩……她记得,是冠府的未婚妻。 是的,冠府有未婚妻,他有未婚妻了! 省晤到未婚妻这字眼所代表的意义,同时之间,片刻前才正要筑起的小小堡垒,还没完全成形就瞬间又崩塌。 她的一颗心直直往下沉,坠落到比先前更深沉的地方去。 第六章 “薇妮,你的礼貌呢?进来都不用敲门的吗?”阎冠府表情冷了数分。 那种冷,并非冷酷绝情的那种冷,而是较之方才的温和柔软,让他整个人的感觉硬是冷淡了下来,显得有些疏远之意。 斑薇妮就像见鬼一样的瞪着他,用力的瞪着他。 不似她的吃惊,她身旁的秘书官靖武就算觉得意外也掩饰得极好,只是面无表情的捡起高薇妮掉落的物品。 “我刚刚……是不是看错啦?”高薇妮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因为家族生意上的关系,她认识阎冠府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她知道他的种种优点,也知道他俊雅的外表、谦谦有礼的态度有多受女孩子欢迎。 如果不是相处两年下来,让她得以发现,他这人的谦和有礼其实是一种保护色,完全是用“客气”来拉开与他人的距离,也许她会像其他女孩一样,傻得沉迷在那种温文儒雅的表象下,而不顾一切的爱上他。 但她没有,只因为她看穿了他,可是在他素来一贯的温和神态当中,像刚刚那样温柔满满的目光,却是她从来没看过的神情! “一定是看错了。”因为不相信,高薇眤喃喃的下了结论。“当了你一年的未婚妻,我还不了解你吗?” 娄显恭因为未婚妻三个字而瑟缩。 她所受到的教育,让她知道不能妨碍别人的家庭,也不能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对、对不起……”脑子空空的,她只能直觉的道歉,慌慌张张的想挣月兑阎冠府的怀抱。 “没事,别动,没事的。”阎冠府第一反应想安抚下她的惊慌。 “会误会。”娄显恭精神状态极差,整个人有些恍恍惚惚,却仍执意不想为难他。“未婚妻,你的未婚妻会误会……” 壁府……那个一直陪着她、跟她同一国的冠府,要结婚了,即将有自己的家庭,不再是她的冠府了…… 热烫烫的泪珠儿掉落,因为想起刚去世的祖父,也因为刚发现,她连这一处最后的避风港都不能保有。 “爷爷……爷爷说过,不能妨碍别人的家庭……” 阎冠府揉了揉她的发心,很快的掌握住她的思绪。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分外注重家族名声,最怕爆发什么家庭丑闻事件,有些事,更是绝对被列为禁忌的。 “没事。”他安抚她,头也不抬的朝官靖武的方向说道:“靖武,麻烦你回避一下。”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性格小生派的官靖武没有第二句话,不但转身离开,还帮他们带上房门。 “怎样?为什么不让小武哥留下来?”高薇妮不依,大大的表示不满。 阎冠府没理会她的抗议,径自朝怀中的人说道:“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斑薇妮楞住,因为他直截了当的拆穿。 没错,这个未婚妻的身分其实是假的,全是因为她想接近她所喜欢的小武哥,偏偏性格的小武哥甩也不甩她,她只好借着阎冠府未婚妻的身分来降低他对她的戒心,好增加接近他的机会。 一直以来,她都以阎冠府的未婚妻自居,为了取信她的小武哥,她逢人都这样自我介绍,都已经成一种习惯了,这当中,阎冠府可是都没制止过,也从没在官靖武面前拆穿她的西洋镜,一次也没有! 当然,她也知道,阎冠府会放任她以他未婚妻自居,除了欠她高家一个人情的因素,也是因为他需要她来做烟幕弹,多少挡掉一些他没耐性处理的示好与爱慕之情。 一直以来,在他的默许下,两人共识达成,他们口头上的订婚关系算是合作无间,可是他现在却直接戳破了,戳破这个互蒙其利的谎言? “未婚妻只是薇妮挂在嘴边说的,我们没订过婚,而且她喜欢的人并不是我,你不用担心会造成误会。”阎冠府朝怀中的人柔声解释着。 眼睛对着眼睛,透过他深邃墨黑的乌瞳,娄显恭知道他是说真的,内心中那份让人害怕的、失去的感觉缓了下来,但她不懂啊! “薇妮。”阎冠府开口,看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客气,硬是冷淡几分,说道:“能不能麻烦你,请将这个未婚妻的由来说明一下?” 对嘛!这样冷冷淡淡、客气到有些疏离感的阎冠府才是高薇妮熟悉的那一个,当下让她觉得好过多了。 “我说就我说。”虽然搞不清状况,但高薇妮依顺的配合,很快的把两人各得其利的口头婚约给说了一遍。 娄显恭楞楞的听着,直到她说完整个经过。 “就是这样喽,说是未婚妻,但也只是说说,没有真正的、正式的订婚啦,更何况我喜欢的人其实是小武哥,只是他都不理我而已。”说到心上人官靖武,高薇妮忍不住苦恼的直叹气。 阎冠府这时没精神处理到她的苦恼,专注的看着娄显恭,擦去她眼角残余的泪水,柔声道:“听到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娄显恭怔怔的看着他,那表情就像是电脑当机,正在重新读取数据一样。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感觉才是正常,更新,她要更新一不所有的认知才行。 只是更新前,她有一个疑问…… “你喜欢官秘书?”大大的眼睛看着高薇泥,病虚的声音重复刚得到的资讯。 “是啊。”用力叹气,高薇妮满腔的少女心事都没地方倾诉。 “可是官秘书不理会你,所以,你才假藉是冠府的未婚妻来接近他?”再一次的确认。 “对啊,不这样做,小武哥根本不甩我……话说回来,虽然因为未婚妻的身分,总算让小武哥肯搭理我,可是他还是一样的冷若冰霜啊。”又是一叹,高薇妮实在想不出新招来融解冰山了。 相较于高薇妮的苦恼,娄显恭苍白难掩的病容上有着小小的困惑。 “如果妳是冠府的未婚妻……”娄显恭怎么也想不通,“官秘书怎么可能会接受妳?” 一语惊醒梦中人! 斑薇妮吃惊的看着她,很没神经的发现,她竟然忽略这么简单的道理? 她要是别人的未婚妻,她心爱的小武哥当然就不肯接受她啊! 抱着头,高薇妮懊悔到想要去撞墙。 天啊!她真是一个大白痴啊! ***独家制作***bbs.*** 尉廷宇冷眼看着戎兰开摩拳擦掌,在她攀上墙头的前一刻开口—— “请问你在做什么?” 戎兰开用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不屑道:“这你还看不出来?爬墙啊!” “敢问……”好客气,好有礼貌,对她智商上的怀疑完全隐而不发,尉廷宇冷静的再问:“为什么要爬墙?” “你很笨耶。”戎兰开一脸受不了的表情看他。 笨? 被一个好好有门不走,偏偏要费事爬墙的人说笨,这样的事情,对尉廷宇来说,新鲜到他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 “恕敝人慧根不足,这个笨字的结论从何而来?”他文诌诌的问她。 “你是不是没看新闻啊?不知道小抱刚继承了庞大遗产吗?”戎兰开发挥她名侦探的精神,分析道。“她继承的遗产,多到媒体一直报导个不停,她爷爷的丧事也被大规格的筹备当中,老是占据各报版面,结果等了快十天了,你跟我都联络不到她的人,这代表什么?” “什么?”尉廷宇表示出愿闻其详的谦恭态度。 “厚!道理这么简单,连学弟妹们都在传了,你竟然还想不出来?”戎兰开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他,宣布正解:“软禁!小抱她一定是被软禁了!” “软禁?”这字眼,奇特到尉廷宇开始怀疑她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手机没开,打家里电话,佣人总是说地不在,不是软禁,还会是什么?” 争权夺产的事,戎兰开虽然没见识过几件,但是也听了不少。 “可能是忙着办她爷爷的丧事,也有可能心情太过低落,所以不接电话,什么都有可能。”尉廷宇的态度倾向保留,他一向就是眼见为凭论者。 “你想的太简单了。”戎兰开不以为然。“你要知道,她爷爷还有两个儿子,一个负责医院,一个负责药厂,可是两个儿子得到的遗产却没有小抱一个人多,他们的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小抱一个女孩子家,又是他们的晚辈,他们想要争取那些遗产的话,一定会对她不利。”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尉廷宇只当她电视看太多。 “这是常识,是基本常识。”戎兰开摇着手指头,不敢相信死对头竟是这样的没常识。 “什么鬼基本常识。”尉廷宇懒得理会她,径自往大门处走去。 “喂,你做什么?”戎兰开大惊。 尉廷宇没回答,继续往大门处走去。 “你搞什么?”戎兰开追了上去,怒急交加的低咒。“我找你来,是帮忙想办法救小抱,不是让你来搅局的。” “白痴。”尉廷宇啐了她一句,像个正常的访客一样,按了大门处的对讲机。 “喂!”戎兰开计算着打晕他的可能性。“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她气得直跳脚,他悠哉的不理会她,倒是屋里的人极具效率,对讲机很快的传来询问声:“您好,请问找谁?” “我是娄显恭的同学,之前有联络过的,麻烦请帮我通报一声,说尉廷宇来找她。”尉廷宇很符合正常人模式的应对着。 “小姐她不在耶。” 看吧,我就说了,她一定被软禁了——戎兰开用嘴型无声的说出她的见解。 尉廷宇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继续用客气有礼的声音,对着墙上的对讲机询问道:“还是在隔壁吗?” “是啊,从老爷去世后,小姐她一直待在阎少爷那边,还没回来喔。” 一直到尉廷宇道完谢,径自往隔壁大门走去的时候,戎兰开都还没办法回过神来。 棒、隔壁?! “喂!你怎么知道小抱在隔壁?”气呼呼的追了上去,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一记的变化球。 鄙视的眼光睨了她一眼,哼道:“任何一个有脑袋的人,在找不到人的时候,探询去处跟归来的时间都是很自然的事。” 也就是说,他骂她是一个没脑袋的人?! 戎兰开承认,她确实是冲动了一些,因为心急而忘了进行后续的追问动作。 但她也只是心急跟冲动了点,她拒绝接受他丢来的批判,更不会承认,他的脑袋是灵光到哪里去! “真的很抱歉。”隔壁户的对讲机有着一样的高效率,在尉廷宇按铃表示来意之后,很快的传回了拒绝。“就算是恭小姐的客人,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少爷交代过,不论来者何人,一律不见客。” “是吗?”尉廷宇陷入沉思。 “是的,麻项请过几天再来。” 不像娄家的仆佣,看在他以前常跟着娄显恭回来玩的同学情分上,多少会客气点,透露点风声。 阎家的仆佣回以公式应答后,如同接线时那般俐落,很快速的结束了通讯,将一切看入眼里的戎兰开哼了哼。“就算知道人在隔壁,还不是一样没有用。” 尉廷宇没浪费精神跟她做口舌之争,掉头沿着宅院外的围墙走去。 “喂,就这样走了吗?”戎兰开不甘心就这样走人。 尉廷宇远远的走了一段路,在转角处向她勾勾指头。 她不动。 想她戎兰开是什么样的人,怎能任他呼来喝去? 包何况她很担心娄显恭,没见到人之前,可不会像他一样好打发,就这样直接闪人了。 戎兰开打定了主意,而尉廷宇的态度也挺坚定的,不过这次他先朝墙上比了比,才再次的向她勾勾手指头,要她过来。 戎兰开因为他的举动而困惑。 尉廷宇再一次的朝墙上比了比,然后很不耐烦的瞪她。 “是怎样?”弄不懂,戎兰开只好走过来。 “做你刚刚要做的事。”朝墙上比了比,示意她先上。 “刚刚?”戎兰开不确定是什么事,只知道他态度反复,心里超想打他。 对于她的驽钝,尉廷宇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刚刚不是很想要爬墙的吗?现在机会来了,快爬吧!” ***独家制作***bbs.*** 娄锡山意外的离世,如同投下一颗炸弹般,不但重创了娄显恭的精神状态,漫起的烟硝更是层层迭迭的封锁一切,让她一度失去了感觉的能力,整个人陷入了黑色的绝望当中。 在如此绝境下,幸好有赖阎冠府的全心包容与呵护,那些让人熟悉的关怀与爱护,如同暖洋洋的日光般,暖暖柔柔的包围着她,给予她安全感,进而缓慢、但很确实的一点一滴在消除她内心中那些有如梦魇般难以挣月兑的痛苦情绪。 就在这时,高薇妮离谱到只能称之为要白痴的求爱计划更有推波助澜的效果! 喜欢官靖武、想接近官靖武,结果却是用阎冠府未婚妻的身分,以为接近了官靖武,日久生情后,官靖武就会接受她?! 这只能称之为异想天开的计划,本身就离谱到让人发笑了,若再加上那夸张的、堪称之为戏剧化的鬼哭神嚎,更是让整个事件充满一种匪夷所思的笑点。 面对这样的高薇妮,娄显恭潜意识里的紧绷也让她的没神经给松懈了下来,原本沈浸在浓浓哀伤中的低落心情和注意力也跟着被转栘开来。 “娃……女圭女圭……帮我,你帮帮我。”高薇妮对着能抓住的唯一救星哭爹喊娘。 从她发现自己的大失策后,造化弄人,还没来得及让她做点什么补救,已奉命陪她大小姐去花莲玩了一趟的官靖武可没那闲功夫再陪小姐绣花,按照原订行程,简单的行李箱一拿就飞去日本洽公。 眼看着这趟假期就快要结束,高薇妮可不想什么事都没做就被逮回家去,那可不是她的作风,但偏偏她连个好主意都还没想出来,简直要急疯她了。 既然阎冠府摆明了不干预这事,人生地不熟的她,也只能攀住唯一能看见的救生圈…… “女圭女圭,好啦,你帮我,你帮我想想办法啦!”一人计短、两人计长,高薇妮如此坚信着,因此很不死心的卢了两天了。 娄显恭同情心旺盛、耳根子软,一向就是很好讲话的人,见她这样苦恼,当然也是很想帮忙,可是却真的不知从何帮起。 “官秘书是冠府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仍在养病中的身子,说起话来还是气虚,但诚意十足的说着。“我对他认识不多,真的没办法帮你想办法。” “没关系!”知道她肯帮,高薇妮可乐得很。“妳不熟,我熟啊!我对他认识很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再帮我想办法。” “啊?”圆滚滚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提议。 “那你想知道什么?”兴致勃勃,高薇妮迫不及待的想分享。“小武哥的年纪?三围?喜欢吃的东西?抽哪个牌子的烟或喝哪种酒?还是他内裤的颜色?” “内、内裤的颜色?”圆圆的大眼睛睁得老大,娄显恭大吃一惊。 “是啊,小武哥的一切,我都很密切的注意着,包括他穿什么品牌、什么色的内裤,我都知道。”高薇妮一脸得意。 “薇妮。”正进到房间中的阎冠府下了结论。“靖武有你这样的爱慕者,不知道是幸还不幸,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就像个偏执的变态?” “丹尼尔,你胡说什么?”大小姐气得直跺脚,更正道:“我这是爱,是因为深爱着他,所以很认真的在了解他的喜好,才不是偏执狂或是变态,你不要一污辱我对小武哥的爱。” 阎冠府接口又说:“既然你有这份爱,那愿不愿意帮我送份文件给靖武?” 斑薇妮吃惊极了,她没想到说不帮忙的阎冠府,竟然愿意给她这个机会,一个可以单独接近她心爱的小武哥的机会? 没机会去细想这项决定的动机与原因,她高兴的直欢呼,只差没高喊皇恩浩荡、吾皇万岁万万岁了。 问明了细节,太过开心的高薇妮直奔回房,准备打包行李去。 房里,就剩阎冠府与娄显恭,周遭突然的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四目相对着,皆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 “还好吗?”阎冠府率先问。“薇妮没吵到你吧?” 她轻摇头,低声道:“薇妮很有趣。” “再让她多待两天,她的有趣只会折磨人了。”阎冠府找事情支开她,并不是毫无原因的。 “她真的很喜欢官秘书呢。”偏头,娄显恭想象着那种心情,只因为她没办法理解,一颗心完全悬在另一人身上的感觉。 看到她愿意谈话,愿意去想悲伤以外的事情,阎冠府觉得很满意。 他破损的女圭女圭,正在复原当中…… 突然的警铃大响,破坏宅院内的宁静。 “冠府?”娄显恭略显惊慌,刺耳的示警铃声,对一个正在重建内心秩序的人来说,确实是稍嫌刺激了些。 几乎是反射动作,警铃响起的瞬间,阎冠府第一个反应是赶到她身边,准确无误的接住正惊慌扑向他的她。 “没事,没事的。”他安抚着,将她护在怀中的同时,俊颜沉了沉,显露他的恼意。 阎家与娄家的所在地跟圣雅学园在同一个山区,当初是一起规划建造的,在有钱人的圈子当中,是极具知名度的高级住宅区。 要在万事都讲究、什么都挑剔的有钱人世界博得好口碑,除了设计与建材的讲究,整个住宅的安全配套也是采高规格的标准在执行。 因为熟知整个保全的运作,阎冠府并不以为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宵小来自投罗网,就算真有功夫顶尖的窃贼想要拿这住宅区的住户来试身手,他也不认为在光天化日下会是行窃的好时机。 既然不会是宵小之辈误触警铃,那么闹事或恶作剧的可能性就大于一切,而这让阎冠府非常非常的不悦。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闹事,不管闹事的是谁,最好有很好、很好的解释。 如果没有足以说服他的好理由,那就别怪他小题大作了。 第七章 娄显恭看见被逮的两名“闹事者”之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兰开?小宇?” 阎冠府听见她吃惊的低喃,对这两个他才刚从资料中调出来了解的人名,倒并不会感到太过陌生。 或许,是有些意外于他们出现的时机与方式,但多少也表示出,这两人对他的女圭女圭的重视程度……温雅的俊颜波澜不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两位从档案资料化为真实生活中的本尊,当然,在戎兰开的身上又多停顿了0.57秒。 乌瞳微微一合,没人知道此时此刻的阎冠府究竟在思量着什么。 那头,相对于娄显恭的吃惊,前一刻还在跟保全人员互瞪的戎兰开跟尉廷宇,看到明显瘦了一大圈、连下巴都变尖的她,同时皱起了眉头,敌视的目光一同扫向她身侧那个据说很亲切的男人。 如同挚友之前说的那般,传闻中的冷漠难亲近是不存在的,可是同样的,让挚友夸上天的亲切同样也是看不见。 即使温文儒雅的模样看起来好像很客气有礼,可是幽深的双瞳显得太高深莫测,除了让人感到疏离,也很难模清他在想什么。 面对传闻中的学长,戎兰开与尉廷宇的感觉很难得地达成共识,知道这人绝不是什么好相处或好亲近的角色。 回应两人锐利的审视,阎冠府波澜不兴,俊雅的面容平静到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冠府?”完全没发现到异样的娄显恭扯着他的衣袖,一脸困惑的问:“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他们是我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不可能闯空门或是恶作剧。” “是你的朋友吗?”承受着两名入侵者敌视的目光,阎冠府表面上像是无所觉,只流露出同样“惊讶”表情说道。 “可是保全逮住他们的时候,那个女孩子正挂在墙上。” 闻言,娄显恭更显困惑的看向素来交情很好的女同学,直接问:“兰开,你为什么要爬墙?” “还不都是他。”注意力完全被带开了,一提到这事,刚刚被当成现行犯的戎兰开险些没气死,她这辈子从没这么丢脸过。“尉廷宇这白痴叫我爬……” “叫你爬你就爬,那我叫你去死,你要去死吗?”尉廷宇冷淡的回她一句。 “姓尉的,你不要太过分喔!”戎兰开胀红了脸。“要不是担心小抱,我才懒得鸟你,又怎么会听你这白痴到不行的主意。” “白痴?”尉廷宇冷冷的提醒她。“这不是让你看见小抱了吗?” 戎兰开一窒,竟然无法反驳。 当然,也是这时才让她想到:对喔!本来说不见客的,但是因为警铃大响,闹得鸡飞狗跳,在他们状似失风被逮之后,现在确实是让他们见到想见的人了。 “女圭女圭。”同样让示警铃声吓一跳的高薇妮早早放弃了收拾行李的工作,很认真跑过来凑热闹,追问:“你的朋友来看你,为什么要爬墙?” 只见被问的人,洋女圭女圭一般甜美稚气的娇颜上满是困惑:娄显恭自己也不明白啊! “尉廷宇,你现在的意思是,你知道有保全,也知道我会被抓,这一切都在你计划中?”眯着眼,戎兰开不愿意相信这个死对头有那种脑袋。 尉廷宇懒得跟她纠缠,倒是不冷不热的刺了置身事外的阎冠府一记。“非常时刻,也只能用非常手段,要不是因为那道拒绝见客的指示,害我们被挡在门外,自然也用不上爬墙这种招数。” “没错,追根究柢,问题就出在阎冠府身上,要不是他不肯让我们见你,我们也不至于被当成贼看。”说到底,戎兰开还是不能接受被当成贼。 “拒绝见客?”娄显恭看向身旁的人。 正跟保全人员示意没事、只是虚惊一场的阎冠府,在解除所有的警备状态后才从容回答她的问题:“先前你病得厉害,需要好好休养,我怕一些不相干的人吵了你,听以下了命令,拒绝任阿访客探访。” 立场十足,没有站不住脚的地方,可是戎兰开听了就是不服气。 “什么不相干的人?”想到刚刚被当成贼看,心里就气。“我们是小抱最好的朋友耶。” “小抱病了吗?”不似戎兰开的冲动,尉廷宇注意到这个重点。“怎么回事?” “哎唷,就是精神病——”遭到白眼对待,高薇妮觉得不服气,但仍改用她较熟悉的母语,用英文快速又流利的说明:“我的意思是,女圭女圭之前病得那么严重,都是心理因素引起的,就是精神上的一种病症啊。” 说完,又用回中文强调:“所以我说是精神病也没错嘛。” “薇妮。”阎冠府就算觉得不高兴,也将不悦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只是纠正道:“你的中文程度不佳,会让人误会的话,还是尽量少说。” 温温雅雅又客客气气,但娄显恭知道他不高兴,她就是知道。 “没关系。”抓着他的衣袖,她轻轻摇头,要他不要介意。“薇妮她没有恶意,而且你也知道,我的病确实是因为精神因素引起的,别怪她。” “别听她的。”他揉了揉她的发心,私心里并不希望她这样认定。 就算现实中,情绪上的崩溃与失控确实隶属精神层面,真要界定的话,就如同忧郁症、躁郁症那般,确实是心理因素引发生理病变,是属于精神层面上的疾病。 可是由中国人的字汇跟一般认知习惯,事关精神二字,大抵就跟疯了、神经病月兑不了关系,极易引发让人不愉快的认定与联想。 就算只是一丁点的可能性,他也不愿她日后因为旁人的不当目光或想法而不开心,甚而钻牛角尖,自我怀疑。 “你只是一时伤心过度,没事。” 面对他一再的安抚,娄显恭多少知道他的用心,一颗心因为他而泛着温温热热的暖意,忍不住朝他笑笑,要他不用担心。 “喏,既然只是误会一场,没事的话,那我再去收拾行李了。”眼看没什么热闹可看了,高薇妮回头去继续准备她的打包大业,当然也不忘叮咛:“丹尼尔,你不能反悔,要让我去日本见小武哥喔。” 走了一个凑热闹的高蔽妮,阎冠府也不是一个不识相的人,温言道:“难得同学来找你,你今天精神又好一些,你们到起居室去聊聊好了,我会让人送茶跟点心过去。” 娄显恭怔怔的看着他,由他的话意,发现到他不打算陪同的意图。 “等等有个会议,我得回书房准备,有事叫我一声,我就在书房。”揉揉她的发心,阎冠府告知动向,让她知道他会在哪里,也让她宽心。 一时紧绷起来的情绪因为他的话而放松,她拉着他的手,小小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浅、浅浅的笑容。 “你的病才刚有点起色,跟同学聊归聊,别想太多不开心的事,知道吗?”阎冠府叮咛着,当然,这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那头对他同仇敌忾的两个人听。 确定那两人接收到他要表达的讯息,阎冠府牵着她,领着客人前往起居室。 ***独家制作***bbs.*** “小抱,你老实说,是不是阎冠府软禁了你?”几乎是阎冠府前脚一走,戎兰开当场就开炮。 娄显恭还没来得及坐定,就让这话给吓了一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老大,楞楞的问:“软禁我?冠府?” 别理那个白痴。兰尉廷宇开口,转移注意力。“那人自以为是屠龙英雄,吃了瘪,不甘心,只会想些有的没的。” “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可疑吗?”虽然被说中了一部分,但戎兰开倒也不是因为不甘心就乱说话。“你想,发生这么大的事,任谁也找不着小抱,结果却是在她一个隔壁邻居家里找到,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 尉廷宇不似她抱持英雄主义、一腔热血随时会沸腾的个性,只冷调的问了一句:“就算不是合情合理,可是你用哪只眼睛看出来小抱像是受了胁迫的样子?” 戎兰开被问住,本来很不服气,但想想之后,却也不得不承认眼睛听见。 就刚刚所看见的互动方式,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不经意的体贴呵护与全心信赖,像这样子的默契,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的关系,真要有什么胁迫跟软禁的问题,更不可能发生在这两个人之间。 “也是。”虽然不甘心,但想了想之后,戎兰开不得不承认.“虽然满气人的,但阎冠府看起来还真挺关心你的样子,看来确实不像是胁迫。” “嗯。”娄显恭露出浅浅的笑容,虽然弄不清戎兰开在想什么,但既然能自行想通是最好了,只是她仍忍不住代为美言几句。“冠府他一直就待我很好,从我小时候就这样了,他从来不逼我做不开心的事。” “那么,到底发生什么事?”尉廷宇直接问了,不像戎兰开扯那些没营养的问题,他很直接的切进重点。“为什么你会在这边?” 犹带病容的小脸明显沉重了起来,只因为想起自己的不中用,竟然脆弱到承受不住打击,不但病倒了,还让那么多人为她担心…… “算了,如果是不开心的事,就跳过别说了。”戎兰开一看见她变成苦瓜般的脸,马上投降。 “兰开……”看着好友,想着她一向的开朗热情与行事的俐落爽飒,娄显恭更显失落。“如果、如果我能有你一半的坚强就好了。” 越想就越觉得沮丧,她低喃道:“如果我能坚强一些,也不至于因为伤心难过而出现厌食的情况,更不会害冠府跟你们担心,如果爷爷知道我这样没用,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一定也会很难过,我这样……就像人家说的草莓族,一点打击都受不了……” “没有的事,你不要乱想那些。”戎兰开最怕女孩子的眼泪了,看她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流了下来,当下也顾不了看得顺不顺眼,求救的目光很自然的瞥向一旁的尉廷宇。 “别想太多。”尉廷宇温温吞吞的接了口,说道。“生离死别本来就不容易面对,特别是,你平常就跟爷爷住在一起,亲近的亲人就只有这么一个,感受一定是更深,会不好过是很正常的事,这跟坚不坚强完全没关系。”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戎兰开附议,并道:“更何况,你已经很努力想让自己振作起来,不是吗?” 娄显恭怔怔的看着她,想着振作起来的具体定义。 “你刚说的厌食症,有好一点了吗?”尉廷宇帮她指出方向。 “嗯。”点头,娄显恭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胃肠的机能还没完全复原,但我已经能吃东西了,虽然只吃一点点,但冠府说只要不再吐出来就好了。” 看着她明显瘦了一大团的身子,好像风一吹就要飞走的虚弱,就算她三言两语的简单带过,但戎兰开与尉廷宇不难想象,先前的厌食症是多么的折磨着她。 很心疼她,心疼她丧亲的无依,也心疼她历经病痛折磨后,那试着振作起来、努力要变坚强的小小模样。 但除了心疼…… “为什么不找我们呢?”尉廷宇只有这个疑问。 “喂!”戎兰开虽然也有同样的疑惑,但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计较。 “别说你没这么想,不管小抱遇上什么困难,即使是再难的关卡,你会不想帮她吗?”因为是朋友,真的把她当朋友看,尉廷宇才会有如此不甘的心情,那种见朋友有难,知道她有难,却什么也没能帮上一把的懊恼心情。 方才历经大病一场而分外柔软敏感的心,让娄显恭很快知道他想表达的讯息,对此,她只觉得很抱歉。 “小宇,兰开,对不起……那时候我病得厉害,什么都没办法想……”她顿了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明,那种像是被一层黑雾给困住了,明明人还活着,却是什么都看不见也感受不到的感觉。 “你别这样。”戎兰开出面缓颊。“光看小抱这样子,也知道她那时一定是病得很厉害,重要的是她能够恢复,她现在能好转,很努力的在找回健康,那就很好了,你计较那种小事,会不会太婆婆妈妈了一点?” “我并不是计较。”尉廷宇感到不悦。 “拜托,你这样不是计较,什么才是计较?”戎兰开吐槽。“虽然我被当成贼看也是很气,但小抱病到连求援的力气都没有了,阎冠府能介入,并且保护她,让她病情好转,这一点不能不感谢他。” 现实状况确实是如此! 如果不是有阎冠府的强势介入,别说是复原、重新掌握住思考能力,即使是娄显恭本人,她也没办法想象,要是没有阎冠府的耐心包容与体贴,让她慢慢走回原有的人生轨道,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 尉廷宇是实际的人,看着她不安又无助的模样,也知道现实不是她所能掌握的事。 “算了。”吐了一口气,重新调适心情的尉廷字改口道:“当我什么都没说,就像兰开说的,重要的是小抱。” “对嘛,重要的是小抱能恢复健康,就算是一次进步一小步也没关系,至少她现在能开始吃东西了。”戎兰开开朗的笑着,为她打气道:“再休养一阵子,一定就能完全恢复健康了,到时养胖一些,就能漂漂亮亮的参加毕业典礼了。” 面对两位好友的谅解,他们的关心与体贴让娄显恭感动得直想哭。 “大家……都对我好好喔……”她觉得好幸福,却也不知自己是何德何能,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像他们一样,可以强悍得帮助朋友,想到自己的软弱,那总让她觉得歉疚。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朋友嘛,朋友本来就是应该互相帮助、照顾的。”戎兰开笑着揉乱她柔软蓬松的长发。 “兰开难得说句人话。”尉廷宇也不愿见她自寻烦恼,给自己制造无形的压力,难得帮腔:“你先专心养病,别想太多了。” “什么叫难得说句人话?姓尉的,你不要太瞧不起人了。”戎兰开怒眼相向。 看着他们两人就像平常那样,一言不合就互吵了起来,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相处模式,在在让娄显恭觉得安心。 清丽的娇颜上映着浅浅的笑容,就像平常那样,她置身火线,却一脸兴味的听他们两人斗嘴。 只是……仍有些些的不同。 她能为他们做什么? 当这意念一动的时候,就无法遏止的在她的思绪中生了根,让她不由得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对于这些无条件爱她、挺身保护她的人们,渺小如她,能为他们做什么?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能有那个能力,换她来帮助、照顾这些关爱她的人们……咦?是她的错觉吗? 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娄显恭感到困惑。 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好像也想过类似的问题,那一次是因为……是了!是冠府!是因为冠府的关系让她感叹,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有照顾他的能力…… 想想,她真是没用呢! 一个问题拖到了今天,她不但还没能想出方法来,没让自己成长到有足以照顾人的能力,还很糟糕的只能事事倚赖别人,不但累得冠府为她费尽心思,就连兰开跟小宇也为她担足了心。 这怎么行呢? 惭愧的感觉弥漫整个心头,意外的引发出那一份几乎要让她遗忘的积极与正面思考的能力。 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因而暗自下了决定,订下第一个目标…… 她要好起来,要赶快的好起来才行! ***独家制作***bbs.*** 在娄郁心至今的人生中,如果要列出“讨厌的人”排行榜,那名列第一的人,一直以来就是同一个!!那个临时冒出来、害她失去娄家最受宠爱的么儿地位的堂妹,娄显恭。 她知道爷爷在个性上并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早早就让自己的孩子出去自立门户了,在她的印象中一向如此,早在她知晓人事,开始有记忆以来,她便跟着双亲与兄姊住在一块,有自己的家,而不是住在娄家主屋内。 但即便如此,在那时候,她是爷爷的孙儿辈当中最年幼的一个,聪明伶俐、嘴巴又甜,因此在所有孙儿当中,爷爷最宠爱的人就是她。 可是在某一年的某一天,突然冒出一个据说跟爷爷断绝亲子关系很多年的小叔叔,还有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小婶婶,然后在她得知这两人存在的时候,伴随而来的,便是他们两夫妻双双遇害的噩耗。 对于从没见过面的叔叔跟婶婶,传来的噩耗并不会让她感到伤心,但是当他们遗留下的女儿被接回台湾,没经过什么商量,就让爷爷决定留在娄家的主屋中,由他老人家亲自教养的时候,她很不开心。 她觉得失去了最受宠的宝座,而且那并不是她多心,经过时间证明,她确实是失去了最受宠的宝座,一切只因为那个傻头傻脑又笨手笨脚的蠢东西! 忙碌的爷爷仍是一样的忙碌,但很明显的,他老人家空闲时的注意力全放在那个小堂妹的身上,这让她觉得很不能平衡。 如果堂妹比她小很多,比她可爱漂亮很多,或是比她聪明伶俐许多,那么她也许会觉得好过一点。 但现实是,要说到年龄,这个堂妹只比她小一点点,说是差一岁,但实际上也才几个月;至于长相上,这种外貌问题见仁见智,但她有自信,真要论外表的话,她娄郁心也不会被比下去。 那要再说到内在的层面,论聪明伶俐的话,这一点不是她娄郁心自我膨胀,智力测验超过一四○的她,思虑条理分明、辩才无碍,对外态度落落大方,跟个性畏缩内向、学期成绩向来只能从榜末开始找名字的堂妹比起来,那真是优秀到太平洋去了。 结果,外在条件差不了多少,内在条件她胜出太多太多的一个对手,竟然能打败她,独得爷爷的宠爱? 而且不只是爷爷,就连爷爷的至交、阎爷爷家的冠府哥也对这个堂妹爱护有加,简直是没道理到气死人了。 基于种种,她更不甘心,本来就很讨厌这个堂妹了,没想到现在爷爷死了,留下的大笔遗产有一半以上都是给这个堂妹,比爷爷亲生的儿子:她的父亲跟大伯都还要多,这种更加没道理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 娄郁心觉得不公平,打心底的为自己的父亲,也为了所有孙儿辈抱不平。 自家的父亲跟大伯可是为娄家的事业各自打拚着,都很努力的工作着,却比不上一个什么也不做、连书都读得不怎么样的小侄女? 而且,凭什么所有的孙子当中,人人都没奖,就娄显恭一个人占走所有好处? 娄郁心内心的天平越来越失衡,要再加上整个治丧期间,都不见这个最大利益者出面,随着小报绘声绘影的编故事能力下,那已经倾斜的天平更是倒得彻底。 在近乎怨恨的心情之下,总算在出殡的这一天见到始作俑者现身,在那一刻,她居然还能保持冷静而不叫嚣,她几乎要佩服自己的定力了。 而这样的定力,一直到陪同前来的阎冠府被她父亲与大伯父叫去谈话的那一刻终止了…… 第八章 “怎么,总算愿意来祭拜爷爷啦?” 对于这冷不防出现的问题,含着眼泪、正准备捻香祭拜的娄显恭楞了楞。 “郁心堂姊?”她迟疑,怀疑方才听错了。 “别这么叫我,我可不敢当。”娄郁心冷笑。“如今妳可是我们娄家最有影响力的人,要是你想,换我叫你一声堂姊都可以。” “怎么……怎么这么说?”讷讷的看着小堂姊,娄显恭有些不知所措。 “我这人的缺点就是太过老实,只会说实话,不这么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但语气凉薄,娄郁心甚至刻意的挤上前,代为取香点火,装出恭敬姿态为她送上。“喏,请祭拜。” “别这样。”手足无措,娄显恭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我怎样?应该说,我又能怎样?”娄郁心毫不客气的讽道。“现在的你,今非昔比了,就连爷爷都没让你放在眼里了,我怎么可能对你怎样。” “我没有。”这指控来得那么突然,娄显恭拿着祭拜的香,整个人微微发颤。 “没有?还真敢说呢!从爷爷去世到现在,大家轮班守灵的时候,你出现过几次?”娄郁心也没打算要听她回答,径自说道:“没有!一次也没有!” “那是因为……因为我生病……” “是啊,多好的借口,生病?你这病生得还真是时候,不是吗?”娄郁心嗤她。 “我是真的……真的生病了。”娄显恭不明白怎会有这样的误解。 先前,为了让她重建一度崩毁的内心秩序,阎冠府担心功亏一篑,也为了让她专心养病,在取得了娄家大伯跟二伯的同意与首肯后,他对她,一直就是粉饰太平,避开丧事不谈。 若要按照阎冠府的计划,虽然死者为大,但病人的复健也是极为重要! 因此为了她着想,他原本是打算让她回避掉整个治丧过程,省得影响到她的心情,拖延她复原的速度。 是因为这些天她努力的复原,不但是心理,就连身体的复原情况都比他预期的好许多,在她百般的请求下,他觉得她能承受得住了,这才愿意松口,开始跟她谈论治丧的细节过程,而且决定让她出席出殡当天的仪式。 对于直到今天才能出席,才来祭拜爷爷,娄显恭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就算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也一样。 她很内疚,觉得这全是因为她不够坚强所导致,内心一直就感到很愧疚了,因而也没有心力再去防范,竟会有人对她存有这么样严重的误解? “并不是我不想来。”她试着想说明。“是因为我之前病得很严重……” “省省力气吧。”娄郁心可不想听她辩解。“跟你比起来,我可是两袖清风的人,没办法像爷爷那样,留下大笔遗产给你,你不用浪费力气对我卖弄你的演技。”娄显恭无法言语,整个人因为震惊而感到心痛。 演技?! 她怎么也没料到,她的堂姊竟是这样的看待她? 娄郁心看着她,冰冷的目光打量了下,冷笑。“将所有人玩弄在手掌间的感觉如何?很过瘾是吧?” “我没有……”否认,语气明显软弱,可怕的误解让娄显恭觉得心痛,心好痛。 “真好啊,只要装可怜,什么都能骗到手,不管是爷爷的财产还是冠府哥的关心……不过你的好运恐怕也到此为止了。”完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等冠府哥跟日本的西川财团联姻后,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也没空再理会你,失去这个大靠山,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联姻?”娄显恭完全的傻住,因为这字眼。 “哈!你还不知道吗?”有种报复的快感,娄郁心快意的说着。“前阵子,旅居日本的阎爷爷跟日本西川财团搭上了线,听说西川家的老爷子很欣赏冠府哥,提出联姻的主意,表面上说是希望合并两家的势力,但实际上是想把冠府哥纳为己用,现在就等冠府哥点头答应而已。” 面对着一脸快意的娄郁心,娄显恭深呼吸,握紧两个拳头,脑袋就算空白成一片,也很认真的在深吸呼。 坚强,她要坚强,这没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没什么…… 看着她大受伤害的神情,娄郁心只感大快人心,本想乘胜追击,却因为有人从旁阻拦而作罢。 娄翼德并没出声,只用眼神示意自家小妹到一旁说话。 在那不以为然的神情跟强势的目光下,娄郁心只能不情不愿的跟过去,一直到僻静的一隅…… ***独家制作***bbs.*** 就在没人的角落里…… “爸不是交代过,不准找显恭的麻烦?”娄翼德直接切入重点。“我又没找她麻烦!”她直觉否认。 “那么你刚刚做的事,可称之为是友善的示好?”娄翼德眯起了眼。 “哥……”心口跳了两下,娄郁心没想到会被发现。“你全听见了?” “郁心,遗产是爷爷留下来的,说白一点,不管是动产还是不动产,那全是他忙碌一生所挣来的资产,是他的心血,他想把他的心血留给谁是他的自由,并不是我们所能干预的事。”娄翼德身为长兄,多长的那几岁并不是白活的。 “没错,遗产是爷爷的,他高兴给谁就给谁,谁也管不着,但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理智上能理解,但娄郁心就是觉得不公平。 “公平?”娄翼德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谭。“这世界本来就是由一连串的不公平组成,你想跟谁要公平?况且,真要说公平,在遗产的分配上,显恭只是承受的一方,是被动的那一个,你把你的怨气全发泄到她身上,对她来说又公平了吗?” “哥,你干么帮她说话?”娄郁心觉得不高兴。 “我不帮谁,我一向就事论事。”学法律的娄翼德素来就是帮理不帮亲的人。 “也许遗产的分配方式不合一般常情,但爸是这次遗产受惠的当事人之一,他跟大伯都能接受了,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娄郁心气呼呼的,不愿回答。 “你要弄清楚一件事,遗产是爷爷的,他想给谁,都是他的自由跟权利,是权利,而不是义务。”推了推眼镜,娄翼德不带感情的就事论事。“况且律师也转告过爷爷的心态,是因为显恭资质平庸,做不来大事,加上她已没有双亲可依靠,所以将泰半能转换现金的资产全留给了她,为的是想多保障她一点。” 确实就是如此,娄锡山会这样分配他的遗产,只是为了保护能力较差的那一个。 因为两个儿子跟其他的孙儿完全不用他担心,加上他确信自己所生的两个儿子能将他留下的药厂跟医院发扬光大,进而发展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所以他才会在几番思量后,将药厂跟医院的经营权分别交给两个儿子,至于股权跟不动产这类能换得现金的部分,能留给自小失去双亲的小孙女就尽量的留,为的就是能多保障她一些。 这是娄锡山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而他的两个儿子,虽然一开始时无法接受,但自从得知父亲的用意后,基于认同,也是对自身能力的信心与傲气,再加上自家小孩确实也都够优秀,不需要太过操心,因而很快的转为理解。 一切就要趋于风平浪静,却没想到让娄翼德看见自家小妹张牙舞爪的一面…… “郁心,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但要是刚才的事再发生一遍,我不会帮你隐瞒,而且我会送你去心理医生那边进行心理辅导。”娄翼德严肃的表示。 “我不需要心理医生,我只是……只是一时气不过!”想到新的理由,娄郁心又振振有辞。“爷爷平常最疼的就是她,结果她拖到今天才来上香,这算什么啊?” 对于她的不满,娄翼德只是一脸的冷静,冷冷的看到她心虚,承认自己的成见。 “虽然爸说她生病了,但有那么严重吗?”她赌气的说着。“爷爷走了,大家都难过,也没哪一个像她那样戏剧性,可以伤心到病倒,而且是病到连出席上个香都不行的那种病法。” 娄翼德不知道她在钻什么牛角尖,冷声道:“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们都不是她,也没办法去体会她的感受跟想法,但是她病得很严重,是爸亲眼见到的事,你就算不信她、不信冠府的说法,难道你连爸爸的专业也不信?” “……”没法儿接腔,娄郁心赌气的不说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自己想清楚点,别闹到最后,反倒让你自己难堪。”基于手足之情,娄翼德言尽于此。 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娄郁心一脸阴郁。 气……她好气…… ***独家制作***bbs.*** 不对劲! 出面去寒喧,才刚解释完一圈、得以月兑身的阎冠府看着他的女圭女圭,对那一脸惨白却无声流泪的模样,感到极不对劲。 “女圭女圭?” 她循着声音,怔怔的看着他,无声的眼泪仍然流个不停。 “怎么了?”心怜不已,阎冠府轻轻帮她擦着眼泪。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很想问他,是不是就要去跟人联姻了,但理智的那一面又自觉没立场这样质问,内心的拉踞让她觉得很痛苦。 “发生什么事了吗?”并不确定她遇上什么事,阎冠府只能怀疑,在他不在的时候,也许发生过什么事。 她摇头,否认。 不管是让人感到委屈伤心的严重误解,还是他的联姻讯息带给她什么样的错愕与震撼,她都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再为她多费心神。 “我不该一时心软,答应让你来的。”看着她的伤心,阎冠府叹气,直当她是承受不住丧礼现场的哀伤气氛。 “我没事,真的,我没事。”她试着要止住眼泪,很努力的要止住眼泪。 至今所有的回忆,许多许多的片段飞逝过,当中全是他的呵护与疼惜,满满、满满的全是他对她的好,以及她对他的倚赖与信任。 但也就是这些片段,让她省晤到,真的该是她学着长大、学会独自的时候。 她拖累他,已经够多了,不论未来如何,就算是像现在这样的痛苦,她也要学着面对,学着不再那样的倚赖他。 没错,她应该要放手,让冠府有他自己的人生才是…… 坚强,她记得答应过自己,她要坚强,不要再连累其他人为她担心,特别是冠府,所以不哭,她不哭。 “我们先回去好了。”看着她眼泪越掉越凶,阎冠府担心着。 她摇头,赶紧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用力的深呼吸几次,为了假装没事,甚至还逼自己露出一抹比哭还要悲惨的笑颜,逞强道:“我没事。” “女圭女圭……”叹息,阎冠府绝不可能相信她没事。 “拜托……”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哭着求他。“我没事……真的!让我送爷爷……送爷爷最后一程,好不好?这是、这是我最后能为爷爷做的事,冠府……” 阎冠府并非铁石心肠的人,更何况是来自于她的哀求,他绝不可能无动于衷,即使觉得不妥也只能顺着她。 但很显然的,她的悲痛与伤心并不只针对那场生离死别的丧事。 在整个丧事结束之后,她的抑郁寡欢并没有随着时间过去而有所改善,甚至还增加了失魂落魄跟相对的强颜欢笑。 她向来是掩藏不住心事的人,可是她竟然学会了强颜欢笑? 阎冠府自然觉得有异,怀疑出殡的当天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可是她的矢口否认让他也拿她没办法。 发觉她异常消沉的,并不只有阎冠府。 身为知己好友的戎兰开跟尉廷宇也将她情绪的低潮全看在眼里,但他们又不愿让这份关心造成她的压力,因而选择沉默相伴,以为时间会让一切好转…… ***独家制作***bbs.*** 美国,台湾,日本。 日本,美国,台湾。 要说到为爱走天涯,如果有个排行榜,高薇妮绝对有上榜的自信。 为了官靖武,想她这双十年华的美丽少女,不但从美国跟回台湾,还从台湾追到了日本,就算假期结束了,也没关系! 反正就要放暑假了,只卡在一个期末测验,她飞回美国去应付应付,考完试就再飞回台湾,即使暑假前还没掳获小武哥的心……也不怕! 她早已经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这一次可是连休学的申请书都带一份来准备要填了,真要到那么万不得已的地步,她可是没在怕的。 只是……她都到了好一会儿,也等了一阵子,小武哥到底是下班回来没啊? 再次借住阎宅的高薇妮觉得无聊,加上想到了一个新的擒郎妙计,急着与人分享,她很自然的往隔壁出发。 身为装熟魔人一员,先前娄显恭也暂住阎宅时,高薇妮偶尔几次帮忙前往娄宅拿些东西,训练出的装熟能力让她得以自由进出,只是才刚打开起居室的门—— “娃……女圭女圭?”高薇妮大惊失色,只因为要找的人哭得跟泪人儿一样。 对着电视,哭得泪眼模糊的娄显恭抬头看她,哽咽的唤了一声:“薇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高薇妮是真的吓了一跳,进门前只听佣人说她在里面看片子,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副惨状。 “死了……”指着电视,娄显恭抽抽噎噎的讲了一个人名,很伤心的说:“他突然就死了。” 电视上,女法医同样的哽咽,对着枉死的同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工作…… 不论是女法医还是解劫台上的死者,都是高薇妮所熟悉的。 “啊!是这个——”身为此影集的忠实观众,高薇妮立即进入状况。“我知道,这一集真是太悲伤了,我那时眼睛都哭肿了!” 那是一个极具知名度的美国影集,专门破解各种犯罪,剧情紧凑又悬疑,一向就是高薇妮的最爱。 因为喜爱,即使眼前的片段是之前就看过的,为了那个枉死的主角,高薇妮忍不住也坐下来跟着剧情往下看,而且很快的跟着热泪盈眶。 起居室内,除了荧幕里的声音,就剩哭泣的吸气声跟擤鼻涕的声音,这种惨状一直维持到影集结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让他死掉?”擦着眼泪,因为多了一层触景伤情的同理心,娄显恭好伤心。 “对啊,真是太可恶了,这个角色一直很认真,我很喜欢他耶。”高薇妮也觉得不甘心。 两个戏迷边哭边讨论,一致觉得那个主角死得太突然,而且不但是死法,连死因也同样的突兀,一直讨论到情绪缓和下来…… 四目相对,突然有种荒谬感! 只是一出戏,她们也太认真了吧? 有点尴尬…… “呃……”清了清喉咙,高薇妮试着转移注意力。“要再看下一片吗?” “那个……我要留着明天看,一天看一集。”同样觉得尴尬,娄显恭擦擦眼泪,也试着转移尴尬感。“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呃……”高薇妮也跟着擦去鼻涕眼泪,很认真的在想,刚刚她直奔过来,到底是想说什么? “虽然冠府跟我说过你会再回来,可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因为她无心的一句,高薇妮想起来了,得意的哈哈大笑。“那是因为我要打铁趁热啊!” “啊?”娄显恭反应不过来。 “喏喏,我告诉你,我这次回美国,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让小武哥一定会接受我的好办法。”一脸得意,高薇妮只差没插腰仰天大笑。 “什么好办法?”相对那意气风发的高昂,只显出娄显恭的傻头傻脑。 “迷奸他!” “啊?” 娄显恭吃惊的呆样让高薇妮大笑出声。“你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对吧?” 冒冷汗,娄显恭只有冒冷汗的分,哪里觉得好了。 “这……”委婉,她非常委婉的表达个人的意见。“我想这不太好吧?” “怎么会不好?”高薇妮兴冲冲的分享她妙计精髓的所在。“中国人不是有句话说『酒后乱性』?还有一句叫『生米煮成熟饭』?” “没错,确实是有这两句俗谚。”虽然承认,但娄显恭实在体会不出,这两句话能结合出什么妙计来。 斑薇妮也没指望她能一点就通,兴致勃勃的解释道:“妳想喔,依照小武哥那种传统式男人的个性跟作风,只要我找到机会,灌醉他、让他乱了性,等到我跟他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 嘿嘿笑了两声,下结论:“依小武哥的个性,他一定会对我负责,那我不就能跟他双宿双飞了吗?” 看着她手插腰,真的哈哈大笑了起来,面对那份得意,娄显恭只显得困惑。 “薇妮……”想了想,她决定问一下。“为什么你这么执着官秘书啊?” “为什么?”笑声停了下来,高薇妮楞了楞,因为她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你长得那么漂亮,个性开朗又好相处,我相信,一定有很多的男孩子喜欢你。” “那是当然,我在学校里也是很受欢迎的,还记得我大一的迎新会上,抢着要跟我跳舞的学长多到只差没打起来了。”这一点可不是高薇妮自己在夸口。 “既然这样……”迟疑,娄显恭真的不懂。“为什么你偏偏……偏偏只喜欢不怎么搭理你的官秘书?”高薇妮看着她,不敢相信她会问出这么笨的问题。 “爱!当然是因为爱啊!” 第九章 爱? 这字眼,迷惑了娄显恭。 斑薇妮看见她楞头楞脑的模样,问道:“女圭女圭,难道你从没有那样的感觉吗?” “喜欢一个人,想跟着他、看着他,让你很自然的想要对他好,就算放弃一切也无所谓,只想彻彻底底的拥有他、独占他一个人。” 因为她的话,娄显恭的脑海中很自动的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斑薇妮没注意到她的出神,一个人沉浸在她满是爱心型气泡的世界当中,一脸梦幻的说着:“当你看着他,光光是看见他就觉得很开心,就算不做什么,只要有他在身边,自然而然就觉得很幸福,让你不顾一切的想守着他……爱!一切都是因为爱啊!” 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娄显恭试着消化这一番话。 这种放弃一切也想要守住一个人的感觉,她有! 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但也就是因为想要对方好,所以她只得放弃…… 是啊,放弃,在她乍然意识到,原来那份根深的情感、并不光光只是因为熟悉与习惯的同时,因为不想妨碍他,也不想要连累他,所以她也只能忍隐下那份心情,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为了让他做出正确的决定来。 联姻……这种事,她并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她知道,这种事对阎家来说并不陌生。 在阎爷爷那一代,就因为一次政商联姻而奠定下联侨的根基,到了冠府爸爸的时候,又一次的联姻更是扩大整个联侨的规模。 如今到了冠府……一想起阎冠府,甜美的娇颜上浮现黯然之色。 因为熟悉,阎家的事对她来说,就像自家的事一样,每一项她都清楚得很。 联侨是阎家的一切,而阎爷爷除了台面上联姻的正妻,私下还有另外两个没登记的伴侣,在三个太太同时增产报国的结果,让他们阎家儿孙满堂、人口众多,而人一多,心眼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在谁都想做老大的情况下,由正妻所出的那一脉系本来就比较有利,那要是由正妻所出的嫡长子所生下的嫡长孙,那血脉本身就像盖了品质保证的印章,从一出世就注定要成为同辈眼中的眼中钉。 娄显恭虽然被保护得很好,可是多少也知道,当很多人拿着放大镜等着挑毛病的时候,阎冠府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他至今的十全十美与无可挑剔。 如果冠府真能按照阎爷爷的期望,跟日本西川财团联烟成功的话,那不但是让他总经理的位置有如生了根,也稳住他在阎家的地位、让人无法撼动的那种稳固法。 她再怎么不聪明,多少也知道当中的厉害关系,而基于这些,她能不放弃?能够不放弃那份才刚意识到、却还没机会说出口的感情吗? 不能的,是不是…… “哎呀,我看你笨头笨脑的样子,就知道你晚熟,一定还没遇上这样的人。”高薇妮一径的沉醉在她自己的爱心型世界,甜滋滋直笑着,还安慰道:“不过没关系啦,反正也只是早晚的问题,只要你遇上了那个人,你就会知道我现在的感受了。” “是吗?”娄显恭苦笑,一如这些天的粉饰太平,不让任何人察觉到那份不该被发现的感情。 收敛心神,试着要专注在高薇妮的“绝世妙计”上头。 “薇妮,我觉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基于朋友立场,娄显恭觉得该把利害关系说一说。“也许你想的很好,可是要是事情不如预期的话,该怎么办?” “例如?”高薇妮可没想过会有什么不如预期的事。 “例如官秘书的感受,还有他的反应之类的,你也要想想,如果他没像你想象的那样,而是比较糟的那种,好比他很生气,气你设他的局,反而离你更远,这样不是很糟糕?”娄显恭已经尽量把事情含蓄化了。 “放心,这些我都想过了。”高薇妮却坚定表示,决然的说道:“实行这个计划的结果只有两个,一个就是好的,一个就是坏的,好的那个我就不用说了,大概就是小武哥不再嘴硬,承认他其实也喜欢我,只是因为门户之见才装作不喜欢我,总之就是把话说开,皆大欢喜。” “坏的呢?”娄显恭怀疑她真的想过坏的那一面。 “坏的就是他真的不喜欢我,然后像你说的那样,气我设计他,然后为了他的道义问题,就怀着怨恨的心答应跟我在一起。”高薇妮耸耸肩。“虽然看起来,好像一样能达到我想要的目的,但如果不是小武哥心甘情愿的,我也不会让他负责,真要是那样子,我就会放弃,一个人带着他的孩子躲起来。” “孩子?”娄显恭只能困惑的看着她,不确定这个孩子是怎么冒出来的。 “是的,孩子,那是我母计划中延伸出的子计划一部分,执行母计划时,时间要挑在排卵期,这样等母计划执行之后,如果是好结果,孩子是我们共同的喜悦,如果是坏的结果,那我至少保有小武哥的孩子……”高薇妮是认真的。“因为我再也无法爱任何人,只能把全部的爱,给这个baby了。” 面对高薇妮的宣言,这一刻的娄显恭是受到震撼的。 那种用尽了心力,再也无法爱任何人的心情,她懂,因为她正非常深刻又痛苦的体会当中。 就因为她懂,所以她深受震撼。 也许,这个只能称之为破釜沉舟的计划,对她来说,理智上总觉得有点——有点变态!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内心深处,却因为这个主意而悄悄、悄悄的蠢动了起来。 孩子? 一个……冠府的孩子? 这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杰克的魔豆那样,迅速的生根发芽,然后蜿蜒的长出来、长出来,让她渴望得整个人都忍不住要颤抖了起来。 在这之前,她早已经打定了主意,虽然觉得痛苦,却也要把握住这最后的相处时间,一等冠府决定婚期的时候,她就要离开,走得远远的。 因为她无法面对那一刻,也无法面对成为别人丈夫的冠府,所以她一定得走,带着满满的、属于她跟冠府的回忆离开,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她要安安静静的抱着这些回忆度过未来的人生。 可这样平凡无奇的计划,却让高薇妮给投了一颗原子弹,炸得她整个人要热血沸腾,满脑子只能绕着一个念头打转。 孩子,如果能拥有一个孩子,属于冠府的孩子…… ***独家制作***bbs.*** 择日不如撞日,在念头兴起的这一日,就是一个极好的下手机会! 娄显恭算了算生理期,发现她的身体状况正好处在排卵时期,至于阎冠府那边,因为一场推拒不掉的商业应酬,直到夜半三更,微醺的他才让名为秘书、但实际上也兼保镖身分的官靖武给送了回来。 多么刚好,不是吗? “女圭女圭?”看见从小门跑出来的她,正要进门的阎冠府满是吃惊的。 虽然,两家庭院之间留的那道门,为了就是方便出入,但是在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前一刻还放松的阎冠府,整个人警戒了起来。 面对他的询问,娄显恭暗自做着深呼吸,不期然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简直不敢相信她的好运气。 她知道,她要做的,就要延续这份好运气…… “冠府,你要睡了吗?”她试着要镇定,但紧张的感觉仍是泄漏了出来。 扬眉,因为她的询问,阎冠府等着下文。 “没,没什么,只是……”因为官靖武就在一旁看着,娄显恭紧张到直冒汗。 “我、我有事想跟你说,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阎冠府不疑有他,示意官靖武先行休息,自己则是跟着她回到娄家主屋当中。 屋内,灯光映照出他因为酒意而微红的俊颜,浅浅的色泽,让本就儒雅清逸的俊颜显得分外迷人。 娄显恭一想到等会儿要做的事,即使一再暗暗的深呼吸,也无法阻止酡色染红她的双颊。 “不舒服吗?”阎冠府直觉去探她的额温。 他的碰触让她无法自己的轻颤了下,只因为她脑海中出现让她窘到想挖个洞的画面。 不敢多想,她赶紧抓住他的手,问道:“冠府,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品酒?” 阎冠府看着她,好片刻的沉默,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品酒?”最后他确认着。 “嗯,我们明天要交品酒的报告,我差点要忘记了,后来想做又怕我一个人做不来,所以想请你帮忙。”她说着练习的成果,这句谎言她对着镜子少说练了一百八十遍,才有这时的流利不打结。 阎冠府仍是看着她,她长长的眼睫紧张兮兮的直眨着,当中闪烁的点点光彩,他很不想称之为可疑,但那也只能称之为可疑。 “没问题,我帮你。”他嘴里说着,完美的隐藏起疑心。 她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赶紧将他带回她的房间。 房间? 阎冠府不动声色的看着让她放满一床头柜的各式酒瓶,中外品牌都有,敢情她把家里珍藏的酒全搬进房里了。 “就我一人品酒?”在她斟酒的时候,他对于只有一个杯子发表个人疑问。 娄显恭楞了下,这时才想到,虽然她也预想到品酒要洗杯子的问题,有多准备了冲杯子的水跟装水的容器,好增加品酒的真实性,但是她是借着作业的名义请他来帮忙,既然是她的作业,怎可能她自己却是滴酒不沾? “那个……我少拿一个杯子了,我再去拿……” “没关系,我不介意,就用这个吧,我们一起喝,嗯?”露着亲切的笑容,阎冠府征询她的意见。 “喔,好。”她当然是说好,虽然没设想到这个部分,但心想她有作业当免死金牌,犯不着多喝,每杯只少少喝一小口,应该不至于会怎样。 而确实,阎冠府并没让她多喝,每当她倒入新的酒的时候,只会先让她啜饮一小口,而后他再喝掉剩下的部分,之后,两人再确认酒的特性,让她做下笔记。 整个品酒的过程中,她是有一点小小的害羞,两人共用一个杯子的感觉,让她觉得亲密,跟他之间的关系很亲密,那让她不由自主觉得害羞了起来。 就在臊意当中,一种、二种、三种……她搬来的十二瓶酒很快的都喝过一遍,她觉得脸热热的,但是并没多想,只当是那份亲密感让她脸红心跳。 然后她暗暗观察着他,发现他好像没怎么受影响? “我觉得……这种的好像还满好喝的。”她赶紧祭出b计划,这次用的是推荐的名义,所以可以倒上半杯,而不是品酒的四分之一杯。 “是吗?”对于她的推荐,阎冠府不置可否。 “真的,我觉得它甜甜的,特别好喝。”特地喝了一大口,好证明她的喜好。 “这种是水果酒类,味道会偏甜。”阎冠府顺着她的意,将残余的酒喝掉。 她用开水冲了下杯子,把水倒在事先准备好的小水桶中,又换了一款,用同样的手法再骗一杯,然后是第二、第三杯…… 推荐的方法若不适用,那就稍稍变更,假装不确定口味,总之就是拐他再喝了。 对于她的热切,阎冠府无条件配合,不管是什么名目,她送上的酒他一概来者不拒。 即便事情诡异过了头,她的特别推荐搭配再确认的借口,已经又绕了整整一轮,把十二种酒都推荐跟确认过一次,他也二话不说的配合她,一一解决她倒出来的酒。 对此,娄显恭显得相当满意。 她曾听闻,喝混酒最容易让人醉倒,她一次混了十二种,而且还混了两轮,他一定很快就会醉了,是吧?应该是这样的吧? 她仔细的看着阎冠府的反应,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头好晕。 怎么会这样呢? 她觉得头好晕喔,真是奇怪了,那冠府是要醉了没啊? “我还好,倒是你,你没事吧?” 一直到阎冠府回答她的问题了,她才发现她把内心的疑惑问出口。 “没事,我只是有点晕晕的。”她傻笑,拿出为了c计划所准备的第十三瓶酒。 开了那瓶据说已珍藏多年的洋酒,她为他倒上一大杯,继续劝酒。“听说这瓶是好东西喔,放很久很久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冠府你快喝喝看。” 说是这样说,但行动上却是习惯性的,而且是挺豪迈的那种惯性,自己先灌了一口,而且还是挺大的一口,几乎干了半杯,才将剩下的交给他。 阎冠府接过酒杯,却因为她直勾勾的看着,而没办法像先前几次那样,趁着她转身拿酒的时候将杯中物给倒掉。 “喝,冠府你快喝嘛,要喝多多才会醉啊。”她笑嘻嘻的,完全没发现她将她的目的给说出来了。 “醉?” “是啊,喝醉,你要快点喝醉。” 扬眉,阎冠府不需动用脑力也能断定,她喝醉了。 “女圭女圭,你没事吧?”不动声色,先问问她的情况。 “没事,我很好,非常的好。”她吃吃的笑着,这样飘飘然的感觉让她觉得很美妙,也是这阵子以来,她整个人最为放松的时候。 看着她神情轻松,娇颜绽着近期以来最放松的甜蜜微笑,阎冠府也笑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好,冠府问。”她一脸正经,乖乖坐好等他发问。 看她一板一眼的小动作,阎冠府想笑却也只能忍住,正色问:“作业是假的,对吧?” 他暗自希望,她是酒后吐真言的那种类型,这也是他发现不对劲时,决定将计就计的原因,而结果……是让人满意的那种! 她绞着手指头,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怯生生的朝他笑一笑,那是她小时候做错事之后,讨好的、求和的笑容。 爱怜的模模她泛着粉红色泽的女敕颊,阎冠府轻问:“为什么要让我喝醉?” “因为冠府喝醉了,我才可以对冠府这样这样、那样那样。”身为酒后吐真言型的标准范本,她笑嘻嘻的宣布答案。 他挑眉,因为她的答案。 “这样这样跟那样那样?”他很客气有礼的问。“到底是怎样呢?” “就是这样啊。”她欺身,整个人钻进他的怀中,就像儿时那样的窝在他的身上,软软的手臂环着他,带着酒气的小脸朝他露出傻呼呼的笑,说道:“然后是这样。” 随着话语,混着酒香与少女馨香的气味入侵他的知觉,软软的唇覆上他的,用力的啵了好大一下,然后开心的格格直笑。 “女圭女圭?”即使是阎冠府,也让她这举动给震住了。 为了替她着想,多年来他一直谨守本分,迟迟不敢越过那道礼教的防线,倒没想到她这个小醉鬼冷不防的就飞越了过来? “我还要那样那样喔!”不顾他的意外,她一脸得意的宣布,环在他肩上的小手拉下他,软软的唇瓣再次贴上他的,而后的行为因为笨拙,只能用啃咬形容,她很不得要领的啃咬着他。 只能称之为糟糕的吻技让阎冠府既好气又好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的唇瓣会被当成糯米肠似的啃咬。 薄唇轻启,他回应着她,引领生疏又不得要领的她,进行糯米肠的反击…… 浅浅的吻因为被诱发的欲念,转为深深的吻,胶着的唇瓣流转着他们对彼此的情意,但残余的理智拉回了阎冠府,在失控前,他导引一切,让深深的吻退回浅浅的吻,最后一下又一下的轻啄她绛红软软的女敕唇,直到放开她。 额顶着额,气喘吁吁的她眼神迷蒙,稚气的娇颜因为他的吻而染上些许之色,让她的纯真显得异常的性感撩人。 “冠府……” “嗯?” 她唤他,甜美的娇颜上绽着好满足、好满足的傻笑。 他暗自止息,不想乱了自制力,让她不配合的小手很彻底的考验着他。 “女圭女圭?”他抓住她作乱的小手,不让她继续解开他的扣子。 她困惑的看着他,可怜兮兮的问:“冠府不想跟我生baby吗?” “baby?”历经今晚一连串的古怪,这个单字已然吓不到阎冠府了。 “我想要冠府的baby,好想好想。”她乖乖回答,却因为惦着方才亲吻的美妙感,忍不住倾身上前,朝他软软的唇上又偷偷亲了几下。 在星星小火撩拨成森林大火之前,阎冠府掌控住一切,轻捧住她的面颊,不让她的香吻分散他的注意力。 “为什么?”今晚的一切对阎冠府而言,委实太过匪夷所思。 “因为我喜欢冠府,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这里好痛。”她捂着心口,露出不适的表情,悲伤的说:“我发现喔,我爱上冠府了,好爱好爱,可是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呢?” 等候着她,足足十多个年头了,阎冠府从没想过,他能这么早,又这么轻易的得到她的感情,她这番的告白,确实冲击到了他,但他试着理智处理…… 想处理,却在接收到她悲惨的表情之后,忍不住轻笑出声。“爱我,是件那么悲伤的事情吗?” 娄显恭摇头,拉开他捧住颊面的手,用力的抱紧了他,喃道:“不悲伤,只是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太迟了……” “说什么傻话,你还小,很多的感觉只是一时的,也许你现在自觉是喜欢,但并不表示那是你真实的感情……” “那什么才是真实呢?”她只问他这一句。 阎冠府让她给问住。 第十章 “如果……如果这种在意到一颗心都要痛起来的感觉还不够真实,冠府,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实的爱呢?”她真的不懂。 看着她的迷惘,阎冠府只觉一颗心变得柔软,当中混着让他心怜不已、浓浓不舍的情绪,可最终却也只能理智的说道:“也许你现在的感觉是真实的,但并不稳定。” 十多年来的守护,他有绝对的自信,对她,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放了那么深、那么重的感情。 但就是因为他放了所有的感情,所以她的幸福凌驾于一切,以这个为前提,他并不想自私的因为误导而让她做出错误的决定。 “女圭女圭,你还小,连二十岁都不满,加上之前悲伤过度,那很容易影响你的感觉跟判断,让你误以为那样的倚赖就是爱。”因为珍视她,他并不想乘人之危、随随便便就占了她的便宜。 “反正……”她低语,有种快哭的感觉。 “别乱想。” “反正你不想跟我生baby就是了。” “我没有,你就是那个意思,就算我喜欢你,爱你爱到心都发痛了,你也不想跟我生baby,还说我的爱不够稳定……意思是,我以后会喜欢上别人、会爱上别人吗?”她哭了,有些气愤的那种,只因为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小看了她的感情。 “我只是不希望你将来后悔。”叹气,面对一个看起来意识清楚,但又不是那么清楚的小醉鬼,阎冠府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比较好。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含着眼泪,她真要让他的话给弄迷糊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也许等你大一些,会找到一个你喜欢的人……” “不会了,这已经不可能了!”她摇头,悲伤的打断他的试图说明,眼泪跟着掉下,哽咽道:“这世上,已经没有另一个人能像你一样,待我这么样的好,让我喜欢到心都要发痛,还要那么厚脸皮的灌醉你,只为了想偷生一个属于你跟我的baby……” 无心的话语,挑出他一直忽略的某一部分。 这么多年下来,他太过习惯为她打算一切,即使是她坦承她爱上他的时候,只因为她还没满二十岁,他便自认她定性还不够,因而否决了一切。 但事实上,如果事情往后挪个三、五年才发生,那就什么问题也不存在,因为,那也算是他预期中的一个可能性,不是吗? 日久生情,近水楼台先得月,因为他多年的守护之情,引发她情感上的回应,那真实是很正常又理所当然的事,眼下,说穿了,也只是事情提早发生了而已! 既然他有自信,这世上没有人能比他更贴近她,更能守护她的人跟心,而日久生情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么他又何必拘泥在定不定性的问题? 身为全世界最珍视她的人,且无人能及的情况下,在她都对他产生感情、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之后,他又怎么可能让其他人有那个机会去接近她?甚至,还失败到让她去爱上别人? 思绪绕了几个弯后,阎冠府整个人豁然开朗…… ***独家制作***bbs.*** 如果要按照原订的壮士断腕计划,灌醉他,吃掉他,然后她连夜逃跑,逃到一个让他找不到的地方,躲得远远的,让他彻底离开她的生命,好避开他宣布结婚时、绝对会让她心碎的一刻。 当然,在这个计划中,如果能怀有他的小孩是最好的,就算没有也没关系,至少她回避了让人心碎的那一刻,然后可以抱着这一夜美好的回忆,度过余生…… 娄显恭都想好了,真的! 也许时间太过仓促,让她无法顾到太过细微的部分,但至少,在大方向上她都想过一遍,自认各种可能性她都设想到了,但偏偏……偏偏…… 娄显恭瞪着抱在胸前的小熊,很难界定眼前的情况到底该算是哪一种,只知道,绝对绝对是最糟糕的那一种! 简直就是要命,好好一个计划,竟然在第一环节就出了错,明明是要灌醉他,但她竟然是先醉倒的那一个? 包糟的是,她醉就醉了,如果不省人事的昏睡过去也就算了,但偏偏,她是那种喝了酒便打开话匣子,而且还是酒后吐真言类型的醉鬼,不论是该说的,还是不该说的话,就像水库泄洪一样,一股脑儿的全说了? 不但是自首了灌醉他的意图,甚至还附上说明,说明灌醉他之后,她想对他做的种种邪恶之事。 而且她不只是说而已,甚至还很低级的爬到他的身上,对他又亲又啃又咬,这般主动下却是遭受他的拒绝,致使整个计划宣告失败,很彻底的那种失败。 最悲惨的部分也就在这里了! 她记得,记得她在喝醉时说过的每一句话,也记得在她飘飘然的时候,豪放大瞻的行径下所做的每一件事。 如果她全忘光了就还不至于那样的尴尬,偏偏她记得,又偏偏她是一个正常人,而且还是一个受中国儒家教育的正常人。 身为一个正常人,基本配备的羞耻心是绝不可或缺的,要再加上中国的儒家传统思想作祟,所有的一切,真让她窘到想把自己沉入马里亚纳海沟,最好不要再做人了。 可惜的是,眼下情况诡异到就算她想自我了断也不行! 她并不是一个人待在她的床上,她的背后,那个应该要被她设计的人就睡在她的身后,在她抱着小熊的同时,也从她身后拥着她,让两人一熊贴合得像三只前后不分的虾子一样。 如同小熊牢牢困在她怀中,她同样也是困在他怀中,整个人动弹不得,也让她绝望到想哭。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所有的事情,没一件朝着她预期的方向前进,先是灌酒失败,后来是求欢失败,等到他都知道她的意图了,结果却没让她吓到跑掉,只是抱着她睡了一个晚上,这是什么情况啊? 羞耻混杂着慌乱,茫然跟无助同时侵袭着她,滚烫的眼泪无法控制的直落下来,即使死命咬着唇,极力压抑成无声的哭泣,可纤细的身子仍不住的轻颤…… “女圭女圭?”阎冠府因为细细的抽泣声而醒来,整个人立即进入警戒状态。“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听见他醒来,她也不装睡了,抓着被子把头整个蒙了起来,效仿鸵鸟似的逃避现实,什么都不想面对。 “女圭女圭?”孩子气的举动让阎冠府失笑。“别这样,我们需要谈谈。” 她没接腔,一径的躲在被子里装死。 羞耻,她觉得好羞耻…… “如果你不想说话,那你听我说好了。”对着被子下微颤的身子,阎冠府知道她在哭,但是他并不急着追问,反倒明确又清楚的说道:“对不起。” 无声的眼泪流啊流的,误以为他的道歉,是在顾全她破损的自尊心,试着用最委婉的方式来拒绝她。 “昨天因为你突然睡着了,让我来不及说,所以我现在说,对不起。”他慎而重之的道歉。“我不应该因为你的年纪,就否定你的感情。” 事关少女自尊的眼泪仍在流,但有缓下的趋势,因为她让他的话给弄糊涂了。 “我一直在等你长大,却自以为是的把年龄设定得太高,但我现在知道我错了。”要不是她昨晚突然说睡就睡,简直像昏迷过去那样,让他一点机会都没有,他早把他的想法说清楚了。 但现在也不晚! 看着被子里的小鸵鸟,俊颜透着温柔的笑意,倾诉道:“我知道,妳的感情是真的,是真实的存在,跟年龄或是成熟度都无关,而我,我得老实说,我很高兴能有这样的发展,那比我想象中还要让人……” 停顿了下,阎冠府思索着较贴近的形容词。“感动?” 斑兴?感动?冠府他觉得高兴跟感动? 困惑的感觉大于一切,眼泪止住,娄显恭很认真在想他的话。 在她的想法中,他应该要感到困扰的,结果他这时的言论却大异于她的预料,真让她一头雾水。 “我很开心,真的,但太快了。”觉得感动并不足以说明他内心中的感觉,但阎冠府已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形容词,决定跳过这一项,直接进到下一个重点。“才刚确认心意,就直接发展到生孩子的阶段,那太快了,你懂吗?” 不!她不懂! 闷在被子里的娄显恭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你才高二,虽然快毕业了,但总还只是个高中生,接下来还有多采多姿的大学生活等着你,我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享受大学时光,而不是一边上课,一边还要忙着担心baby在家里乖不乖的问题。” 他真诚的论述,内容古怪到让她无瑕顾及其他,猛地掀开了被子,她只能用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阎冠府微笑,因为她的吃惊。 模模她颊上犹湿的泪痕,因为心中的怜惜,俊颜透着让人几欲融化的温柔,低声再道:“其实这当中也有我的私心,我想要多宠你一些,再多疼你几年,所以,生baby的事缓一缓,等过几年后我们再来考虑,好不好?” 好! 要她说的话,那当然是好,而且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但问题是—— “你的意思是……”她试着确认。“你愿意接受我,接受我对你的感情,跟我在一起,对不对?” “那当然。”他守护了这么多年,这对他来说,是再完美不过的结果。 “但是……”虽然有他的正面回应,可是她还是很不确定,有一点点害羞的问道:“这样可以吗?” 怕他不明白,或是弄错她的意思,她赶紧表态。“我是没关系,真的,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但……那个日本小姐可以接受我吗?” 柔情万千的温柔表情顿了下,阎冠府眯起了眼,因为所听到的讯息。 日本小姐?接受? 他似乎……还漏了些许片段,一些他不知道的片段。 “什么日本小姐?”他冷静,试着找出那些他该知道、但显然错过的讯息。 “就是那个要跟联侨联姻的日本财团千金啊。”她没有心眼,老实道出她的疑虑。“虽然我不介意……嗯……名分这种东西,可是她呢?她愿意接受你有小老婆吗?还是说,我躲起来,不要让她知道你跟我在一起的事?” 她认直的想方设法,也就是因为认真,对阎冠府来说,只有荒谬二字。 最终,所有的荒谬感只化为一个疑问。“谁告诉你我要跟日本财团联姻?” “就……那样啊。”不想供出堂姊娄郁心,她支吾带过。“我听人说,西川财团看中了你,跟阎爷爷提出联姻的提议……” 越说越小声,直到最后自动消了音,只能很无辜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没人开口,气氛静得有些奇怪。 阎冠府抓住了某些思绪,总算弄清楚,前一阵子她绝口不提的郁闷,反常的强颜欢笑却又显得落落寡欢,这诸多消沉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弄错了吗?”因为受不了这种安静,娄显恭只能打破沉默,内心感到无比的尴尬,因为她竟然弄错这么重要的事,自己一个人在那边自寻烦恼了那么久? “就某部分来说,你说的也没错。”阎冠府轻叹,正面回应这则传言。“西川那边确实是透过爷爷,有过这样的提议。” 她窒了窒,因为他的亲口确认。 “但是你应该亲自问我,听完整个完整版。”阎冠府决定一次彻底的让她知道他对这种事的态度跟立场。“不管提起联姻的对象是谁,提议归提议,可是我答不答应、肯不肯?这是另一回事,你明白吗?” “啊?” 阎冠府再次的叹气,很清楚她的单音节就表示了她不明白。 “如果你的人生走向另一个轨道,喜欢跟爱上的是另一个人,那么我会成全你,因为你能幸福,才是我最在意的,若联姻的提议发生在那时候,于我无差,要我答应也不是不可能。”他说。 “但是我只爱你,并不想爱上别人啊!”她指出他解释中的超级大漏洞。 话一出口,突然发现讲得太过白话,她胀红了脸,而他,深邃的乌瞳因为她的直截了当而溢满柔情。 “只要你的幸福还没确定,我是不可能考虑到自己,不管是谁提议联姻都一样,我都不可能会答应的,你懂吗?” 她很想跟上他的思绪,但有点难,直到回忆起自儿时以来、两人相处间的种种…… ***独家制作***bbs.*** 理解了! 突然的理解到,事情竟然是那么样的简单,他把她当生命中第一顺位,万事皆以她为第一优先考量! “冠府……”她唤他,心头溢着满满的、满满的,直让她说不出话来的感动。 在这之前,她没办法想象,原来他是用这样的心情与心态在珍视着她。 他只以她为第一优先考量,就连他自己的人生,顺位都还排在她之后,所以他根本没为他自己打算过。 这些……他从来都没说过,一次也没有,只是身体力行的去做,用邻家大哥的角色跟立场,一径为她的开心与幸福而付出,为了不影响她,他从没让她发现那份隐藏极深的情意,也没要求过什么回报。 即使,她有可能没察觉到他深掩的情意,而傻傻的爱上生命中随便哪个过客,他竟然……竟然也做好心理准备,一切,只以她的幸福为第一优先考量…… 懂,她懂了,懂得他的用心,小小的心灵忍不住为之深深震撼的同时,也忍不住的难过了起来。 “冠府是大傻瓜!”她扑向他,紧紧、紧紧的抱住了他。 不敢相信,她完全无法想象,他竟然对他自己那么样的坏? 为什么不自私一点点呢?只要他让她知道,就算是一点点,她也许就能早点回应他,也不至于要拖到这时,等她闹出这一场荒谬的闹剧…… “你怎么不说?怎么都不跟我说呢?”紧紧的抱着她,她一个人想着想着,忍不住有点儿生气了起来。 她气自己的呆头呆脑,气自己的反应迟钝,竟然会笨到这种地步,明明就在眼前的事情,她竟一直都没发现,发现他掩藏得这样深的情感。 “冠府大笨瓜,要是我……要是我没爱上你,笨到去爱上别人,你怎么办?” 她气呼呼的低嚷,为他觉得不值。 “只要你开心,而对方也确实是能带给你幸福的人,我——”蓦地噤了声,只因为她气极的在他颈项上咬了一口。 “不准!”她瞪着他,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心痛的泪水,一点也不明白,他怎能对他自己绝情到这种地步? “不准你再想着那种事。”她恨声警告。“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啊!” 那近乎倔强的表情,蛮横宣告的语气,全是因为她对他的在意而起…… 阎冠府知道,他全知道,也因此对着她的泪眼,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是认真的!”她轻嚷。 阎冠府轻轻捧住她的女敕颊,往她软软的唇瓣上烙下蝶儿一般的轻吻。 “我知道。”他说,幽深的乌瞳对着她澄澈的眸,微笑道:“因为我也是。” “为什么?”不知为何,她突然好想哭。“为什么是我?” 这问题,阎冠府回答不出来。 他的个性素来冷淡,从不会失了礼数,总是惯性的用客气有礼的态度来应对所有人,却是对谁也热络不起来。 生命中唯一的例外就是她! 她之于他,始终是个神秘的存在,打从她出现在他生命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他的一部分,并不需做什么就能牵引他的情绪。 只要看着她开心,他就觉得愉快,看见她难过,他无法控制的就感到不舒服。 想对她好,那种心情就如同吸呼一样的自然,并不需要学习,行为动作很自然而然就成立,并且存在。 既然人类至今还无法解释造物者对呼吸这档事的设计动机,那他回答不出,那种想守护她、想看着她快乐的心情,自然也是合理的事。 反正娄显恭也没打算听到他的回答。 “我会更爱更爱你的。”她突然宣布,用一种充满壮志雄心的气势,很认真的宣布。“比起你那么那么爱我,我会更加更加的爱你,比你的爱还要多很多很多的那种爱法。” 轻笑,阎冠府对这个宣言感到有趣极了。 “是真的!”她抗议,以为他看轻她的决心。 “好、好、好。”他拉近她。 她不满这近乎敷衍的回应,再次抗议:“我是认真的——” 所有的抗议全融化在他的亲吻当中。 与其听她义正词严的声明,他个人比较偏好这样的行动证明。 包何况,对于她的宣言,阎冠府并没有任何看轻或是敷衍的意味,他期待,是真心的感到期待。 比他的爱还要多很多很多? 拭目以待,他拭目以待。 尾声 “请问戎小姐,对于坊间最热门的儿童畅销书作者,又刚获得国际大奖的娄小姐,身为她的朋友,您对她有什么看法?” “看法吗?哈哈哈,她是我的朋友,你来问我的看法,不是很多此一举吗?哈哈哈。” 对着豪迈大笑的受访者,甫出社会的菜鸟记者有种冒冷汗的感觉。 “那个……还是请您发表一下,您对娄小姐的看法。” “那当然是全世界最棒的啊!小抱她个性温柔,人又善良,只要是人都会喜欢亲近她,她会往儿童绘本的路发展,一点也不让人意外……话说回来,这位记者小姐,你有点面熟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受访者一点也不合作,一直在想些有的没的。 “呃……”菜鸟记者再次出现冒冷汗的感觉。 “是真的,你很面熟耶,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受访者的不专心兼扯三道四的功力高强,面对记者生涯的第一次采访,菜鸟记者,宣告失败。 ***独家制作***bbs.*** “请问尉先生,对于坊间最热门的儿童畅销书作者,又刚获得国际大奖的娄小姐,身为她的朋友,您对她有什么看法?” “看法?”美丽的青年挑眉,回答前先反问一个问题。“你刚说,你是哪家报社的?” 菜鸟记者楞了楞,老实回答。 “那家扒粪、编故事的能力大于一切的报社?学妹如果想当记者,为什么要进这家?”受访者二号单刀直入。 “学妹?”菜鸟记者楞了楞,没想到会被认出来。 “你是圣雅学园的学妹,对吧?我记得有一次……” 听受访者二号详细举例出两人曾有过的小小交集,而那其实只能算得上是一面之缘,菜鸟记者傻掉了。 “你都想清楚了吗?既然要当记者,是不是多少也该想想记者肩负的社会责任?你还这么年轻,就甘心做一个看图说故事的扒粪人?” 二号受访者有着迷惑人的美丽外表,但反客为主,说教功力之高强,让菜鸟记者只能不战而降。 面对记者生涯的第二次采访,菜鸟记者,彻底失败。 ***独家制作***bbs.*** “请问阎总经理,对于坊间最热门的儿童畅销书作者,又刚获得国际大奖的娄小姐,身为她的丈夫,您对她有什么看法?” 心灰意冷的丢出问题,菜鸟小记者对这次的采访任务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我很以她为荣。”难得的,第三位受访者虽然位高权重,却是唯一认真回答的。 眼前一亮,小记者有种历经磨难、终于要得道升天的感觉,当下振笔疾书,欣喜的等着下文。 下文…… 她等着下文…… 似乎…… 没有下文? “阎总经理?”小记者困惑了。 “这位小姐,你是圣雅的学妹吧?” 回应那只能称之为赏心悦目的温雅笑容,如果要用文字来形容菜鸟记者的表情,也只有一个“固”字可以形容。 小学妹的表情不自觉变成了苦瓜脸,搞不懂这些学长学姊的脑袋是怎么运作的?怎么人人都能认出她来? “在我接受访问前,我有一个问题。”大学长直接掌控主导权。 “阎学长请问。”小学妹只有跟着走的分。 “当年你们三个人立的赌约,你有拿到赢得的彩金吗?” 怎么也没想到,学生时期的一场无聊赌局,竟然会让当事人说破,小学妹已经不只是“固”的表情,她根本就化为“固”的石雕塑像了。 而且话说回来,为什么会被知道? 明明是很随口的一场赌局,除了她们三个当事人,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的啊! “我若没记错,你是唯一保持理性,觉得小抱学姊不会选择戎兰开跟尉廷宇的人,你们的赌注是一年的零用钱,我很好奇,你真的有拿到那些彩金吗?” 面对学长的好奇询问,菜鸟记者终于认清她只是一个平凡人的现实,当下做了决定…… 经由记者生涯的三次采访失败,菜鸟记者投降,她回去写辞呈。 全书完 后记 懒人进化史彤琤 从前一阵子开始,写纲志、搞个个人的部落格,似乎是件很流行的事? 小琤是个贪新鲜的人,加上之前的纲站所附的留言版好像坏了有一百年了,乘着这波新鲜的部落格风——特别是,因为贪图当中附加的留言版功能——所以在九月的某一天,小琤也兴冲冲的跑去申请了一个帐号。 当时只是心想:再弄个小站也不错,总是有个让大家发言聊天的地方嘛…… 就为了那个留言版的功能,二话不说,小琤毫不迟疑的赶紧申请了一个帐号。 一等帐号申请好,想也不想,电话一拨,立刻铃铃的打去骚扰小天才,也就是小琤的御用网站设计师—— “喂喂,告诉你喔,我刚申请了一个部落格喔,我想把历年作品的封面放进相本让人欣赏,你能不能把图档寄一份给我?” 面对小琤兴冲冲的询问,小天才还没力赞叹造物者的神力,竟能让小琤这世纪懒鬼跑去申请一个部落格,第一时间就是疑问:“什么图片?” “就是你以前帮我放上网站的那些资料啊。” “网站?那不是坏了?”小天才越来越觉得困惑。 “我知道留言版坏很久了,我指的是作品介绍那部分的资料啦。”以为自己的表达能力很差,小琤只得尽量说明。 没想到—— “小姐!”小天才对于敝人的说明,只是重重一叹,然后很受不了的说。“我讲的就是整个站,不是留言版……我知道留言版坏很久了,问题是,现在连放资枓的那个空间也整个毁损,你的站早就不见了,整个尸骨无存的那种不见,你懂吗?” “咦?!” “你有没有搞错啊?”小天才越来越觉得受不了。“五月份就坏掉的东西,你九月才知道吗?” “真的假的?它五月份就整个坏光光了吗?”小琤也越来越吃惊。 “厚!真的啦,它五月份就坏了,你会不会太可耻了一点?迟钝也没人能迟钝成这个样子……” 理所当然的被小天才叨念了一顿,然后重点有几个: 第一:之前的网站因为空间毁损,什么也没能救到就流失光光。 第二,因为小天才的电脑时不时的在重灌,所以想要他那边有备份,得看运气。 第三,因为小天才很忙,新申请的这个网站,我只能自立自强了…… 瞬间,冷风吹过我的心。 我? 叫我? 让一个电脑能力停顿在“只会玩msn接龙”的人独力搞出一个个人的纲站? 有没有搞错啊?! 因为这样的疑问,想也不用想,当机立断的,当然是先丢着不管……拜托!我可是一个有稿子待赶的人耶,距约定的交稿日,已经不小心拖了……嗯……总之,是有一阵子了。 重点是,以当下只能称之为水深火热的处境,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分神去搞什么网页啊? 为了写稿,这个空有帐号的小站就这样被丢着,一直到阎家大少总算愿意表露心迹,让他心爱的女圭女圭体会到,他那深藏到害作者暗地里痛苦偷流了两缸泪水的爱意,两个人心手相连,愿意高歌一首我只属于你,然后牵手下台一鞠躬—— 喔耶! 总算的总算,小站大整顿的时间到了、了、了…… (这是回音突然中断、万分凄凉的傻眼空白) 对着奇妙的纲页设计功能,满腔热血的小琤彻底傻眼当中。 c、s……s? 这什么? 写得密密麻麻的奇妙字句,十句有九句半是连单字都让人看不懂,它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傻眼中,冷风再次吹过我心…… 怎么可能?这通篇让人看不懂的文字,一个程度只到msn接龙的人,怎可能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趴在地上哭) 不行,不能就这样战败!(用力擦干眼泪) 我可是勇敢的海上战士……唔,不对,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人,海上战士留给别人好了,总之,我不能就这样被打败了!(背后燃起不明的斗志之火) 就为了这一股让人难以理解的斗志,即使什么都不懂,也要拚了……不过,这个鬼玩意儿到底用什么语法它才会顺我的意移到那个位置? 语法?妈啊!竟然会有那么一天,从我的嘴里冒出这么专业的名词? 这真是太可怕了……话又说了回来,这边这个东西的颜色到底要怎么改啦?我不要这个颜色啦…… 对着完全不熟的领域,只靠一肚子斗志之火在燃烧的小琤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在大半夜对着搞不定的页面鬼哭神嚎,进入一种自问自答、跟发疯没两样的无我境界。 救命……呜呜……这世上,怎会有这么难的东西…… 之前搞定阎冠府跟娄显恭也没这样折磨人啊,这一玩意儿到底是谁发明的,呜…… 边弄边哭,边弄边哭…… 世纪懒人难得的奋发,在斗志之火燃烧殆尽之前,至今仍在茫茫的网路中,寻找好心人提供的资源跟教学,继续的……边弄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