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辣睡美人》 序 毛绒绒的小熊托比觉得寂寞,很寂寞。 窗外,下过雨的天空透著清爽的蓝,太阳公公露出脸,七色的彩虹闪耀,小兔子们在小兔森林里快乐的唱歌,你一口、我一口吃著红萝卜。 “托比,来玩,一起来玩。”兔子妮妮朝趴在窗口的托比喊。 “不——要——”毛毛熊托比无精打彩,懒洋洋的提不起劲来。 “为什么?”兔子妮妮一蹦一跳的跳到托比面前,一脸的好奇。 毛毛熊托比不想说话,看著彩虹,小小的可爱的脸上满是寂寞。 “托比,你怎么了?”其他玩耍的小兔子们围了过来,大家都好担心托比。 “没有长长的耳朵。”毛毛熊托比抓抓自己的圆耳朵,跟兔子妮妮一双长长的耳朵长得完全不一样的圆耳朵。 “没有红通通的眼睛。”托比指著。已黑溜溜的眼睛。 “托比的鼻子是黑色的。”模模黑色的圆鼻子,托比好羡慕小兔子们的粉红色鼻子。 “不是白色、不是灰色,托比的毛是棕色的。”揉著眼睛,托比哭了,好伤心好伤心的哭了。“不一样,托比跟大家不一样,托比是怪物。” “托比不哭,你不哭了。”小兔子们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托比。 “托比不想当怪物,托比也想跟大家一样,有长长的耳朵、红色的眼睛、粉红色的鼻子。”托比还是好伤心、好伤心。 “托比才不是怪物!”兔子妮妮大叫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猫头鹰爷爷说过,彩虹的另一边有其他的森林,那里有跟托比一样的毛毛熊,有圆圆的耳朵、黑黑的眼睛,还有棕色的毛皮跟黑色的圆鼻子。”兔子妮妮说。 “在彩虹的另一边?”托比不哭了,它开始想像跟它长得一样的毛毛熊,一样有圆耳朵、黑眼睛、黑鼻子跟棕色毛皮的毛毛熊。 “是啊,在彩虹的另一边,有很多跟托比一样的毛毛熊,所以托比不是怪物,托比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最喜欢托比了。”兔子妮妮笑咪咪的说。 “好朋友,托比是我们的好朋友。”小兔子们开心的又唱又跳。 知道自已不是怪物,托比也好开心,可是它忍不住开始想,跟它长得一样的毛毛熊到底在哪里呢? 彩虹的另一端吗? 想像著跟自己长得一样的毛毛熊朋友,突然间,托比又觉得寂寞了起来。 寂寞的毛毛熊托比。 第一章 草原上,停放一个好大好大的热气球。 那是毛毛熊托比的热气球,它要出发到彩虹的另一边,找寻居住在其他森林里的毛毛熊,跟它长得一样的毛毛熊。 小兔森林里的小兔子们都来跟托比说再见,它们都好舍不得托比,可是又没办法阻止它。 “托比,再见,要小心喔。”气球慢慢升空,兔子妮妮挥著手,大声说再见。 “我会小心,妮妮再见,大家再见。”托比在热气球上挥著手,同样扯开喉咙大声的叫喊。 大大的热气球慢慢升空,托比出发了,它要去找寻它的毛毛熊朋友—— 托比寻找新朋友 清晨,几缕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洋洋洒落,映出床上佳人的绝美容颜。 秀雅的眉,卷翘的浓长睫毛,圆润挺俏的鼻子,在花儿一般水润嫣红的唇瓣、以及技散雪白枕被上的乌亮秀发衬托下,那皙白雪女敕的肌肤更显完美无瑕。 棉花一般松软白净的床套是美丽的,整个收拾干净、摆设雅致的房间是美丽的,一切就像一幅画一般,美丽的房间、美丽的阳光、美丽的人,一切是这么样的完美……只除了床边两个面色阴沈的人跟刺耳的各式噪音之外。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这是声量渐进式的单调频率声响。 喔嗨哟、喔嗨哟……这是操著日文,声量同样渐进式、最后用爆炸一声巨响效终结,之后再从头到尾重复的吵杂声响——但天晓得,从二十分钟前开始它到底爆炸过几次了。 再也无法忍受那噪音,床边的两个人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极有默契的,一左一右,朝两个床头柜而去,一人一个,同时关掉滴滴声跟叫个不停的喔嗨哟。 手抱猪仔造型的闹钟,终止那吵死人的“喔嗨哟”声的是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女孩,至於额冒青筋、刚制止那刺耳滴滴声的则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 此时此刻,两人的衣衫同样凌乱,看得出刚从暖暖的被窝中爬起……说是爬起,还不如说是被挖起,被那吵死人的闹钟声吵醒、挖起来的! 看著床窝中犹睡得香甜、不省人事的人,不分性别年龄,床两侧的两个人同样让心底那阵无力感给打败。 “我去煮咖啡。”杜瑞仙放下手上的闹钟,极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往房外走去。 也就是说,叫人的工作第n百次落到姚子军的头上。 一脸的黑线条,姚子军不明白,为何命运要这样对待他? 他不过……不过是投胎时没挑对人家,不幸做了这个人的弟弟;而严格说起来,他规划完善的人生中,也就这么一个小小、小小的失策而已,结果呢? 为了他无法选择的姊弟关系,就要他背负起这种恐怕永无止境的苦难,这、这真是……苍天不仁啊! 懊恼、悔恨,各式阴暗不定的表情在他年轻的脸庞交织成一片复杂的神色,可最终,双眼布满红血丝的他还是只能认命。 挫败的抹了把脸,因熬夜而疲累不堪的他也只能强逼自己打起精神来面对这睡眠魔物…… “喂,起来了!”他用力的朝床上的人推了一把,而且想想不够,还很过分的补上了一脚。 那力道,绝对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成分可言,可美人沉静的睡颜依旧,那不可思议的好睡,看得严重缺乏睡眠的姚子军一把无名火从心头焚烧起。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他早上快上六点才躺平的人,却被她该死又可恶的闹钟声吵醒,结果她本人对那吵闹声不但是毫无知觉,在他重推一把外加踹上一脚后,她老大还能睡得这么沉? 直接省了揪耳朵跟最终捏鼻子的必杀绝招,火大的他怒急歹念生,一把从梳妆抬上抓起一罐香水——当然是精心挑选饼的,他知道这瓶香水是去年尾牙时某厂商送的,那天她回来时,对这香水的评价之苛刻的,让他想不记住这香水味有多让她厌恶都不行。 就是知道她不喜欢,他慧眼独具的从最角落抓出这瓶都蒙了尘、明显是因为女主角忘了丢掉而存在的香水,而且毫不迟疑的开了瓶盖,喷嘴直朝著胞姊的鼻孔对去…… 嗤嗤两声,两个鼻孔一边一下,完全不顾手足之情,紧接著,在那让人不舒服的味道蔓延开、也就是在河东猛狮发出怒吼兼反击之前,他快速跳开、往后退了两步有馀。 “啊——”凶案现场般的凄厉惨叫声爆出。 “怎么了?怎么了?”正要磨咖啡豆的杜瑞仙吓得连忙冲了进来。 五秒前那娇美的睡美人形象全无,跳虾一般弹起的姚芷君一把抓过面纸,又咱又咳的赶紧将鼻腔中带著可怕异香的多馀水液擤出。 可惜她再怎么亡羊补牢也没有用,即使只有一丁点,最初顺著呼吸进入鼻腔内的水液就够她受的了,更何况那液体还带著可怕的异香。 眼泪鼻涕糊成一片,别说美女的气质外貌不再,姚芷君此刻的模样用一个惨字还不足以形容,简直是一场悲剧。 杜瑞仙手里还抓著一包来不及放下的咖啡豆,睁大眼看她的模样比见鬼还要惊恐。 醒了? 真的醒来了!? 怎么这么快? 她脑中有片刻的空白,按照往常经验来说,通常这对姊弟至少要大战三百回合以上,在小军愤恨的哀叫抱怨(因为宿命的被扁)、以及大君喃喃咒骂声中(因为没睡饱的严重起床气),配合她煮出的咖啡香,姚芷君这个被睡魔附身……不!正确来说,该是睡魔转世的女人才会真正清醒过来。 可瞧瞧她现在看见的…… 醒了,姚芷君已经醒了,而且看起来还非常“有活力”,而,她咖啡都还没煮耶! 杜瑞仙已经努力过了,可她那颗单纯的脑子根本无法思索太多,尤其昨晚间著无聊,多编了几条水晶链饰害自己太晚睡,在没睡饱的状态下,她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理智来弄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行,她一定得问问小军他到底做了什么。 “小军……”一回头,空无他人的景象害杜瑞仙一脸呆滞。 咦?人呢? 不信邪的东张西望了下,房里头就是不见人,杜瑞仙心中的怪异感越甚。她刚刚明明就还有看见他,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怎会这样?她好想知道他做了什么,竟能使奇迹出现,让那个睡眠魔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起床,她连咖啡都还没煮耶! “姚、子、军!”止住一连串呛咳,毁天灭地的可怕暴吼声迟了数分钟,但还是不令人意外的响起。 纯属下意识反应,听到那可怕的叫喊,杜瑞仙缩了缩脖子,彷佛姚芷君仇恨叫喊的对象是她一样。 “有种你……”一口气不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咳。 呃……呃…… 抱著咖啡豆,杜瑞仙一步又一步,贼一般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 她一直就知道,较之其他的人,自己并不是特别聪明,可就算她平常再怎样后知后觉,在这当头,看姚芷君涕泪交加、一副恨到极点的模样,而始作俑者又不在现场的状态下,她也知道,如果不想要等会儿被迁怒炸成炮灰,这时候还是先消失一下比较好。 退、退、退……她龟缩的退出姚芷君的房间,正巧让她看见姚子军穿上外套,抓著钱包钥匙要出门。 “小军。”杜瑞仙喊住他——当然,是压低了声量。 我出去避避风头。他用嘴形说著。 杜瑞仙看看他、再看看房间里正努力要回过气、然后好骂人的女人……脑海中浮现出姚芷君发脾气的样子,她很快地做出决定。 “我跟你一起走。”想也不用想,抱紧怀中那袋咖啡豆,她快速奔向他,途中顺手抓起门边衣架上的外套,也不管此时身上的衣著恰不恰当,先逃再说。 虽然不知道姚子军到底做了什么,可是按现在姚芷君难受的模样看来,不难推测待会儿她会有的愤怒。 杜瑞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平常姚芷君没睡饱时,那张利嘴就够人受的了,她根本不敢想像,在现在这种盛怒的状况下,姚芷君会变得如何可怕,为求保险,还是先避避风头,等那波怒火被其他无辜受害者平定后再说吧! 几乎就在他们关上门的那一刻,足以震破玻璃的尖声怒叫同时爆响起…… “姚、子、军!”??? 暖洋洋出版社里,最新一期的月刊“妈妈的下午茶”十一月号,崭新亮眼的平放在总编辑桌上。 新刊出版,那是十多人忙碌一个月的成果,可是办公室里没有任何欢愉的气氛……那真的很诡异! 虽然出刊算是例行性工作,没什么值得特别高兴之处,但再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工作段落的完成,就算用不著敲锣打鼓、大肆庆祝,但心情上的放松是很自然的事,说什么都不该像现在这样,整个办公室呈现一种近乎倒闭似的低迷气氛。 放眼看去,总编辑的办公室外,校对组、编辑部、采访组跟排版部门,每个人都低著头不敢多说话,就怕头抬高了一些,透过玻璃窗让办公室里的女暴龙发现,无辜被台风尾扫到——刚刚那一顿长达九十分钟的精神训话已经够他们受了,没人想再挨上那么一顿。 可恶!到底是谁?是哪个不长眼的一早就惹头儿生气,累得他们一个个被训到臭头。 内容、照片、排版,昨天之前明明都过关的东西,今天一早全都不ok了……其实也不是说不ok,而是虽出版了,但又被非常认真且严格的挑出每一个细节毛病。 理智上他们也知道,头儿的严格要求是为他们好,希望他们更专业,但平时她都是在出版前,私底下用和婉的态度来跟员工沟通,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明知刊物已经出版、没有任何挽回的馀地了,还这么苛刻又严厉的把问题一一挑出来,而且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挑出来,完全不留任何情面。 可以想见,她的火气很大,非常非常的大,尤其是在精神训话九十分钟后还不见她息怒,就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十来个人,状似低头工作,可实际上压低了头颅,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希望能有一个人出面说明,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不自然的安静中,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益加显得刺耳与惊人…… “您好,暖洋洋出版社。”身兼总机的校对组人员连忙接起电话。 “是我,咏芳啦!”担任公司摄影人员的江咏芳自报身分。 “要死了,咏芳你怎还没来?”听见她那过度开朗的声音,接电话的小苏压低声量说明今日特报。“今天乌云罩顶,特级黑星煞日,头儿发飙,而且是狂飙,打一进门就像是让酷斯拉上身一样,不但来了一场临时检讨早会,还一个个点名挑毛病,我们每个人都被念得灰头土脸……” “这么惨?”江咏芳怪叫一声。 “你还敢说,你哪天不迟到,偏偏就挑中今天,等下你进来,可有你受的了。”小苏的语气可以说是幸灾乐祸了。 “你是唬我的吧?这么严重?头儿今天没睡饱吗?”江咏芳半信半疑的猜道。 “你忘了,昨天印刷厂那边有点问题,弄到半夜两点多才搞定。”小苏凉凉的提醒她。 “可是通常像这种意外事件,老板不都会自动让头儿放半天假补眠?”这是全公司都知道的特别待遇。 “但今天不一样啊,你该不会忘了今天头儿要见大人物吧?她哪能放她的补眠假!”小苏不自觉流露出怀疑的语气。 今天头儿的行程,可以说是他们暖洋洋出版社的年度盛事……不!可以说是开社以来的首要大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一件大事。 “你是不是全忘啦?”知道江咏芳大剌剌的性格,小苏怀疑的问。 被小苏这一提醒,江咏芳后知后觉的大叫一声。“哎呀!我差点忘了,今天跟童话大师约了访谈。” 听了她的话,小苏差点没昏倒。 “我的天啊,你是这次访谈的摄影师,你真全忘了啊——”一道冷冽的目光让小苏自动噤声,顺势看去,话题人物正用冻死人不偿命的可怕目光看著她。 妈啊!酷斯拉附身的头儿! 没理会小苏那害怕的表情,手一伸,姚芷君理所当然的接过她奉送上来的话筒。 “惨了,我真的忘了。”电话那头的江咏芳不知死到临头,犹连珠炮的交代。“小苏,你听好了,等一下如果姚姚问起我,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说我遇上严重的大塞车,为了不耽误访谈就不进公司了,会直接到约定的饭店去,叫她不用等我……” “不用等你是吧?”姚芷君冷哼一声。 “……” “塞车?不知道大小姐你现在是塞在哪一条路上?是哪只猪掉下猪车、还是哪只不长眼的狗挡了去路,害得你大小姐塞在路上?”并没有特别提高声调,但姚芷君发飙时不用特别出力,自然而然会产生一股吓人的气势。 “……”知道动辄得咎,这时说什么都不对,江咏芳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接。 “怎么?说不出来了吗?”哼哼两声,姚芷君继续问道。“真看不出来啊,江咏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年纪轻轻不学好,迟到?这么重要的日子给我迟到?你是皮在痒了吗?” 说到后来,轻柔的语气不再,隐藏在柔美假象下的酷斯拉本尊出现,姚芷君暴吼出声。 电话那头的江咏芳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知道这时只能装死到底了。 “哎呀,我这边收讯不好……”彷佛真有那么一回事,把行动电话拿得老远,江咏芳对话筒直喊:“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想装死?”姚芷君可没打算让她逃。 “我听不见……我的手机没电了……喂喂?小苏啊,记得帮我跟姚姚说一声,我直接到约定的地点,叫她不用等我了……” 电话那头的人装得真像有那么一回事似的,以火烧之势快速关掉行动电话,害得这头还没真正开骂的姚芷君气到开始发抖。 一旁的小苏看了也直发抖。 呜……她怎这么倒楣啊?现在的她就处在暴风中心,可以想见,若姚姚真要抓狂,身为眼前人的自已是最好的目标。 天啊、地啊,谁来救救她啊? 仿佛感应到小苏的召唤,暖洋洋出版社的老板吴汉城在这时进门来。 “哎呀,天降红雨了吗?你真的起床啦?”看见姚芷君,吴汉城大感惊奇。 “彼此彼此。”因为交情太深,可以说是熟到烂透,姚芷君毫不客气的回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让姚姚得以这么一大早看见大老板您,那才真叫人惊奇。” “看来我今天来公司是对的。”吴汉城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摇摇头。“你啊,什么都好,就是那唯一的缺点坏了一切,我长眼睛以来,还没看过像你这么嗜睡成癖的人,只要一没让你睡饱啊……啧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脾气真是坏的可以。” 不等她反击,他又当机立断的加上一句:“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就按往常的习惯,你今天放假去补眠吧!” “吴老板!汉城兄!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姚芷君叫他,暗自做了两次深呼吸才压下那股急欲爆发的火气。 “怎么了?”吴汉城不懂她何出此言。 “放假?你当我不想吗?”她不爽,不得不提醒他。“但是今天的行程是好不容易跟汉艺文化出版集团敲定的,可以说是从天上掉下来难得的好机会,否则你以为咱们公司有那么大的面子,请得动米契尔·丹顿接受我们的独家专访?” 素手一点也不客气的戳上他的胸口,她强调道:“你搞清楚状况,这种好运不是天天都能有的,错过了今天,我看你上哪儿找这种大好的机会取得专访?” “就是知道机会难得,我才要你休息,不然以你现在这种火气,你以为访谈能成功吗?那个大师没被你吓死才有鬼。”吴汉城反问。 “……”姚芷君一怔,竟无法反驳。 “你就放心去睡觉,采访大师的事就交给我吧!”吴汉城保证。 “交给你?”姚芷君怀疑地看他。 知道她担心什么,被看轻的感觉让吴汉城觉得不甘心,可是也不得不认命。 “放心,不只是我,我会带采访组的人一起去,我就负责装门面,让那个大师知道我们对他的重视。”看,连这点他都想到了。 虽然他难得的发挥了身为老板的可信赖感,但姚芷君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忘了晚上还有幼儿宝王董的饭局吗?”吴汉城提醒她。“现在不让你睡饱,晚上你怎么帮公司谈广告的合作事宜?” 姚芷君想了下,不得不承认,吴汉城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采访大师的事固然重要,可你别忘了,幼儿宝女乃粉的广告也是我们公司很重要的财源,要是这笔广告没谈下来,今年的年终奖金,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吴汉城可是把一切希望都押在她身上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那你带采访组的人去饭店跟咏芳会合,务必将这个专访做到完美。”姚芷君仔细叮咛,并道。“毕竟我们杂志的刊载权是跟汉艺文化签来的,如果没弄好,惹得拥有版权的汉艺文化不高兴,万一停掉我们刊载最新童话的权利,我们止目定会流失掉不少读者群。” “放心,这件事的重要性我知道,你就安心的回去好好睡一觉,看看你的样子……”吴汉城摇头。“算我拜托你,要是真没睡饱的话,你就自动休假,不要来公司惊吓我可爱的员工们。” “去!懒得理你,我先走了。”没精神斗嘴,知道可以回去好好补上一觉的姚芷君现在满脑子只想到她可爱的床……还有,还有那两个不等她有反应,就逃得不见踪影的人。 哼哼!一个是始作俑者、一个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丢下受害者的她就跑……这笔帐,她一定会慢慢的、好好的跟他们两人结清。 不夸张,就算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她还老觉得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可怕香水味,此仇不报,枉为人! 现在就等吧,等她真正的睡饱……大家走著瞧! 看姚芷君旋风般的离开,暖洋洋出版社顿时像是活了过来,一个个压低的头颅像抽芽的稻谷一样地抬起头来,人人都以崇拜的目光看向救苦救难的老板。 吴汉城刻意抬头挺胸的挺起胸膛,很理所当然的接收所有崇拜的目光。 啊!啊!就是这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当老板的、而且是当“有用的”老板的感觉,那种接受所有人崇拜目光洗礼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看来,他以后得减少点约会,经常来公司晃晃才是。 呵呵,喔呵呵呵…… %%% 黎雅然生平第一次学人听壁角,这才发现这种行为的乐趣。 当然,光明磊落的他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旁边那一桌客人的交谈声稍稍“大”了那么一点,让他想不跟著听下去都不行。 而,换个角度来看,他们对话的内容实在有趣,让他这个惯於研究周遭小细节的人忍不住也听得出神了…… “哇!不会吧,老总你今天这么神啊?”江咏芳大叫出声,一脸的不可置信。 “喂喂,你那什么态度?好像我平常有多不可靠似的。”吴汉城要她压低声量,对她的大惊小敝很不以为然。 “也不是说你很不可靠,应该说是姚姚比你可靠。”江咏芳实话实说。 暖洋洋出版社的定期月刊“妈妈的下午茶”,老实说,若不是两年前姚芷君接下总编的位子,费了一番心力大力整顿过,今天别说是在妇女读者群的市场中抢下一块大饼、成为同性质刊物的翘楚了,说不定整个出版社早在一年前就随著经济不景气而完蛋,哪还有什么资格跟出版业界的大龙头签下刊载童话大师新作的中文刊载权? 因为姚芷君独特的眼光、别出心裁的点子,外加不符外表的强悍行事能力,暖洋洋出版社在一片不景气声中好好的存活著,整个公司里,没有人不打从心底服她,以她的决策是从。 也因此,在暖洋洋出版社里,姚芷君的地位绝对是无人能及的,这也就是为何江咏芳听完今天办公室里的插曲后,会感到这么不可思议的原因。 “真可惜,早知我今天就别迟到,结果我什么都没看到。”江咏芳一脸惋惜。 “你迟到的人还敢讲这种话?”吴汉城白了她一眼。 江咏芳不当一回事,一脸好奇的问:“喂!老总,你真的成功压下姚姚的睡眠缺乏暴躁症?还叫她回去睡觉?啊!我实在很难想像那种场面……有没有人,公司有没有人录下这一幕?” 见她朝文静的文编采访人员问出离谱的问题,很不是滋味的吴汉城真是哭笑不得。 “喂,你这话说的也太伤人了吧?怎么说我也是出钱的老板,姚姚她脾气再不好,总也要给我一点面子。”他说,不忘纠正她近乎病态的习惯。“还有,你那是什么鬼习惯啊!还问有没有人拍下这一幕,谁会没事乱拍东西?” “我是想说现在数位摄影很方便,不论是数位相机还是数位摄影机,公司里不少人有,说不定会有人多事把现场实况拍下来。”江咏芳觉得自己的疑问很理所当然,随后非常老实的纠正老板前半段有问题的地方。“还有啊,虽然你是老板,但你老是不管事,只顾著自己吃喝玩乐,如果不是你今天讲的话还有几分道理,姚姚她是不可能给你面子的。” 老板的尊严完全被践踏在脚底,吴汉城的脸隐隐抽搐了起来,而那突兀的轻笑声就在这时候轻响起。 顺著声响,谈话中的三人看向旁边座位上的男人…… “喂!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一直在偷听我们讲话。”江咏芳撇撇嘴,有些不高兴。 “你嗓门这么大,旁边的人想不听见都不行。”觉得颜面尽失的吴汉城没好气。 “那个男的很帅耶!”文静的采访编辑眼中只看见这一点,小小声的表达意见。 因为坐姿,无法目测他的身高,但从骨架来推测,虽然因为单薄而显得有点纤细,可少说也有一七六公分以上。 以男人相貌来说,白净的肤色是偏秀气了些,眉毛不够粗,眼神不够刚强锐利,薄薄的唇带著不少女孩子想拥有的粉润色泽。但奇妙的是,综合这些所有,他并不会给人一丝一毫女性化的感觉。 气质,该这么说吗? 总之是因为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感觉,如春风般给人一种温和舒适感,即使他的外貌不够强势、男性化,可那跟他个人独特的气质很搭,让人见他一眼,只会联想到斯文、优雅、有教养之类的字眼,再无其他。 不似采访编辑的想法,江咏芳哼了一声。 “帅在哪里啊?只会偷听的人,都是小人。”偏见让她持否定意见。 不是她爱批评,她从一开始坐定时就看见这个人了,等到现在,那个受访的主角始终未出现,算算这当中好歹也快一小时,而那位仁兄仍然是悠哉的坐在一旁,不像等人,倒像是一个人没事做就坐在那里……她最受不了这种无所事事的男人,管他长得再好看也是一样。 “就是说嘛,帅在哪里?尤其只会偷听别人谈话。”吴汉城意外的附和起江咏芳,自喻天下第一帅男的他可不会承认这世上有比他优秀的男人。 “你们小声一点。”采访编辑因为两人的大嗓门而不好意思。 棒壁桌的男人也是,因为听见批评,俊秀白净的面容浮现一抹赧色。 “真是的,这个大师到底要我们等多久啊?说要约在饭店咖啡厅的人是他,到现在还不见人,搞什么嘛!”江咏芳不甩那个听壁角的人,迳自抱怨。 “是啊!都要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见人?不是说那个米契尔什么的大师就住在这间饭店?”吴汉城也觉得奇怪。 “是米契尔·丹顿。”怕他等一下丢公司的脸,采访编辑赶紧提醒他一声。 “好啦!米契尔·丹顿就米契尔·丹顿,我会记住,不会丢公司的脸啦!”吴汉城被纠正得很没好气,嘟囔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有没有记住名字,是人!等半天都还不见他人影……对了,要不要请人去找?” 为了怕出错,他可是特地在约定时间前提早十分钟到达,现在都等了四十分钟了,他觉得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该是主动出击的时候。 “别讲了,我比你们还早到,都等了快一小时,我都没在叫,你在不耐烦什么?”江咏芳同样没好气,而且越想越不爽。“真是的,这些什么大师的,就一定要这样来显示自己身分特别吗?” “还敢讲?如果你不迟到,还自作主张先过来等,会等这么久吗?”吴汉城不留情的刺了一记。 “呃……”隔壁桌的、也就是一路旁听的黎雅然忍不住开口。 “干么?”江咏芳很不客气的扫了他一眼,不敢相信竟有这种人,不但偷听别人讲话,现在还想发表意见。妈哩!这社会是怎么一回事啊? “请问你们在等人吗?”黎雅然客气的问。 “怎样,不行啊?在这里等人犯法啊?”江咏芳一点也不客气,她向来就是得理不饶人型的人。 “不是不行,也不是犯法,只是……”黎雅然苦笑。“我好像是你们要等的人。” 一、二、三,三道狐疑的视线直看向他。 “丹顿先生?”采访编辑是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 “我是。”黎雅然微笑。“三位是暖洋洋出版社的人吧?抱歉我一开始没认出来,因为我记得汉艺文化跟我说是两个人来,我没想到你们是三个人。” 他的话,在在证明他就是他们三人要等的人…… 啊!啊!不会吧!? 三个人一脸呆滞地瞪著他,这绝不是因为人就近在眼前、他们竟没认出而呆,毕竟米契尔·丹顿的名气虽大,但他从没正式亮相过,被翻译成五十多种语言而发行全球的著作中,若有需要用到作者图像的地方,通常都以手绘的人像图交代,只能推测出是黄种人,可从没人知道米契尔·丹顿的真面目。 认不出本尊其实是正常的,至於为何他们此刻显得如此呆滞,全是因为想到姚芷君出门前的耳提面命,以及她一直表现出的、对这次访谈的重视。 只要一想到他们刚刚的态度、跟江咏芳不客气的言词,然后对照起姚芷君的严重在意,再推想到知道他们所做出的事是怎么得罪这个大师之后,她会有的反应…… 闭上眼,三个人同时惨叫出声。 完了!这下死定了! 第二章 经过了白天,经过了黑夜,飞了好久好久,在太阳公公又露脸的清晨里,热气球在一处草原上缓缓降落。 揉揉眼睛,托比醒过来,这才发现它降落在一个长满美丽鲜花的草原上。 “哇,好漂亮的地方。”闻著花香,托比高兴的从热气球上爬了下来。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毛毛熊呢?”托比张大眼睛,用它黑溜溜的眼睛努力地张望。 “啊!”托比突然大叫一声,它看见了,看见毛毛熊了。 山坡上的大树下,躺著一只好漂亮好漂亮的毛毛熊,跟托比一样,有圆圆的耳朵、黑色的鼻子、棕色的毛皮,只是那一对黑溜溜的眼睛紧闭著。 嘘,小小声,要小小声,托比发现的漂亮毛毛熊在睡觉呢!—— 托比寻找新朋友 宴无好宴,姚芷君今天真是领教了。 忍住一阵晕眩,在保镳守门的前提下,不能从前门离开的她毅然决然地打开阳台的落地窗,任由一阵清凉的夜风迎面袭来…… 神智在此时更是清醒数分,也因此过分美丽的脸庞流露出一抹嘲弄,那是完全不属於那份柔美面容该有的冷嘲神色。 早料到是鸿门宴,但这个王光庆的下流程度真是超出她的想像。 下药? 也真亏他做得出来! 一脸的鄙夷,柔美面容上哪有平日骗人用的柔弱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她最真实的面貌,也就是完全不符气质形象的凉薄苛刻,但随即,那份嘲弄转为自责。 她真是太大意了,睡了饱饱一天的觉,精神饱满得以为能够应付任何事,盛装打扮后就直接来赴王董的约。 因为目的地是同一家饭店,她忍不住记挂起白天本该由她出面的访谈,但没想到,直到她抵达饭店了,都还没能联络到代公司出面访谈的人——负责拍照的江咏芳关机,公司的老板吴汉城也关机——怎么回事,现在流行关机吗?那申请行动电话是干么用的? 她没好气,泰半因为找不到人的关系,更是分外挂心白日访谈的结果,没想到花太多精神在揣测结果上,她的警觉心相对降低了,使得王光庆那个贱胚有了可乘之机。 姚芷君越想越自责,她太低估整个情势了,还以为约在这种高级的五星级饭店里,王光庆多少会有所忌惮,就算想揩油也不至於太离谱。 哪晓得事情全然不似她所想! 首先是王光庆的卑劣程度,其色心已然超出凡人能想像的地步;再者,即便身处五星级饭店中,但夜总会为了强调气氛,灯光昏暗不明是一定的,尤其王光庆又特地招来多位陪座的客人,企图用席间旺盛的人气来降低她的警觉心……他的确是做到了,特别是她本身就心有旁骛的情况下,要不然她也不会身处在这间套房中。 不过,王光庆要真以为她是那种乖乖束手就擒的女人,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又是一抹嘲弄的笑,姚芷君在冷冽的夜色中做了几次深呼吸,企图让冷空气扫去她脑中的晕眩感。 打从她察觉到不对劲,她就开始想著月兑身的计划,首先她利用药效,在晕眩感出现时,将计就计的直接装晕,好确定王光庆接下来的意图。 毫不意外的,坐在她身边的王光庆抱住装昏的她,对其他人宣布,指称她不胜酒力,醉昏过去,然后就命随身保镳护送她到他事先订好的房间去。 因为是早有预谋,那些保镳送她回房后,没忘记搜去她皮包内的行动电话,而且很干脆的连房间里的电话也拔走,还当著“昏睡中”的她的面分派工作,一个回老板身边覆命,一个留守门口看住她。 没了电话、大门又出不去……哼哼,难道她就不能另外想办法吗? 忍住昏昏的感觉,她开始做起柔软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 黎雅然推开落地窗,冷冽的夜风迎面袭来,撩起萦绕周身的淡淡酒气。 真是领教了台湾人的拚酒文化。 俊秀斯文的面容泛著酒气醺起的一抹红,想起方才那场饼於热闹喧哗的欢迎会,显得稚气的笑容浮现……他从没见识过这样的场合呢! 饼多的赞美、过多的奉承、过多的虚伪跟客套,这些都是他能料想到的,可当白开水一样喝下肚的威士忌与白兰地? 特殊的拚酒文化让他大开眼界,即使沈静的性子向来就不适应这种过度热闹的场合,但就像个发现新奇事物的孩童一般,因为感到有趣,他看得专注,甚至研究得太过认真,还不自觉的跟著喝了不少的酒下肚。 当然,所谓的喝了不少,是依照他的标准来说。 认真说起来,跟席间的所有人相比,其实他并没有喝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喝得最少的一个——这当然是因为身分特殊的关系——席间大多是别人向他敬酒,看著别人当白开水一样的、一杯杯陈年威士忌或白兰地干杯下肚的同时,他只需浅酌他的红酒以对即可。 不过就算是浅酌,那也够他受的了。 因为他的酒量很差,那一小口、一小口的浅酌,东一点、西一点,这边喝了一口,那边就不能失了礼……所有的“浅酌”都喝下肚,这林林总总加起来的量,虽然没有别人一杯杯喝下肚里的多,但已比他过去三年来所喝的酒还要多出许多,早超出了所谓浅酌的范围。 因为没人代为应酬,一度,他有些后悔这回坚持独自前来台湾!没带著经纪人同行。 但也不错啦,因为他个人不擅饮的结果,在他的不胜酒力下,所谓的欢迎会便早早结束,他也总算能回房里休息。 酒精的关系,房里的空调已不能消解身上那阵火热感,索性打开了落地窗,整个人直接暴露在屋外天然的冷空气当中。 由於地处高楼,凉凉的风吹抚在发烫的面颊上,感觉甚是舒爽。 站在阳台上、手扶著围栏,整个头昏昏的、晕晕的,黎雅然知道自己醉了,但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效果,这一刻他觉得这种昏昏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就在他闭目享受冷空气的时候,蓦然一个突兀的异声响起,像是什么东西掉落似的;黎雅然自然而然的循声望去…… 相隔三、四个房间的阳台上,有个女人摇摇晃晃的从阳台上站起,只见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爬上阳台。 她该不会是要跳楼吧? 黎雅然呆愣住,可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看那婀娜多姿的身形踩著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顺著阳台跟阳台之间接连的平面朝另一个阳台前进,直到接近时纵身一跳,安全的跳进另一个阳台里。 张大眼,黎雅然怀疑他所看到的一切。 理论上来讲,因为能立足的地方有固定的宽度,只要贴著墙慢慢前进,这种贴墙前进跳阳台的行为是不具危险性,但问题是在地点,现在所在的地点。 探出身子,黎雅然从所在的阳台向下一看……嗯,没错,这高度来说,是十五楼没错。 十五楼,这样的高度,有些人只消往下看就受不了,黎雅然不相信会有人闲著没事开这种玩笑。 如果不是开玩笑…… 眯著眼,黎雅然看著那身影再次爬上阳台围栏,然后所有的动作重复一次,只是这回跳进的阳台又向他逼近一个。 哎呀,他果然是醉了! 又一抹稚气的笑容浮现,不再只是儒雅斯文,白净俊雅的面容因为那笑而显出几分少年般纯净的气息。 他醉眼迷蒙的看著眼前的奇景,心情极好。 世人总说他有想像力,靠著画笔跟独特的文字使用能力,便能勾勒出让大人孩子都为之著迷的奇幻世界,但他现在才真正的体会到,他的想像力有多丰富。 呵!他不知道几杯黄汤下肚后,已不只是脑中的奇想,那些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还能够直接幻化成视觉效果。一个飞檐走壁的女子? 他觉得有趣,也纳闷现在的心理状态,怎么擅长写森林动物的他一只小动物都没看见,就看见这种动作片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难道说……他潜意识中其实很想创作这种动作片类型的作品? 他看著爬上、跳下,爬上、跳下,一个阳台、一个阳台朝他逼近的“幻影”,努力用那昏昏的脑子思索这不可解的问题…… shit!shit!shit! 心中诅咒连连,专心致力於逃月兑的姚芷君紧贴著身后的墙壁,头昏目眩的卡在十五层楼高上、阳台与阳台的间隔当中。 真要命,那个王光庆到底是让她吃了什么?现在她不只头越来越昏,同时还觉得越来越没力气,甚至猛觉得热了起来。 气力慢慢的流失,但姚芷君知道,这时她更加不能心急,否则不但功亏一篑,她的一条小命也很可能就此玩完——她逃跑是为了自由,可没想要赔了性命! 慢慢的移动脚步,她努力集中精神,不让视线往下落,视而不见的直视前方,就这样慢慢又移进了几步,直到眼角馀光看见另一头的阳台围栏,知道已在安全距离内,用尽最后的气力一跃…… “唔!” 一声闷哼在她意料外响起,她好像撞上了什么,不是地面,不是她想像中会面临到的落地方式,因为这一撞击,她重心全失,不只她,她撞上的那个“东西”也是。 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晕眩感袭来,紧贴著那“东西”,姚芷君不至於摔得太离谱,但莫名其妙的感觉不减,她努力压抑住越来越剧烈的不适感,想看清她撞上的 “东西”,然而在对上那张太过斯文俊雅的脸时,她呆住,为那赏心悦目的美男色以及眼前诡异的景况。 黎雅然的呆滞并不亚於她! 他看著她,为自己严重月兑序的想像力感到困惑。 怎么……怎么会这样? 方才看著她朝他跃进时,他虽感讶然,但也以为幻觉的部分到此为止——毕竟幻觉嘛,虽然影像朝他扑过来,但在无法触及的状态下,他不受控制的潜意识应该也要终止这场敝异的幻觉秀了。 他是这样想的,但哪能料到,什么都没有终止,他碰到了、真的触碰到了! 那窈窕的身躯直直飞扑进他的怀中,措手不及之下,他整个人被撞倒,而那曲线感十足的身躯就这样密密的紧贴在他身上…… 他的想像力真这么厉害,不只视觉幻象,连在触觉上都能具体化了吗? 不!应该说是他的想像力操纵了触感,其实那柔软窈窕的曲线是不存在的,只是他的想像力让他感觉触碰到了! 黎雅然还颇认真的在心中纠正自己,而,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真正仔细打量起他“创造”出来的、有触感的“幻象”。 好……好美…… 他怔然,为那他根本无法想像出的美丽容颜而失神,修长的指在他理解前轻抚上那无瑕的雪白肌肤。 脸颊上似有若无的轻触直挑入姚芷君的心底,她轻颤,为了这羽毛般酥麻的轻触,水亮的明眸对著那双夜空般、彷佛能吸人灵魂的深邃瞳眸,她觉得自己的理智意识好像要融化在其中。 黎雅然看著那张迷惑人心的美颜,迷茫的思绪同样混乱成一片。 指月复间传来的触感,身上的重量,加上她再真实不过的声音…… 老天,他到底是醉成什么程度? 闻著那再真实不过的馥郁馨香,盯著那水润诱人的菱形红唇,软玉温香在怀的黎雅然只觉全身血液往两处冲去,一处直逼上脑,另一处…… 同样意乱神迷的人还有姚芷君,盯著他线条优美诱人的薄唇,脑中糊成一片的她早不知理智是什么东西,女人的矜持又是什么东西。 吐气如兰的轻叹出声,她顺应心中的渴望,送上红唇,覆上那张像裹了糖衣般直引诱她品尝的唇瓣。 就算黎雅然再怎么自制,再怎么努力的武装起自己好阻止一切,但这时什么努力都没用了! 在她的主动下,硬撑起的理智边防瞬间消失无踪,前一刻还极力隐忍的如大火燎原般,转眼间将所有理智焚烧殆尽,什么礼义廉耻、道德礼教全被抛在脑后,剩下的仅是最原始的感官需求。 相濡以沫中,他抱起她回到屋内。 床单很快的凌乱成一片,交缠的肢体、无意识的呢喃……申吟……喘息……编织一夜绮丽春色。 男与女,融合得如此相契完美,像是天生相属一般,可极其诡异的,在他们拥有彼此的那一刻,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彼此的身分。 这是错误的一夜,也是美丽的一夜…… %%% 明明没有任何足以惊醒人的异样,可偏偏,这样适合睡眠的安静却让杜瑞仙从睡梦中醒来。 好半天没能回过神,但恍惚中却怎么也无法再睡去,杜瑞仙就以这种活死人的方式躺了近十分钟,最后才慢好几拍的想到异常之处。 安静,这个早晨实在是安静得离谱,看看时间,都快九点了,她昨天快一点才睡,那时还没看见大君回来,而今天是上班日,在她睡著后才回来的大君,一定得用闹钟才可能起床上班。 但没有!今天没有闹钟声! 她后知后觉的想通异常之处,怕大君忘了启动闹钟,或者根本是直接关掉闹钟继续睡,最后为了上班迟到而抓狂,不想被迁怒的杜瑞仙火速起床,准备叫人去。 敲敲门,没人应声,杜瑞仙认命的担任起叫床员的工作,硬著头皮开门…… 没人! 她愣了下,为她所看见的景象。 棉被摺叠得整整齐齐,压根儿就没有睡过的迹象嘛! “小军!小军!”十万火急的冲到另一个房间,杜瑞仙紧张的敲门大喊。 “怎么了?”因为对象是她,即使又是熬到天方亮才睡,姚子军还是很给面子的起床开门,只是一直呵欠连连就是了。 “大君不见了!”杜瑞仙有些慌乱。 “什么?”姚子军有片刻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你姊姊不见了!”她重新宣布,解释过程道:“今天早上没有闹钟声,我以为她睡过头,所以去叫她,没想到进去后发现她不在房里。” “说不定她已经去上班了。”看了看时间,姚子军提出假设。 “你觉得这可能吗?”杜瑞仙反问,并且补充说明。“我昨天一点才去睡,那时我还没看到她回来耶。” 抓抓头,姚子军突然想到,他天快亮时才睡,当中好像也没听到什么声响。 “你是说她一夜都没回来?”他总算反应过来。 “我记得她昨天是去应酬,就是跟那个她一直骂是的客户。”杜瑞仙提出她的担忧。 “那又怎样?”姚子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小军,你别不当一回事,我看新闻,现在做坏事的手法一大堆,如果大君的客户想对她下手,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应付?”杜瑞仙越想越觉心慌。 “不会啦,需要动用到她出马的客户,一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种人怕死的很,怎会冒著损害名誉的可能去做坏事。”姚子军犹不当一回事。 “就因为是大人物,做出来的坏事更是常人难以想像,让受害者有冤无处伸。”想起自己的遭遇,杜瑞仙忧愁得无法多言。 知道她想起不开心的往事,姚子军搔搔头,有点没辙。 “你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啦,都过去了,再说现在你有我跟姊姊,我们是一家人。”好半天,他挤出这么几句,安慰名为房东、实则跟家人无异的杜瑞仙——对姚子军来说,她比亲姊姊姚芷君更像他的姊姊。 在他的安慰下,重重吐出一口气,杜瑞仙点头,她自己也很不愿意回想那些。 “嗯,我有你们,你们两个是我的家人。”她认同他的话,但也因此担心。“所以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吧?我不希望你们姊弟俩任何一个人发生意外。” “放心啦,姊姊那么机灵又强悍的人,就算真遇上危险,她也会想办法处理。”因为太过了解,姚子军不得不承认胞姊这唯一的优点。 “但是……”她迟疑,知道姚芷君的确强悍,但就是觉得不安。 “放心啦,我想她一定是应酬太累,所以干脆直接在外面过夜,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记得吗?有好几次,她也是因为要应酬,所以带了替换的衣物放在公司,应酬完之后直接去公司睡。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人,为了能多睡一下,宁愿窝在公司的沙发上睡觉,反正事先都准备了替换的衣服,隔天直接换衣服就能上班。”知她不放心,姚子军开始举证。 “但以前她至少都会先通知我们一声啊!”她皱眉。 “可能忘了吧,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就打个电话去她公司找她嘛!”打个呵欠,姚子军提出最有效的建议。 说做就做,杜瑞仙开始拨姚芷君公司电话,但响了好久都没人接。 “没人接耶!”挂上电话,杜瑞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甚。 姚子军因为她的话从短暂的打瞌睡状态醒来,又是一个呵欠,瞄了眼一旁的时钟,他睡眼惺忪的提出合理解释。“现在才九点,他们公司九点半上班,现在没人接是正常的。你想想,我姊她那个人,如果不是公司人员进办公室后亲自叫她,光是电话声吵,她会起来接吗?” “我再试试好了。”知道他说的有理,但杜瑞仙不死心,又重新拨了一通电话。 等啊等,这回响到第五十声时,电话突地被接了起来—— “喂?暖洋洋出版社!”电话那头的人直喘著气,按推论,该是刚来上班、跑著抢接电话的某员工。 “你好,我是你们总编的家人,麻烦请帮我看一下她在不在她的办公室里。”庆幸有人接电话,杜瑞仙连忙请求。 “总编?” “嗯,她昨天没回来,我有点担心,不知道她是不是睡在公司。” “睡公司?有吗?不然我帮你看一下……没啊,她办公室里没有人。” %%% 笔事中,沉睡的公主因为王子的一吻而醒来…… 怔然的看著那再真实不过的恬美睡颜,黎雅然的脑海中只浮现这一则老掉牙的童话故事。 睡美人,睡美人啊…… 打心底赞叹起那得天独厚的天姿丽容,但赞叹归赞叹,同时饱受冲击的感觉瞬间淹没了黎雅然。 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梦、不是幻觉,她是真人,一个活生生的真人,昨夜的纵情与荒唐……真的,都是真的!就连她飞檐走壁而来……也是真的! 他觉得有点混乱,为眼前的整个局势。 不似昨晚,此刻足够清醒且理智的他,没有酒精作祟,当然不会让“幻觉论”给摆布。 现实就是现实,没有什么巫师与魔法,也没有什么公主与王子,即使他的工作就是创造这些梦想,但他很清楚知道如何划分工作与现实生活。 好比此刻,呈现他面前的就是真实人生中的事,而不是什么见鬼的想像力作祟或是幻觉在作怪。 但……这到底是为什么? 黎雅然怎么想也不明白。她?她跟他?她跟他度过了一个狂野夜晚……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并非他酒后的幻觉,那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混乱的思绪历经翻转飞腾,在遍寻不著合理的答案与解释后,最终还是慢慢的沉淀下来。 看著她恬静的睡颜,他知道,答案全在她身上,只有她能回答、解释一切。可是看她睡得这么香甜,要他打断她的睡眠,他不忍心,真的不忍心啊! 修长的指忍不住轻触上那带著可爱红晕的柔女敕面颊,此刻黎雅然脑子里所想的不是关於一夜纵情荒唐的谜团,而是那一则老掉牙的故事—— 沉睡的公主因为王子的一吻而醒来…… 像是鬼迷了心窍,黎雅然在意识到他做出什么之前,倾身,在那花瓣一般香馥鲜女敕的唇瓣上偷得了一吻。 一待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白净的俊颜瞬间染上一抹淡淡的粉红,他羞窘,没想到自己竟做出这么幼稚愚蠢的事情来。 她当然没因为那一吻醒来,而他,极庆幸她没醒、没发现他所做的事,却没发觉,在庆幸过后他又不自觉的凝视起那无忧无虑的甜美睡颜。 等她醒来……他要等她醒来…… 他看著她,很坚定的想著,为了一种不知名的浪漫情怀。 天晓得为什么,也许是身为创作人的关系,他的想像力美化了一切,总觉得昨晚一夜的恩爱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般,也因此让他有如此浪漫的想法。 总之他决定,在两人历经昨晚如此亲密的关系后,他就该这样做,那是他该要表现出的温柔与体贴。 不论她醒来后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他要像个骑士一样守著她,亲眼看著她醒来后,再好好的询问一切。 他都计划好了,可是计划比不上变化,他没有预估到她的“能睡性”,眼睁睁看著她极具传染力的恬适睡颜,看著看著,他原来的清醒度一点点、一点点的跟著流失…… 直到他不自觉的也跟著沉沉睡去,心中直惦著要等她醒来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至於一直处於睡眠状态中的她当然是没醒,就算真要醒来,也是好一阵子之后的事情了。 两个人相倚相偎的熟睡著,浑然不知,外头世界为了找她,正乱成了一片。 第三章 飞啊飞,小麻雀唱著歌,玩著追逐的游戏,发现大树下哭泣的托比。 “哎呀,这是谁啊?我没见过这只毛毛熊。”小麻雀们吱吱喳喳的研究托比。 “毛毛熊,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哭呢?”小麻雀问。 “托比,我是托比。”托比回答小麻雀们,眼泪从它圆圆的眼睛掉出。 “托比,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在这里哭呢?”小麻雀又问了。 “我从小兔森林来,我来找新朋友,新朋友它刚刚在这里,可是我不小心睡著,刚刚醒过来,发现我的新朋友不见了。”托比觉得好伤心。 “托比不哭,你不哭,我们来帮忙找出你的新朋友。”小麻雀们安慰托比,很热心的要帮它找新朋友。 “真的吗?谢谢,谢谢你们。”托比擦掉眼泪,觉得好开心。 见托比不哭了,小麻雀也很开心,吱吱喳喳的问了:“托比,你的新朋友是谁?我们来帮你找。” “它是一只好漂亮好漂、亮的毛毛熊,有圆圆的耳朵、黑黑的鼻子跟棕色的毛皮。”知道小麻雀要帮忙,托比好高兴。 听了托比的话,小麻雀们皱起了眉头。 “过了山坡,再越过一条小溪,那里有座毛毛熊森林,毛毛熊森林里的毛毛熊都是圆圆的耳朵、黑黑的鼻子跟棕色的毛皮,你的新朋友是哪一个?它叫什么名字呢?”小麻雀吱吱喳喳的问。 托比回答不出来,因为它也不知道新朋友的名字。 真糟糕,托比要怎么找它的新朋友呢?—— 新朋友不见了 沈睡中的睡美人没让王子吻醒,迷迷糊糊中醒来的她一发现身边熟睡的王子,吓得瞬间清醒,贼一样偷偷模模的穿好衣服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溜了…… 事隔半个月,当初难堪逃走的姚芷君已慢慢平复下那种羞愧欲死的感觉,还能自我解嘲的演绎最新版的童话故事。 “姚姚?姚姚?”端上咖啡,杜瑞仙诧异地看著发呆中的好友。 回过神,停止心中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姚芷君故意板起脸,装成一副无事样。 “干么?”她问,那是平日没睡饱的凶恶口吻。 “你……你怪怪的。”杜瑞仙没被她唬过,皱著眉看她。 “你在胡说什么啊?”她狼狈的拿过吐司,佯装专心吃早餐。 “我才没胡说,你最近啊,表面看起来没事,可一直都怪怪的,老是心不在焉……”一脸小媳妇样的担忧神色,杜瑞仙小心追问:“你老实说,上回你外宿的那一晚,真的没事?” 姚芷君平白无故消失一晚的隔天,一发觉她的失踪,家里公司简直处在兵荒马乱的状态在搜寻她,尤其追究起来,她失踪前一晚的最后行踪是面对狼名在外、色名颇盛的企业家,如今她不见人影,真叫所有人为她担足了心。 特别是她的老板吴汉城,为了她,还发出索命连环call向厂商追问她的下落,结果对方秘书全挡了下来,追问无门的情况下,吴汉城自责得只差没去跳楼以示负责了事。 哪知道,就在所有人焦急得有如热锅上蚂蚁之时,近午时分她大小姐自动出现,彷佛掉了魂一样的晃回家。 因为她的现身,警报解除,可在一切安好的表相下,对於她不经意时显现出来的异样,杜瑞仙十分担心。 以著女性的直觉,杜瑞仙知道事情有异,但这十几天不论她怎么旁敲侧击的追问,对於失踪的那一晚,任何的猜测姚芷君一概不认,让她担心却又没辙,就像现在…… “能有什么事?”对於她不死心的追问,姚芷君依然采取死不认帐的对策。 “问题是你的样子看来不像没事。”杜瑞仙老实道。 “我的样子?我有什么不一样?”姚芷君夸张一笑,继续粉饰太平。“阿仙啊,你是不是太无聊啦?我都说了没事,你怎么还是问题一大堆?那天真的是因为我喝多了点,加上应酬的对象是那个老,对付起来比平常的饭局还要累,一顿饭下来我困得要命,为了节省时间,所以直接跟饭店开了一间房间休息……那!事情就是一这么简单,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再怎么说,我现在人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了,还有什么好想的?” “可是……可是你那天的样子很不对劲。”杜瑞仙坦言。 “哪有?”假装专心吃早餐,姚芷君低著头否认。 “就是有,你要不就一脸恍惚,像掉了魂似的,要不就紧张兮兮,精神紧绷。”杜瑞仙记得很清楚。 “那是你看错了。”姚芷君继续装死,反正打死她也不会承认那一晚发生的事就是了。 “就算是我看错,你不觉得很不合理?”杜瑞仙举证。“如果真是因为应酬太累才睡饭店,你怎会拖到中午才回来?而且不是去公司,是直接回来家里?” “仙仙,你到底在怀疑什么?”为了掩饰心虚,姚芷君放下吃一半的火腿吐司,装出一脸无奈的样子反问。 “姚姚……”咬住唇,杜瑞仙欲言又止。 “没关系,我们是好姊妹,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吧!”姚芷君主动出击,打算对症下药,一劳永逸的解决杜瑞仙这边的问题,省得她天天对著那忧心的面容而大感作贼心虚。 “好姊妹……”杜瑞仙低喃,停顿了片刻,末了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既然你当我是好姊妹,我希望你不要瞒我……” 完了! 姚芷君心中暗叫一声糟,刚刚只想著要一次解决杜瑞仙的问题,所以话说得豪迈,但没想到却把她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因为是好姊姊,对於她的问话,姚芷君自然不能说谎,只要一句话,要她一切坦白,那她还有什么搞头? 后悔万分,但话已出口,事到如今,姚芷君也只能认了。 “我……我当然不会瞒你。”僵硬如石,她硬著头皮认了。 “那好。”杜瑞仙严肃地看著她,问道:“你说……” 完了,真是要她自己说! 惨惨惨啊!她本来想把这个意外直接当没发生一样的从她生命中擦掉,但现在看来是没办法瞒下去了。 姚芷君苦在心里,却也不得不开始想等一下要从哪里说起……所有的思绪在眨眼间的片刻翻转,但没想到,在她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杜瑞仙又接了这么一句—— “那一晚,你那个客户没对你乱来吧?” 峰回路转,杜瑞仙又是忧心、又是严肃的看著她,不让她逃避这问题。 姚芷君也没想要逃避! “嘎?”她愣了下,没想到真逃过一劫。 不是要她自首,还有后半句,原来还有后半句……哇哈哈哈…… “姚姚?”将她此时的失神看在眼里,杜瑞仙受到打击,直当好友遭遇不幸,真被辣手摧花…… “哎呀!你搞错了啦!”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她的误会,姚芷君大叫。“不是那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是说,那个客户没对你乱来?”杜瑞仙让她反覆的行为弄糊涂了。 “没有!当然没有!你到底在想什么?”姚芷君连忙补救刚刚一度闪神所造成的误会。“我刚刚只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不是默认啦,你不要误会了。” 她的反驳听来强悍有力,杜瑞仙一度就要信了她,但又怀疑。 “姚姚,这里没有别人,我们是好姊妹,既然是姊妹就不该有隐瞒,尤其你若真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你可以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独自难受。”杜瑞仙诚心道。 “什么?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不好的事情』?”姚芷君哭笑不得,总算弄清这几天杜瑞仙紧咬著她不放的原因了。 原来这个小呆瓜以为她惨遭狼吻、受了委屈后不敢说,真是开玩笑,想她姚芷君是什么角色啊,这种戏码怎可能会落到她头上? “仙仙,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笑叹一口气,慎重澄清道。“你放心,我这副柔弱可欺的良家妇女样纯粹是唬人用的,实际上要真有人起了色心想动我,那除非是我愿意配合,要不然该小心的是对方,毕竟我柔道两段可不是造假出来的,就算对方是下流卑鄙、又哈我哈到死的王光庆也一样。或许王光庆他是有权有势,出入都有保镳在侧,但老娘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哇!连“老娘”这种句子都出来啦? 杜瑞仙张大眼看著一脸豪气的她,心中的疑虑因为她坦荡的态度而消失了一些。 “你又不是不认识我,是我耶,姚芷君耶,谁敢动我?”一副混江湖的口气,姚芷君哈哈大笑。“你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那一晚我应酬的对象确是王光庆那个下流的色胚,可是过程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出那一摊饭钱而已啦,像我这么聪明伶俐又机灵的人,会给他揩油的机会吗?当然能避则避,能闪就闪,绝没让他占到我一点便宜。”她说得大声,就差没吟上一曲正气歌来表现她无愧於天地的理直气壮……唯一没说出口的是,因为占她便宜的另有其人。 不过这问题得再研究啦,到底是她被占了便宜、还是她占了别人的便宜,这还有待商榷,唯一能确定的是,姚芷君不想提起这件事,在她有生之年都不想,那也就不用去管谁占谁便宜的问题了。 “总之呢,事情就是这样,你不要再用你的想像力去想些无聊的问题了。”想想不对,姚芷君自动补充道:“就算后来我的手机是王光庆请人送回来的,那也只是因为应酬时我遗忘在桌上,他为了留有再联络的藉口,才会帮我收起来然后再叫人送还给我,这事就是这么简单,你不用在这一点上大作文章。” 她的主动说明消弭了杜瑞仙最后一丝疑虑。 “嗯,没事就好了。”她笑,天真的笑容看不出她爱为人操心的个性。 “没事的话,那我去上班了。”灌下咖啡后,姚芷君擦嘴。 “你还没吃完。”看著她剩下一半的吐司,杜瑞仙一脸不认同。 “反正小军还没吃,就留给他吃吧!”姚芷君说得满不在乎,直把夜猫子弟弟当馊水桶。 “这样不好啦……喂!喂!你怎么就这样跑了呢?”对著她快速离去的背影,杜瑞仙直叹气。 就算听见她的叫唤,姚芷君也不可能真停下脚步。 好不容易逃过自首一劫,而且又“好像”顺利的处理掉杜瑞仙那颗脑袋瓜中的所有疑虑,在她冒出新的问题之前……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星期五,快乐周未,但暖洋洋出版社没有一点要放假的快乐气氛! 按著地址寻来的黎雅然还没走进大门,隔著玻璃窗就看见一屋子人低著头、噤若寒蝉的可怜模样。 俊秀的眉峰紧皱起,在一阵隐隐作响的咆哮声中,他退了一步,看著墙上的门牌核对手中名片上的地址…… 没错,就是这里!就算地址不对,墙上那六个烫金大字——暖洋洋出版社也不容他错认。 但……他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在训人吗?黎雅然没料到会撞上这种场面,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原本半个月前就要进行专访,但中途却因为一通紧急电话让他不得不先告辞,当时他说了会再主动联络、重约一个访谈时间,但因为那一夜的事,原先就有要事要处理的他还得分神追查佳人下落,忙得他根本忘了受访的事,直到今天。 因为拖了一阵时日,正打算重振起失落心情的他觉得不好意思,因此拿著当天留下的名片想亲自登门造访。 但哪知道,没事先通知的结果让他碰上这样的场面,那现在呢?就这样直接离开吗? 就在黎雅然进退两难的迟疑当头,门内持续传出责骂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种重要的事,你们早该要告诉我,为什么拖到现在?如果我不问,你们打算怎样?直接开天窗吗?” “……” “什么叫看我样子不对,所以不想告诉我?我样子哪里不对了?” “……” “藉口,全是藉口!我放著不问,是因为相信你们;就是相信,才会放心的连同整个后制工作都交给你们三个,没再多追问什么……结果你们今天给我这是什么答案?” “……” “什么叫没办法?他说有急事得离开,要你们等他联络,你们就真的眼睁睁的看著他走……怎么,你们是知道他预计在台湾停留的时间?能掌握他的行踪?还是说跟他很熟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要是他不联络的话,怎么办?你们三个都没人想到这一点?如果他贵人多忘事、真的一走了之,你们要去哪里找一篇米契尔·丹顿的专访来给读者?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专访的预告两个月前就打出去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每一次的怒斥后会停顿片刻的空档——按黎雅然猜测,那空档该是被骂之人的辩驳——总之那怒骂停了一下就会骂得更大声,如此循环,直到最后那一长串、如同连珠炮一样没停过的斥责后,黎雅然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单字。 米契尔·丹顿! 原来、原来是他害当天那三个人被骂了,这下他若一走了之,好像不妥,但现在要是进去表明身分,似乎又会弄得更尴尬。 黎雅然思索著最佳的处理方式,却不由得联想到一件怪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记得,那三人中有一个是公司负责人。想不到连负责人也一起被骂? 他不解,此时,门内最靠近大门、身兼总机跟校对的小苏发现了他。 “啊!你是要来应徵的吗?”缩著身子,怕被总编室流弹打到的小苏,闪到门口来问他。 “我?应徵?”黎雅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请进来……不好意思,因为公司出了一点事,总编正在骂人,所以恐怕得请你等一下。”念在未来可能成为同事的分上,小苏领著他进门时好心说明。 没发现她的误会,因为现在事关自己,虽然撞见这种场面觉得不好意思,但黎雅然自知身为导火线,就算再怎么不好意思,他还是得进去面对,所以他十分合作的跟著进门。 入了门,侧边处由玻璃隔绝起的密闭空间依旧传来不绝於耳的斥责声,间接夹杂著不同人的小声反驳,但都只换来更凶恶的质问。 会客室在入门处的另一边,以大门为分界,呈l型与总编辑办公室相隔,被领 进接待室的黎雅然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们总编平常都这么凶?” “没有啦!如果她有睡饱,平常是不会这样的,不过老板这次捅的楼子太大了,总编才会气成这样。”小苏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连老板都骂?”黎雅然无法理解。 “是啊,总编要气起来,老板也拿她没办法,因为平常老板根本不管事,公司的事都是总编一个人在发落。” “你们老板能忍受员工爬到他头上?”黎雅然觉得不可思议。 “这事说来话长,牵连到前一任的老老板,”小苏毫无戒心的直接说明。“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可是因为现任的老板太爱玩了,老老板不放心,所以退休前交代了,公司的事全权交给总编去管理。因为是老老板的交代,所以在公事上,现任的老板也得听总编辑的话。” 话才出口,怕他这个未来员工误会总编辑的人格情操,小苏又连忙主动补充: “但你别以为总编好像占了什么好处,其实她也很累的,有几次想离职休息,可是老老板不准。直到后来老老板去世了,那些交代就成了临终遗言,由於老老板对我们总编有恩,所以总编即使累,但也不得不接下经营公司的责任,让现任的老板继续过浪荡子的生活。” “原来是这样的啊。”总算知道个中原委,黎雅然对这位“总编”有些好奇,也觉得新鲜。“不过就算接下经营公司的任务,连老板都骂、还骂得这么理直气壮,这……这真的很少见。” 一口洁白的牙随著那温文的笑容露出,让儒雅俊秀的面容多了一分爽朗,更显得出众耀眼,小苏的一颗少女芳心为之颤动,差点就要看得失神。 “没办法。”清了清喉咙,小苏力图镇定后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老板不管事就算了,但这回有个很重要的专访,他自告奋勇要处理,没想到难得一次把事情交给他就出了纰漏,难怪总编要骂他……” “这专访有这么重要吗?”黎雅然纳闷。 “当然重要。”压低声量,小苏问道:“你有没有听过米契尔·丹顿这个名字?” “你是指写童话的那个人?”黎雅然问得有些心虚。 “对!就是那位童话大师,他的每一本著作至少被翻译成五十种语言在全球发行喔!但截至目前为止,他始终保持神秘,还没有人能访问到他本人,结果这一回我们公司跟取得他中文授权的汉艺文化合作,敲定这一次全球独家专访权,很棒吧?”小苏忍不出露出骄傲的神色。 “呃……”黎雅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结果老板把这个访谈搞砸了。”小苏年轻的脸庞流露出一副不可救药的表情。“他说是正要采访的时候,丹顿先生接了一通电话,声称另有紧急的要事,没办法接受采访,然后留下一句会再联络就走了,头儿直到今天才知道采访没成功,气到抓狂。” “头儿?”黎雅然对这名词觉得有趣。 “那是我们替姚姚姊取的,其实她不发脾气时真的很好啦,从不对我们摆架子,大家都直接叫她的名字,不然就叫她头儿……其实姚姚也不是她的名字,那是她的昵称,大家都习惯这样叫她。”小苏笑著解释。 “看样子,她跟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黎雅然发现。 “本来就是。”小苏叹气。“说起来,实在是老板这回捅的楼子太大了,要不然她以前从没发这么大的火过。” “哦?” 知道不说他不会懂,小苏继续解释道:“要知道,我们月刊的主要消费群是年轻妈妈,这类型的妈妈作风较为新派,大多会陪小孩阅读童书,我们月刊长期跟汉艺文化合作,取得丹顿先生最新著作的刊载权,那是我们月刊的卖点之一,因为这些年轻妈妈陪著小孩阅读丹顿先生的作品,也都跟著成为丹顿先生的读者,我们的最新连载能满足她们阅读最新故事的需求,而针对丹顿先生作的独家专访,更是下一期最大的卖点,这次专访的预告早两个月前就发出去了,现在却有开天窗的危机,你说她怎么不气?” “我想不至於会那样,事情会圆满解决的。”黎雅然微笑。 和善的笑容看得小苏一阵脸红,随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哎呀!她怎么跟他扯了这么多? 怎么会这样? 小苏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起来,好像只是看著他,看著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听著他好听的嗓音发出疑问,不知不觉的就什么都说了。 看来,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不像跑业务的业务员,但其实深藏不露,挺厉害的嘛!至少这招无形中让人卸下心防的能力就不是人人能具备的。 先前一度怀疑他业务能力的小苏,现在不但觉得他实力高强,还有预感,这人成为同事的机会颇大。 “呃……总之你别担心啦,姚姚姊公私分明,绝对是对事不对人,只要你进了公司之后不犯什么大错,她其实很好相处,不像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对了,你以前有过相关的经验吗?”不敢再多谈的小苏连忙导回正题。 “经验?”黎雅然微愣了下。 “是啊,跑业务的经验。”小苏问得理所当然。“对了,你有带履历表吗?” “呃……”黎雅然察觉她好像有所误会,正想解释,却让她打断。 “没带吗?没关系,反正你就算带了也得填这个。”小苏从一旁文件卷宗里拿出公司自制的履历表给他,说道:“就麻烦你填写一下这个,等下姚姚姊骂完人之后,我会请她过来跟你面谈,请你稍等一下。” 黎雅然正要制止她离去,但就在此时,推开会客室大门的她正巧遇上刚被骂完、一脸屎样步出总编辑室的三人。 “真倒楣。”被骂了一顿的吴汉城一脸悻悻然,瞪著步出会客室的小苏,迁怒的问:“你干么?我们被骂,你躲到会客室去偷懒了?” “不是,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做?是有人来应徵,我带他到会客室等。”小苏连忙澄清。 “老板,你这样就太难看了啦!”同样被骂的江咏芳撇撇唇,对他迁怒的行为感到不以为然。 “啊!”也刚被骂的文字采访编辑看著会客室,一脸见到猪在天上飞、惊疑交加的表情。 只见黎雅然站在门边,朝这位有一面之缘的文字编辑露出一抹歉然的笑。 “啊!”慢了一秒,但同时看见他的吴汉城跟江咏芳也大叫一声,脸上同样一副见到猪在天上飞的诡异表情。 “怎么了吗?”小苏不明所以的回头看著可能成为新同事的应徵者。 没有人理会小苏的疑问。被痛骂一顿的三人正愁找不到人、无法完成姚芷君丢出的寻人任务,但没想到当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呜……得救了! %%% “喂?黄秘书吗?我姚姚啦,陈总在吗?”刻意转变嗓音,软软甜甜的请求转接,等待的同时,姚芷君在心里头思索著请求的辞令。 懊死,她真该剥了那三人的皮,而不只是骂一顿了事! 当然她自己也是有错啦,这半个月来,因为刻意要遗忘那一晚的错误,加上还得处理王光庆的广告合约问题,使她一直忘了追问专访的结果。 现在都拖了半个月,她才知道采访不成的事,这下她该怎么跟汉艺文化的陈总说明状况? 当初是她极力争取,汉艺才好不容易卖她一个情面,安排这次的访谈,没想到事情不但搞砸了,还拖这么久才回应,她真不知道怎么取得他们的谅解,又得怎么请求对方再次跟米契尔·丹顿先生取得联系,好安排第二次访问? 谁知道那位大师还在不在台湾,如果已经离开,那真是欲哭无泪了! 听著等候的吵人乐声,知道她还有得等,已经很习惯等候的姚芷君在这时瞄到门边行迹可疑的吴汉城。 “有屁快放!我在接很重要的电话!”以防万一的捂住话筒,已经很不爽的姚芷君月兑口就是这么一句。 “姚姚,我亲爱的姚姚……”吴汉城太过得意,用一种只能称之为恶心的笑容看著她。 “你是还没被骂够啊?我现在忙著要帮你们擦,要是汉艺的陈总不答应重新安排,你的皮就给我绷紧一点,飞天遁地我都要你想办法找出人来。”姚芷君口气凶恶的撂话。 “找人……呵呵……不就是找人嘛!”吴汉城依然露著太过灿烂、只能称之为恶心的笑容。 受不了他的低级跟无聊,正要开骂,可是电话那头被接起,害得她只得先压下火气—— “喂喂?陈总吗?我姚姚啦,不好意思,我知道您忙,但请稍等我一下下。”捂住话筒,姚芷君杀人似的瞪向吴汉城一眼。“有屁快放,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你忙,时间宝贵,就为了找米契尔·丹顿先生嘛!”嘻嘻一笑,在她怒目相向、威胁要丢东西赶他出去的时候,吴汉城才赶紧收起恶心的笑,讨好的说:“喏,别说我净会坏事,人啊,我已经找到,而且也带来了。” 当然不相信他,姚芷君翻了个白眼,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喂?陈总吗?真不好意思,刚刚是我们吴老板啦,他交代我一定要好好谢谢您,为我们安排这次访谈米契尔·丹顿先生的好机会……” “喂喂,姚姚,我是说认真的。”笑脸一垮,被彻底漠视的吴汉城不甘心到了极点。 一边讲著电话,姚芷君不耐烦的朝他挥舞纤纤素手,那赶苍蝇一样的态度让吴汉城恼了。 计划变更,这下也顾不得什么惊喜了,火大的他一把拉出被他们刻意安排站在门边、预备当成礼物一样呈现的黎雅然…… “别说我诓你,你不是要人吗?人就在这里!” 谤本就没听见吴汉城在废话什么,黎雅然现身。在看清他面貌的同时,哐啷一声,话筒从姚芷君的手中滑落。 就算地心在这时爆裂,姚芷君都不会感到惊异了。 表!这真是见鬼了啊! 第四章 土拨鼠邦邦是毛毛熊森林的邮差先生,因为送信的关系,它认识毛毛熊森林里的每一只毛毛熊,小麻雀们带著托比找上拨鼠邦邦帮忙。 “要找一只好漂亮的毛毛能?可是我要送信,我没办法帮你。”土拨鼠邦邦拍拍身上的大背包,里面满满的都是毛毛熊森林的信件。 “可以让我陪你一起送信吗?”托比想到好办法,陪著土拨鼠邦邦去送信,就能挨家挨户的寻找它的新朋友。 “好吧,随便你。”上拨鼠邦邦没有拒绝,带著托比去送信。 走啊走,土拨鼠挨家挨户的把信送出去,直到最后,大大的背包里只剩下一封信了,可是托比一直都没看见,那只在山坡大树下熟睡的美丽毛毛熊。 “佩儿!佩儿!”拿著最后一封信,土拨鼠邦邦对著一间可爱的木屋大喊。 托比本来想帮土拨鼠邦邦,可是它正要扯开喉咙大喊,就看见了那只在山坡大树下睡觉的漂亮毛毛熊,也就是托比一直想找的那只毛毛熊。 托比找到它的新朋友了—— 托比找到新朋友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她看著他,睁大眼的惊恐表情,彷佛地心迸裂,他是从那个大洞中跑出来的怪兽。 他也看著她,白净儒雅的面容同样诧异,但喜多於惊,他没想到找到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在他苦恼数日,以为再也无法寻得佳人踪迹之时,他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找到了那名不告而别的神秘女子。 一个赞美上帝——纯然喜悦的赞叹出自於黎雅然。 一个诅天咒地——惊恐僵硬的是姚芷君,她瞪视著他,努力的催眠自己……梦,这是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不可能啊!她明明没留下任何线索,他是怎么找来的?他怎么找到她的? 姚芷君只觉惊骇莫名,她是那么想遗忘掉那纵情的一夜,结果在她自以为船过水无痕的时候,对方就这样出现了,不但完全无预警、而且还是在她上班的时候? 黎雅然心中同样受到冲击,只是不似她净是负面的想法,他很高兴,他终於找到她,找到了那个留下满满谜团却消失无踪的神秘女子。 “hi,又见面了。”温柔的笑扬起,他神色自若的打招呼,彷佛内心中的强大冲击并不存在似的。 “……”无法言语,姚芷君的魂魄还未能归位。 难得看到她讲不出话的时候,尤其听黎雅然话中的意思,好像两人不是第一次相见,吴汉城怀疑的打量起两人,不止他,挤在他身后的其他人,不是透过大开的门、就是透过玻璃隔墙仔细观察总编办公室里的发展。 “看什么看!”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爆出愤怒之声,姚芷君气势万千的用最凶狠的目光扫向所有看戏的人,在他们讷讷收回注视后,紧接著抓起话筒。“喂喂,陈总吗?抱歉,真的很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事,我晚点再跟您联络……没,没什么,我晚点再跟您联络就是,bye。” 币上电话,她风一般的卷到门边,也不管会不会撞歪吴汉城的鼻子,奋力的甩上门,将之阻隔在外后,锁上门,一把放下门上的百叶窗、再来是墙上的百叶窗,确定没人能再窥伺后,她恶狠狠的面向他。 彷佛坐著云霄飞车,她的心情历经一开始的震惊、慌乱、气愤到冷静……最后停下想杀他灭口、彻底湮灭一切证据的念头,姚芷君换上冷若冰霜的表情,决定冷静处理这个月兑轨的错误。 将她各式的表情看在眼里,黎雅然对她的多变啧啧称奇。 迅速果决处理手边事务、简洁俐落的排开闲杂人等的关注,接著是混黑社会的悍然气势,最后化为此刻面无表情的冷淡自持。 镑种表情在转瞬间变化自如,每一个都是那么样的生动丰富,就像儿时所见的万花筒一般,使他暗暗好奇,在她娇柔甜美的可人模样下,不知还隐藏了多少不同风情的面貌? “我必须承认,你确实有一套,我以为我没留下线索了,没想到你还能找上门。”对他赞叹的表情视而不见,姚芷君冷著脸、以防隔墙有耳的压低声量咬牙道。 没让她冰冷的态度吓退,黎雅然定定的看著她,只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不告而别?” 温柔的声音、温柔的表情,换个时间地点,这样的话语让仪表不凡的他温柔问出,真不知有多少名媛淑女要迷失在他温文儒雅的独特魅力下。 可惜怒意当头的姚芷君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男性魅力,甚至於连他的问话,她都假装没听见。 “好了,既然你都找来了,省了客套,我们开门见山的说吧!”她不想浪费无谓的时间跟他兜圈子。 “那天我……没弄痛你吧?”这是他一直担心的事。 娇颜胀个通红,刻意装出的冷静让他的问话给敲碎一个大洞,是握紧了拳头,这才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忍下那股抓狂的冲动。 “说吧,你特地找来,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问,打算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种鸡同鸭讲的怪异对话。 “得到什么?”俊秀的眉微扬,他不解。 “那天的事……我承认,我是占了你的便宜,但你别跟我说你没尝到甜头,真要说起来,我们是各取所需也各有所得,所以你别以为费心的找上门来,可以跟我狮子大开口,再从我这里捞到什么遮口费之类的金钱赔偿。”她愤声道。 这时的她,早忘了数分钟前打算冷静谈判的念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记得压下声量。 虽然那道门平常的隔音效果还不错,但现在要讨论的事可是非同小可,她自是得多加小心防范,她不希望她强睡一个男人的事给传了出去,尤其若让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我不管你怎么想,对於那天的事,要我道歉可以,可是你若想威胁勒索我,以为我会任你予取予求的话,一句话……不可能!”她直接表明立场。 “你……”斯文白净的俊秀脸庞出现明显的困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我误会?”她冷笑一声,冷眼睨他。“如果不是想来讨好处,你犯得著这样千方百计找上门来?” “我……” “慢!罢刚你没跟我同事说什么吧?”想到这点,她神色立变。 “放心,我没把那晚的事告诉任何人。”看出她的紧张,他柔声安抚她的情绪。“而且你误会了,虽然那夜之后我确实一直在找你,但绝不是为了你所讲的那些原因,我只是想得到一些答案。” 她狐疑地看著他,神色戒备。 “我也没想到能再见到你,一切都是意外,真的!”俊秀的面容透著无比的诚恳,他柔声再道:“刚刚看见你,我自己也很吃惊。” “意外?”她不信!嘲讽的神态显示出她一点也不信他的话。“你要我相信,你会出现在我们公司,全是意外?” “见到你,是意外,但并不包含我来这里。”他主动说明。“前几天因为临时有急事,不得已取消贵公司的专访,拖了好几天没联络,我觉得过意不去,所以今天亲自登门造访。” “专访?”她皱眉,不知怎地,突地有种……很不祥的感觉。 她努力的回想,如果没记错,刚刚她打电话给汉艺文化的陈总时,被她当成烦人苍蝇一样挥赶的老板吴汉城似乎曾想跟她说些什么? “是啊,专访。真不好意思造成你们公司的困扰,当天真的是我个人的问题,希望你不要再责怪吴老板、摄影记者跟采访编辑。”他说,一派温和的轻柔语调。 不只是不祥之感,看著他儒雅斯文的白净脸庞,一阵寒意袭上姚芷君心头。 专访?前几天的专访?这……唔……该不会……该不会…… “虽然晚了点,请容我自我介绍,我是米契尔·丹顿,请多指教。” 一刹那间,她看著他,僵如木石,眼神空洞,彷佛灵魂出窍。 多么、多么的希望,此时此刻有颗彗星撞上地球,或是突然出现媲美酷斯拉的宇宙魔物来吞噬地球的一切。 米契尔·丹顿? 他就是米契尔·丹顿!? 还能再更多吗?姚芷君相信,在他表明身分之后,这世上已再没有什么事能让她更感惊讶了。 说起来,就连那一天被下药,糊里糊涂跟个陌生男人在床上翻滚了一夜,隔天醒来都还没有现在这样的惊吓感……因为那都累积到这时一次爆发了。 她脑中一阵晕眩。 天啊!地啊!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鬼情况啊? 先是历经下药、不顾廉耻的强上了一个男人,然后在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犯罪现场后,隔几天美梦破碎,那个她以为今生再也不会相见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就在她摆尽一切难看的嘴脸之后她又发现,这人……这人不只是她一夜求欢的男主角,还是她公司重要的采访对象…… 这世上还有比她悲惨的人吗? 来人……随便来个谁都好,干脆一刀毙了她吧! “你没事吧?”将她青红不定的神色看在眼里,黎雅然担心。 要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装昏,她真想直接装死假昏过去,当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算了,可是她不行,因为她是公司实质上的负责人,所以就算她已经尴尬得脸都快抽筋了,还是不得不先顾全大局。 她一连几次,深深的作了几次深呼吸—— “那个……呃……丹顿先生……” “叫我雅然吧!”他温和的建议,解释道。“黎雅然,这是我的中国名字。” 她不解,此刻的他,呈现太多太多的谜团,包括为何这个传说中的童话大师是东方人?又,这个居住在洋人世界、用洋名的大人物怎么还有个中国名字? 她有满肚子的疑问,但这时没时间让她多想,因为眼前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黎先生……”她改口,可是他不满意。 “叫我雅然。”他说,温和的语气中有著淡淡的坚持。 “好吧,雅然。”她再次改口,反正现在他最大,顺他的意思准没错。 “我想你也知道,因为作业上的关系,你那篇专访已经不能再拖了,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你先接受采访,至於其他的,我们事后再来详谈,你觉得如何?”她问著,职业化的笑容有些僵硬,事实上她自己都觉得这一番说法真是厚脸皮到极点,但没办法,工作,这就是她的工作。 “可是我有些事……” “等访谈完我们再聊。”她快速地截断他的话,稍嫌僵硬地笑道。“你该听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论你要谈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他看著她,想了下后,点头。 “那太好了。”她突地打开玻璃门,同时很技巧的闪开,让原先挤在门边试图偷听的人顺势跌进时,自己不至於被压到。 一阵惨叫,不似她毫不意外、依旧镇定自若,黎雅然看著人肉骨牌般跌到地上的三、四个人,一脸惊讶。 “嘿……嘿……”被压在最下面的吴汉城一脸尴尬的笑。 没人敢多停留,倒在地上叠罗汉的人们迅速做鸟兽散,就连吴汉城也是。 懊要追究的,但姚芷君这时可没时间理睬他们。一脸公式化的虚假笑容,她朝黎雅然客气的问:“我这就请我们的摄影记者跟采访人员安排访问,请问在会客室好吗?还是你想在我的办公室接受访问?” 方才也是人肉堆之一的江咏芳已机灵的在门边待命,姚芷君说话的同时一个眼神扫出去,她更是心领神会的连忙领命,赶紧朝文编组做个手势要派个人出来——虽然她一点也不明{口,明明姚芷君能胜任的工作,为何还要另外找人来做文字采访? “这是你的办公室,访问的事,在会客室就好了。”虽然不喜欢她刻意营造出的疏离感,黎雅然还是配合。 “那好,麻烦你跟采访人员到会客室,我手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不陪你了。”姚芷君忍住僵硬感,试图完美的扮演负责人的角色。 黎雅然没说话,他深深的看著她,看得她眼角差点没抽搐起来。 吧么?干么这样看著她?是她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她浑身不自在,暗自怀疑他看穿了她的意图,可最终,他只朝她点点头,然后就跟著江咏芳前往会客室。 用力喘了一口气,姚芷君险些没脚软虚月兑。 “姚姚?”吴汉城探进头,有些担心她的异样。 “没事没事。”她说,但还是招手叫他进来。 “干么?”吴汉城不疑有他。 “没什么,有事交代你而已。”也不管他接不接受,她快速的交代一些必须的事项。 听著她的指示,吴汉城的眼睛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姚芷君才不管他,打从她五专在这里工读开始,到现在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她觉得这时临时想请个假并不是那么过分。 请假,对,她要请假,而且是长长的休假,把她的特休全拿出来用。 什么等一下再谈?骗人的!她就是骗人的! 谈?谁要谈啊!她要留下来谈才是脑子有问题。 不管吴汉城的哀叫跟苦瓜脸,她边警告他不得张扬、不得多问为什么,一边快速的收拾东西,然后不顾办公室其他同仁的诧异目光,小心避开会客室的人可能看见她的危险,接著…… 她跑了!??? 姚子军睡了长长一觉起来,打著大大的呵欠,揉著眼睛、服装不整的走出房间。 “早。”完全顺应他个人的生理时钟,看见沙发上正编织水晶钻饰的杜瑞仙,他睡眼惺忪的打招呼,可实际上,这会儿明明是下午两点。 “你又熬夜了。”杜瑞仙看了他一眼,像个小妈妈一样的满脸不赞同。 “昨天跑程式时发现几个bug,弄著弄著就天亮了。”打了个呵欠,他朝厨房而去,问道:“我姊呢?又睡?” “是啊,自从请假后,她连睡好几天了。”放下编织到一半的小饰品,杜瑞仙一脸忧心的跟著进到厨房。 “那很正常啦,她那人生平无大志,最爱的就是睡觉,为了公司,原来一天要睡足十小时的她都只睡七、八个小时,长期下来,她能撑到现在,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了,现在好不容易把年假跟特休请了下来,她不大睡特睡才奇怪。”姚子军拿出牛女乃,要她别大惊小敝。 “是这样的吗?”杜瑞仙也凑过去,从冰箱拿出三明治的材料,洗了手,开始为他张罗食物。“可是她都连睡三天了。” “你要早点习惯啦,平常她都只能偷时间补眠,看每天的工作量,打游击一样的能补多少就补多少,现在不一样,难得能放长假,她一定会把过去那些没睡足的分给补回来,还不知道要睡几天哩!”姚子军客观的下评论。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以前你姊姊虽然常叫嚷著要休年假,可是不管怎么样就是抽不开身,怎么这一回说请就请,一点预警都没有。”杜瑞仙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尤其姚芷君还什么都不讲。 “因为撑不下去了吧?再说她也不是真的不管公司了,她不是想了个折衷的方法,每天四点会起来接电话,看公司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问她。”姚子军还是不觉得有什么。“你啊,不要想太多,她只是累了,想放几天假,她也早该这样做了,我还正在想,她的极限能到哪里呢!这几天你就让她睡,睡到她心满意足自然就会好了。” “可是她这几天的胃口一直很不好。”将做好的三明治递出去,杜瑞仙仍是担忧。 “是吗?”这个姚子军就没办法解释了,他皱眉,有点没辙。“可能真的是太累了,所以胃口不好吧!真是的,我早跟她说过,如果她觉得这个工作责任太大、太累,大可以不用再去上班的,我现在设计的几款游戏赚了不少钱,她已经不用再为我们的经济问题烦恼了。” “没办法,她从读五专时就在那出版社半工半读,受前任吴老板的提拔,欠下很大的人情,在现任的老板能独当一面前,她不好意思请辞。”杜瑞仙知道她早厌倦了出版社的工作,只是碍於人情不好离职。 “干么,讲我坏话啊?”打著呵欠,睡了一整天的姚芷君正巧进来喝水。 “没,只是讨论看你能睡多久。”姚子军吃三明治。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杜瑞仙直觉问。 “不要了,提到吃我就反胃,我只是想喝点开水。”她摇头拒绝,接著一改懒洋洋的模样,神色不善的瞪向胞弟,斥喝道:“姚子军,你今天又没去上课?” “那种无聊的课程,一天两天没去没关系啦!”推推鼻梁上的大眼镜,姚子军满不在乎。 “没关系?什么叫没关系?你不要等到毕不了业、拿不到文凭时再来哭。”姚芷君念他。 “如果不是你拦著,我早跳级拿到文凭了好不好?”姚子军没好气。 “怎么?你现在是在埋怨我?”姚芷君睨他。“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跳,平白就少了好几年的学生生活,你仔细想想,你的个性又闷又不识趣,若不趁学生时期交些朋友,真要提早完成学业、进入社会的话,那时候就更不可能交到朋友,我全是为了要让你有个健全的人生,才主张不跳级的,你到底懂不懂我的苦心啊?” “好、好、好!我知道,我明白,你别念了,我去上学就是。”这会儿要是留下来,也只有被念的分,那他不如躲去学校晃一晃好了。 举手投降,最受不了人叨念的挑子军直接落荒而逃。 “我等一下得出门交一批货,你真的不想吃点东西吗?”杜瑞仙还是想帮她做点吃的。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喝完水就要回房继续再睡。”知道她担心,姚芷君笑笑,说道。“没事啦,我只是想睡而已,没胃口也是因为一直睡觉、没有活动的关系,你不用担心我。” “反正我出门都会带著行动电话,你要是有事情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杜瑞仙的妈妈性格作祟,未雨绸缪的先交代。 “知道了,杜妈妈。”笑著答应她,姚芷君打算回房再继续睡,路经胞弟的房门前,用力的敲门,喊道:“喂!蘑菇什么?还不快去上学。” “好啦,就要去了啦!”换好制服的姚子军开门,背著无内容物的书包闪身而过,听话的上学去。 回到房里,姚芷君心满意足的又缩回被窝,任由浓浓的睡意袭来,安心的再次沈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得异声,她直觉伸手朝床头抓去,以为是四点公司打来的求救电话,恍惚中还在纳闷,怎么这么快就四点了? 将话筒贴近耳朵,她咕哝一声。“今天又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平稳规律的“嘟”声。 咦?不是电话?! 她稍稍清醒了些,仔细听了下才发现原来是门铃在响。 翻了个身,她不想理会,以为杜瑞仙会去应门,所以蒙著头想再继续睡,可门铃声持续了快五分钟仍不停止,吵得她没办法再继续睡。 恼火中,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杜瑞仙刚刚交代过要出门,这时家中只剩下她一个……感觉到那造访者不见到人不死心,她只得含恨爬起,不情不愿的前往应门。 “来了啦,来了啦,别再按了。”她火大,边走边骂。 门铃声在她的咒骂后停了下来,她愤恨的一把拉开大门,打算劈头先给对方一阵痛快谩骂,不论是哪个单位来的推销员都一样! 但事与愿违,所有的咒骂到了嘴边却瞬间被消音——米契尔·丹顿!? 他来做什么? 她瞪大眼看著来人,脑中有零点五秒的空白。 她紧接著回神,非常鸵鸟心态的想关上门,但对方比她更快一步,不但拦下瞬间要关上的门,还卡位成功,最后登堂入室,与之相对对视。 因为心虚,四目交接下,姚芷君首先别开了视线。 没想到,她真的没想到他会寻来,原先那么放心的做起鸵鸟,就是看仪表堂堂、相貌斯文的他一副不会追究事情的好说话模样,尤其身为知名人士,他绝对比她更不想把事情闹大,吃定这一点,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逃跑,打算等他离开台湾后再销假回去上班。 一切她都想好了,但哪知道,计划敌不过变化,也不知哪里出了错,他竟然找来了…… “你、你怎么找来的?”想不出好的开场白,她随口问。 “问你公司的同事。”他平静地回答。 “他们出卖我?”她不相信,脸色大变,反胃的感觉随著猜疑而涌出。“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不是你想像的那一种。”他知道她所担心的。 “是吗?”她怀疑的看著他。 “费了一点工夫,可是你知道,我写作的身分让我占了点便宜,我说有事情要跟你谈,他们没办法推拒,还是把你的住处告诉我了。”他如她的意做了说明。 她安心了,一部分的。 “你……你来做什么?”她硬著头皮问。 “你骗我。”神情并没有特别严厉,可不知怎地,黎雅然那不算指责的指控比一般人更具效力,问得姚芷君心虚不已。 “有吗?”她不敢看向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压力,刚刚那阵反胄的感觉越来越甚了。 他也不回答她,只是一迳用他温和的目光看著她。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不对啦!”她自暴自弃,不情不愿的自首兼抱怨。“问题是,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本钱比我更雄厚,绝不是那种会抓著别人小辫子讨好处的人,相反的,以你的名气,应该比我还怕这种一夜风流的绯闻传言,但我就不懂了,这样的你却紧咬著我不放,到底想问我什么?” 他扬眉,为她的话感到愕然,没想到她竟是这种心态。 “如果你想质问我那一夜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抱歉,我知道我不该强占你的便宜,可是那时我被王光庆下了药……” “下药?”黎雅然吃惊。 “对啦,就是下药,我的电话被他手下搜走,房里电话也被拔走,在门口有人站岗的情况下,我只好另外想办法……”她大致提了下当时的经过,说明她逼不得已的逃亡计划。 “所以你才会在那种时间地点做特技表演。”黎雅然总算明白,那一晚他误以为是“想像力作祟”的景象是怎么一回事了。 姚芷君不管他想怎么形容啦,因为那不是重点。 “所以你明白我的情非得已了吧?总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那一夜的事让你感到任何不愉快,呃……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你能不能别计较,直接就当没那一回事算了?”压抑下越来越严重的反胃感,她打商量。 “计较?你想到的……就这些?你以为我特地来找你,是为了计较那一夜的事?”黎雅然真是哭笑不得,虽然他一方面也好奇那一夜是怎么回事,但他四处找她,其实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不然呢?你原来是想跟我谈什么?”她觉得纳闷。 “后果,你从没想到后果?”他提醒她。 “后果?”她看他的表情显得迷惘。 “那一晚,我其实有点醉了。”他迟疑,不知该怎么说这种事。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呕!”忍不住了,她丢下问到一半的问题,直接冲到厕所去吐。 他尾随她进到浴室,看她痛苦不堪的干呕半天,除了吐出一些酸水之外什么也没有,一抹忧色袭上他俊秀的脸庞。 吐掉害她反胃的酸水,好不容易平抚下反胃感,姚芷君冲马桶、漱口、再泼冷水拍拍面颊提振起精神,这才有办法继续原来的谈话。 “抱歉,我这几天饮食不正常,人有点不舒服。”她说,示意他先离开厕所这个狭小空间再来谈。 “真的只是饮食不正常?”他合作,回到客厅时忍不住试探的问。 他的忧虑那么样明显,看得她一头雾水。 “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谈这件事。”见她真的一点概念都没,他叹气。“那一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她不语,原先苍白的娇颜添上一抹嫣红。 “意思是你都记得了。”他自行解读,摇摇头,浓浓书卷味的尔雅俊颜露出一抹苦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姚芷君恼火,对於他要讲不讲的态度感到不悦。 他极配合,顺应要求的直言道:“你被下了药,我喝醉,方式不同,却有个共通点,生理控制且支配我们的行为,我们什么防范都没有……” “等等!”她蓦然省悟,一脸惊恐。“你说……『什么防范都没有』?” 他点点头,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不过她总算进入状况了。 “既然你记得那一晚的事,怎会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真的纳闷。 “……”她无言,这要她怎么回答? 那种意外又不是天天会遇上,尤其那一天的情况特殊,受药效影响,她连自己的行为都没办法控制了,又哪有馀力去注意这种很重要,但激情过程中极易被忽略、甚至是完全没注意到的“小细节”? “你现在能明白,我为什么要找你了吧?”他叹气。 血色从她脸上褪去…… 完了!嗜睡也就算了,但反胃? 这下子,姚芷君也担心了。 第五章 佩克,托比要找的毛毛熊就是佩儿。 找到了佩儿,托比觉得好开心,可是佩儿不开心,因为托比不小心跌倒,压坏佩儿家门口的小花园,花园里的漂亮小花都被托比压扁扁了。 看到扁扁的花、乱七八糟的花园,佩儿好生气,托比只能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会负责把花圃修好。”托比保证。 嘿咻嘿咻,闯祸的托比努力打扫整理,花儿,花儿,你们要赶紧长大—— 托比闯祸了 那是命运性的一刻,姚芷君紧张得手都要发抖了,可是因为羞耻感作祟,她还是坚持自己面对,不让陌生人般的黎雅然接近她的“尿液”范围一步。 抖著手,她将试纸放入装有尿液的小容器内,静待结果…… 变色了!她欲哭无泪,好半天无法动弹。 同时间的厕所外面,拗不过她的坚持,负责出去买验孕纸的黎雅然一个人安静的等著,直到她出来,看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只一眼,他就明白了。 黎雅然闭上了眼,浓浓书卷味的俊秀脸庞上闪过一丝懊恼,紧接著叹气。 “都是你!”姚芷君突然咆哮出声,直扑向他。“都是你害的!” 内疚的他本想任她出气,可是身体是有自主反应的,在她架势十足的进攻下,他自然而然的闪身,没有正面冲突,可却又每每化去她的每一拳、每一腿、每一次想扭绞住他、狠狠来个过肩掉的意图。 试了几次仍抓不住他,姚芷君有些诧异,但也就是因为抓不住,一口闷气硬是梗在胸口下不去,她意气用事了起来,当下更是不计后果,就是想狠狠摔他一次,再痛揍他一顿。 见她失了理智,黎雅然最终逼不得已反制住了她,用自己的胸怀为器,将她牢牢、紧紧的困在其中。 “放开我!”姚芷君怒斥,不敢相信自己竟受制於这个软脚虾型的白面书生。 “除非你冷静下来。”他很好商量。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她狂怒,气得想杀人。“!为什么你不戴?都什么时代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性病、传染病很多?说不定你一副人模人样,其实是爱滋病的带原者,这样你竟敢不戴?” “我没病。”他苦笑,已经不想说明,其实当时的状况,他根本没心力去管的问题。 “没病?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病传染给我,传染给小孩?”她扭动被架在身后的双手,却怎么也挣不开,心头那把火更是旺盛。“现在说得那么好听,冷静?我去你妈的!怀孕的是我,肚子里多一块肉的是我,要带球跑十个月的人是我,要面对未婚生子问题的人是我!你要我怎么冷静?” “意思是你要生下孩子?”他略过不雅的字眼,挑出她话中的重点听。 “废话!”她气愤的骂。“你知不知道堕胎是怎么一回事?把一根棒子伸进子宫里翻搅,将那个未成形的孩子搅得血肉模糊,再用仪器吸出来……你知不知道那很残忍、很恶心、很不人道?更何况若是子宫因此受了伤害,还有可能导致终身不孕或是其他问题,这些你到底知不知道?” 她气愤,认定了他并不想要孩子,而且也不希望她留下孩子,她气得想扭下他的头拿去世界杯足球赛给人当球踢。 “你自私冷血是你的事,可是我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一个生命被搅成碎肉,尤其是在我体内被搅成碎肉!”她愤恨地声明。 “很好,至少我们达成了共识,我也不乐意见到那种事发生。”他释然的话语让正准备再骂的她一脸古怪。 “你要留下孩子?”吞回心中的愤恨,她不懂,所以问了。 “我发过誓。”俊雅的面容流泻出浓浓的哀伤。“不论任何原因,我绝不舍弃我的孩子。” 他的脆弱是那么样地明显,见不得人受苦,她即使不情愿也只得跟著软化下来。 “喂,你……你没事吧?”她问。 “我没事。倒是你,有了孩子,情绪不宜太过激动。”打起精神,彷佛方才的忧伤都是不存在一般,他看著她柔声道。 冬日午后的暖暖金光映满一室灿亮,他尔雅出众的相貌、温柔的神情与关怀的话语,迷惑了她,让她困惑。 什么气啊、怨啊、愤啊、恨的,没了,什么都没有了,这会儿看著他温柔满溢的神情,她只剩一种感觉——不懂! “你……”她看他,千言万语最终化为沮丧一叹。 算是发泄过的她实在没办法对一脸柔情的他再痛下毒手,尤其刚刚他哀伤的模样已经引发她的恻隐之心,她实在没办法再以武力相向,那种感觉像是在欺负弱小似的,即使她根本没欺负到。 “放开啦!”她嘟囔,没好气。“我已经不指望弄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了,总之你直接告诉我,你有什么打算?” 他的打算? 其实他还没想那么多,先前都只是担心而已,没想到现在隐忧成真,他还来不及想清楚后续处理的问题,现在被她这一问,他沈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会负起责任的!”??? 一切就像是命运的安排,一句“我会负起责任”,黎雅然都还没想出完善的、合宜的“负责任”的方式,上天就为他安排了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长期跟某知名跨国珠宝公司合作的杜瑞仙,编织设计出的水晶钻饰很得总公司的赞赏,台北的负责人邀请她前往奥地利一游,顺便跟总公司洽谈长期合作的机会。 姚芷君觉得这种机会难得,说什么也不要她放弃,当下火速帮她处理出国的事情,在杜瑞仙不是很情愿的状况下,将没有企图心、对未来一点规划都没有的她交给台北公司的负责人,一脚踢出国门。 而就在杜瑞仙办理出国证件时,姚子军某天从学校懒洋洋回来,将假单朝姚芷君面前一丢,说是他先前报名了一个电玩大赛,如今要代表国家前往美国参赛。 必於护照签证等证件,他要她别担心,那些他早交给旅行社办理,已经都下来了,可以说是什么事他都处理好好的了,只差告诉她,时间到了,他得出国一趟。 他说得潇潇洒洒,也不管姚芷君怎么想,行李收收就当白赚一个假期,很高兴的出国旅游去了,气得姚芷君跳脚却又莫可奈何,毕竟他都抬出“为国出征、代表国家出赛”的口号了,她能反对吗? 就这样,在两个礼拜内,她气呼呼的看著先斩后奏的弟弟出门,应了那句流行语“出国比赛”,然后再亲自送走杜瑞仙,原来三人的小家庭,突然间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睡了饱饱一觉起来,姚芷君迷迷糊糊的想起家中“空窗期”的状态,没来由的,一阵寂寞涌上了心头。 小巧的鼻头染上一抹淡淡的红,她一阵心酸,也不知道在心酸什么,就是觉得难过,就是觉得想哭…… “叩!叩!”敲门声在这时候响起,她连忙擦去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你醒来了?要不要吃点东西?”迳自开门探视的黎雅然有些意外她自动醒来。 “不要。”她赌气似的应了一声。 “怎么了?你……哭了?”黎雅然发现她的异常,大吃一惊。 “要你管!”她蒙上被子,情绪性的不想看他。 “我们约定好的。”黎雅然不疾不徐、不怒不躁的提醒她。 不提则矣,说到这个她就气闷! 目前她还不想让家人知道她怀孕的事,虽说瞒也瞒不久,可是在想到较妥善、较不会惊吓到他们的说法之前,她还不想轻举妄动,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结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都说过不用他负责了,但他就是讲不听,说一定得负责到底,即使两人还没商量出最完善的解决方法,但至少在她怀孕期间——尤其在他知道,她的两个家人都得出远门的情况下——他一定要好好的负起看顾她的责任。 对於他的坚持姚芷君只觉得头痛,最后为避免麻烦,她只好跟他交换条件。 要照顾她,可以! 不过先决条件是他得保密,在她公布之前,他不能先行泄漏她怀孕的事,也不能曝光,让她家人发现他的存在,这样她就让他照顾。 原先她只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所以随便讲了个条件,哪晓得他会那么认真的去遵守? 在她家人准备出国的两个礼拜内,基於遵守条件,无法现身的他行动力十足,打听之后得知他们住的公寓楼上还有空户,立刻租下楼上的空屋,稍稍装潢后便搬入,动作之迅速确实,连平日打扫跟煮饭的欧巴桑都找好了。 之后等她两个家人都出远门后,他理所当然的跟她拿了钥匙,肩负起“照顾”她的责任。 对於他多此一举的坚持,姚芷君只觉得无力,过去总听人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可是这次亲身经历,她更觉得“兵遇秀才,有口难开”。 面对他,她根本是连讲都没办法讲! 就像现在…… “我说过要照顾你的,就不会放著你一个人伤心不管。”他认真道。 “我没有伤心!”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啦!她对他那种认真的模样最没辙,明明那斯文儒雅的表情不具任何杀伤力,可偏偏她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对他这种无害的表情一点办法也没有,尤其是…… “你在哭。”他说。 坚持,她最受不了他的坚持。 她翻白眼,对他死心眼的坚持性格感到无力。她已经知道,只要他认定一件事,不让他问清楚或是达成,他绝不会罢手。 “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他追问,俊雅的面容满是担忧。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不开心。”她受不了的叫嚷,主动投降的说明。“我只是无聊,发神经地一想到阿仙跟小军都出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就突然觉得悲伤,很无意义的那种,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我陪著你,你还觉得寂寞吗?”黎雅然自我检讨,很认真的那一种。 “你在说什么啊?”她有种抓狂的冲动。 白净儒雅的面容无辜地看著她。 “我改变主意,不想跟你约定,也不要你照顾了。”不想让自己气到中风,她反悔了,不管赖不赖皮,她就是要反悔。 “简直是开玩笑,我四肢健全、头脑清楚,不过是肚子里多一块肉,又不是没手没脚或脑子不灵光了,哪需要什么照顾!回去,你回去,我不需要你!”话才说完,肚子不合作地发出一连串雷呜似的月复呜声,让她糗到极点。 她啊,什么都好,就只有两个地方不好,一个是她的坏脾气,一个是她的厨艺。 饼去的餐食都是杜瑞仙负责张罗的,现在她一走,姚芷君只有吃外食的命运,可是她现在的身体非比寻常,可不能随便在外头乱乱吃。这阵子在黎雅然大大的坚持下,再加上他又举了不少因为饮食不当而影响到胎儿的例子,害得她又懒又没胆出门乱乱吃,自然而然依赖起他聘请来的欧巴桑。 现在可好,才刚撂下话说她不需要他,可是这会儿肚皮不争气,她迫切的需要起他……请来的欧巴桑。 黎雅然当然不会为此跟她斗气,他一派温和的笑笑,对於她晴时多云偶阵雨的脾气全然不以为意。 他知道,怀孕中妇女的情绪容易起伏不定,她就是典型的范例。 “起来吧,睡这么久,肚子饿了吧。”他上前,像伺候公主一样去搀扶她。 这下不只是糗,他这样的好脾气更是让她汗颜——其实是气闷——没敢让他扶持,姚芷君自己从被窝中爬起来。 “我能自己走啦!”她嘟囔,抢先一步往房外走去。 “想吃什么?”他走在她身后问。“我让阿姨煲了鸡汤,先喝一点,看想吃什么,我再请她弄。” “我想吃重口味的东西,酸啊、辣啊都好,只要口味重一点就好。”她一点也不客气的要求。 “好,我跟阿姨说一声,那你先喝点鸡汤。”早就将煲好的鸡汤端了下来,他连忙舀了一碗给她。 她坐在餐桌前乖乖的喝鸡汤,静静的看著他打电话张罗她的吃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怎么了?”指定好食物后,黎雅然发现她的注视。 “你不用回英国吗?”她问。 之前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可大名鼎鼎的米契尔·丹顿久居英国的事人人皆知,跟所有人一样,她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英国人,也因此得知东方面孔的他就是米契尔·丹顿时,她十分惊讶。 不过略过那些不提,她一直以为他访台只作短暂的停留,哪晓得都已过一个多月了,他还没有要回去的迹象,她觉得奇怪。 “有些事要处理,没那么快回去。”他虽回答了她,但回避了她的注视。 “因为孩子?”她直觉反应。 “孩子也是原因之一。”他承认。 不好意思追问他没提到的部分,她只好问:“你好像很在意我肚里的孩子?” 并非突然产生这样的感觉,其实她一直就这样觉得,只是到现在才有机会问到。 “当然,这是我的孩子。”他觉得理所当然。 “只因为是你的孩子?”她皱眉,因为他的回答。“即使是非婚生子女?又即使这个小孩来得突然,根本就不在你预期中?” 她一点儿也不信,这么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他会一点芥蒂都没有吗? “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没有所谓的预期不预期。”他微笑,俊雅的面容充满慈爱的光辉,说道。“对我来说,他(她)就是我的孩子,不论是男是女,是不是一般程序下的婚生孩子,我只知道,他(她)是我的孩子。” 她打从心底觉得他奇怪。 她不知道的是,若不是怕她反应太大,为了孩子,他还曾一度考虑过结婚,让孩子合法落地,只是最终考虑到她的想法而作罢。 “你从没问过我,为何我还有一个中国名字。”知她不明白,他试图解释。 “因为你本来就是中国人啊!”在得知他是东方人之后,她理所当然的认定米契尔·丹顿是他的笔名。 “不!”对於她的答案,他摇头否决,进一步说道:“我的国籍是英国,拿的护照也是英国的,我从小就在英国长大,原名就叫米契尔·丹顿,除了样貌,我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英国人。” “……”她的表情怪异,在听了他的说明之后。 “不知道为了什么,我的亲生父母将出生不久的我交给人口贩子。”落寞的神情一闪而逝,快得彷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姚芷君看见了那一抹脆弱,那让她不知所措。 “我是被领养的,经过人口贩子的交易,让英籍双亲领养。”他道出从未公开过的内幕,解释了他的英国人身分。 “原来……原来你是被领养的啊!”真相确实出乎她意料,她讷讷无法言语。 “虽是领养,可比起一般跟亲生父母失散的小孩,被现在父母收养的我是非常幸运的。”黎雅然客观的道出自己的幸运。“无后的他们待我极好,不只给我一个家、一个姓氏,最重要的是他们视我如己出,真心的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无私的教养我成人,我相信,世上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好的父母。” “那你的中文名字?”她好奇。 “是他们为我取的。”黎雅然道。“因为外貌上的不同,他们知道瞒骗不是办法,於是在我懂事后直接将真相告诉我,连同这个名字。当然,这并不是亲生父母帮我取的名字,养父母只知我本家姓黎,会有这名字,是因为他们早料定我在知道真相后,定会为自己讨一个中文名字来确认自己属於中国人的那一部分,所以在领养我之初,他们学一般中国父母,透过关系找了命学大师为我取了中文名字。” “你的养父母真的为你设想很多。”姚芷君咋舌。 “是啊。”他一直就知道这点。 “可是你总觉得有缺憾。”姚芷君点出他没提及的那一面。 “没错。”他笑笑,俊秀的面容透著一股让人心疼的失落感。“即使我早认定养父母是我唯一的父母,可午夜梦回时却总是忍不住猜想,原先遗弃我的双亲是谁?他们是为了什么而不要我?” 从来不习惯安慰人,姚芷君笨拙的拍拍他的手,期望能给他一点安慰。 “这趟来台,就是为了寻找我的亲生父母。”他反手握住她的柔荑,主动证实她心中的猜测,柔声再道:“也因为我自己经历这样的事,我发过誓,绝不让我的孩子经历这些,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遗弃他们。” 素手被他牢牢掌握在掌心,突然间,涌上姚芷君心头的那种感觉真的很怪异。 她跟他,早经历过男女间最亲密的事,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可是在这之前,她对他的认识只限於他作品上、坊间的流传臆测而已,直到现在,她才算是真正知道了他的事。 要命的是,对他认识越多,她对他的感觉就更加复杂微妙,那是一种不忍伤害的心情。 不妙! 她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不妙了。 事情到底会怎么收场呢? 老实说,她真的不知道。??? 怀孕似乎真会使人变笨,一顿饭吃下来,当姚芷君察觉不对时,她已经呆呆的也把自个儿的身家来历讲了个清楚。 姚芷君,性别女,年二十有六岁,父母均亡,没什么特别要好的亲戚,如今跟一个弟弟相依为命,一起住在房东兼朋友兼家人的杜瑞仙家中,因为父亲的关系练有柔道多年,现任职於暖洋洋出版社担任总编辑的工作,目前因为职业倦怠而正在放大假…… 她其实有些懊恼,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这么自然的把这些事都讲了出来,只能归咎於气氛太好,尤其他对她推心置月复,连那么私人的事情都让她知情,秉著投桃报李的精神,她当然很自然而然的就把自己的事月兑口说了一遍。 而且还算不错啦,说到放大假的事,她还记得避开真正的主因,没说出是因为那一夜的错误、因为他,才让她下定决心要放假,所以说起来,她不算是太糊涂,也不是真那么不可救药。 再说,她也没多大损失啦,毕竟她同样也知道他的一些基本资料了,不是吗? 黎雅然,性别男,年二十有八岁,因为被领养的关系,属於英籍华人,使用英文本名的他是当红畅销的童话作家,使用中文名的他则是一个返台寻根的男子,而且是一个颇负责任、值得信赖的男人。 那就当扯平了,反正就投桃报李嘛! 她在心里安慰著自己,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不使之僵硬石化。 “是真的吗?你的房东在路上捡到你们姊弟,然后就带你们回来住?”也不知是真是假,黎雅然浑然不觉她的僵硬,饶富兴味地追问……后者是肯定的,他真的对她极感兴趣,天晓得为什么,反正他很乐意了解她的一切。 话是自己说出来的,都起了个头,姚芷君也不好意思不把这件事做个说明。 “同是天涯沦落人吧!!我跟弟弟是因为没有亲戚要收容,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本来是名门之后,可是爸爸死了,大部分家产都被继母侵占,名下只剩这楝公寓,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闲晃遇见我跟小军,一方面觉得同情,一方面也是同病相怜,所以就收留我们了。”她说。 “跟你们比起来,我真的是很幸福的人。”他有感而发。 “这没有什么好比的啦,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的命运不同,都是注定的。”她倒是看得开,不愿再继续这话题,起身准备收拾善后。 “我来吧。”他阻止她。 “不用了,只是怀个孕,又不是什么,再说我肚里虽多一块肉,但也才一个多月而已,你总不能要我当废人当足十个月吧?你负责张罗、我负责善后,大家分工合作。”她很公平的说出规则。 “我只是打电话到楼上请阿姨准备,又不是我煮的。”他失笑,觉得她的分法对她很不公平。 “但你负责跑上跑下的端下来。”她觉得公平的很。 “呃……” “你要真没办法闲著不动,就去弄点水果来吃好了。”她随便找了个差事给他,省得他干扰自己。 “那我帮你把碗盘收进厨房。”他接受了她的支使,顺手将碗碟收进厨房中让她清洗。 娇柔美丽的外表下是通心面管一样粗的神经,她不明白这是他对她的体贴,只是很纳闷的看著他的背影,怀疑起……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他这样爱做家事的男人? 她不懂,也没想弄懂,不予置评的跟著进到厨房中,然后开始洗碗,而他则以不影响她为原则,拿了一包进口葡萄跟剪刀放在料理台上,将葡萄一颗颗由蒂剪下,准备待会儿清洗。 姚芷君边洗碗、边不时偷看著他,将他的认真跟仔细看在眼里,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不断冒起来。 她从来没看过像他这种类型的男人……以前常听人提到居家型男人,但她一直无法想像,如今真相大白,居家型的男人原来就是这个模样,看黎雅然就知道了。 外表俊秀好看是一回事,重点是感觉,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安适、无侵略性的那一种,那种与异性相处时的压力感在他身上完全不见,跟他同处一室就像跟家人在一起一样,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一丁点压力都没有。 这让她为难,因为就算想找藉口逼迫他滚离她的人生,可想半天之后,她绞尽脑汁,仍然想不出理由跟藉口对他发脾气、要他滚出她家。 尤其经过观察,她发现她真的没看过比他更适合家庭的人,他好相处、既体贴又勤快,事事都揽著做,除了不擅调理孕妇所需的食物,料理之外的家事他似乎是十项全能。 这样的人配上一副温和的个性,想必会是一个满分的好爸爸…… 边洗著碗,姚芷君开始思索未来的问题。 她知道他会是个好爸爸,而且因为他个人的经历感受,他绝不可能放弃孩子。 那她呢? 这是第一次,姚芷君认真的正视这个问题。 当然,她并没有他那种经历跟感受,但她要面对的问题是更直接的,毕竟孩子是从她体内孕育出来的。现在才一个月而已,她就无法忍受伤害他(她)的念头,直觉要留下他(她),更何况怀胎十月后,当中所培养出的情感? 如今,他说什么都不肯抛弃他的孩子,意思就是得由她一方割舍下孩子。但要她放弃她辛苦怀胎十月的小孩? 这种事,就算是刚怀孕一个月的现在,她都不敢做出保证了,也就更不能确定,将来孩子生下来之后,她是否真能放手,了无牵挂的将孩子交给他,不留一点遗憾。 但是…… 若孩子不交给他,两方都没人肯退让孩子的监护权,事情要怎么了结? 总不能分一三五、二四六,然后多出的礼拜天就猜拳决定,个别带开照顾吧? 当然,若真选择这种方式让两人拥有孩子,他们大可以一个月、两个月,或是用一季至半年来区分孩子的教养监护权。 可是孩子还那么小,谁能真的放著那么小的女圭女圭在对方那边,时间长达一个月到半年而不牵挂? 虽然依常理来说,就算孩子是在对方看顾的期限内,另一方仍可以时时去看望孩子。可是这还得考虑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黎雅然的原居留地是英国,等他找到亲生父母后,他是要回英国去的! 那时,孩子让他带回英国照顾,她不可能因为想念就放下所有一切飞去探望;但若要她经过一季或半年才能见到小孩,她不确定她是否能够忍受跟小宝宝这么长久的分离。 但是若不这么做,他不可能放弃孩子,她也是……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宝宝的归属问题要怎么解决? 扁是想像,姚芷君就觉得头大,一失手,手中的瓷碗滑落,哐啷一声,刺耳声响起…… “没事吧?”黎雅然手脚俐落的捡拾起一分为三的大块碎片,担心的问她。 “没事,只是一时手滑而已。”她干笑,赶紧想帮忙收拾残局。 “我来吧,小心弄伤。”黎雅然阻止她,拿过扫除用具扫掉小碎片。 她无措,只能看著他处理善后。 “有胶布吗?”他突然问。 她点头,快步走到客厅去拿。 接过她递出的胶布,他撕下一段仔细的沾黏地板,怕有细微的小碎片被遗漏而扎伤人。 看他做事小心又谨慎的样子,姚芷君更确定他居家男人的特性跟好爸爸资格,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愈加困扰未来宝宝的归属问题。 要命,以后小孩到底要归谁啊? 第六章 啦啦啦,啦啦啦,托比跟佩儿唱著歌儿,手牵著手朝森林迈进,他们要搞好多漂亮的花儿回来布置整理好的花圃,也要搞好多酸酸甜甜的蓝莓回来做蛋糕。 可是才走到一半,就看见天空飞来一个好大好大的热气球…… “托比!托比!”热气球上,有人大声叫著托比的名字。 托比抬起头,眯著眼努力往上看啊看…… “托比!是我!是我啊!”热气球上有人用力的挥手。 托比看啊看,看了半天后才发现…… “啊!妮妮!是妮妮!”托比又叫又跳,好开心,觉得好开心。 妮妮,是妮妮找来了呢!—— 托比与热气球上的朋友 菜尽肉绝,连鱼也没一尾,趁著天气晴朗,聪明人到市场补充库存、买菜去。 并没动用到聘请来帮忙的欧巴桑,一开始就打算把买菜行当成健行运动的黎雅然,好说歹说的拉著佳人一块儿出门。 起初,还赖在被窝中的姚芷君当然是百般不愿意,可是过了几天和平共处的日子,她贪睡的习性、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已经被黎雅然逐渐模透,不论她怎么躲,他的软言好语就是没断过,逼得她不得不起床,陪他出门。 这会儿两个人走在大街上,还没走进市场内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怎能不注意?两人同行,男的温文儒雅、女的柔美多娇,如此和谐美丽的画面出现在传统市场中,机率好比遇上撒哈拉沙漠下雨,也难怪从他们身旁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黎先生今天又自己出来买菜啦?”远远看见黎雅然出现,在市场入口摆摊的大婶a扯开喉咙喊。 “今天是要买什么回去给太太补?”隔壁滩的大婶b也喊。美男人人共赏,这把年纪难得能见到这样养眼的男人出来买菜,想不表现出热络都不行。 “啊,旁边这个小姐就是黎先生的太太吧?好漂亮啊!”同性相斥,卖鱼的大叔只看见黎雅然身边的美人。 姚芷君本来就不情愿出门,现下听见“太太”字眼,尤其见黎雅然一路走来只是笑,一点想纠正他们错误想法的意图都没有,当下更是不满想抗议,可鱼肉交杂的腥味扑鼻而来,害她一阵反胃…… “恶!”干呕一声,她及时捂住口鼻,阻挡那可怕的味道再次侵袭她的嗅觉,荼毒她最近异常敏感的胃。 “怎么了?”黎雅然大为紧张地扶著她。 姚芷君讲不出话,适才的反胃让她有点脚软,实在怕极了再闻到那可怕的肉腥味,想起他身上淡雅的气味,完全是顺著求生本能,她紧紧埋首他的胸怀,让他身上舒爽的气味来掩盖其他令她作呕的味道,再也不肯抬头。 “不舒服吗?”黎雅然拥著她,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担心。 “哎呀,怀孕的人就是这样,闻不得肉腥味,你赶快把她带开。”卖肉的壮汉扯著大嗓门点醒他。 黎雅然恍然大悟,投给猪肉男感激的一眼,怕她走不动,原姿势直直的抱起她,用最快的速度带她离开传统市场。 一度,姚芷君觉得可以自己走,想制止他的行为,可是转念一想,是他硬要她来的,他本来就该负责,再加上她实在是怕了那可怕的气味,当下展现出良好的默契配合,在他抱起她的同时屏住气,纤臂揽住他的颈项,埋首在他颈窝中由得他清爽的气味掩盖过外在其他的异味。 “好一点了没?”距离至少五十公尺之外,他放下她。 “我早跟你说我不想来市场了。”她嘟囔,语气恨恨的。 “抱歉,是我疏忽了。”他说著,修长的指拨开散落她颊边的发丝,帮她顺了顺头发。“我只想著该让你多活动一些,整天躲在家中睡觉总是不好,却没想到你现在的体质不适合到市场来。” “睡觉有什么不好?我难得能放这么久的假,不多睡一点、把过去睡眠不足的分给补回来,怎么对得起我自己?”她不认同,觉得睡觉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睡,你还是得活动活动,这样日后才有助於生产。”他说得认真。 “那是还要一阵子的事吧……对了!你说,你在外面都说了什么?为什么别人会知道我怀孕?”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想到方才的事,她觉得没好气。 “没什么啦,因为前几天你胃口不好,我看阿姨煮的菜你不太吃,所以自告奋勇出来买菜,没想到这里的人都很亲切,我只是请教一下怀孕的人可能想吃的口味……” “结果他们不但热心的提供你建议,还包打听的问起你的身家背景,猜想你是要买给谁吃。”不用他详述,她大概能猜得出那种状况,也知道为什么他要放任那些大婶阿婆们误会。 “是啊,大概就是那样。”他局促的笑笑,斯文白净的面容这著腼腆,解释道:“一开始我没多做说明,因为我没想到他们会认定我是帮怀孕的太太出来买菜,等我觉得有必要解开这个误会时,几个婆婆妈妈却对著我感叹起来,表示若我没结婚的话,她们一定要把女儿或孙女介绍给我,这一听,我更加不敢解释这个误会了。” “没办法啦,不能怪他们热心,实在是因为你长得就一副好丈夫的样子,难怪她们会想将女儿或孙女介绍给你。”她倒是将心比心。 “真的吗?你觉得我会是个好丈夫?”黎雅然面露欣喜之色。 “是啊,看你的样子就是好脾气的人,如果再经过相处,就知道你细心又体贴,具备好丈夫的资格,那些婆婆妈妈们就是看准这点,才一直想帮你跟自家女眷作媒。”她老实说。 “那你呢?你觉得呢?”他不想知道别人的看法,他只想知道她的。 “问我?干么一定要问我?”她觉得好笑,月兑口打趣道。“又不是要做我的丈夫,难不成你打算娶我啊?” 突来的一阵沈默让她的笑冻结在脸上。 啊哩!她说错什么了吗? “如果我说是呢?”他看著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不但笑容不见,她已经板起脸来。 “玩笑?我不是开玩笑。”他提出他一直记挂在心头的提议。“你想想,如果我们结婚,以后小孩……” “停!”她打断他的发言,怒瞪他。“不是开玩笑,那你就更可恶了!你以为我姚芷君是那种为了孩子就要结婚的人吗?” 结婚?别说在这之前她从没有结婚的打算了,就算有朝一日她真考虑要结婚,那绝对是为了其他的原因跟理由……为了肚中小孩?哼哼!不可能!这一条绝不是促使她考虑结婚的理由。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黎雅然想说明,可行动电话在这时响起,让他不得不先停下这话题。 “我是黎雅然……嗯、嗯……好,我知道了,我等下过去。”挂上电话,他的表情明显显得凝重。 “怎么了?”她直觉问。 “我请的侦探社回电,说是有结果了。”他坦言,掩藏不住无措的心情。 “结果?是指找寻你亲生父母的事?”她猜测。 他默认,苦笑道:“真难看,一直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现在结果出来,还是忍不住觉得紧张。” “我陪你去吧!”在她意识到之前,她握住他的手,月兑口而出。 他反握住她的手,儒雅的面容从紧绷转为释然。 “谢谢。”他低声道,流露出他最真诚的感激之意。 她讷讷无法成言,话已出口,尤其是看到他因为她的话而露出安心的神色,就算想反悔都不行了。 那、那就走吧!??? 到了约定的咖啡厅里,点好的饮料还没送上来,坏消息倒是先有一个。 寻亲的结果……失败! 虽然侦探社的人员说得非常委婉,可是结果就是失败,毕竟都快三十年前的事了,遗留下来的线索又只有一个姓氏跟出生地而已,这样要怎么找? 黎雅然状似平静的接受了事实,可是姚芷君知道那只是假象,他的心情其实是很难受的。 好比现在,他签好支票、送走侦探社的人员后,好半天,他只是视而不见的看著自己的双手。 心头一阵不忍,她叹气,归罪於怀孕让她母爱泛滥,素手覆上他交握置於桌上的大掌上。 轻柔的抚触唤回他的神智,他看她,表情有些不解,像是还没回过神,白净俊秀的脸庞因此流露出无助与几分稚气……原先就已经泛滥的母性在这瞬间更是爆发到最高点。 “你看开点。”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意思给他一个温情的拥抱,只好握著他的手说道。 “谢谢。”他低语,知道她的好意,说真的,他很感谢她的关怀与支持,也很高兴这时有她的陪伴,可是他的心仍是感到紊乱。 “我知道你失望,可是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握住他的手,她道。 他看著她,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现在的眼神有多像迷途的小搬羊,让人看了忍不住兴起保护怜惜之情。 四目相对,对於心中莫名兴起的那股疼惜感,姚芷君只觉得无措,只能说服自己真是因为怀孕,让她母爱泛滥,看著他的无助就忍不住想将他拥进怀中,当小宝宝一样好好的温言安抚一番。 “请问是米契尔·丹顿先生吗?”一名少妇牵著小女圭女圭,拿著一本十二月号的“妈妈的下午茶”,表情惊喜地介入无声胜有声的两人世界。 一看见十几天前出刊的刊物,姚芷君心中警铃直响,最近日子过得太过懒散闲逸,她都忘了现实世界的现实面。 “你好,我是。请问你是?”黎雅然没有她的警觉性,强打起精神,礼貌的问。 “我跟女圭女圭是您的忠实读者……来,女圭女圭,叫叔叔。”少妇连忙催促女儿叫人。 “你们好。”黎雅然微微笑,就算是意外也没表现出来。 一见他承认,另外两桌虎视耽耽的客人也围了过来,当下倾诉欣赏之意的哇啦啦直讲个不停,要签名的要签名,虽然在决定接受采访前,黎雅然便有了面对这些事情的心理准备,可此时正值他情绪低落的时刻,他应付得很吃力。 这些,姚芷君看出来了。 “抱歉,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她突兀的发声,以不容拒绝的悍然气势拉著黎雅然起身。 扫视过围绕一圈的拥护者,趁著所有人哑口无言之际,宛如摩西过红海一般,她挽著黎雅然退场…… 大街上,为免被认出的事件重演,她不敢多逗留,拉著他连忙坐上计程车。 一切全由她主导,就连上了车,他还是有些恍惚,也是她跟司机说明地址,由司机送他们回家的。 “别这样。”忽地捧住他的脸,她板起脸训道。“我知道你很沮丧,可是这种事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你别信什么事在人为,虽然谋事在人,但成事在天,上天若注定你跟你亲生父母无缘,你们此生就不会再见。” “我知道,只是……只是难免会想,生下我的人到底是谁?是为了什么原因而不要我?”男儿有泪不轻弹,感性的他只红了眼眶,然后忍不住哽咽。“就算只是一面,我也想见见他们……” 看他像个被遗弃的小男孩一般,她忍不住拥他入怀,像抱个超大的孩子似地,拍拍他精瘦却一点也不单薄的背,努力想安慰他。 “好了,没事了,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你得接受这个事实。”她开导他。 他由得她拥著,安静地枕著她纤薄的肩,静静沈淀那种挫折的心情。 “其实对你来说,这个结果没变,只是因为你特地要人去找了,但是同样没有结果,所以才会觉得遗憾,说起来,你只要抛开那种心情,就当一开始没设法去找人就好了,想想,以前你不也从没见过他们?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她为他打气。 埋在她颈肩的头颅轻颔首。 “我相信你也很清楚,人嘛,重要的是未来,过去的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不管好的、坏的,都只有接受的分,就像无缘跟至亲血缘的双亲相见,虽然你不愿意,可是你必须要接受,不能一直沉浸在这个挫折中,想一下未来,未来你会有自己的孩子,你掌握著不重蹈覆辙的决定权,不要让同样的事再发生,这才是重要的。”她说。 重振起精神,他不好意思的退离她的怀抱,俊雅的面容腼腆地低道:“谢谢,我知道你的意思。” “没什么,你能振作起来就好。”她微笑。 “一直让你帮忙,真不好意思。”想到方才她为他解围、带他离开现场的强悍气势,他打心底慑服她的能量,不明白明明就娇娇柔柔的她,为什么在必要时,能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我又没做什么。”她拍拍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我很高兴,你是孩子的妈妈。”他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想像起孩子像妈妈一样,外柔内刚,坚强又富有侠义精神,他喜欢那样。 “我也很庆幸,你是孩子的爸爸。”他都那样讲了,她也老实说。 以前一直没机会提,但说真的,他是她看过最有教养、最有气质的男人,如果孩子像他一样,应该很好管教,不至於太让人头疼,这一点,她持有高度信心。 “其实……”那种想娶她、与她共度一生的感觉忽地变得更加强烈了,他试著开口,想重新求婚。“我是说真的,不知你愿不愿意……” “陈总?”她突地怪叫一声。 “陈总?”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没解释,方才远远的看见,她所住的公寓外站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还以为可能是看错,可如今计程车已驶至目的地,只证明她的视力良好,并没认错人。 “陈总,你怎么会在这里?”下了车,她一脸意外的走向汉艺文化的总经理陈万海。 “姚姚?你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她,陈万海才是一头雾水。 “因为我就住这里啊!”姚芷君觉得他们的对话有些怪异。 “啊,是吗?”过分的巧合让陈万海觉得意外。 “卡迪安?”付完车钱下车的黎雅然讶异轻呼,对象是陈万海身旁的异国人士。 “米契尔,我总算找到你了!”金发碧眼的英国人卡迪安不止呼喊,还上前给了一个热情的大拥抱。 一时之间,中文加英文,四人的问话几乎是交杂在一起,然后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气氛有片刻的怪异。 “我是陪同卡迪安先生来的。”陈万海主动说明,他们来找的主要对象是公司的贵宾黎雅然。 由於陈万海配合卡迪安说英文,卡迪安听他提起自己,自然的接口:“我是来找你的,几个礼拜前你给了通电话说不住饭店了,接著只留下了个地址,什么也没交代清楚,身为你的经纪人,我怎么放心得下?当然得来了解一下情况……” 打量了下四周,卡迪安不掩厌恶之色。 “我说米契尔,你怎么会住这么平民的地方?就算不想住饭店了,你大可以请陈经理帮忙安排住所的事宜,何必这样委屈自己?如果不是陈经理带我过来,你给的地址我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找起……我就说嘛,你啊,就是少不了我在一旁盯著,我才多久没帮你打点事情,你看你沦落成什么样?”卡迪安叨叨念著。 平民的地方?沦落? 姚芷君皱眉,因为卡迪安的批评,特别是那种轻视人的语气。 “你实在不用特地来这一趟,我不是告诉过你,一切都没问题?”黎雅然不以为意,因为已太过习惯卡迪安那种戏剧化又夸张的表达方式。 卡迪安自动略过他的话,狐疑的目光直盯向跟黎雅然同行的姚芷君。 “这个女人是谁?”他问,毫不客气地打量她。 “姚姚,你怎么跟米契尔先生走在一起?之前我听你公司的人说你最近休假,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放手不管出版社的事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有没有考虑我的提议,换换跑道,到我们公司来做事?”陈万海好奇之馀不忘挖角。 听见他的话,黎雅然打量起两人。 黎雅然是认识陈万海的,他初到台湾来时,就是由陈万海负责接待——说起来,也就因为那场美其名为欢迎会的接待,才会造成他与姚芷君之间的微妙关系——不过他虽认得陈万海,倒是现在才知道陈万海与姚芷君也是熟识。 “你们认识?”他状似无意的问,但心底蓦地涌上一股他很不熟悉的酸意,不知怎地,陈万海原先让人看得顺眼的成熟稳重,这会儿看在眼里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了起来。 “你的作品中文版权是签给陈总的汉艺文化,我们出版社的刊载权是跟他们买来的,你说我们认不认识?”姚芷君觉得他的问题很蠢。 “姚姚!”因为她那种随便到只能称之为大不敬的语气,陈万海差点呛到。 “嘿,你们在说什么?”听不懂后半段的中文问题,卡迪安不悦的插嘴。 “抱歉,你们似乎有事要谈,我这个外人不方便在场,加上我人不舒服,我先走一步好了。”姚芷君不想和他们站在这里缠斗,懒得多做应酬,找了藉口就要告退。 “你不舒服?!”老实的黎雅然不知是应酬话,紧张了起来。 她翻白眼,在这时候特别不想理会他不受现实污染过的天真,直接略过他的问题不答。 “你们慢聊。陈总,抱歉,今天没办法多谈,我先走一步。”打了个招呼,姚芷君说走就走。 “姚姚!”黎雅然想追上去,但卡迪安抓住了他,没让他如愿,害得他只能眼睁睁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米契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卡迪安质问,他觉得不对劲,事情大大的不对劲。 陈万海没立场做同样的质问,但他也不用问,只需端著世故的合宜微笑在一边等著,他知道这样就能等到黎雅然的解释。 在两人的注视下,黎雅然感到为难。 他知道他们想要一个合理的回答,可是他之前曾允诺过,若没有她的首肯,他绝不主动对任何人提及两人之间的真实情况,而现在…… 她跑了,也没先交代他能讲些什么,那他该怎么解释一切呢???? 回到家中,姚芷君什么也没做,换上家居服后就躲进被窝中,准备用睡眠来逃避问题。 她很烦,嘴上不想提可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只是因为她的生理状况不明显,事情还能压下,可再瞒能瞒多久? 就像刚刚,如果她没遁逃成功,又,陈万海气度不够,像个市井小民一样的不知轻重,逼著她直问话,那么就算不提到怀孕,单是她跟黎雅然的关系,她该怎么解释? 好吧,因为这个问题太过奥妙与微妙,姑且先放著不管,问题回归到她的肚子上,过几个月等她肚子大起来,人人一眼就知道她怀孕了,到时未婚怀孕的问题浮现,她要怎么面对各方的询问? 鲍司那边的问题还算小,因为她早已经打定主意,在假期结束后立刻递上辞呈。 这并不能说是她早有预谋,只能说是天时、地利、人又和,在事件发生前,她就发现吴汉城近期内的表现颇让人期待,於是大胆放手一搏,趁这次休假机会刻意放手不管,一天只在固定的时间受理求救电话,让吴汉城慢慢适应接手公司营运,也要公司里的人适应没有她坐阵的日子。 原先她也只是想试试而已,但出人意外的,成效出来了,原先固定四点响起的求救电话,从第一个礼拜每日铃声大响、哭天抢地东问西问,电话没讲上一个小时不能挂上,转为第二个礼拜每日铃响,问题变得简化,时间日日浓缩到十几分钟连同寒暄一并解决。 吴汉城的表现让她深具信心,她相信再拖一阵子,连求救电话都不用接,她真的能完全的放手不管,把公司的经营权跟大小业务都还回他吴家人手上,所以她现在休假休得心安理得,就等假期结束后正式提出辞呈。 一旦她离了职,就没有如何面对出版社同仁的问题了,那她怀孕的事,就少一方人马知道,她乐得不用多作解释。 当然,要面对的不仅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像刚刚那种巧遇熟人的情况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不过她也想好了,离职后的她又不用日日出门见人,只要她特别注意,尤其是肚子大起来后尽量避免外出,她相信这个问题是可以克服的。 再说,她只需熬到孩子生下来,之后除非是亲眼目睹她育婴的场面,要不然单凭外观来看,谁会知道她未婚生子?又怎会跑来问东问西?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只卡在她的家人…… 小军跟仙仙也该要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事情再瞒也瞒不久,尤其那黎雅然自从说了要负责后,视照顾她为己任,楼上租来的房子像是煮食跟睡觉的大本营而已,成天往她这儿跑,几乎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到时她要怎么跟小军还有仙仙解释他的存在? 轻微的敲门声响中断她杂乱的思绪,猜想是黎雅然用备份钥匙进来,她不想应声,翻身背对房门,直接装睡。 “姚姚,我进来了喔。”来人果然是黎雅然,但他没让她的装睡给打退,象徵性的询问后便登堂入室。 “怎么又睡了?快起来,你还没吃午饭,当心别饿著小宝宝了。”他温柔的唤她。 也不是哪来的一股气,她气得爬起来。 “宝宝、宝宝,你就只担心宝宝!”看他一脸惊讶,怒骂完的她回神,发现自己这顿脾气发得莫名其妙,顿时尴尬了起来。 他是孩子的爹,加上特殊的成长背景,担心宝宝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怎么这么说?”如她所想,就算好脾气如他也会反弹,而他确实是开口了,却是用他一贯温和的语气轻道:“不只宝宝,我也很担心你啊。” 她愣了下,因为他的话。 “你其实很担心吧?”他看著她,温柔的目光是会让人迷醉的那种。“孩子的事,你其实还没准备好,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对不对?” 被他一语道中心事,她讶异,没想到他竟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那个贵族经纪人呢?”还不知道怎么跟他分享心事,她草草带开话题。 “贵族?”黎雅然反应不过来。 “我说米契尔,你怎么会住这么平民的地方?”她怪声怪调的模仿起卡迪安批评的嘴脸。 他让她逗笑了。 “笑什么笑?你那贵族经纪人就是这样讲的,难道我冤枉他了?”她没好气地道。 “你别理他,卡迪安他说话就是这副调调,喜欢夸大,其实他没什么恶意。”他笑笑。“别谈那些,先点东西吧,小心饿著了。” “阿姨买了什么?”她好奇,因为早上菜买到一半他们就跑了,最后还是劳烦欧巴桑自己出去买。 “前两天我听说你爱吃辣,跟阿姨提了下,今天她买了材料做抄手,还自己做了酱料,做成红油抄手。”他介绍,牵著她的手走出房门。 饭桌上正展示著今日美食,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当中的酸醋味极对她的味觉,总觉得整个胃口大开。 “好香……”她赞叹,却突然想到——“但怀孕吃那么多辣,好吗?” 是爱吃,但她顾到孩子,不得不先提防。 “应该没关系,你最近胃口一直不好,只要肯吃就很好了,再说,我已经请阿姨少放一点辣了。”黎雅然已经衡量过这个问题。 “谢谢。”她道谢,很诚心的,因为他总是会注意到一些细节,像她嗜辣,也只是不经意地提到好久没吃麻辣锅,他就记下她爱吃辣,还顾虑到了宝宝,让她适时解解馋又不至於伤害到肚中的婴孩。 “有什么好谢的。”他露出腼腆的笑,同样诚心道。“照顾你跟宝宝,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 她看著他,因为他表现得理所当然,心中的感觉甚是复杂。 这男人,真的把她跟孩子当成自己的责任了。 就为了那一夜之情? 她完全无法想像,这世上有像他一样,这么认真看待一夜的男人,尤其事后还愿意对一夜的产物负上全责,这男人未免……末免也太呆了吧? 她不得不这样评论,因为他的做法完全不符时代潮流。 不过话说回来,也就因为他这份呆,让他显得如此迷人可爱,使她不但无法对他设防,甚至不由得开始……开始困惑了起来。 第七章 妮妮的热气球飘啊飘,慢慢的在毛毛熊森林的空地里停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有小兔子来到毛毛熊森林,毛毛熊森林里的毛毛熊们看见妮妮都觉得好新奇,大家围著妮妮指指点点,对妮妮的长耳朵、红眼睛跟粉红色的小鼻子感到不可思议。 妮妮才是吓了一大跳,这是它第一次看见托比之外的毛毛熊,而且还是那么多只,真叫它感到吃惊了。 “妮妮!妮妮!”忽然有人大叫著妮妮的名字,原来是托比,自从看见妮妮搭乘热气球后,它拉著佩儿一路远远的追了过来,跑了好远好远,累得它直喘气。 “托比!”看见了托比,妮妮兴奋的大叫,蹦蹦跳跳的扑进托比的怀中,觉得 好开心,宣叫嚷著:“好想你,我好想你喔!” “我也好想你。”托比傻呼呼的笑著,突然想到——“对了,妮妮,你怎么跑来了?” “我?”妮妮笑咪咪的说。“我是来接你回小兔森林的啊!”—— 托比的难题 “怎么了吗?”觉得她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太过迷蒙了些,黎雅然下意识的想检查自己的外貌。 “没、没什么,我在想一些事。”她回神,有几分不自在,避开了他的目光。 “姚姚?”他觉得有异。 “没事没事,我吃东西。”没来由地觉得心慌意乱,为免多说多错,她阻止他追问。 他狐疑地看著她,敏感的察觉到她有一些些的不同,却不知是什么让她的心境起了变化。 “对了,你怎么打发他们的?我们同时出现的事,陈总他没怀疑?”一边吃著抄手,为求保险起见,她带开话题。 “当然有怀疑。”想起刚刚,斯文的他只能苦笑。 “那你是怎么打发他们?”她有些纳闷,看他一派老实的斯文人模样,应该不可能这么快月兑身。 “我能怎么打发?”他还是只能苦笑。“宝宝的事你还不准我说出去,我只好把一切推给巧合,强调我们只是住同一楝楼,全是巧合。” 巧合?一口抄手险些便在喉咙下不去,姚芷君简直要昏倒,只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这是什么烂藉口啊? “他们信?”她甚感惊奇。 “当然不信。”他老实说。 “那结果呢?”她好奇了,好奇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月兑身。 他一脸困惑。“不知道陈经理是怎么联想的,我正苦恼想不出理由的时候,他看著我就笑了,自顾自的下了结论,认定我是想追求你,所以搬来跟你住在同一楝楼。” “嘎?”她一愣,同样不解这种结论是怎么来的。 “他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我好好加油,之后就走了。”他说。 “呃……算了啦,能打发他走才是重点,其馀的,随便他爱怎么下结论都好啦!”念头一转,她想到——“对了,那你的贵族经纪人呢?” 话才讲完,一阵疯狂的门铃声淹没了黎雅然的回答。 秀气的眉紧皱,要不是最后一口抄手正塞进嘴里,姚芷君就要破口大骂。 “你别气,我想应该是卡迪安找来了,刚刚我趁著他没注意时跑下来,我想他是来找我的。”黎雅然拦下她出门教训人的冲动,在门铃间歇声中说道。 “嘿,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快开门!”就像是要印证黎雅然的话,操著英文的卡迪安隔著厚实的门奋力叫喊著。 姚芷君火大,努力吞咽下口中的食物,一把推开黎雅然的拦阻,火车头一样的冲向大门,霍地打开门—— “叫叫叫,你是叫魂啊?还有你的手是怎么回事?手烂了黏在门铃上拔不下来吗?按按按,你按什么按啊?国民礼仪你懂不懂?有哪个人是像你这样按门铃的?” 想骂人时谁管要先中翻英,姚芷君气得就是一顿痛骂,卡迪安完全是有听没有懂,只是很直觉的被她那声势惊人的气势给震住。 “你……” “我怎样?”姚芷君还没骂完,但这回记得换成英文再继续。“不就是找人嘛!你干么吵得像是在救火一样?如果找错人家怎么办?!看你衣冠楚楚,像是读过书的人,怎么?学校都教了你什么?是教你这样骚扰民家的吗?!” “米契尔他确实是在这里啊!”卡迪安指著她身后的人说道。 “他在这里又怎样?如果不是呢?如果你找错了呢?”她不客气再问。 “但是我问了帮佣,她说米契尔是在这里。”卡迪安一口死咬这一点,这讯息还是他跟帮佣比手划脚了半天才问出来的,他怎会弄错? “你的脑袋是灌了水泥了吗?听不懂我的意思?态度,你的态度让人不爽,懂不懂?我家的门铃不是装来让你制造噪音的,你连这一点基本礼貌都不懂吗?”姚芷君气得想揍他。 “开门,我要找米契尔。”端著高傲的姿态,卡迪安不想理会她。 “谁规定我家的门一定要为你而开,我偏不开,你要怎样?”姚芷君跟他卯上了,说什么也不愿帮他打开外门。 “米契尔,你都看到了,这女人这么凶悍,你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卡迪安很不高兴,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嘿!客气一点,你讲那是什么话?什么叫『这』女人、『那』女人的,女人是哪里不对了?尤其你当著我的面这样说我,你又高尚到哪里去了?”姚芷君非常不满他的语气。 “米契尔,你看看,你看看她的态度,你真的想追求她这样的人?”恼怒之馀,卡迪安露出极度不赞同的神色。 其实他刚刚就想谈这个问题了,但哪晓得上个厕所出来后,谈话的对象就不见人影,害他刚刚得用愚蠢的模样,对著帮佣比手划脚追问老半天,那股子气都还没消,要再加上这会儿受的气…… 不行!这女人大大的不及格,他一定得阻止米契尔追求这个女人! 也不管是不是迁怒,卡迪安下定了决心,看向姚芷君的目光重新点燃了斗志。 “米契尔,我坚决反对你追求这个女人。”卡迪安开火。 “笑话,他爱追求谁是他的自由,关你屁事?”姚芷君反轰回去。 “米契尔?”卡迪安要求当事人表态。 “你敢挺他,就别想做我肚里孩子的爸爸!”姚芷君用中文撂话。 前者夹带多年合作情谊要胁,后者肚里的孩子是最大的靠山,夹在这两大势力下,黎雅然却一点也没有为难或不愉快的感觉,看著隔门相斗的两人,他只觉得有趣,那就快忍俊不禁的神情是最好的证明。 可惜斗得兴起的两个人没空注意到他…… “别说我听不懂的话!”卡迪安对著姚芷君低咆。 “怎样,你咬我啊?”是故意的,姚芷君用中文吠回去。 “米契尔……”要求主持公道的愤怒低吼在看见那抹笑时转为不可置信。“你在笑?” “哇哩,你是在笑什么啊?”姚芷君同样感到不可置信,气不过,动手朝那明显的笑容拧去。 抓脸龙爪手,抓! 她揪住他两边脸颊一阵揉捏,扯掉他的笑颜同时发泄一点怒气。 “喂喂,你做什么?”看她一双毒手不知分寸的在黎雅然脸颊上揉捏,心疼的卡迪安在门外大叫出声。 “我在这边跟人对吠,你竟然在笑?”姚芷君揪著他的脸对他重新教育。 俊秀的脸已被捏得变形,可黎雅然仍止不住那笑意,尤其看著面前佳人那一副气呼呼、忍不住要扑倒他、痛揍他一顿的可爱模样,他更是想笑。 “还笑?你还笑?”她拉扯他的脸颊,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他身上,就差没双腿缠上,像无尾熊一样巴黏在他身上。 怕她真扑上来,上演重心不稳的跌倒事件,他连忙环住她的纤腰抱住她,先行稳住两人的重心再说。 “小心。”很不容易,在一张脸都被捏得变形的情况下,他还得提醒她注意。 “放手!你这个疯女人,还不快放手,会痛的!”卡迪安哇哇大叫,彷佛被捏的人是他。 “你吠什么吠,我又不是捏你。”她朝门外怒斥,不过倒也真松手了,还他原来的俊雅面貌,但可没打算放过他。“你可恶!说!为什么笑?”没发现两人相拥的姿态有多亲密,她要他给个合理的解释。 “别气,你现在不适合生气。”白净的面容浮现揉捏后的红痕,可他毫不在意,环在她身后的大掌轻拍抚她的背,不愿她动怒。 一经提醒,想起此刻的特殊体质,回复理智的她连忙做深呼吸,好平息那阵火气。 “我也不想生气。”她瞪他一眼,仍怪罪他隔岸观火,尤其还看得那么开心,好像她在耍猴戏似的,害她觉得自己跟人对吠的行为显得低能。 “别多想,我笑,只是突然有一个新发现。”他温言解释,为了配合卡迪安还换上英文才道:“我刚刚突然发现,其实你跟卡迪安有些相像。” “谁跟他(她)相像?”有志一同的,原先对吠的两人同时爆出抗议。 看他们两人一模一样的反应,黎雅然又笑了。 “你说清楚,谁像那个没礼貌的自大狂了?”姚芷君开始用力做深呼吸……不行,为了宝宝著想,她不能生气,忍住,要忍住…… “米契尔,你怎能这样侮辱我?我跟这个没教养的女人哪里相像了?”卡迪安反应极大,一脸受辱的样子。 “卡迪安,我不许你这样说姚姚。”笑意减去,俊雅的面容一沉,黎雅然不喜欢她被这样批评,即使对象是卡迪安,又,理由只为了斗气也不行。 “你怎么不想想她怎么说我的?再者我也没说错,你自己看看,她的教养在哪里?她到现在还不肯帮我开门……”卡迪安越想越气,尤其看屋内的两人还紧挨在一起,心中更加不爽,月兑口直道:“分开!你们分开,干么站那么近?” 被他一讲,姚芷君省悟到她跟黎雅然确实站得太贴近,一种作贼心虚的感觉让她像触电般直觉的想往旁跳开,可黎雅然非常紧张她,连忙环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做大幅度的跳动。 又被他拥在怀中,不似方才的一无所觉,她无法自制的红了脸。 “你别乱乱跳,忘了你现在不适合做大动作吗?”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他提醒她。 好吧,那重来。 “没事,我没事。”她压抑下那阵臊意,故作冷静地推开他。 卡迪安听不懂中文,看两人一副郎情妾意的暧昧模样,气恼的大喊:“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吵死了!”姚芷君的火气因为卡迪安的叫喊又燃烧了起来。 当下不管什么臊意,她使力,一把将黎雅然推、推、推,推到门边,阻隔卡迪安的外门瞬间被开启——不过当然不是要请卡迪安进屋——黎雅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门外,然后大门关上。 “姚姚?”黎雅然有些错愕。 “别叫我,你先搞定你的看门狗再来跟我说话。”孕妇的神经脆弱,为免自己跟疯子一样的跟人互吠,伤了胎儿未来的智力与行为能力,她决定隔绝一切乱源。 “你先听我说……” 轰的一声,内门关上,黎雅然徒劳无功的对著关上的大门兴叹,体会到卡迪安被阻隔门外的滋味。 “米契尔?”卡迪安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似他的毫无所觉,黎雅然注意到其他两户住家皆有人探头探脑的在张望……也不知道方才的情况被看去了多少。 轻叹了口气,黎雅然果决地下了决定—— “回去再说。”??? 回到黎雅然承租的平民住处中,卡迪安原以为他能弄清楚一切,可是没有,即使一拖拖到了傍晚,他还是没能从黎雅然的口中挖出一字半句、能有助於他了解实际的真相。 因为一回到那平民到不行的房子中,丢下一句他有创作灵感,黎雅然就躲进房间里,只留下他跟不懂英文的帮佣妇人相对,让卡迪安一度以为自己会气闷而死。 当然有被骗的感觉,可是卡迪安更明白黎雅然创作的习惯……绝对安静的创作空间、浑然忘我的专注、完成前不许任何人打扰……在这些前提下,卡迪安就算被满肚子的疑问逼死也不敢打扰他。 所幸经过他忍耐再忍耐,在沙发上打了四、五个小时的瞌睡后,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让他等到黎雅然出关时刻…… 一听见开门声响,卡迪安立刻醒来,迎上步出房门的黎雅然。 “啊!”一出房门,乍见他,黎雅然明显愣了一下。 画了一下午的图,他一时还没法回神,三秒钟之后,他才回想起这一日所发生的事。 卡迪安当然知道怎么解读他那一瞬间的表情——经过一下午的工作,他早忘了自己的出现与存在——知道自己被漠视的这么彻底,卡迪安一张脸想不绿都不行。 “抱歉,我一下忘记了。”理亏在先,黎雅然歉然一笑。 卡迪安没办法对他生气,很快的原谅了他。“算了,我知道你一工作起来就是这样,你还知道吃饭时间要出来,这已经算不错了。” 黎雅然很高兴他的谅解,顺势的接口道:“是啊,吃饭的时间,我得为姚姚准备吃的送过去,幸好没忘了时间。” “送饭给楼下那个女人?”卡迪安忍不住提高音量。 他真不敢相信啊!经过一个下午,苦候的他完全被忘得一干二净,好不容易他苦等半天的人出关,但却是为了帮那女人送饭? “她贪睡,如果不盯著她吃,她老是忘了要吃东西。”黎雅然温和的解释,说到后来,想起她睡得迷迷糊糊时、像个小女孩般使著小性子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又微笑。 儒雅的笑容没有平日的吸引力,卡迪安只觉得刺眼。“米契尔,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真迷恋上楼下那个女人?” “姚姚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黎雅然中肯道,当然,若他能撤下那抹带著点傻气的笑容,这话听起来更具说服力。 “有魅力的女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卡迪安不满。 “可是她们都不是姚姚。”黎雅然说得很认真。 “你、你真的爱上那个女人了?”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成立,卡迪安就有种想去撞墙的冲动。 “别『这女人』、『那女人』的叫她,她有名字。”略过他的问题,黎雅然直觉皱眉,不喜欢他那种轻忽的语气。 “你别带开话题,说!我没陪著你的这一阵子,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卡迪安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能发生什么事?”他的问题太笼统,黎雅然无法回答。 “就从这个平民的住处说起。”卡迪安早想说这个。“你看看这里!如果让人知道,丹顿家的人住在这样的地方,你要我怎么对外交代?尤其还是你米契尔·丹顿,让读者知道你住在这种地方,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你想太多了,不过是一个住的地方,需要什么交代?”黎雅然并不觉得住这里有什么不对。“在台北,这样的公寓很平常,而且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公寓了,你别拿这里跟英国的家相比,再说姚姚就住这里,我跟著住下,照顾她才方便。” “你总算说了,为了她,果然是为了她!”卡迪安不满也不懂。“她是哪里需要人照顾了?她有手有脚,骂起人来口齿伶俐,也不像智能有问题,凭什么要你照顾她?” “这……”顾及承诺,黎雅然歉然一笑,不自觉带著满足的笑容。“抱歉,理由我不能说,总之我得照顾她就是了。” 他这样说,卡迪安更觉有异,忍不住猜测。“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她掌握,她以此要胁你,欺负你善良、好讲话,赖上你、要你照顾她?” “你说什么啊?”黎雅然失笑,为这个离谱的猜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卡迪安仍旧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道理。 “你别乱说,姚姚是个很正直的人,才不会要什么要胁人的小手段,再说她个性很独立,如果不是我采取主动,不让她拒绝,她根本不想要我留下来照顾她。”说到后来,语气忍不住有些失望。 卡迪安越听越觉得有鬼。 “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不行,这一定得问清楚。 “……”黎雅然思索,这个问题他发现很难回答。 “答不出来?好,那我们换个方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爱上楼下那个凶悍的女人了?”卡迪安不愿放过这个问题。 “她不凶悍,她只是比较坚持。”技巧性地规避问题,黎雅然纠正他。“她坚持自己认定的理念,就像我说的,她跟你其实很像。” “谁跟她相像了?”卡迪安大声抗议。 “或许你不觉得,可是我看你们各持己见、针锋相对的样子,就觉得你们很像,同样都是不会退让、不让自己受委屈,我其实很羡慕你们的直来直往,不过……”顿了顿,黎雅然中肯的说道。“站在公道的立场,卡迪安,不是我偏袒谁,那时你的态度真是够差劲的了,你有错在先,难怪姚姚会气你,那时我其实也很想说说你,只是她先开口了,我才没再多说什么。” 看他一脸的不赞同,卡迪安只觉一口气梗在喉咙,以为自己会因此被憋死。 “下回见面,你记得要为你的行为道歉,知道吗?”黎雅然叮咛。 “除非我死!”卡迪安反应激烈。 “卡迪安?!”黎雅然皱眉,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他从没见卡迪安像现在这样蛮横不讲理过。“你怎么回事?” “总之我不会承认她,我绝不会!”气头上,不想将气发在他身上,卡迪安像个任性的孩子冲进他临时的住房后用力甩上房门。 门外,黎雅然叹气。 很多事,他知道,只是不愿点破,但也没料到,卡迪安的反应如此激烈。 如今只能希望……让时间来淡化一切了。??? 天大地大,孕妇的脾气最大。 拒绝黎雅然送晚餐的示好之意,长长的午睡醒来后,胡乱吃了点东西,一个人无聊没事做的姚芷君看录影带看到深夜。 很不想这样讲,可是看了两、三支片子后,心思老无法集中的姚芷君只觉得无聊,更甚者有点搞不清楚她看半天到底看了什么。 心烦意乱,她关了电视早早回到床上准备入睡,可是难得的现象出现了,往常一沾上枕头就睡著的她竟然睡不著? 翻左、翻右,滚过来、滚过去,睡不著,她就是睡不著! 烦躁感转为气愤,她猛地坐起,弄不懂自己怎会如此心烦意乱。 是因为屋子太静的关系吗? 她猜想,环顾四周,一室的寂静无声让人觉得寂寥空洞,不由得想起,这一阵子只要她醒著,总会有张温柔含笑的儒雅俊颜和她相对,用全心的包容与耐性来小心呵护她。 那人会陪她说话、陪她吃饭、陪她看电视,温柔又细心的提醒她小心这、小心那,在她心情好的时候陪著她笑,心情不好时说著好听话哄她,就连她要入睡了,也总是等她睡了才会悄然离开…… 是因为这样吗?因为少了那个人相伴的缘故,所以睡不著? 姚芷君因为这猜测而觉得害怕。 真恐怖,她竟然让一个男人入侵她生命这么彻底而不自觉,习惯果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她惊觉到不该任由这种习惯下去,努力想消除脑海中那人的身影,可越想不去想,那恼人的含笑俊颜更加分明的出现在脑海中,惹得她烦躁不堪,直想尖叫。 不行!她的情绪不能激动,平静下来……她得平静下来…… 为了平抚情绪,也为了带开注意力,她决定放点音乐来陶冶她与月复中孩儿的性情,可轻柔的乐音才响起,一阵饥饿感来袭,她苦笑出声。 “宝宝啊宝宝,等你(你)足月出世,妈妈恐怕会变成大肥猪了。”模模还未突出、但已有点厚实感的小肮,她自嘲的说道。 “忍一忍吧,现在很晚了,明天再吃好不好?”她温柔的跟月复中未成形的孩子打商量。 悠扬的乐音相伴,想著月复中的孩儿,她忍不住又想到孩子的爸爸。 “其实……爸爸他真是一个很好的人……”轻抚著月复部,她对著孩子自言自语。“宝宝不能误会爸爸喔,妈妈不想想爸爸,是因为……因为爸爸他人太好、太优秀,而这样的他并不属於我们……不!懊说不属於妈妈,说起来,这趟台湾之行对他来说只是人生的一个小插曲,他总有一天会回去他的国家,回到他原来的人生轨道上,为免将来分离时放不开,所以妈妈得保护自己,不能放太多无谓的心情到这一段已经很奇怪的关系当中……当然,奇怪的是整个情况,不是指你(你),妈妈跟爸爸都很期待宝宝的到来喔!” 她微笑,在美丽的乐声跟柔和的灯光映照下,原就美丽的容颜更是散发一种柔柔的、和蔼的母性光辉,可半晌后,笑容隐去,她忍不住叹气。 “你(你)还小,恐怕不能了解爸爸跟妈妈之间的奇怪关系,整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像只是一场误会,但实际上却又不是那么简单。不过相信妈妈,现在时代不同了,就算以后没有爸爸陪在身边,妈妈一个人也是能好好照顾你(你)、抚养你(你)成人。”她坚定地说著,可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感伤。 “当然,前提得是妈妈取得你(你)的抚养权才能那样,现在爸爸跟妈妈其实跟没关系一样,到时谁能取得你(你)的抚养权是个很困难的大问题,大到妈妈现在都不敢多谈,就怕弄坏目前跟爸爸之间的和平关系……宝宝,你(你)说,我们三个人以后会变成怎么样呢?”她轻喃,对未来充满了不安。 “妈妈当然不想放弃你(你),可是爸爸他也是,说真的,妈妈真的不知道,等你(你)出世后,在没人想让步的情况下,事情要怎么解决?”这下不只是不安,她无端伤感了起来,感到极度悲伤。 “宝宝,妈妈一点都不想跟你(你)分开,我们以后该怎么办?”说著说著,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本噜噜,杀风景的月复呜响起,她肚子好饿。 “好饿……妈妈会不会饿著你(你)?”擦去眼泪,姚芷君苦笑,她发现,怀孕后的她不但容易饿,还很耐不住饿。 “可是夜半三更的,天气又冷,社会治安又不好……没错啦,妈妈是学过柔道,可是现在肚子有你(你)啊,怎么可以拳打脚踢?如果伤了你(你)怎么办?”抱著肚子,她可怜兮兮的说著,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是可怜。 “仙仙阿姨不在,小舅舅美其名为国争光,其实是为了打电动也跟著不在……记得,以后不能跟小舅舅那个科学怪人学,知道吗?”附带叮咛完,她继续哀怨。“我们母子真是命苦,天寒地冻,北风呼呼吹,人人都有家人疼、家人宠,只有我们母子相依为命饿肚子……” 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下,蓦地想起一首歌,她用极悲情的声调吟唱起某知名闽南语歌曲—— “别人的性命,是框金又包银,阮的性命不值钱……呜呜,我们真的好可怜,宝宝,我可怜的孩子,呜……” 第八章 小兔妮妮想带托比回小兔森林,可是佩儿反对。 “不行!”佩儿大叫出声。 所有的人都看著反对的佩儿,就看佩儿嘟著嘴,一脸的不开心,好像在生气似的。 “佩儿?”托比抓抓头,不知道佩儿为什么生气。 “托比要留在毛毛熊森林。”佩儿很认喜的说。 兔子妮妮觉得佩儿的要求很奇怪,於是问了:“为什么?托比出来很久了,它该回小兔森林了。” “托比是毛毛熊,它当然该留在毛毛熊森林。”佩儿大声的回答妮妮的问题。 “可是……可是托比是我们小兔森林里的一份子,它原来是我们小兔森林里的人啊!”妮妮有些弄不懂了。 “才不是,托比是毛毛熊,本来就该留在毛毛熊森林。”佩儿很坚持。 妮妮跟佩儿各有坚持,这下该怎么办呢? “不如问问托比,看它想留在哪里,就去哪里好了。”老公公的毛毛熊帮忙出主意。 那么,托比的决定呢?—— 托比的难题 时值夜半三更,可黎雅然还未入睡。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挂心楼下的人儿而迟迟无法成眠。 真是糟糕,他知道孕妇在怀孕初期情绪容易大起大落、反覆不定,但这要再加上姚芷君那原来就较一般女孩子刚强的性格之后,他真不知道,因为卡迪安而起的这一股气她要到何时才会消。 现在只能往好处想,希望像书上所写的,孕妇怀孕初期的情绪反覆不定,等她睡一觉后,就会忘了前一天的事,别再让他受连坐法跟著一起列入禁见之列。 没向任何人承认,可是他骗不了自己,相隔不到二十四小时,他想她,非常非常的想念她,不论是开心时的爽朗俐落、还是生气时的犀利毒辣,他都想,当然也想她肚子里的宝宝,不知道她晚餐有没有好好吃,天这么冷,穿得够不够暖…… 放在床头的行动电话忽地一响,中断他的胡思乱想,黎雅然警觉的抢在第一时间接听电话,但铃响一声后,就停止了。 好在行动电话有来电显示功能,他核对号码……果然!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没多耽误一秒,他连忙回电…… “喂?姚姚吗?”电话很快被接起,他问,俊雅的脸上带著不自觉的笑意,一种松口气的淡淡笑意。 没人回应,只听得异声,像是压抑下的抽泣声。 “姚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笑意冻结,黎雅然紧张了。 没人理他,咔一下的电话被挂上,黎雅然只听到无情的嘟嘟声。 没头没脑的,这要他怎能当没事一样的再继续睡? 来不及换衣服,睡衣外罩著一件风衣,他拿著钥匙就出门,目标当然是往楼下去。 由於事态紧急,他没法像傍晚送饭给她时那样顾及她的意愿,什么君子跟绅士风范都被丢在一边,他拿出她给他的备份钥匙,自行开了门就进入。 连房门也来不及敲,他开门直冲进她的香闺,就看见她抱著肚子,一个人倒在床上哭,呜呜咽咽、状似痛苦的哭著…… “姚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黎雅然大惊,平日的儒雅斯文样全不见,风度仪态也不见,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焦急担忧的平常男人。 “走开……”她推开他,不愿让他碰触,尤其现在正哭得兴起,根本不想被他打断发泄中的情绪。 “别这样,哪里不舒服,你说,我好想办法处理……不!不!不!我先打电话叫救护车,你别动,我叫救护车……” “你发神经啊,叫救护车干么!”她懊恼,忿忿的擦去眼泪,那种想好好哭一场的情绪被打断了。 “你?”他看著她,脸上的担忧极为明显。“你不是肚子痛,” “哪有?我的肚子只是饿,还没饿到发痛的程度。”她误会他的意思。 “肚子……饿?”黎雅然表情怪异,一时之间,心情还没办法从方才那极度忧虑的状态中抽离。 “对啊,我肚子好饿,我好想吃永和豆浆。”她哭丧著脸,可怜兮兮的样子配上她骗人用的柔美外表,看起来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原来……原来只是肚子饿。”没想责怪她肚子饿有什么好哭的,他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什么『只是』?”她怪叫一声,抗议道。“我肚子好饿,饿得好难过,尤其想到,我跟宝宝真可怜,家人都不在身边,天气这么冷,没人关心我们有没有穿得暖,就连半夜肚子饿都没人管……”说著说著,她又想哭了,方才悬在眼眶边未尽的泪掉了下来。 “别,你别哭啊!”他手忙脚乱的为她擦泪,拥著她轻哄。“怎么会没人关心、没人理会呢?就算不是你所认定的家人身分,可我绝对是关心你们母子的,晚上我没过来,是我误以为你还没消气,为了不影响你的情绪,所以没敢下来打扰你,绝不是放著你们不管,相反的,我还怕你气得就此不跟我联络,你想想,刚刚你一通电话,我不是马上赶下来了?” 他不提则矣,一提她又觉得难过。 “我不想打的……”哭丧著脸,她自责得极明显。 “怎么了?”他诧异她的说法。 她觉得难堪,又觉得不吐不怏,沮丧道:“我不该打给你,可就是忍不住。” “为什么不该打给我?”他乘声问,直觉觉得这问题很重要,但因为本身个性使然,因此他依然不疾不徐,没表现出任何咄咄逼人的急切感,就维持他一贯的恬淡温和。 这要她怎么说呢? 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明那种不愿打扰他、让她自觉依赖他的感觉。 一向,她都自认是个独立坚强的人,无法想像自己会软弱到要依赖某个人。可她刚刚真的就是那种情况,理智让一时的孤寂感给打败,在她发现做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拨了他的电话,就算在第一声铃响后因为理智的回笼而挂上电话,但那也掩盖不了她做过的事情。 她长长的沈默说明了她的不愿回答,黎雅然并不想逼她太紧,他怜惜地模模她柔软的发丝。 “算了,我不问就是,饿了吧?”饥饿会使人胡思乱想,他决定先喂饱她。“楼上有牛女乃,我去热一下,你先喝点牛女乃,阿姨熬了滋补的鸡汤,我顺便热一热,等会儿送下来让你填肚子,还是说你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他很民主,就算是这时候也以她的口味为优先考量,而她,因为他这一番体贴,方才那一阵对自我行为失序的懊恼转为折磨他的任性。 “永和豆浆。”她点名,刻意的点名。 “好,那你等等,我去买。”他无异议。 “不是你想的那个永和豆浆。”知道他误会,她重新说明。“我讲的不是街角那间名为『永和豆浆』的店,是开在永和地区那边的一间豆浆店。” 他一楞,因为“永和”这个有些陌生的地名。 “我想吃那间店的豆浆跟现做小笼包。”她说。 “我记得街角那间也有卖一样的东西。”他若没记错的话。 “不一样,做的口味不一样。”她坚持。“我就是想吃永和那边做的永和豆浆。” “永和那边的吗?”他确认,惊讶孕妇对味觉的挑剔。 “对!就是永和那边的。”就算心底有一些些懊悔折磨他的行径,她也不愿承认,以为他修养再好,这种鬼天气要他如此奔波,就算不责备她,他多少也会有几句怨言才是。 可是他没有! 他模模她的头,像在对待小朋友样,宠溺地笑笑。“没关系,我去买。” 因为这一笑,寒夜中,她只觉得一颗心险些要融化去,因为他百分百的体贴与包容而融化。 明知道情势复杂又紊乱,对他,她不该动心、不该动情,可是她没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不像一般的男人、也不是一般的男人,对他那百分百温和、如三月春风般的温煦性格,她再怎么冷硬起自己的心肠也无法相敌。 就像现在,因为他的气度,她无法不为其倾倒,一颗心也因为他始终如一的体贴而融化,不论先前她多么努力建造出厚厚如城墙般的心理设防,可因为他这时完全包容的一个微笑,那些见鬼的自我坚持与防卫便尽数撤防。 对他,她无话可说,觉得自己被打败,彻底的被打败了。??? 不顾此刻时间与空间的困难,大半夜的,黎雅然踏著夜色、迎著寒风出门去。 姚芷君早反悔了,也不只一次的试图阻止过,但他笑笑的硬是不让人阻止,先张罗了点垫胃的食物给她后,拿著跟她问来的地址,衣服还是没换,睡衣外头罩著风衣便出门去了。 目送他出门,那满满、满满的感动很快就变了质,姚芷君内疚、自责。 带著一床轻暖的羊毛毯,她窝在沙发上等他,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到一个钟头,随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糟!现在治安这么不好,就算他一个大男人,夜半三更出去也是有其危险性,尤其他又是坐计程车,到永和这么长的路途,若是运气不好,那计程车驾驶怀有恶心,那怎么办? 这一长路上多是下毒手的机会,他可以说是防不胜防,若是因为一份愚蠢的豆浆跟小笼包害他发生意外,她的良心怎么过意得去? 姚芷君越想越多,她不想、也不愿他遭遇任何意外,可是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 因为不安,她开始往最不堪的方向联想去,越想越心急,一假设到孩子未出世就失去了爸爸,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宝宝……对不起,爸爸要是有了什么万一,都是妈妈害的,对不起……”自责与浓浓的哀伤淹没她,她难过得太专心,以致没听见开门声。 黎雅然一进门,就看见她窝在沙发上,抓著被子伤心泪流的可怜模样。 “怎么哭了?”他慌忙赶到她身前,所有的知觉让她的泪牵引著,一颗心为此感到疼痛不已。“别哭,你别哭啊!” “你回来了?怎么这么久,怎么这么久?”泪眼迷蒙的看见他,她开口,埋怨的语气没有凶、没有恶,娇甜得像掺了蜜酒似地让人醺醺然。 “抱歉抱歉,我已经尽量请司机开快一点了,但路途实在有些远……”他微愣,无法言语,因为她突如其来抱住他的举动。 她张臂搂住他,只觉得抱进一阵寒意,他整个风衣外套都是冰凉的。 “对不起……”她低喃,内心觉得好抱歉、好抱歉。 “对不起什么呢?”他问,不愿身上的寒气侵袭了她,一边护著怀中的东西、一边动作轻柔地拉开她,叮嘱道:“我的衣服被冻得很冰,上头还有湿气,别抱著,小心受凉。” 他怎能……怎能这么好呢? 姚芷君有些困惑不解,除此外,一颗心满溢了满满、满满的感动,整个人因为情绪达到一种饱和的顶点而无法言语。 “来,你要的豆浆跟小笼包。”没像她只顾著发怔,他微笑,献宝似的拎出一直让他小心护在怀中的袋子。 “这?”迷离的目光怔怔地看著他的动作,对著那袋子,她显得困惑。 “天气冷,我怕它很快降了温,所以揣在怀中想多保住一点温度……来,趁著还没冷透,你快吃吧!”他柔声催促,见她迟迟不动手,亲自动筷挟了颗温度正好的小笼包递到她嘴边。 她乖乖张嘴咬了一口,用少见的柔顺安静默默的咀嚼,无声中,眼泪顺著柔美的颊滑落。 “怎么了?”黎雅然因为她的泪而心慌。“不好吃吗?” “好吃。”她张嘴,吃下剩下的半颗小笼包,露出一抹故作坚强、但实则让人心疼的笑出来。 “姚姚?”一颗心因为她的异样揪得死紧,他真担心起她了。 “没事,我只是想到,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她哽咽,鲜少提到自己的感受,这是第一次,她提到自己的想法,连同她以为早已遗忘的片段。“我妈在生下小军后没多久就死了,虽然那时我满大了,但老实说,我不记得妈妈的样子,不记得她是不是曾这样待我好过。” 目光变得迷蒙,她回忆道:“我爸他是开柔道馆的,每天忙著应付学员,要不就是忙著教我们姊弟的身手,或许这就是他表达开爱的方式,可是直到他因病去世前,我还是暗暗的希望爸爸像一般人的爸爸那样,并不需要与众不同,只需像寻常父亲那样关爱我们就足够了,但……,没有,直到他去世时都没有……” 他没有言语,执筷的手轻覆上她的,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两下,让她知道他感到的遗憾。 “没什么,事情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提的了。”她硬扯出一抹笑,粉饰太平。 “别骗自己,这种缺憾其实一直存在你的心中。”他柔声指出。 “或许吧!”她苦笑。 “没关系了,过去的事虽然无法改变,但现在有我……”他允诺。“我会好好照顾你,尽全力补足那些你所错过的……相信我,好吗?” 她微笑,眸中泛著水光,这次是真心的笑了。 “我相信你,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就算……就算是因为肚里的宝宝,你的体贴、包容跟无私的关爱都让我觉得很感动。”她知道,她会把这段有他相伴的日子牢牢记在心中。 黎雅然一度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纠正她,他觉得她说的不对,就算没有宝宝,他一样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是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讲,最终只能带开这话题,不愿她胡思乱想。 “好了,别想大多,再想,小笼包就要冷了,来,快吃吧,把肚子喂饱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他微微一笑,又挟了一颗小笼包喂她。 那温雅的气度极具安定人心的效用,她顺从他,不再多谈这话题。 静默中,她听话的由著他喂食,配著他连夜买回的爱心豆浆,一连吃了好几颗小笼包,直到她再也吃不下为止。 饼与不及都不好,这道理黎雅然知道,他没勉强她,趁著她刷牙洗脸的空档,他代为解决剩下的食物,然后担任起护送她上床的工作。 “现在胃里有东西了,应该很好睡,你快睡吧!”他为她拉上被子,像呵护小女孩一样的骄宠著她。 “不论未来如何,我永远会记得你为我做的。”她轻声道。 “我又没做什么。”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只是因为孩子,他宠她、疼她,那是一种自然从心底衍生出的感觉,他只是顺应自己的感觉行事而已。 “好好睡吧,有事随时再打电话叫我,嗯?”他叮咛。 “你……”她突然叫住他,但欲言又止,显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他看著她,用好温柔、好温柔的目光看著她,彷佛就算她开口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愿意为她摘下。 “你可以陪我一下下吗?”她嗫嚅,极其难得的,流露出完全符合柔美外貌的娇柔神韵。 一度,黎雅然几乎要看痴了,没料到在她平日火焰般光灿炫目的积极面下,也有这种似水柔情、柔美多娇的一面,这样的多变,真教他看得目眩神迷、无法抗拒,满、心满眼的都是她。 “你当我没说好了。”白哲的面颊染著可爱的红晕,她嘟囔,误以为他的迟疑是不情愿。 “如果那是你希望的,我很乐意留下来陪你。”黎雅然柔声道,准备拉过梳妆台的椅子过来陪她。 “你、你上来啦!”她阻止他,表情甚是尴尬。 他停下动作,不解地看著她。 “你上床来陪我啦!”话说得太急,怕他误会,她急忙解释:“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要有人陪伴,所以……所以……” 她感到困窘,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只是一种很单纯的想法,她只是……只是想多一点两人的相处时间,这样日后她拥有的回忆会更多一些,仅是如此…… “我懂你的意思。”黎雅然笑笑,温言制止她的慌乱无措。 心思、行事皆光明磊落如他,自然不会误会她的意思。 月兑去罩在外头的风衣,他掀被小心躺下,谨守礼教的不敢多碰触到她。 “你的手好冰。”无意间碰触到他的手,她皱眉,翻身向他,抓起他的手,下令。“另一手也给我。” 他依言,乖乖的翻身向她,将两只手都交给她。 执握住他修长的大掌,她用自己的掌温包住他,细细搓揉他冰冷的双手,希望赶紧帮他回温。 “谢谢。”他觉得心口暖暖的,因为她贴心的小动作。 “都是我害你半夜跑来跑去,有什么好谢的。”她被谢得很不好意思。 没人再开口,姚芷君帮他双手回温的同时,晶亮的双眸直盯著他俊雅斯文的面容看。她知道,孩子生下后,就算今生再也无法相见,她也绝不会忘了他。 “怎么了?”被人如此盯视的感觉很不自在,黎雅然赧然的问。 她突地笑了起来,在发现他不止绅士斯文,其实个性还很容易害羞后。 “你啊,实在该庆幸那天欺负你的人是我。”她笑道。 “我是啊!”他说得理所当然。“我一直很庆幸那天的人是你。” 说笑的心情在他柔柔的目光中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清了清喉咙,努力撇开不自在感,续道:“那当然,你是该庆幸的,想想,如果换成其他人,一发现欺负的对象是如此多金又温柔的你,我想一般女人恐怕不会放过你。” “哦?”他觉得她的论点很有趣。 “想想,你不但有才华,写作事业又如日中天,名气超响亮,赖上你,只要不是挥霍得太离谱,应该是一辈子不愁吃穿,加上你长得又好,有才又有财,哪个女人会轻易放过你?尤其你处事的态度认真、做人厚道,不是你的错也抢著负责任,若不是我,换成其他的女人,我想你早被拖进礼堂结婚了。”她分析给他听。 “你呢?你为什么不这样做?”他好奇。 “这样做?”她为他的问题失笑。“我也想啊,但我的感情没办法配合……或许说出去,别人会认为我蠢吧,但我也没办法。” “怎么说?”他追问。 “就字面上的意思喽。”她笑笑,解释道:“我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若只是为了温饱,我绝对有能力可以养活我自己,既然我有能力让自己过优渥的生活,又为何要为了这个而让自己像菟丝花一样赖著一个男人生存?” “我知道,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绝对肯定这一点。 “不用倚靠男人,我就不需委屈我自己,为了捞一张长期饭票而走入婚姻,或是为了孩子啊、一些奇怪的外在因素而结婚……”话锋一转,她打趣道。“这就是你该值得庆幸的原因。” “不为长期饭票、不为孩子、不为任何外在因素,那……你会为了什么而走入婚姻呢?”他柔声问,好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为了——”她噤声,将一个“爱”字咽回肚子,粉饰太平的笑笑,带开话题。“奇怪,我们怎么会提到这个?” 没戳破她带开话题的用心,他只是静静的看著她,私心里,他多么希望她能跟她口中的“一般女人”一样,但又矛盾的知道,若她跟一般女人一样,那她就不是她,不是如此牵动他所有感官知觉的她了。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明白他的心意,那种不为孩子,只为她而起的情感?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让她体会到,不为任何外在因素,他想要她、想永远留下她的心情? 盈满情感的双眸直看著她,黎雅然思索这问题;而她,不知他思绪的百转千回,只觉得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但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四目相交,那星子一般闪耀智慧与温柔的瞳眸引诱著她,线条优美、微微上扬的带笑唇瓣诱惑著她,执握著他的手,在两人都反应过来前,她倾身,朝他泛著冰凉的唇瓣轻吻了下。 “姚姚?”俊颜浮现一抹可疑的红,他唤她,声音不似平日的理性自持。 “你的唇是凉的。”慌乱中,她胡乱找了个薄弱到不行的藉口。 “是吗?”他轻喃,少了理性,多了磁性,那声音性感得吓人,黝黑的双瞳直勾勾地看著她,除了原有的光辉闪耀,还增添一抹不知名的光彩,看得人打心底为之发热。 姚芷君悄然叹息。反正做都做了,脸也已经丢了,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一次丢脸丢个够吧! 再次倾身,她亲吻那泛著凉意的唇,可转瞬间,主导权很快的交接转移,他亲吻著她,绵密、交缠、逗弄、嬉戏……完全放纵自己渴望的采撷属於她的甜美。 没人注意到是怎么一回事,在发现前,彼此的衣扣在相互模索中都解开了,转为热情火热的唇自然而然的顺著她柔润的身子而下。 喘息、申吟,没人想阻止,热情的已然掌控一切,属於成年人的夜正悄悄展开…… 第九章 “托比,快点,你跟我回小兔森林。”兔子妮妮拉著托比的左手说。 “不行!托比你要留在毛毛熊森林。”佩儿拉著托比的右手说。 妮妮跟佩儿拉扯得太用力,托比哭了出来。“好痛,好痛喔!” 托比哭了,怎么办?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啊!托比,你没事吧?”妮妮跟佩儿同时放开手,好担心托比受伤。 托比没有受伤,可是托比觉得好难过,眼泪从托比圆圆的眼睛流了下来。 “托比不哭,你不要哭啊!”妮妮跟佩儿好著急,不知道托比为什么哭。 “不要选,你们不要叫我选,托比喜欢小兔森林,托比也喜欢毛毛熊森林,托比两个都喜欢,托比不会选。”因为太烦恼,托比心里觉得好难过。 看托比难过,妮妮跟佩儿也难过了起来。 但托比要是都不选,那托比到底想留在哪边呢?—— 托比的烦恼 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姚子军背著行囊,懒洋洋地踱出电梯。 “咚”的一下,背包某处大大突出的奖杯还不小心卡住了电梯,他低咒了声,确定没撞坏公用的电梯,这才继续往家门前进。 掏出久未使用的钥匙,他开门,才刚开了外门,就瞄见从楼梯处走下一名金发碧眼的高大洋人。 没放在心上,他找出内门的钥匙,“喀”一声的开了锁就要进门,但那名洋人却贴了过来,一副要紧随他入门的姿态。 吧么,抢劫吗? 没多想,姚子军一肘子直拐了过去,在对方闷哼一声的同时,抓过侧背包中的巨大奖杯当作武器,一点罪恶感也没有的再补捅上一记。 痛呼声再响,姚子军快速的闪身进门,但他小看了对方的顽强,竟忍著痛也要跟著进门。 此时一路上被嫌累赘碍事的奖杯发挥了效果,它完美的化身成应敌的武器,姚子军高高的举起,就要大力挥出之际—— “慢!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卡迪安捂著直发痛的肚子求饶。 “谁跟你有话好说?打击犯罪不分国籍,你活该不长眼,哪儿不下手偏挑上我家,今天我要不好好教训你,我挑子军三个字就让你倒过来写。”挑子军重振旗鼓,高高举起的奖杯再次挥出。 “误会!你误会了,我是来找人的!不是罪犯,我是来找人的!”卡迪安抱头鼠窜,吓得连忙表明自己的无辜。 “找人?”姚子军冷笑。“这种谎话你说了都不会觉得好笑吗?” “我没说谎,我是来找人的,米契尔·丹顿,你知道吧?我是来找他的,他昨晚一晚都没回来,一定是在这里。”卡迪安试图说明。 “米契尔·丹顿?你干脆说你来找柯林顿算了。”姚子军冷嗤。“我家有什么人,我会不清——” 冷嘲突地噤了声,姚子军睁大眼看著从胞姊房里走出的男人,内心唯一的感觉是惊骇交加。 糟!出事了吗?家里采花贼入侵,姊姊她…… “啊!你……你是姚姚的弟弟吧?”听见异声出来查探的黎雅然赧然,若早知是姚芷君的弟弟回来,他一定会穿戴整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套件风衣,活像变态狂似的打扮。 听他提起姊姊的名字,还叫得那么亲热,姚子军脑海中衍生出的各式胞姊遇害的想像立时消去。 “你是谁?”如果不是姊姊遇害,姚子军可不相信这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占他姊姊的便宜,尤其是占了便宜后还能活著从她房里走出来。 “别说中文。”卡迪安不甘被置之不理,大嚷著。“到底怎么回事?米契尔,他到底是谁?是那个恶婆娘的家人吗?” “你闭嘴!”换回英文,挑子军不耐烦的打断卡迪安的叫嚷,隐约猜到,所谓的恶婆娘指的应该是他亲爱的姊姊。 “抱歉,卡迪安,我一下忘了。”黎雅然道歉,这阵子适应了台湾的生活,面对同样是黄种人的姚子军,他自然而然地用了中文。 “现在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出现在我家?你……”指著黎雅然,姚子军直问。“你跟我姊姊是什么关系?还有他?干么贼头贼脑的跟著我进门?” “我没有贼头贼脑。”卡迪安抗议。 “对、对、对,没有贼头贼脑,只是活像是要来抓奸似的。”姚子军哼了一声。 卡迪安也不否认,恶狠狠的瞪向黎雅然。 “说到抓奸,米契尔,你说!!为什么你昨晚都不在?你跟那个女人……你们昨晚……说!你为什么没回来?”一连换了几个方式,卡迪安的发问内容总算定案。 “嘘!你小声点,别吵醒了姚姚。”黎雅然示意他放低声量,就怕他的大嗓门吵醒睡梦中的佳人。 “为什么不能吵醒她?你们昨晚干了什么好事,让我不能吵醒她?”嫉妒让卡迪安无法压抑下声量。 厚!厚!现在真在上演抓奸戏码吗? 姚子军看得啧啧称奇,更加安静地当他的旁观者。 “卡迪安,虽然你是我的经纪人,但我跟姚姚之间的事,不需要事事向你禀告吧?”黎雅然有些不悦。 “你知道我是关心你,我怕你被骗。”卡迪安面不改色的硬拗回来。 “喂喂,你当我姊姊是什么?骗子吗?”姚子军忍不住插嘴,虽然平常他们姊弟感情看似不睦,但那只是他们特殊的姊弟相处方式,真要遇上了,姚子军绝不会放任别人侮辱亲姊。 “抱歉,卡迪安出言不逊只是因为太关心我。”黎雅然代为道歉,随后敛了敛神色,向卡迪安开口道:“卡迪安,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姚姚是我自己选定的妻子人选,这是已经决定、不会变更的事,我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定,也尊重我所选择的人。” “妻子?”卡迪安大叫出声,不止他,姚子军也一脸愕然。 有没有搞错啊?妻子?竟有人不要命的敢娶他姊姊?哇哩,他才出国一趟,这段期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姚子军的呆滞完全不影响任何人,然而在黎雅然自爆出妻子宣言后,卡迪安的情绪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你把话说清楚!”他激动、嫉妒、愤怒,他无法相信,他一路守护至今的人竟要月兑离掌控。 “卡迪安,有些事我并不想点破,但就算我没遇上姚姚,没想过要定下来,也并不表示我的性向有问题。”黎雅然含蓄的点醒他。 “你知道?”卡迪安一脸痛苦,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没想到那一点心思早被人看破。 是的,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只是怕伤了彼此的默契跟感情,因此一直隐忍著不说。 可现在不同了! “卡迪安,你是我事业的好伙伴,也永远是我的好朋友,但也仅止於此,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发展了。”黎雅然正色道。“以前我不说,是因为没影响,可是现在我心里有人了,就必须把话说个明白。”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这么残忍的话?”卡迪安无法接受。“既然你知道,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就该明白,我不曾拿这种情感来困扰你,难道我连爱慕一个人的感觉都不能拥有吗?” “卡迪安,我很抱歉,但感情的事是很自私的,我心中只有姚姚,虽不知我跟她之后会如何,可是为免日后造成姚姚的误会跟猜忌,因此我得跟你把话说明白,这一点……” “啊——”卡迪安忽地仰天长啸,痛苦的悲呜打断黎雅然的道歉,也吵得在房里睡觉的姚芷君抓狂。 “闭嘴!闭嘴,统统给我闭嘴!”可怕的暴吼声从房里爆出。 像是没听见那巨吼,卡迪安止住梦醒的悲呜后,神色凄怆的看了黎雅然一眼。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呢?”他喃道,一脸失意落寞的离去。 “卡迪安……”黎雅然想拦下他,但又知道这时该给他一点独处的时间,伸出的手颓然地缩回,只能眼睁睁地目送他离去。 就在这时—— “谁啊?到底是谁?七早八早,叫叫叫,叫什么叫啊?”僻哩啪啦的咒骂声从姚芷君房里一路飙出。 姚子军何等机灵,早在第一声怒吼时就有了心理准备,一听声音由远至近,连忙抱著手中一度充当武器的大奖杯,闪子弹似的远远躲到角落去避祸。 正想重新好好跟他打个招呼的黎雅然一怔,不明白他现在是在干么。 “是谁?到底是谁在鸡猫子鬼……叫。”最后一个“叫”字在看见黎雅然后自动降到最低音,原先火大冲出来的姚芷君拉紧睡袍,想起睡袍下的赤果,想起昨夜的放纵激情,她立刻脸红,样子说有多娇羞就有多娇羞。 躲在一边的姚子军险些看凸了眼。 他从来没想过,有谁打扰她的睡眠后,却还能够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就算是无辜路人甲乙也一样,所以他深知有多远就该闪多远的道理。 但哪想得到奇迹发生了,因为被吵醒而抓狂的她竟在瞬间息了怒气,而且还露出那种吓死人不偿命的娇柔模样…… 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姚子军严重怀疑起自己的生理状况。 是长途飞行太累的关系吧?要不……就是见鬼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啊!那个人……那个人是他的姊姊? 一对成年男女眼中只有彼此,没人有空去理会一旁看戏的姚子军,在她流露出臊意的同时,黎雅然看著她,同样感到不好意思。 对於昨夜两人再次擦枪走火的事,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你、你好吗?”好半天,他挤出一句问候,问的是她的身体状况。 “嗯。”她颔首,轻应了一声,眸光带水,柔得让人心醉。 之后是一段相对默默无语的沈默,姚子军翻了个白眼,不能理解这么愚蠢的对话跟场面怎会出现在两个成年男女身上。 “那个……宝宝呢?”突然想起一这个,黎雅然面露忧色。“我没伤了他(她)吧?” “没有啦!”她嗔了他一眼,交杂著臊意,整个模样说有多妩媚就有多妩媚。 “宝宝?”姚子军开口,这问题他不能再沈默。 “小、小军?”姚芷君总算发现躲在角落的弟弟,一脸见鬼的表情。 “喂喂,看见久别的弟弟,你这什么表情?”姚子军眯著眼看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怪叫,一样美丽的脸,但方才那似水柔情的神韵已不见,惊讶之色后换上的是心虚。 “你是没看新闻吗?”姚子军举起手中碍事的奖杯,打从他一路过关斩将进入前四强后,据争相采访他的媒体表示,近来他在国内应该颇负知名度才是,尤其是在他为国争光的夺冠后,听说国内还因此兴起一阵电玩旋风哩,怎么他自己的姊姊一点反应都没有? “呃……我是很久没看了。”姚芷君承认。“最近新闻不是动粗口、无意义的口水战,就是完全负面的偷窥报导……” “为了不教坏小孩,做不好的胎教,所以你很久没看新闻了。”姚子军何等机灵,一下看破她的心思,也总算明白,在他以民族英雄之姿返国、受所有人注目的同时,何以自己的亲姊却一点概念都没有。 “欸……”姚芷君不正面回答,但已默认。 “孩子是他的吧?什么时候的事?”看了她不特别突出的肚子一眼,姚子军自行猜测。“是我跟阿仙姊出国前才刚知道的吧?难怪……难怪我在比赛前提早出发你也没拦,阿仙姊要出国的事你比谁都积极……” “你讲那什么鬼话?”姚芷君抗议。“你一副皮样,假借比赛名义说要出国,提早那么多天我当然想拦,但你是人家拦得住的人吗?再说,我也是在你们出国后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别把我说得那么小人,我鼓励阿仙出去,是因为这次的机会真的很难得,绝对没有其他用心。” “就算是后来才知情,『案发』时间也应该是在那附近吧?”姚子军瞥向她尚属平坦的肚子。 “喂喂,好像我才是姊姊吧?你那什么态度?”姚芷君恼羞成怒。 “一个连都不晓得要用的人,就算多长几岁,就算是姊姊有什么用?”挑子军年少的脸庞隐隐流露出怒气。 “呃……”姚芷君理亏,一时无法成言。 黎雅然自然不愿她受责怪,连忙挺身而出,开口道:“该怪我……” “废话,当然该怪你,你们是什么关系?朋友?情人?还是夫妻?就算是夫妻,拥有『生产』的合法资格权,但为了不『生产』过量,即使是夫妻都必须要用了,何况你们连夫妻都不是?仅仅只是朋友跟情人,可以不用的吗?”姚子军忍不住提高了声量。“就因为你贪图享乐的自私、跟不知用的愚蠢,现在『闹出』了人命……我看你们悠哉悠哉的样子,应该是选择要生,但生了之后呢?小孩怎么办?我姊又要怎么办?” 不等黎雅然有所辩解,炮火再接再厉的轰向姚芷君。“还有你也是,都几岁的人了?要怎么玩都可以,但最基本的,安全的性关系!这你是有没有概念啊?竟然玩到肚子大了起来?!” “喂,什么『玩』不『玩』的?干么说的那么难听,你当你姊姊是什么?好像我天天过夜生活、大搞男女关系又人尽可夫似的,我是那种人吗?”姚芷君大声驳回去。 “就是不是才惨。”姚子军冷哼。“那种人好歹知道保护自己,不像我的傻姊姊,我才第一次见她带男人回家就已经珠胎暗结……好啦,你自己说,现在孩子都有了,你打算要怎么收场?” 姚芷君噤了声,她哪知道怎么收场,要知道的话,她何必一个人暗自伤脑筋? “都是你不好!”姚子军再次将炮口对准黎雅然。 “你别怪他啦,这件事……这件事另有内情,并不能全怪他。”姚芷君仗义执言,她不喜欢孩子的爸爸被骂。 “别,你弟弟说的对,这件事我确实有可议之处。”反倒是被骂的黎雅然处之泰然,拦下她的平反,他朝姚子军道:“别担心,我会负责的。” “负责,你怎么负责?”知晓他要负责,姚子军才没那么气,但对於所谓的“负责”方式存疑。 “我跟姚姚说过,我要娶她,照顾他们母子……” “别说了!”姚芷君语气、神色皆不善的打断他的话。“我说过我不嫁的。” “哇靠,不嫁?”姚子军月兑口就是一句脏话,然后用那只能称之为家学渊源的刻薄分析了起来。“一句不嫁,你讲得还真是俐落,怎么?你以为你大过肚子、生过小孩、再过几年就三十好几的姿色,特别是还配著你那种人见人怕的个性,除了他,这世上还有男人敢再说出『娶你』这句话?” 被削了这么一顿,姚芷君内心熊熊怒火,却不怒反笑。“敢情在你心里,我这个姊姊是夜又转世吗?” “你们姊弟别伤了和气。”黎雅然连忙介入调停,一脸郑重的向姚子军纠正道。“姚姚她是很好的人,你别这样说她。” “看到没?你看到没?”姚子军惊叹出声。“你上哪儿再找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无条件的就站在你这边帮你讲话?为了你,他可以说是失了理智,完全失去看清现实的能力了,你还不知道要好好把握?” “喂,你讲那什么话?”姚芷君白了他一眼。“他好不好我自然知道,还轮得到你来讲?” 看黎雅然下了种,不但没被灭口,还能四肢健全的站在那儿,挑子军不难推断她对他是什么评论,可是这样问题也就来了。 “既然你也觉得他好,干么不嫁?”姚子军觉得她莫名其妙。 “你管我?”姚芷君哼了一声。 “可是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想嫁我?”黎雅然直勾勾的看著她,同样想知道答案。 “这事……我昨晚不是说过了。”她嗔了他一眼,想起昨夜的“意外”,红彩再次染上她雪白的女敕颊。 可能是有旁人在场,被那种后无退路的感觉所逼迫的关系,过去不识情、对感情陌生的黎雅然鼓起了勇气,准备面对…… “昨晚你只说了不为小孩、不为外在因素结婚,但我想娶你,同样也不是为了孩子、为了外在因素。”第一次做这种表白,他极紧张她的反应。 “不为孩子?那你是为了什么想娶我?”她也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这事,意外的愣了一下。 “我承认,一开始提起这事或许是因为孩子的关系,可是没多久,这种想法很快就消失了,我想娶你,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他又说,儒雅白净的俊颜染上一层美丽的粉色,因为一脸的赧色而显得稚气。 “嘎?”她傻愣愣的,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不为孩子,不为任何其他外在因素,我想娶你,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过日子,像最近这样过著平凡的日子,我可以守著你、护著你、照顾你……”因为她不给面子震惊呆滞的表情,他自白的话语消了音。 她……她终究还是不能接受他吗? 黎雅然觉得难堪,为了这一番不被接受的告白。 难得他鼓起了勇气,生平第一次跟女孩子如此大胆示爱,却没想到会以踢铁板收场,这下真是尴尬了。 “对不起,我没想要造成你的困扰,只是昨晚的事,我以为……我以为我是有机会的,所以……所以……”他道歉,一颗心盈满浓浓的失落感,难以自持的表现在外,使他看起来就像个被妈妈遗弃的小男孩。 见他这样,她怎能?怎能再忍得住? 不用言语,她直接扑向他,若非黎雅然反应迅速、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她,也稳住了两人的重心,要不,只怕两人早摔得四脚朝天叠成人肉汉堡。 “你?”他惊疑不定,不明白她现在是怎么了。 “讨厌!讨厌!讨厌!”她没来由的骂起了他,但脸上的表情又不像是真的在生气,当中最最让人措手不及的是她的眼泪忽地就顺势而下,吓得黎雅然心慌意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姚姚,别哭,你别哭啊!”一看见她的泪,他只能投降。 “你讨厌,为什么?为什么不早讲?”她怪罪、她埋怨、她嗔怒,脸上还带著泪痕,但同时,她眉在笑,眼在笑,带著泪的娇颜是喜悦的,就连佯怒噘起的红红小嘴都染著笑意息。 有点模不清状况,黎雅然只能傻呼呼的看著她。 “她的意思是,如果刚刚那些话你早说的话,她老早就点头答应嫁给你了。”受不了他的低能,看不过去的姚子军好心代为翻译。 “真的吗?”这下惊喜的人是黎雅然。 突然间,失落感不见、沮丧感不见……他看著她,满心满眼都是她,所有的知觉充斥著全然的欢愉、百分之百的喜悦。 “因为你一开始拒绝,我担心一再提起会惹你心烦,破坏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和谐融洽,尤其更担心你一气之下拒人於千里之外,从此竖起心防让我连就近照 彼你的机会都没有……我一直担心这些,所以迟迟不敢再提……”他抱著她,看著怀中的她,开心得几乎要语无伦次了。 “情况又不一样,你该问我的。”嘟著嘴,她娇娇柔柔的埋怨。 再次的傻笑,黎雅然不懂她的意思。 姚子军摇头,真看不下去他的驽钝,但为了不让亲姊滞销,翻白眼后也只能再次担任解释工作。“如果不喜欢你,你告白一百次也没用,就像你担心的,可能第二次还没讲完就被她一脚踹飞到外太空去,相反的,就算略过你们昨晚春宵一度的事情不谈,光是你现在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就足够表示她对你的好感了。” “姚子军,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姚芷君横了下注解的他一眼。 “姚姚,是真的吗?你对我……就像我对你的感觉一样吗?”黎雅然欣喜若狂,一点也不觉得姚子军的解释杀风景。 平日性格再怎么刚强,但事情一扯到这些情啊爱的,姚芷君也不得不露出小女儿娇态。 “你又不讲,谁知道你的感觉是什么感觉。”她又柔又媚的嗔道。 “我不是不讲,我、我只是怕弄巧成拙。”他傻笑。 “你不讲,又怎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她娇嗔。 “因为我实在太过担心结果,所以才会什么都不敢说。”他腼腆的解释,配著那傻傻的笑容,哪有平日睿智知性的模样,怎么看都只像一个傻男人,一个沈醉在爱河中的傻男人。 “但是你不说,我不就永远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姚芷君故意为难他,不见了凶、不见了悍,有的只是让人不可思议的柔与媚。 姚子军打了个寒颤,搓去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命,是不是陷入爱河中的男女都会变得这样低能? 他深感怀疑,对於这种沦陷为无意义的情人对话,说什么也听不下去了。 不愿再多听进任何一句显示低能的对话,抱著奖杯,拖著行李,他决定退出闪耀著红心光芒、小红心漫天飞舞的现场,而且忍不住对整个过程、他们两个人的表现下了注解—— 白痴! 第十章 “为什么要做选择呢?”知道托比的烦恼后,邦邦觉得很奇怪。 托比、佩儿跟妮妮张大眼看著邦邦,不明白邦邦怎么会这么说。 邦邦调整它邮差的帽子,一脸认真的说:“大家都喜欢托比,托比也喜欢大家,那样的话,托比可以带佩儿去小兔森林玩,也可以带小兔森林里的小兔子们来毛毛熊森林里玩,两边的人都能见到托比,这样不是很好吗?” 带毛毛熊到小兔森林玩,再带小兔森林的小兔子们到毛毛熊森林玩吗? 托比看看妮妮又看看佩儿。 佩儿看看托比又看看妮妮。 妮妮看看托比又看看佩儿。 三个人互相的看了一眼,一起开心笑了。 太棒了,这真是一个好办法,就这么决定吧!—— 托比笑咪咪 谤本就没发现少了一个电灯泡,拥著她,黎雅然幸福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那现在怎么办?”稍稍推开他,姚芷君面露臊意,困窘的低声问著。 “当然是结婚啊!”黎雅然觉得理所当然。 “真的不是为了孩子?”她有一点点不放心。 “姚姚,如果不是顾虑著引发你的排斥,我早就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我已经无法想像,没有你的日子要怎么办。”他温言倾诉他的心情。 “即使我的脾气不好,又粗鲁?”她知道自己的缺点。 “或许别人会认为你脾气不够好,个性太刚强,但我其实很羡慕你这种直来直往的个性,相处起来毋需猜疑,可以很直接的掌握住你的想法跟情绪,这可能是互补……”他自我解嘲。“要知道,我同样不是完美的人,在其他人的眼中,我可能大优柔寡断,太过软弱、无魄力……” “乱讲!”她打断了他,一脸的不悦。“是谁这样中伤你的?你明明就很完美,又体贴又温柔,是我看过最棒的男人。” “谢谢。”他用暖得足以融化人心的目光看著她。“你也是,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样为一个女人著迷,你都不知道,我多么多么高兴,让你我相遇、命运紧紧相连在一起的那场意外。” “我也是。”她害羞的承认,并低声道。“其实之前我一直好烦恼,烦恼孩子的抚养权,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放弃孩子,而糟的是,同样不愿放弃孩子的我却一天比一天受你的吸引,每次一想到你可能抢走孩子,我就好难过,但现在好了,问题统统解决了。”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让我做孩子的爸爸了?”他欣喜。 娇俏的丽颜漾满了红晕,她点头,许诺了一生。 圆满的结局,真是一个圆满的好结局啊!??? 两个月后…… “雅然,你想,你的父母会不会不喜欢我?”在小鸟无法飞抵的高空上,姚芷君有一些些的担心。 “你多心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你。”黎雅然握著她的手,笑得好温柔。 “是吗?”虽然熬过前三个月最不稳定的周期,可她还是常常胡思乱想。 “当然是真的,如果不是医生说怀孕初期不适宜长途旅行,他们早要我带你回家见他们了,再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他们其实早想过来看你,只是他们年纪大了,我妈妈身体又不好,我放心不下的关系,强烈阻止他们出远门,所以他们才没到台湾看你,你别因为这样而自我怀疑。”他捏捏她的手,淘气道。“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我的眼光,是我看中的人,怎可能不讨人喜欢。” “才怪,那个卡迪安就不喜欢我。”她立即举证反驳。 一提起早两个月前就离开的卡迪安,她忍不住觉得奇怪。 “一讲到卡迪安才真是奇怪,当初是他自己提出辞呈,说不当你经纪人了,那我反正闲著没事,自愿接下他的工作……搞清楚,是他不做我才接的,又不是我主动抢了他的工作,他干么直到离开前,每次见我都没好脸色?”这件事,一直是她内心中的不解之谜。 “别理会卡迪安,给他一点时间,他会调适过来的。”他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这样含糊带过。 “调适?他要调适什么?”她追问,总觉得有异。 有赖广播的解围,黎雅然极技巧的带开话题。“别谈他了,飞机就快到了,等下见了爸爸,你一定会喜欢他,虽然是道地的英国人,可是他很喜欢中国文化,我的中文能说得这么好,其实是他坚持要我学的,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只要跟中国文化有关的,他都极感兴趣,尤其是中国武术,你绝不会相信,他还特地从北京找了一个师傅来教我们父子。” “中国武术?北京的师傅?”不提还好,这下她突然想起两人先前过招的事情来。“你学很久了?” “是学了几年。”他含蓄地说道。 “那到底是几年?”她狐疑地看他。 “从我七岁开始。”他说。 “该不会是从七岁到现在吧?”她问。 他默认,而她也总算明白。 “难怪我撂不倒你。”她恍然大悟。“原来你真是深藏不露嘛你。” 看她一脸算计兼跃跃欲试,他就知道不妙。 “你现在怀著孩子。”他提醒她。 “我知道,但孩子总有生下来的一天吧?”她脸上的笑容只能称之为奸。“下回,下回我们再好好对打一次。” “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他笑笑,只要不危及他们母子安全,她想做什么,他都愿意顺著她、配合她。 飞机平缓的飞行著,家,就快到了。??? 之前从没问过,直到实际看到,姚芷君才正式想到这个问题。 “你写童书,真赚了这么多钱?”瞪视前方那片电视、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庄园豪宅,她严重怀疑起枕边人的家底。 虽然卡迪安自动请辞,而她因为已经正式跟出版社提出辞呈了,闲著也是闲著,因此决定接下他经纪人工作,但由於他正处於休息状态,目前没有任何出版计划,她这个新上任的经纪人截至目前为止都还在状况外。 这并不是她自愿的,她当然知道,就算眼前尚无用武之地,也该敬业的早点进入状况,但她的“雇主”百般不愿配合,硬是要她生完孩子后再来研究合约。 这下好了,什么都不知情的她根本不知道他收入的状况,虽然能猜测到那该是超出正常人想像的天价,可是……多到能买下这种电视、电影中的庄园豪宅? 不只是这美丽到夸张的庄园,还有排场! 他们一下机就有专用司机来接机,车子当然是知名厂牌的那种,而从庄园的外观来看,光是维护的费用应该就颇为惊人,她真的很怀疑,他写的那些童书真能让他赚成这样? “或许我该跟你讨教写童书的秘诀。”她喃喃自语。 “别误会了,这是我爸妈的房子,并不是我的。”看著她惊讶的表情,黎雅然失笑。 车子已达目的地,他下车,在她一脸恍惚的时候绕过车门,为她开门。 “你爸妈?”她由著他扶持下车,有些些闪神,因为到这时才突然想到,她好像一直都没问到公婆的事情,而且她真弄不懂,他爸妈的不就是他的?为何要分? “这是世袭下来的房子,好几代以前,我们丹顿家受封伯爵时的采邑,一直被妥善保护到现在。”黎雅然解释。 “等等!你说什么?伯爵?采邑?”姚芷君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 早守在大门处的佣仆为他俩开门,他领著她进门,显得惊讶。“先前我没告诉过你吗?爸爸他是世袭的伯爵。” 她才真是要惊讶的那一个! “我只听你说过爸妈无法生育,加上没有其他近亲,也没办法收养亲戚的小孩,所以才会收养没血缘的你。”她想到。“等等!没有其他近亲,只收养了你一个小孩,意思是……以后你是下一任的伯爵?” “没那回事,因为我是领养的孩子,并非真正血缘正统的丹顿家人,世袭的制度并不适用在我跟爸爸身上。”他笑著否认。“虽然实质的产业我能继承,可是爵位就不包含在内了。” “这可是很难说的。”年老的管家不知何时迎了上来,操著不甚标准的中文,一脸愉悦的说道。“爵爷一直期盼的事,女王已经有回应了。欢迎回家,我的好少爷……这位是少夫人吧?多么美丽的中国女圭女圭,爵爷看了一定会很高兴,来,我们快去日光室,爵爷跟夫人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贺伯,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黎雅然没让老管家唬弄过去。 “少爷在文学上的成就深获女王认同,因此爵爷提出的请求获得女王的同意,世袭制将为少爷破例,少爷拥有爵爷的爵位继承权,就像爵爷亲生孩子,真正的孩子。”老管家贺伯一脸骄傲的公布。 “爸爸真是的,我早说过他不用在意这种事,可是他怎么……唉!”黎雅然叹气,俊雅的面容上带著困扰,他从不在意能不能继承这个爵位。 “话不能这么说,少爷是爵爷最骄傲的孩子,理所当然的会想把一切交给少爷继承,包括代表丹顿家的爵位。”贺伯不认同他的观点。 对於这种老式的观念,黎雅然只能投降。“算了,不提了,你带我们去见爸妈吧!” 因为呆滞,姚芷君从头到尾都保持静默。 按他们对话的意思,她嫁给了一位伯爵?正确来说,是未来进行式啦,但……那也就是说,她未来是一位伯爵夫人? 这……这是开玩笑的吧? 太过的不真实感让姚芷君严重怀疑起一切,傻愣愣的让他牵著前进,可就在经过玄关旁的等候室门口时—— “姚姚!真的是你?”一直在偏厅里等候接见的王光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谁叫她? 她一愣,所有的人因为那叫唤声停伫下来,而她循声望去—— “王董!?”她大叫一声,由於太过突然及讶异,她连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心情都没能来得及准备,只能一脸n次方的严重呆滞。 那微秃的头顶、大大的肚子、让人看了就恶心讨厌的色魔嘴脸,不是王光庆,又会是谁? 现场一时呈现怪异的静默,一、二、三秒过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的质问声分秒不差的双双同时响起——一个是他乡遇故知的兴奋,一个是自觉倒了八辈子楣,竟在此时此地遇上人魔色胚。 方才姚芷君一句王董,黎雅然就知道这人是谁了,打心底没好气了起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询问管家,若不是家教严谨,黎雅然真想叫管家直接轰他出去。 “这位王先生说要求见爵爷,爵爷他正在等你们,所以我请他在这里稍候。”贺伯回覆道。 “姚姚,你跟丹顿家有交情吗?看在我信守承诺签下一年广告约的分上,这回得请你帮我说说情了。”王光庆涎著笑脸,好像从没有发生过下药事件,而他签下广告约全是自愿,彷佛不是受制於她的威胁似的——她扬言握有尿液检验,不签约她就要抖出他下药的恶质行为。 “王董贵人事忙,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离开暖洋洋出版社了。”她冷冷的提醒他,一点也不意外他的无耻。 “没关系、没关系啦,就算你不在出版社了,看在过去大家合作的情分上,帮点小忙也不为过,不是吗?”王光庆虽搞不清她跟丹顿家的关系,但看方才一脸傲慢的管家对她态度恭敬的模样,他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攀关系的好机会。 “哦?是吗?不知道王董是想要我帮什么忙呢?”姚芷君扬眉,压下厌恶嫌弃感,倒想听听看他来这里究竟有何索求?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幼儿宝女乃粉不是自创品牌,完全靠代理国外知名品牌的牛、羊女乃粉在赚钱,结果这回我们公司主要的代理对象——爱弥儿食品却表示不愿意续约……” “那你该找爱弥儿公司的负责人理论,来这里干么?”姚芷君觉得莫名其妙。众所皆知,爱弥儿婴儿女乃粉之所以有名,就因为他们的牛、羊女乃源产自於纽西兰,品质优良。她搞不懂王光庆不去纽西兰交涉,怎反倒跑来英国? “这你就不知道了,爱弥儿的婴幼儿女乃粉产地虽然在纽西兰,公司也设在纽西兰,但负责人也只是被聘请负责经营而已,真正出钱成立公司的,可是英国的丹顿伯爵。”王光庆跟她分享这个秘密。 “嘎?”姚芷君一脸呆滞。丹顿伯爵?如果她刚进门时所听到的事都是真的,这个丹顿伯爵不就是她的公公吗? “这事千真万确,因为是爱弥儿的负责经营人偷偷告诉我的,他说不能续约完全是听命行事,若我想挽回,只能跟幕后出钱的老大,也就是丹顿伯爵谈,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王光庆说明。 “我想你可以回去,这事没有转圜的空间,丹顿家不会再跟你谈续约的事。”黎雅然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你是?”王光庆看著他,纳闷他是谁。 “容我介绍一下……”念头一转,姚芷君大抵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很坏心的故意介绍。“这位是我的先生。” “你结婚了?”王光庆微愕。“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没听说?” “两个月前的事了,因为不想张扬,所以我们公证结婚,没什么人知道。”她笑盈盈的解释,无害的笑容让她娇美得像朵花儿,引人攀折,细细呵护怜爱。 “是吗?恭喜恭喜。”王光庆言不由衷,脸上明显的懊恼,懊恼自己没能早些下手,一尝美人在怀的滋味。 “谢谢。”回以不带笑意的一笑,姚芷君同样说得言不由衷。 “那你们夫妻怎么会在这里?”王光庆想到这问题。 “啊!我刚刚忘了说了吗?”她真的笑了。“我老公是丹顿伯爵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王光庆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就像你想的,我现在是丹顿家的媳妇。”她很甜很甜地笑著。 “什么?”弄懂她言下之意,王光庆一对让脂肪撑细的眼暴睁开。 完了!这下真是踢到铁板了,她是丹顿家的媳妇,他以前……以前对她下药,虽说未遂,但……但…… “王先生你请回吧,我丹顿家名下的事业都不会与你合作,代理权的事已成定局,没什么好谈的了。”黎雅然平淡不失威仪的下逐客令。 “姚姚……”王光庆哀叫。 “哎呀,王董,真是抱歉呐,我也很想帮忙,毕竟之前一直承蒙您的『照顾』嘛,可是您也听到了,我老公都说事情已成定局,我一介小女子出嫁从夫,怎可能干涉他的决定?这件事恕我帮不上忙。”她做作地说著,装得一脸无辜。“……啊!瞧我这记性,今天可是我第一次见公婆呢,恐怕没办法跟你多聊,真不好意思,我们夫妻先失陪了。” 看著她风姿绰约的挽著新婚夫婿跟著管家离去,王光庆僵如木石,宛若一尊大型石膏人家定格在原地,无人理会,只有墙上怪模怪样的人像抽象艺术画相伴他的悔不当初,但这时再多的悔恨也无济於事,都无济於事了。 %%% 走在长长的回廊上,挽著他,姚芷君闷声偷笑著。 “笑什么?”没让领路的管家听见,黎雅然小小声的问。 “笑你啊,真看不出来,你也会跟人玩阴的。”想到出了一口恶气,她笑得好开心。 “玩阴的?有吗?我光明正大的不想跟那种人继续维持合作关系,这也算玩阴的?”见她开心,黎雅然忍不住露出微笑。 “你没提早告诉我就算是玩阴的。”知管家懂中文,她细著声嗔道。“要是早知道能这样整王光庆一顿,我一定会把他修理得惨兮兮,可不只是终止代理权、断他最主要的财源而已。” “不用了,再怎么说,我们能相遇、相识,直到现今相爱、相守,也全亏了他。道不同不相为谋,终止合作、断他主要财源即可,别太过火了。”黎雅然虽气愤,但不至於失去理智与客观。 “但真的好巧,那烂人竟然跟丹顿家有生意往来。”她啧啧称奇,觉得这世上的事还真有那么一点玄。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原来那个意图染指你的人跟我们丹顿家有合作关系。”他让人追查,有此发现后也意外得很。 “那个……大家都知道了吗?知道我们认识的最初经过?”她更加小心的压低了声量。 方才她对王光庆那一套做作的样子,老管家不但没露出奇怪的表情,甚至还一副就该如此的理所当然态度,她以为他把两人初识的事告知家人了。 被下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没见面就让他的家人知道这事,她感觉有点奇怪。 “知道啊,他们都知道我在你办公室时对你一见锺情,也知道你之前上班时一直受王光庆欺负,因此都很赞成我终止合作的提议。”知道贺伯的耳聪目明,他朝她眨眨眼,故意说道。 她立即知道他的意思。他为她向家人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顾全他们两人那段只能称之为荒唐的隐私,也小心避免家中上了年纪的长辈因那激情火辣的事实真相而受不住刺激。 她甜甜一笑,真佩服他的体贴与事事顾全。 想来,王光庆的事他应该暗自计划执行了许久,而这——全都是为了帮她出一口气…… “费了你一番心思吧?”她停下来,感动地看著他,一颗心让幸福的感觉压得沈甸甸的,忽然间好想哭。“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呢?我、我没想到你记挂著这件事,还想著要帮我出气……” “你、你别哭啊!”他慌了手脚,好温柔好温柔的帮她擦去夺眶而出的泪。 看著他的紧张跟慌乱,知道这些都是他对她在意的证明,她忍不住破涕为笑。 “我没哭,我只是太感动了。”她纠正,沾著泪水的娇颜如清晨朝花般,清新可人得教人想一口吃下。 “姚姚……姚姚……”他施咒一般地吟唱著她的名,心口涨得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感情。 梨花带泪的晶润娇颜最是惹人心动,他情难自禁,俯身吻去雪颊上的泪珠,一口一口的忍不住吻向她的小口,瞬时忘了时间空间,两人相拥,吻得难分难舍。 五步开外,贺伯秉持非礼勿视的原则,清瘦老迈的面容直上仰看向天花板,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 应该是好了吧? 贺怕不确定的猜想,由於不敢太明目张胆的确认,只能小心翼翼移动目光,好探视那对新婚夫妇的最新动向。 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已经事隔三分钟,还没有听见他们打算要跟上来的声响,贺伯决定——如果那对新婚小夫妻亲热得“太过分”的话,为了主人们的名誉著想,身为尽职管家的他,就算不好意思也得提醒他们一声,请小心注意场合。 不过……人呢!? 回廊上,除了一幅又一幅的人像画与他相对外,哪还有那对小夫妻的身影? 稍稍用脑一想也知道,这会儿要找人,恐怕得上小主人的房里去才能找到了,不过……少夫人有孕在身,这么早就回房,胎儿真的没问题吗? 贺伯有一瞬间的忧心,但他相信他自小看大的少爷,那温厚体贴的性子恐无人能出其右,加上让人放心的责任感,自会想办法顾全自己的骨肉,又何需他来操这份心? 贺伯哑然失笑,摇摇头,自行往日光室而去。 爵爷、夫人那儿,恐怕得请他们再等一等了…… 呵,新婚夫妻,果真是新婚夫妻啊! 尾声 蓝蓝的天空里,热气球缓缓升空,直飞向蓝蓝的天空。 仔细看,上面有小兔子、有毛毛熊,每个人的脸上都挂著大大的笑容,正快乐的唱著歌儿。 拌声中,清风吹啊吹,顺著风儿,热气球慢慢的飞啊飞。 这一回,是要到小兔森林?还是毛毛熊森林呢?—— 热气球的方向—— 全书完 (文中童话部分引用自小小孩的童话创作。) 同系列小说阅读: 童话变奏曲 1:呛辣睡美人 童话变奏曲 2:秀逗灰姑娘 童话变奏曲 3:青蛙王子 童话变奏曲 完结篇:美人鱼